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6章 黑衣女子
荒古大陸，荒海，漆黑紙船在扭曲晃動，彷彿隨時都會傾覆，但卻一直沒有。
秀珠與白雲歸站在岸邊，凝視着那艘黑色的幽靈船，聽到了朦朧的歌聲，透着無盡的悽楚。
“女音悽楚，幽靈無蹤，是投影，還是真實存在呢？”
那艘紙船很詭異，附近的時空是扭曲的，讓人無法感知，任何探測波只要靠近，就會被瞬間撕碎。
即便是不死境界的白雲歸，以透空神念波探索，也難以感應到它的真實。
秀珠看着幽靈船，蹙眉道：“此船不祥，遠觀即可。”
白雲歸道：“那樣沒意思，遠觀看不出什麼。”
秀珠道：“時機到了，真相自會顯露。荒古大陸比很多人想象中要神祕很多，並非表面上那麼貧瘠，這兒有仙王寶典，九州有嗎？”
白雲歸一愣，她還從未想過這個問題。
九州有聖尊，而白雲歸還沒有在荒古大陸上聽說過聖尊級別的存在，但是當年蠻武天神從荒古大陸走入九州，一路橫掃，所向披靡，似乎又說明了什麼。
這時候，荒海之上風浪逐漸大了，那幽靈船上的歌聲突然變得清晰了。
秀珠迎風而立，長髮飛舞，就好似聖女臨凡，有種讓人炫目的絕美，連白雲歸都看得癡了。
“你變了。”
白雲歸臉色複雜，當初她來荒古大陸時，秀珠還不起眼，與葉秋的第一次相遇，兩人的境界都低的可憐。
如今，秀珠已經成長起來，擁有了一種連白雲歸都爲之動容的氣質，那就是聖潔。
白雲歸是清冷如劍，鋒芒絕世，英姿颯爽，卻沒有秀珠那種高雅的溫柔。
“我因它而變。”
秀珠口中的它指的是幽靈般，那漆黑的紙船看上去很真實，上面出現了一個黑衣女子，懷裏抱着一隻琵琶，與秀珠看上去有不少相似之處。
秀珠是一身白衣，纖塵不染，懷裏也抱着五絃琵琶。
船上的女子一身黑衣，長髮順直，五官很秀眉，懷中的琵琶也與秀珠的琵琶略有不同。
黑衣女子懷抱琵琶半遮面，口中唱着哀怨悽切的歌曲。
秀珠心神不動，靜靜地看着傳說的黑衣女子，眼底有漩渦在流動。
白雲歸眼中倒映着一把劍，銳氣驚天，殺氣驚世。
“你是誰？”
黑衣女子輕吟道：“我是我，也非我，前世今生一因果。”
白雲歸雙眼微眯，心裏在考慮這句話，因果指什麼呢？
秀珠淡然道：“人非人，魂非我，荒海孤魂唱山河。”
山河是曲，千古如夢。
黑衣女子看着秀珠，吟笑道：“今日你，明日我，相逢註定有糾葛。”
白雲歸哼道：“故弄玄虛。”
秀珠皺眉道：“你想說什麼？”
黑衣女子詭笑道：“我想說，今日你是你，明日你是我，這兒就是你們的歸宿。”
秀珠看着幽靈船，問道：“這船代表着什麼？”
黑衣女子道：“輪迴。”
白雲歸不信，反駁道：“胡言亂語。”
黑衣女子笑道：“你不懂，但是她懂。”
白雲歸偏頭看着秀珠，發現她皺眉不語，臉色有些嚴肅。
“你不要聽她胡說，她這是攻心之術，是鬼把戲。”
秀珠搖頭道：“她不是胡說，這是我的因果。”
黑衣女子呵呵笑道：“你很聰慧，可你越是聰慧，將來越是讓人心痛。”
秀珠淡然道：“你當初是不是也是這樣啊？”
黑衣女子笑容一僵，下意識的回想起了自己的當初。
幽靈船在晃動，附近的時空漣漪越來越強了。
海面上，一道道光芒在匯聚，形成了一副山河圖，有山形地勢拔地而起，有山川河流蜿蜒起伏。
白雲歸質疑道：“這是什麼？”
黑衣女子笑道：“這是荒古大陸的地形圖。”
秀珠道：“一部分罷了。”
黑衣女子道：“說的不錯，只是一部分罷了，因爲還有一部分還在推算中，那裏面涉及到大因果。”
白雲歸問道：“推算這個，就不怕遭到反噬嗎？”
黑衣女子道：“有些事情總是需要付出代價的，不是嗎？”
這一次，白雲歸沉默了。
秀珠開口道：“你想逗留多久？”
黑衣女子笑道：“我只是來，並不走。”
秀珠哼道：“這兒曾有時空彼岸的先鋒使者來過，你就不怕與時空彼岸的高手相逢嗎？”
黑衣女子道：“他們走的是另一條路，與我不同。”
白雲歸聽出了其中的貓膩，追問道：“你從哪裏來？”
黑衣女子詭笑道：“輪迴的盡頭便是這兒，你說我來自何處？”
白雲歸驚疑道：“輪迴的盡頭便是這？”
