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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讓寂寞歸於寂靜

  她的身體並不重,我抱她到三樓並沒有太累,卻也用了不少力氣。這個女人的裙子質地很一般,摩挲起來有點生硬,但是肌膚滑潤,唯一讓人難受的就是她嘴裏呼出的酒氣,像是一朵散發着酒味的玫瑰,想必也只有酒鬼會去喜歡。我沒有把她帶到我的房間,我的房間不喜歡陌生人,只好叫人開了間中檔的房間。   打開門後把她一把扔到牀上去,我也累得鬆了鬆領帶,看來電視裏松領帶的情節是由真實演化而來的,確實有點喘。心想,讓她自己在這裏呢,還是陪她一會,再往深處說,我向來不介意豔遇這個詞的,況且眼前的這個女孩確實是我喜歡的類型,她的身段在牀上呈現出一種別樣的婀娜,女人獨具的曲線就這麼被她半側着的身子給全部演繹了出來。尤其是她的裙子已經顯然已經領會了半遮半掩的內涵,給男人造成了無限的遐想。真的好看。   “#%¥……”那個女人嘴裏嘟囔了幾句。   “什麼?”我半跪下身子,伏在牀邊側耳聽起來。   “向井……”   “你說什麼?向井?”我身子不覺又靠近了些。   “向井……你……唔~唔!”那女人沒說完,就猛一起身,嘴裏的東西“呼啦”一口氣就往我身上噴了出來,媽的我的襯衫雖然兩三天沒洗了,但是不至於構成反胃的條件吧,也不用靠她的嘔吐來催促我洗衣服啊。而且,此時此景也太他媽老套了吧,這女的是要幹嗎?要我幫她脫衣服擦身子麼?這滿地的污穢還要我給清理麼?   聞到自己衣服上泛着酸氣加濃烈酒腥氣的味道,我徹底喪失掉最後一絲生理上的慾望了。趕忙脫下衣服走進廁所,把襯衣扔進廁所的盥洗盆裏放上水沖洗一下,打開旁邊櫥櫃拿出條毛巾蘸了下溫水擦拭着自己胸前,還是有股子腥味,想必來酒吧之前應該喫過海鮮,自己胃裏也跟着一陣作嘔,擦拭一會後,扔掉毛巾出去,看到那女人已經半伏在牀邊,地上早已經一灘嘔吐的污穢了。   哎喲,我的奶奶喲,本想帶她上來尋開心的,沒想依照現在的狀況看,我純粹是尋噁心來的。我對這種髒兮兮的東西天生就有種排斥,還好這麼久的清洗工作好歹也習慣了,又進廁所拿出兩條毛巾,還有掃帚和簸箕。毛巾扔牀櫃上,先把地上的污穢清掃下,幸好選的是中檔房間,木地板,如果選高檔房間,地毯多半就毀掉了。   看着牀上這女人,我也沒有多疼愛,只是看着嘴邊還留有污穢,我坐在牀沿上,拿起毛巾直接像是擦桌子似的,使勁的按揉,我還憐香惜玉呢我,簡直是悔不當初啊。   那女人被我弄的或許有點疼,下意識反抗起來抱着我胳膊,嘴還不忘咬着毛巾,接着就不動彈了。   (我擦!這是耍賴撒潑麼?)都快凌晨3點多鐘,她不困我還困呢。   “放開!”我拽了拽胳膊和手裏的毛巾。   “嗯~~~”那女人用鼻子哼着反抗的聲音。   咬住毛巾我就沒辦法了麼?我可是拿了兩條的,於是又拿起牀頭櫃子上的另一條毛巾,往她臉上擦去。這次可能用力更猛,她一下子起身半跪在牀上,攥着拳不住晃動,反抗道,“啊啊啊!”   我直接拿毛巾捂住她的嘴,心道,我這還沒上呢,就叫的這麼大聲!讓別人聽到,還以爲我是強姦犯呢!   她也沒有再叫,又像沒有力氣般,直接拿手環抱住我的脖頸,趴在我身上,而後把我拉倒在牀上。其實,說真的,我並沒有太大感覺,只因爲那酒腥氣,假使我喝了酒,我或許會虎狼般直撲上去,但是我全然沒有一點感覺,這就像當一個再美的姑娘喫了滿口大蒜要跟你接吻時,儘管面目是美好的,感覺卻是糟糕的。   