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可惡的“八百億”
我原本打算在冉靜家多住幾天,可是丁曉琳打來電話帶來一個不好的消息,最近在公司方面一直沒有出現過好的消息。八百億公司在年關到來之際,將項目價格再次下調,降爲僅有原本價格的60%,這種方式的競爭已經不僅僅屬於惡性競爭,他們的行爲極有可能毀掉這個我們辛辛苦苦培育的還在萌芽期的市場。
“老大,八百億公司現在全線降價,降價幅度超過40%,面對這樣的價格我們的業務根本無法拓展。”徐櫻是我們公司市場部經理,她是我在原來公司最得力的助手,我回到上海其中目的之一就是要請她過來幫忙,她對外業務的能力是我見過的人當中最強的,起碼我這麼認爲。
“這樣的價格還能有利潤的話那我們很難競爭了,我們的成本都到不了這個價格。”丁曉琳說道。
“他們不是在尋求利潤,他們是在以本傷人,目的只有一個,打垮我們和奇易公司。”我絕對相信我判斷的正確性,因爲我相信我對自己創意項目的理解以及我更瞭解整個項目運作到今天的整體狀況。我絕對有理由相信我們公司對成本的控制,雖然我追求更高的服務質量,在客服力量上投入得更多,但是我知道60%的價格已經低於我們運營成本的價格,八百億公司會虧損得更嚴重。
“那就很麻煩了,目前的市場份額,連養活一家公司都有些勉強,再面對這樣的惡性競爭,我們……”徐櫻沒有把話說完,但是我完全瞭解目前非常艱難的狀況。其實這樣的狀況並不是無解,只是看有沒有人願意去解。目前的市場根本還在最初的培育期間,如果三家公司不進行惡性競爭,能夠聯手共同培育市場,不僅可以改變現在連一家公司生存都困難的局面,三家公司共存並不是沒有可能,但是八百億公司似乎沒有和我們共存的打算,妄圖一家獨霸這個市場。
“徐櫻,你好像認識八百億公司的總經理吧,能不能安排我和他見上一面?”徐櫻的人脈極廣,這也是爲什麼我如此信任她管理市場部門的原因之一。
“這個沒有問題,只是你想去說服他?”我和徐櫻合作超過三年,她對我的瞭解就算是我的祕書丁曉琳也遠遠無法相比。
“對,我想看看能不能說服他共同拓展市場,解決現在三家公司的困境。曉琳另外幫我約一下奇易公司的總經理。”
“這是一個辦法,只是他是一個很難說服的人。”
在我見到八百億公司總經理吳亮之前,我對於很難說服的人這個詞彙還沒有明確的概念,但是當我見到吳亮之後,我明白徐櫻的意思,在我面前的是一個非常自我,自信得過了頭的傢伙。
“陸總是來談和的?”吳亮在他的辦公室接待我和徐櫻,不知道是不是他的故意安排,他自己靠在舒適的俗稱老闆椅的物體上,而我們坐在他面前兩張又硬又小的類似板凳的椅子上。
“準確地說我是來談合作的。”
“那開門見山吧,你想怎麼合作?”
“吳總我想你應該非常瞭解目前的市場狀況,即使你打垮我們和奇易公司,就目前的市場份額養活一家公司依然很困難。”我在見吳亮之前已經和奇易公司達成初步的協議,奇易公司同意我的建議,他們也不願意和八百億公司進行惡性的競爭。
“這個我瞭解,所以我纔要用最快的速度打垮你們。”吳亮倒是一個很直白的人,只是直白得有些囂張。
“可是吳總有沒有想過其實這個市場是個新興的市場,有巨大的發展空間和潛力,如果我們三家公司聯合起來共同開拓市場,我相信不用多長時間市場份額不僅可以養活三家公司,甚至可能有更大的驚喜,簡單點說就是現在的蛋糕太小了,一個人喫也喫不飽,如果做大這塊蛋糕三個人也許都喫不下。”
“這麼簡單的道理我當然明白。”
“既然吳總明白,不知道是否可以接納我的提議,放棄目前的價格,恢復到正常的水平,我們共同開拓市場?”
吳亮用故作高姿態的眼神上下打量了我一下繼續說道:“我可以接受你共同聯合開拓市場的建議,但是不是三家公司聯合。”
“吳總是什麼意思?”
“你可以向我投降,加入我們公司,我對你以及你公司的人員還是非常欣賞的,我可以收購你的公司,至於收購價你來開。”這個吳亮起了公司名字叫八百億,你不是真的當你自己有八百億吧,這樣就想吞併我一手辛辛苦苦創立的公司?
“如果我不接受這個建議呢?”
