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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 瞎了你們的狗眼

  四五個囂張的年輕人逼圍上來。   此時,金楊無處可逃。他可不敢賭自己能帶着詹麗殺出重圍。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轉身把醉醺醺的詹麗用單手摟抱住,用男人的背脊把她護在懷中。   金楊的心和他的手一樣冰冷,但身上卻不失適宜地傳來一陣滾燙。在這個要命的時刻,詹麗竟如八爪章魚一般,雙腿懸空交夾,將他摟得死死的,金楊單手頓時沉重,呼吸困難。   “哇卡……這個騷娘們……”幾名年輕人一陣譏諷。譏諷並沒有影響他們的速度,高老四抬腳對着金楊的膝彎踢去,獰笑道:“跟老子跪下!”   詹麗的眸光餘角似乎看到了危機,她陡然用力要把金楊推開。金楊嘆息一聲,用力把詹麗摟得更緊。   “噗!”金楊的膝蓋處捱了重重一腳,他的身體往下一挫,然後強行保持住平衡。   詹麗發瘋似的喊道:“你跑,跑呀!”   “不。”金楊毫不遲疑地在她耳邊道。   詹麗貼近他的懷中,禁不住淚眼模糊。兩具身體幾乎緊密無縫地契合成一體。身後的打擊接踵而來。   這幫小青年到底不是練家子,下手看起來動作瀟灑流暢,但力度不夠,部位也掌握不好。一場羣毆大戲拉開序幕。   詹麗的淚大滴的落到金楊手上。金楊的身體接連傳來劇烈地震盪。詹麗能感覺到他的身體僵硬了又軟,膝蓋直了又彎。   “這王八蛋還挺抗打呀?”高老四叫囂着,“將他們分開,分開……”   正在這時,一輛藏青色奔馳車徐徐停靠在街道邊,開車的司機看到盧灌雞湯店門的羣毆,他皺了皺眉毛,回頭恭聲道:“老大!球場街的一幫小混混在這裏打架,我們是不是換個地方?”   司機口中的老大半躺在座位上,微眯着眼睛,一隻手掌肆無忌憚地抓住懷中女孩的豪乳揉搓着。這個女孩年紀不大,但身材極佳,擁有一對醒目地豪乳,而且風塵味不濃,介乎與小家碧玉和潮妹之間的角色。這是他今天在一家夜店捕獲的獵物,準備來喝碗滋補湯,然後開齋快活。   聽說要換位置,他眸中射出不耐煩的神色,手指用力,女孩發出輕呼,半敞開的壯觀白嫩胸脯一陣晃盪。   “隨便!媽了個巴子!年年輕輕的,幹什麼不好,學打架!”老大話語間,不經意瞥了瞥羣毆場面。   這時,奔馳車已經微微調頭。   老大忽然咦了一聲,驀地把懷中女孩推開,扭頭瞪眼看着被羣毆年輕男字的側面。   “停!馬地戈壁!快停!”老大近乎嘶吼道,車還沒剎穩,老大已然一個箭步跳下車,衝着店門前大吼道:“住手!全部跟老子住手!”   高老四等五人猶然未覺,另外兩輛車上的七八名男子顯然不屑出手,悠閒地坐在車裏,一邊望風一邊抽菸聽着嗨曲。就金楊這種角色,根本不入那他們的法眼,他們嬉笑着欣賞弟兄們揍人。   但是看到“老大”突然出現,他們卻眼色一變,紛紛跳下車,恭恭敬敬地點頭哈腰喊道:“紅中哥!”   “紅你馬戈壁!”紅中哥大步流星衝上店前臺階,然後衆人聽見高老四嘶聲裂肺的嚎叫,接着另外兩個男人也被“紅中哥”幾腳踢翻。   圍觀的男子們頓知不妙,他們連忙衝上去拉開另外兩名男子。   