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00章 波瀾壯闊的開海
可是見慣了大風浪的顧錚，依然還是笑着，心中卻是對委託人的見識淺薄更加的鄙夷不已：“我是說，林妹妹，我把飯食喫完了。哦，還有，今天的風浪太大，海底邊上的礁壁太過於渾濁，我也沒有撈到金蝶貝。”
“林妹妹？林水秀？你沒事吧？你剛纔怎麼回答的那麼兇？是誰又惹到你了嗎？”
被顧錚這麼關心的一詢問，立刻察覺出自己已經失態的林水秀，馬上又把臉上的表情端的是溫溫柔柔，有些傷心的回到：“那，那顧哥哥下次記得，一定給我帶幾個金蝶貝回來啊。”
“哎好的，林妹妹，莫難過，下回我再煮飯了，一定給你剩下些。”
兩人的對話依然驢脣不對馬嘴，可是林水秀倒是沒覺出什麼，她仍舊一捂嘴角，扭扭捏捏的轉過身來，就回到了屬於自家的籬笆小院當中。
看看這世界的小姑娘們是多麼的早熟吧，12歲的小女孩本應是傻喫傻玩的歲數呢，這林水秀就能用她打遍三村無敵手的“美貌”，來爲自己爭取到更大的好處了。
對此十分無奈的顧錚，搖了搖頭，一轉身就再次返回了竈臺間。
他得趕緊把飯扒了，再將剩飯鍋上添把火，燒出點鍋巴飯，明天用油紙一包，就可以帶去海上，全當加餐了。
在黑暗中行事還真是不方便，將飯又扒了一碗的顧錚，一咬牙就將家中僅剩下一輛的煤油就填在了窗邊的小燈壺內，藉着最後燈光，來完成他來這個世界第一天的後續工作。
半鍋米飯隨着爐火的燃燒，慢慢的烘製成金黃。
在它們蛻變的過程中，顧錚還不忘拿起木架子上的剪子，朝着他早早的泡在水盆中，這些貝類，螃蟹等甲殼類的小動物們，下了毒手。
磨得還算鋒利的剪子，憑藉着身體的記憶，很輕易的就豁開了在木盆中還存活着的貝殼，待到它們貝肉大開的時候，顧錚就開始滿懷希望的在其中仔仔細細的摸索了起來。
沒有，這隻也沒有。
看着本就不多的貝類，顧錚嘆了一口氣。
在沒有人工養殖的這個世界，難怪珍珠賣的是如此的昂貴，一個形狀不算怎麼規整的珍珠，只要是超過了三分重，就能賣上個六七百輛的價格。
在自然生成的現如今，每一顆珍珠都是寶貴的，順便還造就了手工匠人磨珠子的好手藝。
再小的珍珠也有它的作用，只要你能採刨出來，就不愁銷路。
想到這裏，顧錚就朝着水盆中的最後一隻金蝶貝下了手，誰成想在粗略的摸過一遍的時候，他就發現了貝肉中所存在的異物感。
帶着幾分驚喜的顧錚，趕忙就將這個已經被解剖的外殼大開的貝殼，給端到了煤油燈下，用剪子尖兒一點點的將貝肉給豁了開來。
一顆還沒有綠豆大的彆彆扭扭的小珍珠，就在燈光下散發出了屬於珍珠所特有的黃色光暈。
顧錚收穫到了一顆，這個在現代只能做不值錢的邊角料，在這個世界確是十分值錢的小珍珠。
而這顆珠子的大小，對於他來說卻更是合適，其價值不值得別人的窺覬，卻又能爲自己撈到改善生活的第一桶金。
捏着珠子，一下子心就踏實起來的顧錚，將今晚運氣開出的寶貝，偷偷的藏在了牀下之後，就吹滅了油燈，摸着黑的翻身上牀了。
靠近海的草屋裏，總感覺海風還在身旁微拂，屬於海洋的潮溼空氣就環繞在顧錚的身旁，潮潮的，讓早已經適應了北方乾燥氣候的他，費了好大的力氣，纔在這個帶着魚腥味道的環境中，沉睡了過去。
時間彷彿只過了片刻，睡夢中的顧錚就聽到了一陣喧譁吵鬧的聲音，而他家那並不結實的小木門，也被人噹噹噹的敲得甚是響亮。
“顧錚，錚娃子，起了沒？開船前的祭龍王就差你一個人了！”
“哦！哦！這就來。”
被驚醒的顧錚顧不得收拾自己，套上衣服就開始往外衝。