“那我就用目前的這個價格和你打價格戰,我想你應該支撐不了多久。”
“雖然我們公司的資金沒有貴公司雄厚,但是你應該相信我們有堅持一年甚至更長時間的實力,你以目前的價格競爭,不僅賺不到錢,而且做一筆虧一筆,一年的時間你的虧損應該也不是一個小數目。”
“沒錯,不過我已經做好這種心理準備,如果用一年的時間可以將你們和奇易公司驅逐出這個市場,我們公司就可以全部佔領這個市場,到時候我相信最多再用一年的時間我就可以收回之前的虧損。”
“但是你有沒有想過,即使我們退出市場,如果這個市場有利可圖,還會有新的公司進入這個市場,也許是更有實力的公司。”
“一年之後我相信我們已經確立在這個市場的霸主地位,即使有新的公司進入,想要和我們公司競爭都將是非常困難的事情。即使有資金更雄厚的公司出現,他們與其選擇和我們公司競爭,絕對不如直接收購我們公司,而我是一個商人,如果有很好的價格,我不介意賣掉公司,就像你現在也可以做這樣的選擇。”吳亮的話聽上去似乎很有道理,可是實際情況並不像他說的那麼簡單。
“吳總有沒有想過按照目前的價格惡性競爭,不僅不能拓展目前的市場,甚至可能毀掉之前辛苦培育開拓的這點份額?”在市場培育初期,這種惡性競爭很可能從根本上摧毀這個市場。
“有這種可能,到最後也許三家公司都會垮掉,但是我一定比你晚。”
“可是你虧的一定比我多。”
“可我比你虧得起。”
“也就是說你冒着摧毀目前的市場,三家公司都會垮掉的危險也要和我們鬥下去?”
“不是我和你們鬥,是你們和我鬥,因爲我的籌碼比你們多,只要我晚一天比你們倒下,我就多一天重新整理市場的機會,一旦成功我的獲利將是和你們共存的數倍,簡單點兒說,我寧願賭百分之一賺一百萬的機會,也不願要百分之百賺一萬的可能。”
我明白我已經沒有任何理由可以說服眼前這個人,他的意圖很明確,他希望擠垮我們在這個市場獨大,寧願面對毀掉整個市場的危險,面臨他自己也會虧損大量金錢的狀況,去博取幾率不到20%成功可能性,我不否認如果他可以成功地擊垮我們,並且重新開拓市場,他的利潤會比三家公司共存要大得多,就像他說的一樣,即使有其他資金更雄厚的公司要加入競爭,新成立公司,不如直接收購他們。他是一個商人,是一個帶着賭徒心理的商人。
你問我爲什麼不接受他收購的提議?我當然不會接受,以目前的狀況,他根本給不出什麼有誘惑力的收購條件,而且面對我自己辛辛苦苦創立的公司,就這麼偃旗息鼓退出競爭,那就是失敗。
“我說他是一個很難說服的人。”走出八百億公司所在的5A級寫字樓,徐櫻說道。
“準確地說是個自大狂吧。”
“那現在我們怎麼辦,我想你不會選擇放棄的。”徐櫻很瞭解我。
“你怎麼想?”
“你給我一個即使比他們高20%的價格,我一樣可以和他們鬥下去。”徐櫻的笑容充滿着自信,徐櫻這句話更是給我更多的信心。
“我給你個只比他們高10%的價格。”
“高20%的價格我們或許勉強可以做到不虧,而10%……”
“會虧,但是既然他要我們死,那麼不是我們死就是他們死。”
我和徐櫻相視而笑,對內,我相信盡我的能力可以進一步降低成本,甚至達到高八百億公司10%價格也不虧的狀況,對外,就靠徐櫻以價格的劣勢和八百億公司競爭了,既然避免不了惡性競爭,那隻好全力迎戰。
眼看着中國人最重要、最熱鬧的節日——春節一天天地臨近了,我們公司卻感覺不到節日的快樂,更多的是空前的壓力,面對着八百億公司強大的競爭壓力。全公司的員工都處於全力迎戰中,我也又進入沒日沒夜的工作狀態。我恨那個吳亮,不僅因爲他使出這種手段,更因爲他嚴重影響了我和冉靜相處的時間。
冉靜
陸飛的公司處在剛剛起步的關鍵時刻,最近又處在艱難時期,雖然現在我已經不再身處異國他鄉,但是我們還是隻能通過視頻相見;雖然現在已經沒有時差,但是我每一次見到他的時候,還是顛倒黑白。
今晚是大年三十了,意味着舊的一年過去,新的一年到來,每個人都希望此刻能守在家人的身旁共同迎接午夜十二點的鐘聲。可是陸飛不在我的身旁,他甚至不能回到他家人的身旁,他依舊在公司爲他的事業奮鬥着。
“豬,今天年三十了,你真的不回家?”我看着視頻那邊頭髮蓬亂,眼中佈滿血絲,顯得很疲憊的陸飛。
“沒辦法,都是那個王八蛋害的。”
“那你忙歸忙,自己也要注意休息啊,看你的樣子,又多長時間沒睡覺了?”
“你心疼啊?”這不是廢話嗎,我怎麼會不心疼一個我愛的人。
“嗯。”
“呵呵,這麼溫柔,不像你哦。”這隻死豬,難道我就不能溫柔一點?
“那我是不是要對你說‘你給我滾去睡覺’纔可以啊?”