此時金楊雙膝離地僅有半指的距離,出氣比呼氣多。詹麗則淚眼朦朧地摟着他,在他耳邊道:“沒事了,沒事了……”   丁紅中臉頰抽搐着上前挽起金楊,然後回頭掃向一羣傻了眼的年輕人,陰惻惻的問:“誰是事主?”   高老四心中升起一股強烈的不安,在衆夥伴的瞪視中,他哭喪着臉怏怏道:“紅中哥……”   “是你?”   “我不認識這個兄弟,不知道他是紅中哥的熟人……”高老四話沒說完,丁紅中已是勃然大怒,一腳朝他的膝蓋踢去。   高老四硬是不敢躲避,“澎!”他的身體斜飛五米開外,身體猶在空中的他,還在大聲求饒,“紅中哥!我錯了,繞我一次……”   丁紅中眸中兇光一閃,厲聲冷哼:“剛纔有動手的,全部跟老子在這裏跪下!”   四個剛纔過足手癮的年輕人,畏畏縮縮地走到臺階前,毫不猶豫地齊齊跪成一排。   外圍一名男子大概身份比這裏的小嘍囉稍高,認爲自己有說話的份,遂掏出煙,上前陪笑道:“紅中哥!一場誤會……”   “閉嘴。”丁紅中怒斥道:“你們知道打的是什麼人嗎?我日,瞎了你們的狗眼,他是……”   “算了。”金楊臉色慘白地拉了拉丁紅中的衣袖。   丁紅中回頭,對着金楊一臉恭笑,“金哥!這事交給我,你出氣出夠纔算完。”   老子比你還老嗎?金哥?金楊沒有回答他的話,他的呼吸稍微平復了些,輕聲問詹麗,“你沒事吧。”   直到這時,丁紅中才看清楚詹麗的模樣,他心中一突,暗叫,這不是邯陽所的詹副所長嗎?一陣寒意迅速席捲了他的全身。金楊是他的老大都不敢馬虎的人。詹麗更是邯陽局的赫赫警花所長……   他後悔不跌今天爲什麼想起要喝雞湯。讓他遇到這樣的事,還讓金楊捱了打。這要是傳到石老九的耳朵裏,他不死也得脫層皮。上次就因爲他幫了馮老三的忙,惹石老九不快,發配去了外省,好不容易他纔回到武江。不過,這種時候任何的懊惱與怨責都沒有意義。他朝地上的一排男子大吼道:“全部給老子自己掌嘴。先來二十記。”   地上跪着的年輕人短暫的面面相覷後,各自提起手掌狠狠扇自己耳光。   現場聽到一陣噼裏啪啦地聲響。很快惹來衆多路人圍觀。   金楊皺了皺眉,低聲對詹麗道:“我們走!”   詹麗無比柔順地嗯了一聲。   兩人相互攙扶,緩緩步下臺階。   丁紅中臉色一變,他知道金楊的性格,看起來很平和,一旦惹惱了他,那就是個不死不休之局。武江的馮家因此垮臺,他還聽說清遠倒黴的馬家兄弟,都是因爲瞎了眼睛惹了他的緣故。   他也不顧自己在武江黑道的地位和名頭,厚着臉皮跟上去道:“金哥!我保證要整得他們連做半年的惡夢!或者你給句話,我砍他們一隻手……一條腿?”   外圍的一羣男子聽到這裏,個個悚然後退,擔心受了牽連。跪在地上的幾個人則瑟瑟發抖,臉若死灰。   早已呆若木雞的高老四,嚇得猛地跪在金楊和詹麗的身前,抬手使勁煽自己的耳光,嚎啕大哭道:“我有眼無珠,我罪該萬死!我該死!”   金楊冷冷冷地看着他,扭頭對詹麗說:“你決定!”   “我聽你的。”詹麗像是突然變了個人,往日的潑辣消失無蹤,明亮的眼眸好似閃爍的水波。   “讓他們明天早上去邯陽北路派出所報到。”金楊看了看丁紅中,靜靜道:“謝謝你!”   “哎呀這是什麼話,我恨自己沒有早到幾分鐘,讓金哥受委屈了。”丁紅中嘆道:“要是九哥知道……”說到這裏,他憤恨地上前連踹高老四幾腳,“你他媽的活膩了,他是九哥都無比尊敬的人,你一對眼睛長了幹什麼?”   