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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三六章 大雪紛飛裏的命運

  鵝毛般的大雪飄然而下,塗抹了整個世界,連接着大地與天空。   在這如柳絮般的紛飛間,小道上偶有停下來的人被眼前的一幕驚呆了,矗立在球場一側的大男生身下仰躺着差不多年齡的少年,這時他手臂好似受了很嚴重的傷,血不停的流淌着,將地面染成了殷紅。   那少年表情猙獰,咬着牙齒,許久,他對着天空大吼起來。   於是有人偷偷拿出了手機,第一時間先是報警,接着又給急救打了電話,這一切都是躲避那站着的‘罪魁禍首’而做的,他是亡命徒嗎?小小年紀就這樣胸狠。   然而,那些周圍人不論做什麼,又想着什麼,這一刻全然不是吳天在乎的,他並不知道聶郎是怎麼出來的,又怎麼找到他的。剛剛的剎那,他卻是陷入了極盡的回憶中,但可以想象,有莫竹軒送的襯衫,不要說是一把匕首,就算聶郎拿的是槍,也傷不到他。   但無論如何也沒想到,在那匕首寸許間便刺到身體時,她來了……   這白茫茫的世界中,凝望過去,女孩的身影是那樣的朦朧、恍惚,充滿了不真實感,一瞬間吳天的思緒更是千絲萬縷,彷彿回到了許久前,那個夏末,看到一個趴在地面上,要求他答應某個無聊條件的小女生。   直到聶郎的一聲長吼,將他驚回到了現實,轉過頭來,看着地面上恨不得一口咬死他的男生,吳天的目光不由眯了起來:“你怎麼出來的?”   “我要殺了你!”聶郎的目光冷森森的,血跡沾染了雙手,更是可怖,一字一句,可以在這冬季稱爲最冷的溫度。   吳天的目光眯的更厲害了,他和聶郎,有這樣的矛盾?   不過想想,或許也真能到這個地步,自聶郎陷害自己那事後,這個人就沒有了未來,最主要的是破壞了他的某些卑劣的想法吧。   事後莫得一和他說過,他看穿了聶郎的命運,藍瞳有洞悉未來的能力,同時在命運的閃影中甚至在個別片段中能以第一視角感覺到人物的內心,比如吳天當初感受到了周文升的不甘與孤獨,針扎。   莫得一告訴吳天,在聶郎的計劃中,他不過是個死跑龍套的,之所以將周馨瑤所謂的‘教訓’升級爲可怕的犯罪事件,原因之一就是想把周馨瑤拉到同一條船上,一點點的帶她到萬劫不復的地步,最後不能反抗,由聶郎隨意玩弄。   如果第二次陷害吳天,吳天什麼能力都沒有,不能反抗,那麼聶郎和周馨瑤就是罪魁禍首,揹負着這個共同的祕密或者說聶郎可以用這個威脅周馨瑤做任何事,包括一些污垢的想法。   這也是周馨瑤害怕的一個關鍵,如果吳天真脫不了身,她就是兇手。   女孩現在擁有很高的人氣,很大的期望,未來不可限量,就憑這些,她也會聽聶郎的。   吳天眼內的光變的更加凌厲了,這個聶郎和自己同齡,卻心思陰險到了一個地步,這個世界,出現了所謂的安排命運是巧合嗎?或許,很多人即便是沒有記事本,同樣可以通過各種手段,安排別人的命運吧。   如果擁有安排別人命運的能力,是犯罪,那麼!通過各種低級的手段故意改變別人人生的人,又是什麼?原來在這世界上,從人類所謂的高低制度誕生時,就存在了安排命運。   哪有那麼多人人平等啊!   本是如火山爆發般的情緒,在一點點的冷卻,吳天突的笑了,在這思緒間,他感覺到一種通徹的感覺,彷彿精神又有了些許的提升。   這就是現實,自己被抓進去,就的老老實實的待著,聶郎成了兇手,卻能跑出來捅人!   吳天一腳踢在了聶郎的小腹上,力道不大,卻疼的聶郎呲牙咧嘴,他大叫着:“我爸是聶小剛,我伯是聶大剛,我會整死你,我會整死你……”   吳天根本沒理會因疼痛失去力道的禽獸,轉頭在向那籃球架下的石座望去,目光卻是一呆,那裏空空如也,哪裏還有什麼人?   