我光着上半身,她溫熱的手開始在我的上半身上游走,尋尋覓覓的樣子,似是在尋找一個突破口,酒精不禁可以促使男人犯罪,也完全可以誘導女人淪陷,我一直認爲酒的誕生對於人類歷史發展起了不可磨滅的作用,多少的帝王將相就是在幾杯酒下肚後才義無反顧的豎起了反抗的大旗,多少慫人在酒精的威逼下幹出了自己從沒有做到的事情,又有多少女人在酒精的感染下,做出了讓自己難堪的事情。   我沒有反抗,因爲從一開始我的潛意識已經預備好了上牀的橋段,只不過這個橋段沒有增加上味覺而已。她的嘴沒有攻下我的脣,轉而遊移到我的脖頸和胸膛上去,男的慾望從來不需要過多的前戲,我主動的配合起來,我甚至覺得有點搞笑,這種搞笑在於,我着實分不清現在的主次關係了。   她的連衣裙已經被她的慾望蒸騰掉了,留下了潔白的Bra,白色的,讓我想起淺田真子,淺田真子喜歡白色,偶爾會是淺粉色,蔣盼喜歡黑色,羽多英子喜歡紫色,我都記得很清楚,我的右手從她肋側鑽到她的後背,幫她卸下枷鎖。我的左手解開我的腰帶,幫我振發雄風。   她恍惚間讓我覺得已經她有點清醒了,她的動作開始遊移不定,不似在我背上的遊移不定,而是整個動作的遊移不定,就像斷了線的風箏,突然失去了方向,想飛不能飛,想落不能落。這種感覺越來越清晰,她的動作越來越緩慢,她帶有蕾絲邊的底褲才褪下一點,她的吻也沒有方纔的激烈,她的理智在與慾望爭鋒相對,我是不是該有所行動,我要不要再幫她一把?我也開始猶豫不決起來,我的方法很簡單,我只是伸手把牀邊的櫃燈關掉就好。   漆黑的夜會把女人的羞恥心遮蓋起來,以此做條件,換來赤裸的身體。   燈關了,夜黑了,身子也跟着光了。   她的吻也似被黑夜沁入心扉,盪漾着濃濃的誘惑,不然我怎麼會說我最愛黑夜呢?黑夜本就屬於女人,那悠長的呻吟只有配上漆黑的夜纔會產生幽深的效果,迷人的誘惑,和無盡的遐想。我不知道這個女子是誰,我不知道她經受着什麼樣的心事,我對她過往的曾經一無所知,我從她順滑的胴體上感受到一股纏綿的思念,從她環繞我臂膀的手,感受到她渴望放縱的心情,她是要感謝酒還是感謝我?還是感受這讓人寂寞的夜?   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那起伏的身影和寂寞的心情都會隨同晚風飄散在街頭巷尾。   飄散吧~   飄散到無人的角落,   讓寂寞歸於寂靜,   我要同這陌生人同眠,   而後在夢中與她糾纏。   ※※※※※——   醒來時,已經接近正午,如果不是聽到有人敲門催促到點的聲音,我恐怕還在沉睡。   陽光打在我赤裸的上身,白色的被子被穿進來的陽光打的格外耀眼,我眯縫着眼朝,伸出手掌遮擋起來,指縫中的陽光並沒有減弱自己的光芒,我閉上眼,手朝着身邊探去,空蕩蕩的,猛一個激靈,爬起身來,嗅了嗅,房間裏依然留有淡淡的酒味,昨晚的事情也是真的,牀腳依然有污穢的痕跡,另一個枕頭上也依稀留有幾根漂染過的髮絲,可是空蕩蕩的,這種空蕩蕩的感覺蔓延到了整個房間,我努力找其他的痕跡,比如說名片,髮卡,衣飾等,都是一無所有,那女子的影像還依稀在我腦海中飄蕩着,此刻的我除了嗅到夜間的迷情味道外一無所獲,第一次上牀後產生悵然若失的感覺。   她確實走了,我撫摸着佈滿褶皺的牀沿,微微嘆了口氣後,便起身穿起衣服,襯衣還有點溼,也沒有管那麼多,直接穿上。   出了門走下去,剛好碰到了森川太郎,森川太郎見了我朝我笑了笑,微微躬了下身,血氣方剛的臉上流出一抹成熟的微笑。看他要走,我想着便問道,“森川,你多大?”   “23歲,怎麼了?牧舟君問這個幹什麼?”   “哦,沒有,看你很有成熟男人的味道!”我說着衝他豎起了拇指。