高老四應聲倒地,鮮血立即從他嘴角滲出。他忍住疼痛掙扎着爬起,聽到金楊是九哥尊敬的人時,他想死的心都有。   金楊和詹麗緩緩鑽出人羣。   丁紅中趕快來到自己的奔馳車前,拉開車門,一把拽下身材妖嬈的女孩,急呼:“開車開車!”   “紅中哥慢走!”領頭的男子一邊使勁彎腰,一邊偷偷擦拭汗水。   最終金楊婉拒了丁紅中的殷情相送。他叫了輛出租,把詹麗送到家。   詹麗獨住在一個頗有年代的小區。這個小區原來屬於武江的高等住宅。武江的房地產幾輪發展後,這個小區逐漸落伍。但樹木花草有年頭,環境算是清雅。   兩人一路無話,默默地來到詹麗的家門口。   “就送到這裏,你回家好好休息,最好給自己煮杯醒酒湯。”金楊說完想轉身。   “進來坐坐吧,喝杯熱水……你的身體受傷了……”詹麗近乎哀求道。   金楊猶豫道:“還是算了吧。我下次再來看你。”   “我不會給你帶來任何麻煩。相信我。”詹麗的眼神像是要一直深入到他的內心。   “恰恰相反,我不是個怕麻煩的人。只是有些事情,沒有比有好……”金楊說得十分謹慎,因爲詹麗的眼睛裏已盛滿晶瑩的液體。   詹麗幾乎調動了全身的力量,才勉強自己發出一個悲哀的微笑:“姐有自知之明!不會妄想什麼,真的……”   金楊承受不住那對眸子裏的含義,咳嗽一聲掩飾心底地悸動,默然點頭,“那……進去喝杯茶?”   詹麗嫣然一笑,轉身開門,然後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詹麗的家面積不大,是早期流行的兩居室。風格優雅,恬靜溫柔,和她的性格倒是相得益彰。金楊一眼望去,滿廳都是帶有淡淡紋理的牆紙,整個風格和傢俱搭配顯得十分優雅和恬靜,不帶有一絲的浮躁。然後是衆多的精緻小飾品和布藝玩具。   金楊嘴角微微瀉出笑意。   詹麗臉色微紅,小聲道:“不許笑話姐!我這個房間,沒帶朋友來過。”   金楊很想問,範小龍也沒有來過?最終他沒有問出口。   詹麗像是知道他在想什麼,壓低聲音幽幽道:“他沒有來過,本來我打算最近正式邀請他來做客的……”   金楊不知道說什麼。   詹麗笑了笑道:“我家裏還有包據說不錯的茶葉,上等六安瓜片。你等等,我去拿。”   金楊坐在沙發上,拿出手機看了看時間,卻發現有兩條短消息。他打開一看,都是來自白小芹的。第一條是:“哥!忙事情要注意身體!”   第二條隔了十分鐘,“哥!我愛你!晚安!”   金楊心中一陣愧疚。這小妮子哪裏睡得着呀……他想了想,回了條短消息:“你一定要有甜美的夢,這是必須的。寶貝!好夢!”   剛回復消息。詹麗出來了。她進屋半天,原來是換了一身休閒睡袍,手裏拿着一包茶葉。她的身體本來就顯豐腴,偏偏她又將睡袍的帶子系得很緊,盡顯誘人曲線,特別是她俯身彎腰泡茶時,臀部高翹,細腰襯托肥臀,大腿豐滿挺直,一幅極品成熟女人地畫面。   “茶好喝嗎?”詹麗看着金楊連喝兩杯,不由高興地問。   “呃!好喝。”金楊口乾舌燥的原因一小部分是渴,一大部分還是渴。只是兩種渴特質迥異。說實話,他算是近距離欣賞過她身體的男人。準確地評價,她的臉蛋不算絕美,僅僅算五官端正,沒有什麼明顯的缺點。但她勝在豐滿而不臃腫,女人味十足。   詹麗嘴角浮起淺笑,那種過來人的眼神和韻味,讓金楊不由窘然,他倏然移開視線,拿起空杯子往口裏灌。   