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5章 任務是死亡
終於，哈利落到地面上。
周圍是着數不清的屍體，堆積成山，什麼生物都有。
哈利成爲其中的一員了，他面朝下躺着，聆聽着一片寂靜。
雖然有那麼多屍體環繞四周，哈利卻沒感到害怕。他靜靜地躺在那裏，和四周瀰漫的霧氣一樣，地面軟軟的，摔在上面一點也不疼，只有一個地方擱得他的肋骨疼。
哈利很快意識到，那是飛賊。
飛賊，復活石……
最後的時刻……
哈利無力的手指在脖子上掛的皮袋裏摸索一會，把飛賊掏出來。
我在結束時打開。
哈利低頭盯着飛賊，呼吸急促而粗重。他現在希望時間過得越慢越好，時間卻彷彿加快了速度，他好像是不假思索，便豁然開朗，這就是結束，是時候了。
他把金色的金屬表面貼在脣上，輕聲說道，“我要死了。”
金屬殼裂開了。
黑色的石頭出現在他的手中，上面有一道據齒狀的裂縫。
裂縫沿着代表老魔杖的標誌直直貫下，而代表隱形衣和石頭的三角和圓形依然清晰可辨。
儘管此處是那麼的黑暗，但哈利卻一眼就認出了這個標誌。
他想起赫敏曾經讀過的與死亡聖器有關的故事，再一次頓悟。
此時此刻，他就要死了。
讓死者復活已不重要，他就要成爲他們中間的一員。不是他在把他們叫來，而是他們在把他叫去。
他閉上眼睛，把石頭在手裏轉了三次。或許，就能夠和艾文一樣見到鄧布利多，哈利這麼想着。
一些柔弱的身體出現在他的周圍，他們既不是幽靈，也不是有血有肉的活人。有點像是裏德爾，就是那種幾乎變成實體的記憶。
他們不像活人的身體那麼實在，卻比幽靈真實得多。
有很多人，每張臉上都帶着那樣慈愛的笑容。它們圍攏過來，帶給哈利最後的溫暖。不是溫度上的溫暖，而是心靈上的慰藉。
被召喚回來的人之中，沒有鄧布利多，卻有他的父母。
詹姆幾乎和他一樣高，穿着死去時的那身衣服，頭髮亂糟糟的，眼鏡有點歪，就像韋斯萊先生。
莉莉把長長的秀髮捋到腦後，走近哈利身邊，那雙與哈利一模一樣的綠眼睛，如飢似渴地端詳着哈利的臉，彷彿永遠也看不夠。
他們都在跟他說話，給予他最後的鼓勵。哈利等着他們將自己帶走，這種結局比自己孤零零一個人在黑暗中死去要好。他這麼想着，這時，一個異樣的聲音插入其中。
“起來！”
十五歲的裏德爾突兀地出現在人羣裏面，他正仰頭望向天空。
“裏德爾！”哈利驚喜喊道。
“我說了，起來，他就要來了！”十五歲的裏德爾說，沒有去看哈利，“你必須迎接戰鬥。”
哈利愣了一下，馬上意識到裏德爾說的需要戰鬥的人是誰，他急忙問道，“我能戰勝伏地魔？”
“不能，但最起碼你會有尊嚴的死去。”裏德爾冷酷地說。
哈利不敢相信的看着他，一時間腦袋裏面空白一片。
“別那樣盯着我，我不知道你瞭解了多少，關於你的任務。”
“我的任務？”
“是的，你的任務，你必須死在他手中。”裏德爾繼續說，“鄧布利多留下斯內普來指引你，我是最後的保險，如果你都明白……”
“我不明白！”哈利大喊道。
他之前雖然有所猜測，但還是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聽到有人跟他說，鄧布利多其實希望他死……說實話，這真的讓人很難接受。
“爲什麼我必須要死……”
“因爲你是一件魂器！一件伏地魔意外製造出來的魂器，和韋斯萊家那個男孩差不多，但更加深入，它融合在你的靈魂上。”裏德爾快速地說，絲毫不顧及哈利的感受，“鄧布利多之所以什麼都不肯告訴你，是因爲他有一個更大的計劃。被選中的男孩，不過是被選中去死罷了。你不理解？那是因爲你太蠢了，所以纔沒有看到。”
哈利不敢置信地看着裏德爾，這讓他受到巨大的打擊。
“毀掉最終的魂器，這是他留給你的任務，同時也是我的任務。”裏德爾繼續說，“我們必須要斬除伏地魔與生命的最後聯繫！你現在就是最後的魂器，當你最終衝過去直面伏地魔，讓他給你一個阿瓦達索命，結局纔會乾淨徹底。早在戈德里克山谷就該完成的工作纔會真正結束：誰也活不下來，誰也不能倖存。簡單點說，你的死將擊敗伏地魔，明白嗎？”
哈利努力去消化這些，他之前的所有猜測，全都被證實了。而且現實，遠比他想象的還要殘酷。
他終於知道了，他生命的長短，始終是由消滅魂器需要多少時間而決定的。鄧布利多把消滅魂器的任務交給了他，他也就順從地繼續削弱那根不僅連接着伏地魔的生命、也連接着他自己生命的紐帶！
多麼簡潔，多麼乾脆！
別再浪費更多的生命，把這危險的任務交給一個註定該死的男孩，他的死不會是一種災難，而是對伏地魔的又一次打擊。
這就是哈利的宿命！
鄧布利多交給他最後的任務，他知道哈利不會逃避，會一直走到最後。儘管那是他的終結，因爲鄧布利多曾經努力瞭解哈利，不是嗎？伏地魔知道，鄧布利多也知道，哈利一旦發現自己有力量阻止，就不會聽任別人爲他去死。
這真的很讓人難以接受，卻又是那麼理所當然……如果這就是他的任務，那哈利只能選擇接受。
哪怕，這個任務是死亡！
“拿出魔杖，他來了，將復活石收好，不要讓他看到我。”裏德爾說，他的身體消失了。
綠色的魔光出現在空中，伏地魔憑空出現，居高臨下地俯視着下發的哈利，似乎在打量着他。
沒有嘴脣的嘴巴扭動着，露出一個古怪而陰鬱的笑容。
“哈利·波特！”他說，聲音很輕，像是一簇嘶嘶迸濺的火焰。
“大難不死的男孩。”
伏地魔舉起魔杖，觸手一般的左手纏繞着杖柄。
哈利知道，那一刻就要到來了，如果死亡是必然，他不再去想裏德爾的事情了，他知道自己要做什麼，在他父母和親人的注視下，他回應的向伏地魔舉起了魔杖。
他沒有任何恐懼，他要像自己的父親當年那樣……下一秒，綠光一閃擊中哈利，一切都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