森川太郎的體型本就威武,加上剃掉了長髮,這圓寸頭配上魁梧的身軀,能不男人麼。   “哦,謝謝,牧舟君也很讓女人着迷的味道。”森川太郎一眨眼接着甩了頭就走了,看來即使留了圓寸還是改不了甩頭髮的習慣啊。   讓女人着迷的味道,我自己拽起我的衣領嗅了嗅,還是有昨夜那女人身上的酒味。 第一百零一章 松元由美   下樓後,我去了監控室,而且在進監控室前碰到了尹惠美,尹惠美像把我當做空氣一般直接無視掉我,與我擦身而過,我回身叫她,她也沒有理會我,我也沒再叫。   監控室是一個僅有幾平米的小屋,牆上掛着兩塊大屏幕,屏幕中分有多個小格,小格里面自然是外面安裝的攝像頭所攝的影響。   “牧舟哥,有事情麼?”監控室的伊東說道。   “哦,我想看下昨天的一些視頻,那裏的比較清楚?”   “店門口有2個攝像頭,這個要清楚些,因爲就在門口上方,另一個主要拍攝店門口周邊情況的,店內部的話,都差不多,像素並不是很高,不是很清晰,但是還是能辨別清楚人像的,牧舟哥有什麼事情麼?”   “哦,沒什麼要事,就是想找個人,你教下我怎麼操作吧。”   伊東也沒有繼續追問下去,3V的所有工作人員基本都瞭解我的背景,人人口耳相傳,所以儘管我現在是清潔工,但是在他們眼裏地位絕對是小BOSS。伊東給我講解了下如何查看錄像後,我便拿起鼠標開始按動起來,監控室都是電腦連接的,只需要操縱下鼠標就好,我開始從伊東說的門口開始,找了一會人員太多便直接調到室內沙發區間的視頻錄像,找到了。   我找的就是昨夜的那個姑娘,我不知道我心裏爲什麼如此想要找到她,就是那麼莫名其妙,這種感覺很像是暗戀,尋尋覓覓的感覺,室內的攝像頭確實清晰度不高,加上晚上糟亂的燈光,忽明忽暗,我也只是隱約看清她的面貌,我倒回圖像對準他們來的時間,把窗口調到店門口,是的,真的很清楚,我又一次認證了我的感覺,我是喜愛她的。   我拍了下一旁的伊東問道,“這個女的你認識麼?”   伊東眯眼咂摸了一會,搖了搖頭,說道,“不認識,我只負責監控,對於常來3V的人也不是很熟悉,您可以問下其他人。”   聽伊東這麼說後,我叫了兩個負責一樓的酒保問了一下,卻都沒有答案,看來這個女孩並不會時常光顧酒吧之類的場所。我把視頻調回到室內沙發區間,看到他們一羣人,7,8個左右,因爲是在沙發區間,不是很清晰,而且大部分都因爲角度問題拍攝不到,看着一個身穿西服跟那女孩捱得比較近,關係應該比較親密的男子,又問了起身邊的兩個酒保,“這人是誰?認識麼?”其中一個酒保說見過那個身穿西服的人,但不知道什麼名字,偶爾會來光顧下,也僅僅是偶爾。   “他是不是叫向井?”我問道,我依稀記得那女孩在醉夢中呼喊出這個名字,再穿上動作着的時候也會喊出這個名字,向井,應該是姓氏。   “好像是,我記不太清楚了。”一個身材渾圓的酒保說道,接着又道,“如果下次來,我會問下的,我對那人還是有一點印象的。”   “哦,謝謝,你們去忙吧。”   週末的晚上,我沒有再見到那女孩,心裏有點失落。不期而遇的事情,看來真的很難發生。   ※※※※※————   我在圖書館看着書,我在課餘時間選修了一門美學藝術類的課程,正在讓羽多英子和紀香幫我找一些關於美學的書籍。紀香在我身側無所事事的翻着書架上的書,於是說翻閱不如說跟我身後閒逛來的貼切,紀香跟英子的關係越來越親密,儼然有把英子納入閨蜜行列的勢頭,我不知道這對英子來說是值得高興還是需要悲哀的一件事,這丫頭從來沒有正兒八經的做過事情,凡事總是虎頭蛇尾的。   “哥啊,暑假我準備去趟美國。”紀香一面踮着腳準備拿頭頂上的一本動物圖集,一面說道。   “去美國?”