詹麗掩嘴嗔笑:“你上次在工具室的膽子不是很大嗎?怎麼今天像只小乖貓。”   “真是個誤會,你怎麼老不相信?”金楊委屈抗議。   “你倒是說得輕鬆,一句誤會了事,人家的身體可什麼都給你看去了。”   金楊嚇了一跳,汗然道:“詹姐!這是什麼話,身體看去了?我沒看到什麼,真沒有……”   說起來也奇怪,經過今天的一場共同捱打,詹麗極想調笑這個年輕男人,她承認自己有點小曖昧和小激情,但更多是親暱熟悉朋友之間的小玩笑,詹麗抿嘴笑着:“看了就看了,姐又沒怪你。”   金楊頓時坐立不安起來,像是屁股底下生了蝨子。詹麗的眼睛忽然盯視着他的一直未動彈過的左手,皺眉道:“你的手傷了?讓我看看。”   說着不顧金楊的反對,起身要去解他的外衣,兩人身體摩擦間,氣氛陡然曖昧得不像話。金楊只好承認,“這是老傷,在清遠受的傷。”   詹麗的眸子頓沉,聲音沙啞道:“今天他們踹你的腿,打你的背,你爲什麼不讓。”   金楊默然不答。   “給我看看你背上的傷,我這裏有跌打藥稿,抹上藥,將來不會留下內傷。”說到這裏,詹麗態度堅定地起身看着金楊,目光一眨不眨。那架勢,像是在嚴正宣告,你不脫我來幫你脫。   “好吧,塗完藥我就回去,明天還要趕早回清遠。”金楊暗歎着,起身脫去外衣,然後掀起毛衣和秋衣,露出後背,匍匐在沙發上。   金楊臉上看起來並不算特別白,但背上的肌肉又白又有肌理,正因爲如此,十幾道紅色的痕跡異常顯眼,像森紅的片片海藻。   “太狠了……他們怎麼下這樣的毒手,明天我絕不放過他們……”詹麗一邊顫聲呢喃,一邊微顫着給他塗抹跌打藥膏。   時間很慢,五分鐘後,金楊見她停止動作。便緩緩起身,掀下毛衣秋衣,正要穿上外衣時。   詹麗突然不顧一切地撲到他懷裏,緊緊地抱住了他。俯在他胸前低聲喃喃道:“別走,別丟下我……”   這溫馨的襲擊令金楊錯愕。起初他的反應有些僵硬,試圖抗拒這份溫情,但嘗試了幾次後,她反而越摟越緊。   “我不在乎形式,也不你任何承諾。現在只想你陪陪我,好嗎?”詹麗悽婉地顫聲說着,咬住嘴脣,像只在冷雨悽風中簌簌發抖地鳥兒。抬起悽迷的眼,望着他,望進了他的內心深處。金楊不無憐惜地探了探右臂,在空中猶豫再三,終於把她摟住!   “謝謝!謝謝你!”詹麗的眼眸開始流動一種潮溼的光芒。   金楊被迫去接受這種執着,他甚至連呼吸也覺得困難。   詹麗沉醉地閉上了眼睛,微微踮起腳尖,送上紅脣……   金楊微微遲疑,嘴脣滑過她的髮梢、鼻尖,正要靠近花朵一樣盛開的脣口……   一陣悠揚的樂曲聲傳來,倆人齊齊一抖,朝沙發上金楊頻頻震動的手機看去。   愛一旦結冰一切都好平靜   淚水它一旦流盡只剩決心   放逐自己在黑夜的邊境   任由黎明一步一步向我逼近   想你的心化成灰燼   真的有點累了沒什麼力氣   有太多太多的回憶哽住呼吸   愛你的心我無處投遞   如果可以飛檐走壁找到你   愛的委屈不必澄清   只要你將我抱緊   如果雲知道   想你的夜慢慢熬   每個思念過一秒每次呼喊過一秒   ……   “對不起!”詹麗的耳旁傳來金楊溫婉地嘆息。接着他毫不猶豫推開她。緩緩後退,然後毅走出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