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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09章 最是風流顧家郎

  依照探花宴會開始後的規矩,由兩名探花使,策馬先行,以杏園作爲起點,繞着東都洛陽的各大名園古蹟中所設立的觀賞點兒,繞騎一圈之後再返回到杏園的終點。   直到兩位出發過半炷香的時間過後,其他及第進士緊隨其後,驅馬競奔,所到之處,折得名貴花卉,最後返回杏園,檢點所折花卉,若有比“探花使”早折回者,“探花使”即受罰,同時開宴狂歡,不醉無歸。   既然都是文人,處罰的條例自然也是以作詩飲酒爲主。   對於這一點顧崢是一點都不擔心的。   若是講到騎術,就算是在這騎術縱橫的大周朝中,顧崢認爲,也甚少有人能與他匹敵的。   因爲過於輕敵,沒有弄清楚真實的情況是怎麼樣的,顧崢就在杏園探花宴的當天,稍微的喫了一點小虧。   ……   當日,風和日麗,正是一派踏春的好時節。   本屆進士及第的百位學子,浩浩蕩蕩不缺一人的一齊來到了東都洛陽的杏園。   其實,這杏園只不過是一個仿製品,在當初遷都的時候,一併被中書省,尚書省的大臣們給在洛陽裏重新建造了一個小杏園罷了。   但是這並不妨礙衆人欣賞其中的美景。   嬌嫩的杏樹上剛剛抽出了嫩芽,朵朵的杏花,還未曾露出它綻放時的美態,但是一旁穿插着的迎春,桃樹,卻是默默的填補了這含苞待放的杏林的遺憾。   以這花海樹叢作爲背景,以這天地蒼芎作爲祭拜。   在禮部尚書爲首的一干人等的主持之下,就拉開了此次杏花園探花宴的帷幕。   祭拜完畢,院門口兩匹高頭大馬,體態健壯,毛髮油順,皆是白色,一絲雜色也無。   在指揮吏員的安排之上,顧崢與另外一位進士科的狀元郎,一左一右的騎在馬背之上。   胸前裹大紅色綢緞石榴花,頭戴黑烏紗冠頂,一身明紅色的圓領進士袍,外附上只有進士及第的人員才能披帶上的金色的宮錦,這習慣就是多年以後歷朝歷代的,進士批宮錦的開端。   這般華美的服飾,配上兩個年輕的頭名,白馬行來,颯爽不已,勾動了無數癡男怨女那仰慕的心。   兩人雖是合作的關係,彼此間卻是有着若有似無的競爭。   抬頭間的微笑,不見眼底,卻是在吏員發出了開始的命令之後,齊刷刷的就在早已經由差役隔開的遊杏園的必經之路上,策馬奔騰了起來。   這一起步,顧崢就是一馬當先。   他胯下的良駒,像是很喜歡顧崢身上的味道一般,竟是賣力的想要在它的新主人的面前,展現自己的威武雄壯。   一個半撩蹄子,就如同離弦的箭一般的衝了出去。   瞬間就超出了身後的另外一位探花使,足足有三個身子的馬位,並且是隨着兩個人的配合,這差距是越拉越大,須臾的功夫,竟是甩開了另一位,跑了個沒影。   這原本在市郊區的顧崢,隨着朝市中心的越來越近就發現了,這場探花宴遠沒有他想象中的簡單。   因爲就在距離城門不遠處的地方,就已經稀稀拉拉的開始有着看熱鬧的百姓們的參與了。   這可是新科進士,文曲星一般的人物。   若是能沾點喜氣,也是要得的。   而且只有這一天,在大街上,城內裏,做高空擲物,平地扔瓜的挑釁行爲是不被制止的。   那些毫無矜持之感的大唐的女子們,哪裏來的以後女人的扭扭捏捏,光是奔放的性格,就讓她們的求愛之旅,熱烈了許多。   一馬行來,是鋪天蓋地的瓜果花卉,尤其是在看清楚了馬背上那名俊秀的不似凡人的年輕人的模樣了之後,更是因爲當時小胖的身材,而引起了無數人民的高血壓,心臟病,眩暈等疾病的爆發。   是一片驚呼過後,七倒八歪的捂着胸口,就犯了病了。   而那癡迷於顧崢豔色的少女們,也顧不得現如今的裝束,是一旦有了過大的運動量就容易走光了。   她們是香汗淋漓,嬌。乳外露,鬢髮散亂,就像是大戰過三百回合一般的,拿着手中的荷包,鮮花,抄起一旁賣香梨水果攤販上擺賣的水果,彷彿是不要錢也不打算要命的,朝着顧崢的身上砸了過去。   這一下可好……是鋪天蓋地。   當頭澆下。   竟是讓反應敏銳的顧崢,也只能用大大的袖袍,擋住面部,做一個簡陋的保護了。   索性,馬速頗快,當顧崢衝過一段最熱鬧的街段之後,卻也是冠子也歪了,頭髮也散了,身上是掛滿了花枝,荷包,臉上更是看不出原本的半分的顏色了。   