我看她費力,就幫她一把,很沉的一本書,還是精裝版。   紀香接過書後,翻來看着說道,“嗯,去找真子玩,挺想她的,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說完抬眼看向我。   “這個……暑假啊?”暑假的話,我還沒有過實習期,如果實習期要去美國玩的話,不止是三叔,就是主管的小杉紳司也不會答應的,“暑假我恐怕沒有時間,我現在還處在實習期內,三叔也不會答應的,怎麼,淺田暑假不會日本麼?”   “哼~哥,你知道你此刻在我眼裏有點像什麼麼?”   “什麼?”   紀香說着把書一翻,對向我,書上現實的幾隻狼追捕這獵物時的奔跑動作。我下意識說道,“色狼?”   紀香把書“啪”一合,塞我懷裏,說道,“禽獸!把書放回去吧。”說着就轉身往前走去。   我把書放回原處,跟上問道,“問你呢,淺田暑假不會日本麼?”   “嗯,不會來,說要抓緊時間學英語,她說自己學的英語在美國基本都不能用,發音都不太對,要加緊練習。”   這個我知道,我對日本人說的英語也是一竅不通,他們的發音受日語的影響,簡直糟糕的不能再糟糕,發音是按日本的音節標註的,就像我們用拼音標記英語發音一樣,不,還不如用我們的拼音去標註來的好聽。他們的口語聽起來生硬又拗口。   “哦,那你到時候記得跟她解釋一下。”我說。   “解釋什麼?”紀香透過書架層間的空隙看着不遠處的羽多英子,又對我露出鄙夷接着說道,“解釋你在不停的移情別戀麼?”   “得了,你的嘴再給我那麼刁蠻,我……”我說着舉起手作勢嚇唬她的樣子。   “你想怎麼?”紀香挺了挺胸,不服氣似的問道。   我透過書架瞥了下週圍,剛想接紀香的話,卻又觸電般把眼光又一次穿過書架看向對面的一個女孩。紀香看我不動彈也不說話,搖了我一下問道,“怎麼了?怎麼不說話了?”   我一把捂住紀香的嘴,眼睛死死盯着那個女孩,朝紀香做了個“噓”的手勢。胡亂從書架上拿下一本書,塞紀香懷裏說道,“你去書桌那先看着書,等我一會過去。”   “哥,我不學物理,你給我本理學幹嘛?”   “昂?拿着看看去,去吧去吧。”說着又推了紀香幾把。   紀香順着我的眼光探去,也發現我在看一個女孩,再次用鄙夷的語氣罵道,“禽獸不如的東西。”說完就轉身走人。   我伏在書架旁,輕步的跟着那個女孩的身後,我現在還不確定是不是她,那個她?就是那晚纏綿後讓我感覺悵然若失的她,就是那個醉酒後吐我一身的她,是的,沒有錯,就是她,髮型,體格都一個樣,只不過這次穿的是牛仔褲和板鞋而已,少了份嫵媚,多了份青春氣息。   看她拿着幾本書到另一旁的書桌上坐下,原來還是個知性女孩。我也趕忙瀏覽下自己身邊的書,《時間簡史》?《宇宙衍生論》?怎麼都是物理方面的,又去另一側,直接拿了本《藝術概論》就往她的方向走了過去。   我走的很慢,因爲我在思考,追女孩的辦法很多,我先是環顧了下我的打扮,還可以,算是比較休閒,長袖T恤,牛仔褲跟帆布鞋。這種打扮應該算是具有親切感。   我輕輕走到她的書桌旁,很幸運沒有人坐,我要做的儘量自然,女人最討厭的感覺就是‘突兀’,突兀必然會招致女人本能的防衛。我自然的坐到她的斜對面,沒有去注意她,把書輕輕放到桌子上,然後找準時機,做出不經意的一瞥,最關鍵的是不能馬上就認出她,要給大腦一個迴旋的時間,節奏很重要。   是的,我的這一瞥時機把握的恰到好處,在我放下書本後的幾秒鐘之後,我自然的一瞥,短暫的停頓,與她的眼神一擦而過,收回,一貫而出,沒有絲毫拖泥帶水之嫌。我沒有一直盯着她,而是在收回眼神待大腦預備時間充足後,略微驚訝的看向她,她也同樣驚訝的看向了我,身子不自覺往後退去,倚着書椅的靠背。   