難道是幻覺嗎?   在平時,如果聶郎這樣的舉動,吳天真的會揮舞着拳頭將他打個半死,然後管他爸是某剛,他伯是某大剛,一律在記事本上抹掉,不信這倆剛全身麻煩還有心思爲兒子、侄子出頭。   可今天看到了那個幻覺似的影子,在這茫茫大雪中卻是一片寧靜,或許說心理不是因爲聶郎而憤怒,相反,因爲那個錯覺、幻覺而高興,完全不在乎眼下發生的事。   或許是因爲想到她了吧?把別的人看成了雙雙……吳天這樣想着,他知道歐美臻也曾派人保護過他,不過心思轉而就翻過去,說不定真的是雙雙,只是她隨手幫忙,不想見自己。   本想拿出電話給周文升、鄭依龍打一個,確認下,這樣一想時,吳天也就放棄了,他露出了失落的神情,在聶郎眼前好像神經病似的笑了笑:畢竟雙雙已經第三次失去記憶了,先前兩個人經歷的那些,肯定會忘的乾乾淨淨,就算她有了能力,有所改變,可是在那女孩的心理,吳天依然只是那個時候的吳天吧!   “臭小子,嘆什麼氣呢?還不謝本王救命之恩。”   嗯?吳天轉過頭來,順着聲音找去,一時間僵硬在原地,不知什麼時候雙雙悄無聲息的來到了她的一側,而且就蹲在她的身下,這時咬着棒棒糖,從蔑視聶郎的角度仰頭望着他……   女孩那長長的雙馬尾完全落在了潔白的雪地上,漂亮的娃娃臉上不言而喻的高興表情,靈動的大眼睛彷彿精靈般會說話,她變了,雖然還是那嬌小的身軀,可是吳天第一眼的感覺卻是,她好像長大了,眼神、表情、氣質都不再是以前那個什麼都不懂裝懂的小貓咪了。   這樣愣愣的,吳天竟是一句話說不出來,真的是她,沒想過再回到宏海市第一次見面就如此血腥,雙雙那靈動的大眼睛眯了起來,接着傳出那熟悉的聲音:“嗯,我明白了,你是被本王感動了……”   雙雙的話說到一半突然停了下來,吳天就那樣在周圍隱隱約約人的目光下,毫不顧忌的彎身拉起她,抱住了她,這一剎那,女孩的目光內充滿了傷感……   只是,擁抱卻是如此的奇妙,明明距離不分你我,卻完全看不到彼此的臉龐。   時間彷彿在這柳絮紛飛間凝固一般,周圍再沒有人,再沒有聲音,整個世界以他們爲中心,就這樣,不知過去了多久,是剎那芳華也好,是千萬年悠遠也好,在無極盡的天地中,一切都是那樣的無所謂。   突然,吳天感到雙雙那充滿女孩香氣的身體動了,快若閃電般讓人沒有防備,接着一聲痛苦的哀嚎,透過那冷香的長髮看去,聶郎的匕首再一次滾落老遠,他不去按着流血的手臂,反而捂着脖頸下寸許處,艱難的說着:“你,你敢,你敢打我……我找我爸……”   有琴雙雙一把推開吳天:“他爸是誰?”   “聶小剛。”   “沒聽過。”有琴雙雙想了下,轉着小嘴中的棒棒糖,對聶郎說着:“不管你爸是聶小剛、聶大剛,從現在開始,他完了。”   果然氣勢都變了,以前的雙雙哪裏會這麼犀利,口是心非還差不多。   就在吳天發愣的時候,雙雙螓首轉過望向他,眯着眼睛:“纔多久不見,你就變成色情狂了,還弄了個強姦未遂的稱號……你當本王也是你的獵物了!”   嗯……   吳天悶哼一聲,低頭看去,雙雙那小皮鞋毫不吝嗇的一腳踢在他的小腿上,這力道?   吳天呼吸都停了,他可不是那個十年後鋼板小體格啊,怎麼說現在還是成長階段,到是雙雙,雖然沒權限了,可是還有瞳。   銀瞳雖然使用頻率最多,但未必有藍瞳改變身體明顯,畢竟食物能量消耗在那呢,可是不能忽視銀瞳‘萬法歸一’的能力啊,從改變自身能力來說,銀瞳卻是鼻祖。   似乎神經將痛感傳入大腦都慢了半拍,悶哼過後吳天眨了下眼睛,才金雞獨立跳着捂着小腿,這到沒什麼,問題是,爲什麼雙雙有些地方沒有變,竟然抓他小尾巴不放?什麼色情狂,強姦未遂,那都是陷害的,況且,我什麼時候當你是獵物……嗯,這詞,她有在哪學的。   