靠海的漁民，對於大海的敬畏，最是虔誠。
威海衛這裏的龍王爺，以及再往南一些的媽祖廟，都承載着海上人家的心靈寄託。
而每一次開海捕撈，開出第一條船前的祭拜，都是每一個漁民最重要的工作。
不但要全員到齊，還要牲祭果品具是準備齊全，香壇點上，用最虔誠的心爲自己的這次遠航祈禱。
祝願這一次的出海滿載而歸，祝願這一次的遠航，多少人出發就有多少人平安的返程。
果然，待顧錚來到了海邊早就搭建好的祭臺底下的時候，這一次出海的十幾只船隻，幾十號的人員，具已經全員到齊了。
這些基本上是這個小漁村中七成以上的壯勞力了，而他們的平安與否則與村落中的家家戶戶都有着直接的關係。
主持祭祀儀式的是德高望重的村長，當掛着大紅綢緞的豬頭被拋下海岸，粗壯的如同手指粗的三炷香被點起的時候，這一次開海的領隊，也是村中最強的捕魚能手，吳大海就駕駛着頭船，向着那深不可測的大海率先而去。
至於顧錚這種第一次跟船的菜鳥，他的主要作用就是爬一爬主桅上的瞭望臺，在船長的指示下做一些雜活罷了。
而哪裏有魚羣，在海面上怎樣去應付各種的突發狀況，也不是他這種半大的小子能夠處理的。
自然樂得清閒的顧錚現在就光着他的腳底板，纔在出海之後就開始搖搖晃晃的甲板之上，用一把碩大的刷子，替甲板上做基礎的清潔工作。
這些重要的捕撈點，一定要保持乾燥，方便其他的船員們捕獲到了大的魚羣的時候，他們赤裸的雙腳能夠抓住甲板，用力往船內拖拽的時候，不至於因爲腳底打滑，而逃脫了本應該到手的獵物。
就算是做這些工作的時候，顧錚也沒閒着，他一直在支棱着耳朵，聽着船上的其他船員閒聊，以期望在這種環境中多掌握一下，他從來沒有接觸過的航海的技能。
畢竟這個世界中的關於生活條件方面，是原始了一些，可是顧錚現處於的船隻，卻是難得的有特色。
這個能夠容納七八號人在上邊走動的中型漁船，不但主桅粗壯，帆布結實，更實在船的甲板地下，加裝了足夠容納上千斤貨物的倉庫。
船的正頭上掛上了一面奇怪的小旗子，顧錚翻了一下記憶，這竟然是威海衛的水師衛所中給周邊的各個漁村中派發的標誌旗。
用來區別，大名國中的普通漁船船隻，與沒有身份僞裝成附近的海盜船隻。
只要是掛起這番標誌的，在海上定點巡邏的水師官兵們，就會自動的忽視掉這些最普通的航船。
就算是例行盤查，也會相對的鬆一鬆手。
對此，附近的漁民們很是感激。
因爲威海衛這一片特殊的地理位置，是大名國中距離鮮國和倭國最近的海域。
那兩個窮的全靠裸奔的國家裏，活不下去的流民，嚮往着大名國明晃晃的財富的浪人，趕着一塊小帆板，就有勇氣衝過海岸線的封鎖，來到這個富饒的國度中，搶上一把。
運氣好的就擁有了他們在自己國家一輩子都獲得不了的銀錢。運氣不好的大不了把自己的小命填到海中餵了鯊魚罷了。
在鉅額財富的誘惑之下，亡命之徒就如同過江之鯽，是一波接着一波的把大名國的海岸線城市騷擾個不停。
而應運而生的各個衛所的水師們的戰鬥力，也被操練的節節攀升，甚至有了當時最強海上戰力的水準。
當然了，現在的顧錚就是嚮往一下，像他們這般大小的漁村，連民兵營徵兵的派發令都沒見過，哪裏又能輪的着他這個半大的小子去衝鋒陷陣呢？
只是將甲板擦拭的乾乾淨淨的顧錚，剛擦了一下額頭上的汗珠，自家的船長，就用極其高亢的聲音在甲板前端吼了起來。
“前面有一羣賊老鷗，我們碰上開海的第一羣魚了！”
順着這聲吼，顧錚就扶着船側，探頭向前望去。
只見海面上無數只白鷗，前赴後繼的衝向海面，扎猛於水下，又迅速躍起與水面。