笑,微笑,甜蜜的微笑,甜蜜而又自然的微笑,“hey,是你?”我說。   她神情複雜的望着我,眼神裏包含着詫異,羞怯,驚懼,不可思議,搞笑等等,而後輕輕探下身子,歪頭盯着我問道,“你……怎麼會在這裏……?”   “哦,你好,我是本校傳播系的大二學生,我叫安騰牧舟,你呢?”我坐在座椅上,欠身說道。   她也欠身笑了笑,說道,“松元由美,也是大二學生,不過我是外語系的。” 第一百零二章 到手   “哦,呵呵。”千萬不能冷場,要氣氛,要話題,要投機,可是我的腦子開始有點燒機的徵兆,她的樣子太討人喜歡了,羞怯的笑容,還有那輪廓優美的嘴脣,細長的眉毛,“上次,你喝的有點醉哦。”當我話說出口時,已經沒有挽回的機會了,太着急了我居然起了這麼糟糕的一個話題。   “呃……”松元由美尷尬的歪頭笑了笑,咬着嘴脣拿手去翻了下自己面前的書,小聲說道,“是的……是有點多……”   “是的,吐了我一身。”我硬着頭皮卻故作自然的笑說道。   “喔~太抱歉了。”松元由美捂嘴再次尷尬的笑說道。看着她手裏翻動這一本書,旁邊還擺放有一本純英文版的書,我問道,“你在看什麼書?”   “小說,國外的,《生命不可承受之輕》”說着翻起書頁給我看了一下。   “Milan Kundera的小說,對麼?”是的,米蘭昆德拉的,我看過,也幸好我看過,不然現在的話題恐怕就只能僵持在醉酒這件事情上了。   “噢,是的,你看過麼?”   之後我們的談話順利的轉移到了別的方向,從小說談到文藝再過渡到其他的方面,我已經記不大清楚了,但是聊天的氣氛顯然是舒暢的,這種投機的感覺讓人感到親切,也是我此時最需要的感覺,我需要跟她建立起這種親切感,不可能生硬的通過一次豔遇般的邂逅就成就一場戀愛,當然那個夜晚已經給我們這次投入的談話做好了鋪墊,但是也僅僅是鋪墊,最後我們的談話再次迴歸到原來酒吧上。   “對了,牧舟君既然是慶德的學生,怎麼會在那間酒吧裏出現?”   “呵呵,我是在那裏打工的,酒保,爲自己賺點零花錢。”   松元由美微抬了下眉毛,說道,“慶德的學生可是很少有像牧舟君這樣出去做兼職的。”看到她的言下之意似乎是在詢問我的出身是不是比較貧困,我也沒有理會,轉而問道,“那你呢?去那間酒吧做什麼?”   松元由美聽到我的問題後,抿了下嘴,松下肩膀,故作輕鬆說道,“跟男友分手了,他就辦了一個分手party。”   我沒有繼續追問下去,覺得不合時宜,至少現在不合時宜。   我手機震動一下,看到是紀香的消息,說準備要走。只好跟松元由美匆匆告別,臨告別時向她要了聯繫方式,她居然也答應了,把手機號給了我。   紀香跟羽多英子坐在那顯然已經不耐煩了,看我過來都不約而同的鄙視了一眼,說道,“怎麼樣?是哪個妹子又把我哥的魂兒給勾走了。”   我沒搭腔,只是甩了下頭說,“走啦~要放學了。”   羽多英子也皺着鼻子看了我一眼,過來挽住我的胳膊,把自己找的書塞我懷裏,基本藝術類書籍,說道,“牧舟君,你怎麼能這麼花心呢?”   “怎麼了?”   “看到漂亮女生就往人家身上去,長得帥也不能這樣啊,以後讓英子怎麼辦?”   我環顧下週圍,看到方纔松元由美做的位置被書架遮擋着,看不到,放心下來說道,“英子,你知道我們現在的關係不是麼?再說,我其實現在也不會反對你去交男朋友的,真的。”我說的是實話,我沒有理由去阻止英子去交男友。   “牧舟君是厭煩我了麼?”英子抬頭皺眉看着我道。   “沒有啊,想什麼呢,就是怕你心裏會不舒服才這麼說的。”我說着就捏了下英子的臉蛋,笑道,“白癡……”   “那就好,我不介意做牧舟君的情人的,今晚有空麼?