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開學的第一天

　　哈利又一次從噩夢中驚醒。 　　這一次，他直接在夢裏，看到了亞歷克斯死在了他的面前，被一羣又一羣的攝魂怪包圍着，他的守護神，十二個本領高強的騎士，一個接一個的慘死在他的面前。 　　夢裏，小天狼星又變回剛剛從阿茲卡班逃出來的時候的樣子，瘦骨嶙峋的臉，昏暗無神的眼睛：“哈利，他救了我們。” 　　然後，一片慘痛的呼號，亞歷克斯被一個攝魂怪捉住了。他們高聲的唱着歌，繞着他旋轉，然後又圍攏上來，一個挨着一個，吸取着亞歷克斯的靈魂。等待這些攝魂怪散開來，就只剩下一個骨頭架在，擺在哈利的面前了。 　　“第三個項目實在是太危險了，”哈利還能夠記得那個時候的記憶，那個時候他聽到亞歷克斯對他說：“所以，我決定了，這個出風頭的機會，我得自己把握。哈利，對女孩們的歡呼聲說再見吧！” 　　“對女孩的歡呼聲麼？” 　　哈利支起膀子，看着自己另一邊的牀。那裏原本是亞歷克斯的地方，可是現在卻沒有一個人。 　　而另一邊的羅恩，即使是在夢中，也在不停地念叨着，“老師，榮耀，主席幾個字。” 　　“嘭！” 　　哈利又倒了下去，把被子蒙在了頭上。有些東西，他好像想到了，可是他卻不願去相信。不論怎麼樣，事情都告了一段落，哈利再也不想夢到和亞歷克斯有關的任何事情了。 　　沒有愧疚。哈利不停地對自己說道。 　　※※※ 　　霍格沃茲的夜，一如既往的不安靜，每一個寢室裏都有着人在騷動。 　　有人被愛着，所以即使是在睡夢中，也悄悄地笑出聲。有人在思念着，所以即使是在睡夢中，也會發出擔心的嘆息聲。因爲不公而憤怒的人，睡夢中也握着拳頭，有着野心的人，睡夢中也在進行着複雜的計算，又或者在夢中提前體驗他們成功後的喜悅。 　　如果你曾經被愛過，你會不會在晚上失眠？ 　　如果你曾經思念過，你會不會在晚上……哭泣？ 　　“他人已經不在了。亞歷克斯已經不在了。”這是莉莉不知道多少次對自己的鄭重警告。可是，還是想着亞歷克斯。 　　莉莉出神地看着自己的四周。塔樓裏空無一人，靜悄悄的。可是，在恍惚間，她好像聽到了亞歷克斯那壞笑聲，是嘲笑，是寵溺，還有很多說不出來的情愫。 　　莉莉突然感覺自己的眼眶一陣酸澀，她苦笑着走到了塔樓的邊緣。霍格沃茨的夜空，一點變化都沒有。 　　月亮依舊明亮，星星依舊閃爍，禁林也就依舊被風吹過。 　　她還能夠記得，三年級的時候，對着流星許願，卻沒有想到一年之後，人就已經不在自己的身邊了。 　　“一切都沒有變。”莉莉伸出手，好像能夠接到天上滑落的流星。 　　說着，她回過頭，就好像亞歷克斯正含着笑，站在她的身後。 　　對她說，是的，一切都沒有變。 　　亞歷克斯每個晚上，都會帶着從廚房偷出的食物，然後追在她的後面，苦苦的哀求，女俠您就借我抄一下作業吧！ 　　莉莉皺着眉頭，嘗試發出那個據說是中文的單詞。 　　“侶俠……？” 　　“噗嗤。” 　　莉莉突然笑了起來。她笑得是如此的開心，眼睛裏充盈着淚水，她笑得彎下了腰，她笑得聲嘶力竭，她笑得蹲在了地上，她笑得捶着地，發出砰砰的響聲。她笑得坐在了地上，她笑着，她大笑着。她大笑着哭了出來。 　　滴答滴答的落在地上。 　　莉莉沒有去看，朦朧着的場景並不美。 　　四周沒有人的聲音。除了一個女孩在哭。 　　她的旁邊放着一個盤子，裏面裝滿了她愛喫的東西。 　　是亞歷克斯？ 　　莉莉一邊擦着眼淚，一邊轉過身，拿起裝在盤子裏的糕點。一小口，一小口，然後大口大口的喫了起來，喫得滿嘴都是。 　　“好喫！” 　　莉莉用手肘擦着眼淚，擦着嘴角，說道，“從現在開始，我就是亞歷克斯！” 　　“嗯！” 　　她狠狠地點了點頭，卻又不自覺的哭了起來。 　　※※※ 　　剛開學的第一天，每個人都起來的格外的艱難。 　　當然，對羅恩也許是一個例外。 　　他今天起的特別的早。