秀珠絕美的臉上露出了驚容，似乎明白了什麼，問道：“輪迴的開始在何處？”
黑衣女子邪笑道：“你猜呢。”
秀珠冷笑道：“若有輪迴，起點便在盡頭處。”
黑衣女子笑容一收，冷笑道：“太聰明的人都活不久，你註定要死在半路。”
秀珠淡漠道：“若能如我所願，死又如何？”
黑衣女子冷眉深鎖，似乎拿秀珠沒辦法，有種喫癟的感覺。
“這世上有幾個能死得其所，大部分都是死不瞑目。”
白雲歸嘲諷道：“你是在說你自己吧。”
黑衣女子哼道：“遇上我，你們不也一樣要死在半路？”
白雲歸冷笑道：“你覺得這話我們會信嗎？”
黑衣女子道：“此船不祥，誰也無法逃脫。”
這時候，一道飛劍破空而來，直射海面上的黑色紙船，想要摧毀它。
然而那飛劍雖然蘊含着濃烈的天地元氣，具有摧山裂嶽之力，但卻在靠近幽靈船時自動解體，一道道細密的裂紋如蛛網一般先從劍尖開始，迅速朝着劍柄處蔓延，崩碎的金屬碎片在半空中迅速變紅，而後燃燒，將蔚藍的天空一下子撕碎成了很多快，好似火紅的流星雨從荒海上空飛過。
白雲歸與秀珠都露出了驚容，這一劍威力不弱，是從大荒深處而來，出手之人竟然是煞邪羅。
這是當年幽州的一個大人物，鼎盛時期的修爲境界極其驚人，如今在荒古大陸上因爲天道壓制，因爲修煉資源稀缺，僅僅恢復了不死境界的實力。
煞邪羅出現，黑鱗王緊隨其後，另一邊六爪神鷹帶着沈毅、鳴天現身荒海，目光落在了幽靈船上。
妖族兩大勢力現身，萬古門與天荒教的高手也迅速趕來，包括古烈、青月仙子、姬荒、萬彥青等人。
下一刻，凌天騎着雷雲怒獅來了，身邊還跟着大長老。
秀珠給白雲歸遞了一個眼色，在凌天與大長老趕來前，秀珠便先一步走了，她還不想過早的暴露。
白雲歸衣衫獵獵，銳氣如虹，美得不可方物，很多人都在留意她的一舉一動。
在荒古大陸上，不死境界絕對是罕見的高手，蠻武門只有一位太師祖是不死境界，而蠻靈門的大長老，蠻神宗的二長老、太上長老，以及個別不曾露面的老輩人物，算起來數量並不多。
同理，萬古門與天荒教也不會有太多不死境界的高手，這方面是絕對無法與九州相比的。
幽靈船上，黑衣女子彈奏起了琵琶，幽怨而悽婉的歌聲迴盪在荒海上空。
“輪迴盡頭，誰來接我？紅塵之中，誰在喚我？”
天荒教，姬荒質問道：“什麼意思？”
黑衣女子詭笑道：“見我者，難逃劫數。避我者，尚且可活。”
萬彥青罵道：“狂妄，你以爲你是死神啊，敢在這兒大放厥詞。”
黑衣女子並不生氣，甚至不曾把萬彥青放在眼中，右臂輕輕一揮，指着大荒深處。
“那兒是起點，這兒是盡頭。”
這話很多人都不明白，但是白雲歸卻聽懂了很多。
在場高手大多看着大荒深處，在思索黑衣女子的話，起點在大荒，盡頭在荒海，具體指什麼呢。
“你現身就想告訴我們這些？”
沈毅比較冷靜，提出了一個關鍵性的問題。
黑衣女子看着沈毅，眼波出現了輕微的震動，笑道：“你很不凡，可終究也逃不脫這條路。諸天萬界的禍亂之源起於此處，末日即將要到來了，你們已經時日不多。今天，我就爲你們彈奏一曲亡魂引，歡迎你們踏入宿命之路。”
女子懷抱琵琶，身姿優雅，纖纖玉指撥動着琴絃，一曲幽怨而又悽美的旋律迴盪在了衆人心中。
這曲子很邪門，就像是有魔力一般，讓人心情受到了很大波動，竟然出現了悲傷的情緒。
黑鱗王冷眼凝視，問道：“你是誰？”
黑衣女子笑道：“我是接引之人，但卻避不開因果。”
凌天問道：“接引什麼？”
黑衣女子道：“你們啊，這船可以容納很多人。”
凌天哼道：“你不怕我們直接把你滅了。”
黑衣女子嬌笑道：“你們這麼多人，爲什麼不出手試試呢？”
青月仙子道：“你想引誘我們上當。”
黑衣女子道：“眼見爲實耳聽爲虛，你們不試一下，又豈會甘心？”
這話說到了衆人心裏去，來這的都是荒古大陸的有名之輩，豈能任由這黑衣女子囂張得意？
然而即便有心試探，大部分的人也選擇了忍耐，因爲此前煞邪羅那一劍威力驚人，哪想還沒有靠近幽靈船就瞬間崩裂，化爲了虛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