看着吳天那痛苦的表情雙雙似乎很欣慰,於是小手一伸:“拿來。”   “拿什麼?”   “你忘了?”雙雙那精靈般會說話的大眼睛預示着吳天忘了什麼的後果。   於是在這四分之一炷香內的時間,吳天百轉千回終於想到了,抱着腿咧嘴一笑:“那個,有準備,有準備……都在家呢,一天一支是吧。”   雙雙審視了大概五秒,彷彿這一眼要看穿吳天的內心,見他呼吸自然,目光穩當,終於點了點頭,地上的聶郎快很出火來了,這兩個人在當他是小丑嗎?竟然完全不當他是一回事,可是他現在想做點什麼,卻什麼都做不了,回去後,一定要讓你們好看!   聶郎卻是不會知道,他已經沒有那個機會了,得罪吳天,或許他還能翻騰一下,可是要被那個叫雙雙的女孩看到了,他就真的沒有明天了。   這時傳來的警鳴聲,雙雙一側頭,忙一拉吳天的手:“快跑,被抓到了就麻煩了。”   這小手冰涼,卻溫軟滑膩,用看過的小說來比較,簡直比最好的絲綢好百千倍,吳天還沒來得及感受下就被雙雙拉跑了,身後傳來了聶郎的大吼聲:“你們給我等着!”   有琴雙雙哪去管那種人的話,這時那長長的雙馬尾在風中飄起,像飛舞的蝴蝶一般,她拉着吳天不知道目的,不知方向的跑着,不知多久,上了公路,腳步卻是不停:“換新衣服了?”   吳天咧嘴笑着:“不知道誰送的,就穿了。”   雙雙嘴角瞥着,露出了那潔白的小虎牙:“估計是看上你了,不過真替那人悲哀啊……到是這樣式不錯,要我說也挺好看。”   吳天笑着點頭,其實他最想問這段時間雙雙是怎麼過的。   但這話始終沒說出口,雙雙怎麼過的?雖十年後的自己做好了一切準備,不會讓雙雙有事,可最後還是改變了雙雙原有的生活,或許不能推脫到十年後的自己身上,那也是他吳天。   是吳天讓女孩失去了三次記憶,讓她變成了另外一個雙雙,讓她在這段時間過了不好的生活。   即便看不出,也可以想象,雙雙是那次事件中的一個主要角色,雖然完全失去記憶,可是畢竟經歷了那麼多,那些人會怎麼研究她呢?何況還有一個不能掩藏的銀瞳,這一次她回來,又是以怎樣的姿態呢。   他們在外環的大橋停了下來,雙雙輕喘着,吳天卻面色如平。   “你看起來很想我的樣子?”雙雙支撐着不比她矮的橋欄杆,望向遠處的白茫茫一片。   吳天略微的愣了下,是啊,經歷了那麼多,怎麼會沒想過她?   只是她卻忘記了所有,回到從前那個雙雙與印象,自己這種心態一定很難以理解吧?當下笑着咧嘴:“嗯,有點。”   “我聽說元旦的晚會你做的很火,很受女生歡迎啊……”   果然記憶只停留在那裏,吳天抓頭笑了笑,到是有琴雙雙側頭鄙夷的目光看來:“怎麼變的這麼靦腆了,不像你啊……”   看着女孩的小臉蛋,吳天沒忍住的伸手撫在那冰涼的長髮上:“是看到你回來了,高興而已。”   雙雙緊起小鼻子,做了個好像肉包子的鬼臉,也不追究這摸腦袋的法律責任:“不至於吧,我也沒走多久,就是……回家散散心,這不是回來了嘛。”   “是嗎?”   “吳天!”   “嗯?”   “我好像病得厲害了。”   吳天的手停在了那冰涼的長髮上,女孩側頭看着他:“這一次忘記的東西更多了呢,我想不起來了,用了各種辦法,怎麼也想不起來了。”   “那就不去想了,前兩次你忘記的時候都哭了吧,這次沒哭,證明不是什麼重要的事了。”   “你怎麼知道……”   吳天笑着點頭,卻聽雙雙下一頓,接着說:“你怎麼知道不是我再也哭不出來了呢?”   一瞬間,吳天感到心頭被刺了下,卻在下一秒聽雙雙又說着:“逗你玩的,這次好像真的沒那麼嚴重了,忘就忘了吧……對了,我在你跟前哭鼻子的事,不準和倆豬頭說。”   嗯?吳天這纔回過神來,以前要說這時,雙雙肯定會揚長而去吧,畢竟在自己眼皮底下丟人了,可今天雙雙竟然這麼直接說出來了?   