格蘭芬多的紅色巫師袍，昨晚就已經掛在了牀頭，被熨斗燙的筆挺的。男學生會主席的勳章，就放在她的牀頭。 　　羅恩清了清喉嚨，親切的對着自己的兩個舍友說道： 　　“哈利，納威，該起來了。” 　　說着，羅恩下意識的挺了挺自己的胸，好讓他的男學生會主席的勳章，第一眼就被他們看到。 　　哈利不情不願的爬了起來，一臉尷尬的聽着羅恩開始在他耳邊的絮叨。 　　“哈利，你知道嗎？是我救了你！”羅恩哈哈大笑着，拍着哈利的肩膀，“要知道，沒有我的話，現在你已經死在了神祕人的手上了！” 　　說着，羅恩哈哈大笑起來。納威翻了個身，用被子矇住了自己的頭。 　　羅恩拉住了哈利的手，“我們的快點去禮堂，我們要給新生們做出一個好的表率，我們可不能……” 　　羅恩沒有說話，只是鄙夷的看了一眼納威，用一副你懂的表情看着哈利。 　　等哈利他們進到禮堂的時候，裏面的人還很少。 　　只有寥寥幾個格蘭芬多的學生。那些多半是要準備N.E.W.T.s，終極巫師等級考試的七年級學生。他們從今年開始就要開始努力，以避免等自己畢業了之後，卻找不到一個好的工作。 　　哈利看到了安吉麗娜。他們的魁地奇隊長。一個個子高挑，身材火辣的女孩。只不過她現在看上去，黑眼圈很嚴重，就像是好幾天都沒有睡好覺一樣。 　　“哈利，你聽我說。”羅恩剛嚥下一個煎雞蛋，就轉過頭對着哈利說道，“我準備今年加入格蘭芬多的魁地奇隊！” 　　禮堂裏除了哈利，沒有一個人看着羅恩。 　　羅恩臉突然就漲紅了，他覺得這是一種對他男學生會主席的諷刺，只聽他用更大的聲音喊道：“我一定會做的，比那個食死徒好得多！” 　　刷！ 　　好像是約定好了的。 　　整個禮堂裏，每個格蘭芬多都抬起了頭，看着羅恩。 　　他得意極了。 　　“哈利，我去年整整一年，你絕對想不到我渡過了怎樣的一年！”羅恩揮着餐叉說道，“我在那個食死徒和假穆迪教授手下做臥底，爲鄧布利多教授傳送情報！要不是我，你現在就已經死了。我說的都是真的，夥計！來，爲我們的友情乾杯！” 　　說着，羅恩哈哈的笑了起來。 　　他的笑聲，充斥着整個禮堂。除了突兀以外，找不到什麼更好的詞來形容了。沒有一個人附和着他的笑聲。 　　“哈利，我救了你的命！”羅恩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男學生會主席的朋友，大難不死的男孩，哈利波特。因爲他沒有笑。 　　“嘭！” 　　一本厚厚的書，摔在了羅恩的面前。 　　“救了哈利的是亞歷克斯！如果不是他在最後一刻，頂替了哈利的話，就是哈利去直面伏地魔了！”赫敏像是頭髮怒的母獅子，怒視着羅恩，說道：“而他一回來，我們就把他關到了阿茲卡班，理由是，他復活了伏地魔！” 　　赫敏站了起來，潔白的臉頰，這一刻因爲慍怒而顯得通紅：“他因爲救了人，反而要被關到阿茲卡班！” 　　“他復活了神祕人！神祕人將會殺害無數的人，他計劃了整整一年！” 　　羅恩站了起來，爭鋒相對！ 　　“除了你，沒有一個人知道！”赫敏反而冷靜了下來，只見她不屑的看着羅恩，“因爲嫉妒而編造的誣陷，你覺得我會相信你嗎？” 　　羅恩頭抬得更加的高，只聽他說道：“你必須相信鄧布利多！” 　　“昏昏倒地！” 　　一道紅色的魔咒，從羅恩的後方襲來。 　　“嘭”的一聲巨響，羅恩回過頭，帶着不可置信的表情，倒了下去。 　　一襲藍色巫師袍的莉莉，這一刻顯得無比的美麗。她顫抖的手，還握着魔杖，只聽她鼓足了勇氣，大聲的說道：“我不相信！” 　　“在禮堂裏攻擊同學！拉文克勞扣五十分！”斯內普巨大的鷹鉤鼻，出現在了莉莉的背後。 　　“哦，不錯的魔法運用，從黑魔法防禦課的角度來說，我的要爲你加分。” 　　另一個人影，從禮堂的門口走了進來。 　　在朝陽的剪影下，莉莉突然覺得，他很像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