砸腫了……   這簡直就是用生命在遊園,難怪當初培訓他的老者,在看到了他穿上了進士袍之後的那種幸災樂禍的表情,是怎麼都擋住不的。   原來,在這裏等着他呢。   喫一塹長一智,我且遮遮吧,若是頂着這種真容巡街,下場只有一個,那就是毀容啊。   一方絹帕,覆於面上,未曾下馬的顧崢,拍了拍早已經被果子染了個五顏六色的馬身,驅馬就從第一個園子中,穿行而過。   一把桃花懷中揣,一支含笑鬢中簪,如花中精靈,出現又消失,進發在了下一個路段之中。   這時候,市民們的注意力,終是被後邊追趕而來的近百人的大部隊們,給吸引了過去。   那隨後而至的探花使,已經十分沒有出息的被堵在了人羣之中,而只有顧崢一個人,偷摸的,開始繞騎,朝着迴轉的路途上奔去。   第二個花園之中,等待的人們並不知道,在花林的另外一邊,這一次他們想要一睹真容的主角,早已經採了蘋婆,摘了木蘭,完成了所有的任務,奔着城郊的杏園而去了。   一騎絕塵。   帶着風流士子的瀟灑,帶着寫意狂生的不羈。   若是這些都不算什麼,那麼這一次,獨自一人的屬於顧崢的挑釁,則是給所有的人洛陽人,都留下了最爲深刻的一筆。   那人那馬,繞騎到了進士們剛剛纔進得城內的隊尾,哈哈大笑了一聲之後,就用悠遠的唱腔,拉開了羣嘲的帷幕。   “百十人中數少年,風流誰佔探花筵?”   “顧崢!唯有顧崢!”   “諸位同學,我先行一步了。”   說罷,顧崢就瀟灑的朝着那些被他的聲音所吸引,齊刷刷的轉過頭來的學子和圍觀羣衆的方向一拱手,將手中開的一朵清雅的仙客來一揮舞,是拔馬就朝着杏園的方向,奔回了過去。   直到這個時候,大家才知道,就在這城中圍堵大部隊的時候,當中的一名探花使,已經完成了他的杏園探花使的任務,瀟灑的返程而去了。   同樣都是新科進士,做人的差距怎麼能這麼的大呢?   本屆的同窗們震驚了,洛陽的百姓們震驚了。   若是大家知道,顧崢只是不想挨砸就這樣的敷衍了事的話,他們一定會高聲的呼喊着:放着我來!   我們不怕被砸啊。   ……   這哈哈的嘲笑聲傳的很遠,站在洛陽城內民間最高的樓子內的武皇,此時正饒有興趣的隨着她身旁的親戚小輩們一同喝茶飲宴,而顧崢的這番唱唸做打,自然也被樓上的武皇看了一個一清二楚。   她饒有興趣的探出頭去,指了指顧崢遠去的方向,問一旁的太平到:“有趣,你可知道剛纔的小子是誰?”   太平公主,早就聽到了顧崢的叫喚,自然是知道那膽大包天的小子是誰,所以在回答她的母親的話的時候,就帶上了自己的三分的小心思。   “母皇,這可真是有緣分呢,說起來他還算是天子的門下,可是這一屆的狀元郎啊。”   “他剛纔可是說自己叫顧崢的,又是探花使,不是最近那風頭無量的十六歲就登頂的,狄公的最後一名弟子嗎。”   “整個洛陽啊,簡直就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   聽到這裏,武皇陛下也有了幾分的印象,這就是讓張昌宗兩兄弟無比看不順眼,說是走了後門的小子吧?   可是看到了他在馬背上的風姿,不太像啊,就這騎術的水準,無繮繩而御馬的本領,如此的輕鬆,就算是經常在邊疆禦敵的一些老兵們也是做不到的啊。   越是這樣,武皇越是感興趣了起來。   想要見見這個名揚洛陽的新人的真面貌。   此人跑的遠遠的叫嚷還不算,他竟是以紗敷面,根本看不見真容啊。   想到這裏的武皇,整個人就站在了觀星臺的三層之上,而她那明黃色的身影一經出現,正好途徑到了此樓之下的一衆學子中的人,就有人發現了武皇的身影。   他們顧不得左右襲擊過來的瓜果,反倒是齊刷刷的朝着樓上人的方向拱手施禮,力求自己的儀態得當,在武皇的面前,能夠留下一個好的印象。   “拜見武皇陛下,願武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而隨着學子們的施禮,周圍的貧民百姓們,則是下意識的就抬頭轉身的朝着三樓的方向望了過去。   這老百姓們,也隨着學子們一起,心兒怦怦跳的亂七八糟的喊了起來。   “皇帝陛下萬歲!”   “參見陛下啊!”   一時間,這街道上原本還是喧鬧不已的場景,也跟着安靜了下來,竟是沒有半個人敢再造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