“這樣我聽起來比較順。”
“不和你說了,我要去喫年夜飯了。”
“哦,那十二點我打電話給你。”
“我沒空,我還要和我小侄子去放鞭炮呢,沒空理你,下了,拜拜。”我本來就是一個擁有溫柔特質的可愛女生,每次這麼凶地和他說話都不是我的本性,都是被那隻死豬逼的。
現在的年夜飯已經不像我們小的時候,都是由家裏的女性長輩在家裏做,爲了那頓年夜飯可能要準備好幾天的時間,而現在我們家已經改成在飯店喫年夜飯,雖然菜也許更好喫,人也許更多,熱鬧的氣氛也許更濃,但總之覺得少了一些溫馨的感覺。
人長大了,對過年的期盼也越來越低了,小時候僅僅因爲過年可以穿新衣服就興奮得好幾天睡不着覺,現在隨時都可以穿新衣服,但是卻沒有了穿上新衣服的喜悅。年夜飯就在熱鬧歡快但是缺少點兒什麼的氛圍中進行着,此時我想的人只有一個——那隻不知道現在是趴在桌上睡覺,還是紅着雙眼在工作的豬。
從第一次遇見那隻豬,到現在已經兩年的時間,這兩年給予我的記憶太多太多,只要我將記憶調整到這段時間,各種畫面就會從我的腦海裏湧現出來。陸飛總是說能夠認識我,擁有我是他這輩子最大的幸福,可是他到現在都還不明白,能夠認識他,成爲他愛的人同樣是我這輩子最大的幸福。生活在他愛的包圍下,我可以無憂無慮,還可以任性妄爲。
“靜靜,你怎麼了?”也許是我沉默得太久了,媽媽的聲音傳來。
“啊?沒事啊。”
“是不是想他了?”
“我纔沒想那隻豬呢。”
“我有說他是那隻豬嗎?”
“媽……”
“想他了,就去找他吧。”
“那怎麼行,今天是年三十,我怎麼也要陪着你過啊。”
“我有人陪,喫完飯我去你二姨家。”
“可是……”
“可是他沒有人陪,一個人在公司,也許飯都還沒有喫,一盒方便麪就是他的年夜飯。”
“媽……”
“說得你心疼了吧,心疼了還不去?”
“可是都這麼晚了。”
“現在才九點多,我把你二姨家車鑰匙拿過來了,一會兒你送我們去你二姨家之後就開車過去,十二點前你一定可以趕到。”
我已經在回上海的高速公路上,帶着我自己,還帶着媽媽給陸飛準備的豐盛的年夜飯。這隻豬也不知道哪來的魅力,讓我媽也這麼喜歡他,早知道不在我媽面前說他那麼多好話了。
十一點五十分我已經站在陸飛公司的門口,整間公司一片漆黑,只有角落的小房間裏電腦屏幕發出的一絲光芒,而那道光芒映射在陸飛有些憔悴的臉上。
他很專注,專注得我已經走到他面前五米的距離,他都沒有發現。都說認真的男人最帥,那現在我眼前的就是最帥的——豬。
我沒有打擾他,將食物取出來放在旁邊的臺上,等待着他看到我的樣子。從第一次我敲開他家的門,他看我的那種誇張的樣子就沒有改變過,那份驚訝和喜悅,絲毫沒有隨着時間的推移而減少,能夠帶給自己愛的人快樂就是最快樂的事情。
這隻豬不會在十二點之前都發現不了一個大活人站在他的面前吧?算了,我再走近一點吧。我又靠近陸飛兩米的距離,可是他還是沒有發現我,這麼遲鈍,如果是小偷,把公司都搬空了他都不知道。算了,再給你一點提示吧,故意小聲地咳嗽兩聲,這樣還沒聽到?
“是不是有人叫失火了,你都聽不見啊?”已經快十二點了,這隻豬又害得我只能對着他大聲說話。
“失火?哪裏失火?丫頭?!”雖然我早就知道他一定會呈現這種表情,但是看到這種表情我還是很得意很驕傲。
“你怎麼來了?”
“你是要溫柔一點地說原因呢,還是兇一點地說?”
“呵呵,都過年了,你也該溫柔一回了。”
“我本來都很溫柔的,兇都是被你逼的。”
“哪有人溫柔不要,逼別人兇的,我有那麼笨嗎?”
“你就是那麼笨,笨得就知道傻站在那兒。”我這麼遠送上門來,也不知道有些親密舉動,真是夠笨的,每次都要我主動,哪有每次都是女孩主動的?
“這次我聰明瞭。”陸飛說着就站起身筆直地衝我走了過來,雖然早就不是第一次吻他,可是他突然這麼逼近我的面前,我還是會心跳加速。
“我就知道你一定會給我帶好喫的。”這隻死豬,居然繞過我就直奔我給他帶的食物,就惦記着喫,人都說了秀色可餐,我還不夠你看的,就知道喫,氣死我了。
“你……”都說我兇是被他逼的了,大年三十還要我罵人,可是我剛回身還沒來得及罵出口,就有一陣眩暈的感覺,因爲這隻豬居然吻我了,雖然嘴上還有雞腿的味道,但是很甜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