雙雙的目光也是左右轉着,很奇怪,好像再次見到吳天說一些話的時候都很自然了,而且那種感覺……順着那種感覺去說。這樣的心情一直就有,從她離開宏海市,被那些人審視在到詢問,追究各種,這段時間,從未忘記,這種感覺!   偷偷的瞥了眼吳天,見他在想着事情,不由大眼睛向上一斜:“色情狂,你的手不打算拿開?”   吳天僵硬了下,還真沒拿開:“你什麼時候把這稱呼換了,我什麼時候拿開……你不時沒看過新聞吧,我是被那個叫聶郎陷害的。”   “我只看了一半,警告你,要在我身上演強姦未遂,本王讓你下半身後悔!”   說這句話時,小雙雙嘴角瞥着,叼着棒棒糖,露着小虎牙,於是吳天心情也被轉變了,當下就抽回了手,二五八萬似的說了一堆女人的禁忌之詞:“你?還是算了吧,看你發育不全,山包似的快能做飛機場跑道了,要真那啥你,我不是下半身後悔,是下半生後悔……我對小女孩沒興趣……啊!”   這‘啊’的音節比較長,雙雙一臉憤怒,小皮鞋就是踢在了吳天的小腿上,女孩的俏臉更加胸狠了:“你這……下流胚子,發育不全,你竟然能說出……你以前對我說過這樣的話嗎?”   吳天痛苦了,說‘那啥’不行,不說‘那啥’也不行,當下搖頭:“我怎麼敢對女王陛下說這樣的話啊,頭一次。”   這話題跑的很偏,但偏偏這話讓雙雙覺得很熟悉,一時間有點恍惚,表情也變的平靜了。   吳天覺得終於讓這小女王安靜下來了,卻在這時,手機鈴聲響了起來,拿起一看,是黎晴打來的電話,突然想到了什麼,接通了電話,是黎晴弱弱的問好,接着就是龔雪的聲音,吳天說了兩句就掛了點話。   “怎麼了?”雙雙恢復了正常問着。   “上次和龔阿姨約好的,中午一起喫飯。”   “喫飯,啊,我快餓死了,看在我救你一命的份上,是不是要以飯相許啊?”   “那到是沒問題,不過我怕你在和我討論那什麼未遂的事,如果你保證不在說這事,我就帶你去。”   “你是在和我提條件嗎?自己做了什麼還怕人家說……切,也不看看你那品,就那樣的女人還有想法?那胸大嗎?一看就是假的!”   吳天一聽,感覺血液一貧,差點暈過去,那視頻錄像也就分鐘而已,後來那‘受害者’也接受了一次採訪,沒露臉,但時間很短,怎麼這小丫頭現在和歐美臻、艾莉一個級別了呢?不安慰安慰自己,到喜歡拿這事說事。   吳天招手打了出租車:“就算在假,也比你的強。”   “呀!你這臭小子!”雙雙小皮鞋一抬,就是將吳天射到了裏面,一屁股坐在了吳天的位置上,啪的一聲,帶上門,下的前面司機一愣,卻聽小女孩說着:“大叔,開車。”   吳天抓着腦袋,這一腳到是不疼,不過卻是很無奈:“大小姐,你現在怎麼這麼願意用暴力呢?很影響你的形象。”   “是嗎,我可只對你用過暴力啊。”   “不是吧,剛剛聶郎那不算嗎?”   “那是正當防衛,嗯……我幫你防衛的。”   吳天咧嘴笑着,長長的吐了口氣,不管雙雙這段時間發生了什麼,他問不出,她看起來也不想說,不過現在她回來了,回到這個城市,還是以前的那個小雙雙,至少,她活着。   雙雙望着前面,大眼睛卻不經意的側向了旁邊望窗外的吳天,雖然失去了很長的一段記憶,但是不知爲什麼旁邊人卻讓她剛加感覺親近,更加……熟悉了。   “吳天。”   “嗯?”   “能回來這裏真好。”   “是啊,能看到你真好啊。”   吳天笑了,心理很充盈,人們離散聚合,人生悲喜哀樂,最終讓他們又在這大雪紛飛裏邂逅,或許,這纔是命運吧。   司機大叔對車後座一會使用暴力,一會又寧靜如水的女孩很忌憚,於是爲了緩和下自己的心情,隨手放了音樂……   車內變的安靜下來,只有那節奏鮮明的音樂聲——《我的愛情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