兩三次俯衝過後，再次飛翔起來的海鳥的嘴中，多多少少的都有收穫，那些足有巴掌大小的魚兒，竟是將它們的嘴巴撐得再也塞不進去任何的東西。
是黃魚，這種產于海洋中最爲鮮美的一種魚類，是在內陸城市裏最好賣的一個海貨品種。
來自府城的魚販子，也樂得給出一個不錯的價格。
看到如此情景，整個船上的漁民們都開始興奮的做着開網前該做的工作與準備。
操舵，轉向，下網，追逐着魚羣的方向，在它們四散分開的時候，拼命的多捕撈一些，加速收網過後，就是充滿了全員期盼的收穫的時刻了。
在這個激動人心的屬於這條船的第一網收穫的起獲的過程中，整個船上的漁民都湊了過來。
大家多多少少的都上來搭把手，順便觀望一下，他們這至關重要的第一網的收穫。
甲板上的滑輪吱吱呀呀的響着，開始負責收網的幾個壯碩的漁民，拖網時下了大力氣，連脖頸上的青筋都隨之暴起。
一旁雖然還是個男孩的顧錚，也沒有閒着，能拖拉的時候就搭上一把手，還十分有眼力價的將腳下所及的雜物給衆人們挪開。
這個短短的十幾分鐘的收網時刻，在他們這一羣人中，顯得是如此的忐忑與漫長。
“大家注意了啊，網攏！露出水面了啊！3，2，1，起！”
隨着船長的這聲指令下達，甲板上收網的人員就用統一的步伐一個用力，屬於他們全員的收穫就被拖拽出了水面，擱置到了甲板之上。
在起網的這一區域，甲板要比旁的地方凹進去半寸，一方面是方便卡住收穫，不讓它們滑落回大海，另一方面也給解網，分類的漁民們，一個可以蹲坐在邊沿的地方。
這不，也被分到了一個盛滿了水的大木桶的顧錚，就隨着幾個老漁民，一起小心翼翼的下到了漁網的邊沿處。
這一網，不需要他們清點，用肉眼就可以觀察出來，這是一次豐盛的收穫。
肥美的黃魚羣，奮力的在網眼中掙扎，企圖用衆魚的力量，撐破這張漁網，讓它們逃離昇天。
可惜事與願違，揭開漁網之後，等待着它們的不是浩瀚的海洋，而是一個個粗糲且充滿着腥氣的大手。
這些負責分類的人員，將最肥美的黃魚齊刷刷的歸放於一個大桶之內，而隨着它們一起被捕獲起來的小一點的雜魚，海蜇，蝦米們，則是被隨意的丟在最旁邊一個淺顯的大盆中，作爲今天晌午時，全員加餐的菜餚。
看到了如此沉甸甸的網獲，船上所有的人都開心極了，第一次網，對於迷信的他們來說，可是有着無比重要的心理暗示的。
這個開門彩，來的至關重要，讓這一船人，因爲港出海的瑣事繁重而產生的煩躁心裏，就被這一次的收穫給一掃而空。
每一個人都充滿了鬥志，以及對下一網的渴望。
更有甚者，爲了讓顧錚這幾個人的工作能再麻利點，他們也在甲板的邊緣處，幫忙摘撿起來。
不過一刻的功夫，原本被撐的鼓鼓囊囊的漁網，就再一次的癟了下來，而有些意猶未盡的顧錚，再一次抬起頭來的時候，就看到了衆人看向船長那灼灼的目光。
“要不要追着它們的蹤跡再來一網？”
“我看可以”頗有經驗的船長看了看前方因爲受驚至今還沒有平復下來的水花：“這個魚羣的數量比較大，雖然四下散開了，可是這分開的小魚羣，也抵得上我們平時淡季所碰到的魚羣總數了。”
“老天爺送給我們的財富，雖然不能太貪，撈光捕盡，但是隻捕一網，也實在是暴殄天物了。”
“我們轉舵，西南，在那裏再下一網。”
“好嘞！”
操舵的舵手得到了指示，幹勁十足的就朝着船長所指的方向打舵轉了過去。
你別說，在海上，一個有經驗的船長果然是必勝的法寶，顧錚他們這隻船，在喫午飯的時刻中，又捕獲了屬於他們的第二網的魚獲。
這一網秉承了第一網的好運氣，讓整隻船的人都更加激動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