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向前
勇士，總是衝在第一個的人。當他們踏着漫天的硝煙，出現在疆場的時候，遙遠的天邊，往往連一抹細微的晨曦都看不到。
只有在他們倒下的時候，光明纔會吝嗇的看他一眼，冷漠而憐憫的看他一眼。
亞歷克斯從來都不覺得自己是一個勇敢的人。他喜歡出風頭，喜歡成爲每一個人都矚目的焦點。
可是，在亞歷克斯看來，自己並不是一個，可以爲了別人犧牲自己的人。
人，有時候希望自己可以活得自私一點。就像是一個小心翼翼的商人，只要賺到足以活下去的金錢，便可以收手，冷眼旁觀別人的生死。
亞歷克斯也覺得自己應該是這樣的人。
所以，他不停地告誡着自己。
走慢一點，步伐再慢一點，好好想想，再好好想想。
赫敏並不是他所喜歡的類型。他喜歡的，是像水蓮花一樣的女孩，只會在涼風下，微微浮動，露出那一低頭地嬌羞。
赫敏卻並不一樣。
想到這，壓亞歷克斯不由地笑了起來。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這個女孩，這個和別人不一樣的女孩。
她總是高傲的。像是一隻天鵝，高昂着頭，悵翔在她的池塘裏。對於別人，她的眼光，只有不屑，就那樣高高的抬着她的頭。
只要把自己的頭髮，弄得柔順一些，棕色的長髮，便能夠成爲迷倒衆生的一條絲帶，可是她不屑。只要揮一揮魔杖，總是被人笑話的大門牙，就會變得小很多，可是，她也沒有這樣做。
她從不在別人面前嬌羞。甚至連稍稍的低下頭，承認自己的錯誤，也不願意做到。
即使是最簡單的示弱也做不到。
亞歷克斯努力地板了板臉，現在可不是笑得時候，這種爲了一個女孩，而去單身赴死的行爲，實在不像是一個有腦子的人，可以幹出來的事情。
亞歷克斯並不笨，他甚至很聰明。他可以一個學期，連續睡上364天，然後在最後一天，看一看書本，便可以取得一個很是不錯的成績。
洛哈特所說的一樣，亞歷克斯有着每一個人都羨慕的智商，卻並沒有……
亞歷克斯搖了搖頭，嘆了口氣，卻並沒有一個過高的情商。
總是會因爲一時的衝動，卻做出一些令自己身處險地的事情。
所以，按照常理來說，亞歷克斯應該把自己的步伐慢下來纔是。他確實也慢了下來。只見亞歷克斯的腳，在一瞬間踏下去，整個人，便一個閃爍，出現在了遠方。
踏下，便是一個閃爍。
閃爍，便是一段路程。
他便像是最古老的默片裏面的人物，由一個最爲粗糙的導演進行裁剪，構成了一幅幅，跳動的，卻並不連貫的畫面。除了裏面一個不停向前移動的主角以外，風景沒有一個相似的。
亞歷克斯走的很慢，他身邊的風景走的很快。
那些風景，有倒在地上的食死徒，一個個在呻吟着，發出自己最後的聲音。還有一些殘破的陷阱，暴露在陽光下，表述着自己的無能。
還有一些血跡，像是沿途開放的花朵。很細微，卻又很顯眼的在路上顯現着。亞歷克斯自己都沒有發現，他的背後，已經佈滿了血。
從與鄧布利多一戰之後，亞歷克斯便急衝衝的向着赫敏的地方趕去。
無論如何，也要趕過去。
前方並不遠，你只要向前，便可以到達。
亞歷克斯現在正在證實着這段話。和在遠方等待的人，做的一樣。
※※※
“等待並不遠。”
伏地魔坐在臺階上，黑色的巫師袍，像是潮水一樣，從臺階上蔓延開來，一直鋪到地上。
他的面前，密密麻麻的站滿了食死徒。一個個匍匐在地上，用他們最謙卑的姿勢，看着他們的王者。
“我以前，最討厭的便是等待。”伏地魔回過頭，對着貝拉特里克斯說道。
他的杏黃色，如同蛇一樣的眼睛裏，充滿了玩味的表情。
“等待，是弱者最後的呻吟。他們匍匐在苦難的面前，爲自己找尋着一個最爲恰當的接口，一個可以讓他們理直氣壯的倒下的理由。”
說着，伏地魔抽出了自己的魔杖。
他微微地側過頭，摩擦着自己的魔杖。
這根通體漆黑的魔杖，保養得很好。上面既沒有手指的印記，也沒有因爲爭鬥，而產生的劃傷的痕跡。完美的，幾乎和新的一樣。
要是說，能夠有什麼不一樣的，那就是當你靜下心來，仔細地聽，可以聽到無數死在這根魔杖下的人，痛苦的呻吟聲。那股冰涼的寒意。
伏地魔很喜歡這種感覺。
他靠的很近。那種微涼的涼意，讓他整個人，不由地興奮了起來。
“你只要向前看，等待的東西，便會自己乖乖地過來。”伏地魔饒有興趣地看着自己身後的房子。那裏面，是赫敏和芙蓉的藏身之所。只是，現在裏面一點聲音都沒有。
“你沒有殺死她們吧。”伏地魔看着貝拉特里克斯，直到後者點了點頭，才滿意地笑了起來，“等待的樂趣，就是你可以滿懷期望的看着未來所發生的事情，順便，還有閒暇，看看自己的身邊，那些有趣的人和風景。”
說着，伏地魔拿起魔杖，在臺階上輕輕低一點。
“哄！”
火苗猛地便跳躍了起來。圍着伏地魔，繞了一個圈，絲毫不敢逾越那個圈子一步。
伏地魔就這樣，眯着眼睛，享受着自己身後火焰燃燒給自己帶來的溫暖的感覺，一邊聽着身後的火焰燃燒房子的聲音。
突然，伏地魔揮了揮手，站在他面前的食死徒們，一個個鞠着躬，向着兩旁散了開來。
“你終於來了。”
“讓開。”亞歷克斯感覺很熱，他的後背已經被血給浸透了。
“看來與鄧布利多的戰鬥，並沒有損耗你太多的精力。”伏地魔緩緩地站起來，走到了中間，看着氣喘吁吁的亞歷克斯，笑呵呵地說道。
“你爲什麼不按照鄧布利多說那樣去做呢？”伏地魔抽出了自己的魔杖，輕輕地在自己的手心點着。
“我應該眼睜睜地看着他們被你殺死。”
“這纔是一個領導者，所應該具備的素質。”
“所以他纔會是第一個死的人，而你伏地魔，就將是下一個。”
“我永遠都不會死，”伏地魔微微前傾，語調更加的森然，“依靠人心，去實現自己的目標，遠遠比不上，單純的力量。”
“你看，”說着，伏地魔雙手攤了開來，就像是在託着燃燒的火焰，“後面的房子就在然後，而你心愛的女人，就在裏面。”
“就救她們，或者，轉身逃去，我悉聽你的尊便。”
亞歷克斯沒有說話，他用來回答的，便是漫天的魔咒。
勇士，是該向前的時候了。
即使，前面就是死亡；即使，身後已經被血浸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