嗯?”   “噢!我很樂意爲您效勞,親愛的。”我說。   “那老地方咯?”   “好的。”   我們所說的老地方是家溫泉旅館,就是以前我跟淺田真子經常去的那家,那裏有真子的初夜,讓我懷念,我之前說過我們會在新戀人上加上舊情人的影子,可能是我太喜歡真子的原因,總會不自覺的把現在的戀人帶到那地方去。回憶總是帶有美好色彩,正如我現在半躺在一個溫泉池裏,就是當初我捉弄真子的池子,狹小的溫泉池,足夠增進二人的親密,羽多英子坐在我的對面,頭上纏着一條毛巾,無聊般用手撥動這水面,我看着岩石臺階上的手機,沒有任何響動的跡象,我在等松元由美的一條信息或一通電話,可惜沒有,並不是我不會主動,而是現在我最需要做的事情就是等待,主動招來對方的牴觸,而且我大抵有信心她會跟我聯繫,畢竟女人是喜歡緣分這個字眼的,而且是一個跟我上過牀的女人。   羽多英子劃到我的身側,溼溼的胳膊纏繞住我的脖子,淡淡的女人香,英子的皮膚被溫泉燻蒸的格外白嫩,我一把把她抱起,“嘩啦”的水聲響起。兩個人都是光着身子,我抱着她往房間走去,聽到手機響了一聲,我也沒去再管,想即便是松元由美的信息也不去理會了,一條短信怎麼能打破這良宵美人,我的英子也是很漂亮的。   “牧舟君,你的手機好像響了。”   “不用去管,你先給我響幾聲再說吧。”說着我就用脣堵住了她的嘴。   “唔唔……”   一個聰明的獵人,發現獵物絕對不會隨隨便便主動出擊,他會在獵物的必經之路埋下陷阱,假使獵物不會從那裏走,那麼,不要忘了,我們手裏還有獵槍。   松元由美讓我喜歡是因爲她給我的感覺很妙,妙不可言,她之於我而言,猶如稀有獵物之於獵手,儘管我把女人形容爲獵物有點不太恰當,但我不能否認她給我的這種感覺。而她,確已進了我的狩獵範圍。經驗使我跟那些未曾體驗過戀愛的愣頭青有本質的區別,一個引蛇出洞,一個打草驚蛇。   女人的性格千變萬化,單一性格的女生我沒有見過太多,上帝賦予她們一張善於表現喜怒哀樂的臉又賦予她們天生的演技,兩者一搭配起來,任誰也看不出其中真假。女人對於總是向自己獻殷勤的男人多半帶有不屑的態度,只有等這種殷勤累計到足夠可觀的數量和價值時,她纔會動心,這是個笨法子,但同時也是個好法子。但我不喜歡這種方式。   昨天晚上我沒有回覆她的短信,故意的冷落,讓她覺得我對她並沒有太大的興趣。只有當她卸下這個包袱的時候,我纔會更好的下手,不管怎麼說,女人的心理總會有意無意對異性豎起一道道的防線,讓人莫名其妙的防線。   之後的發展就相對來說輕鬆了很多,追一個女生沒必要給自己帶上太多的包袱,我們通過短信等聯繫方式,感情逐漸熱絡起來,這種熱絡的氛圍必將需要戀愛來維持。   “牧舟君,我們這是要去哪裏?”由美挽着我的胳膊問道。   “不去哪,隨便逛一下而已。剛喫晚飯,走走運動一下,幫助消化嘛。”   我們走在學校外的街道上,跟她聊着天,從近兩週的時間中我得知松元由美的大體情況,家在日本大阪,家裏有一個哥哥和一個妹妹,家境一般,並不富裕,自己偶爾也會出去打點零工。她並不在學校住,而是同一個叫水野裏央的女孩子在學校附近租住。我之前用了差不多一個星期時間把她追上手,現在已經相處了一週多了,應該屬於熱戀期。   最後我們來到由美租住的小屋內,由美是很不情願帶我來這裏,但在我百般說服下還是無奈答應領我進去,東京的房租貴的嚇人,由美的這間屋子空間頂多只有四十平米,門口的右側是個小廁所,廚房緊挨着廁所,這種排列讓我感到有點不適,屋子沒有客廳,或許這屋子本就是個客廳,由美和水野的房間是緊挨着的,中間豎起一道人工裝置着的隔板,房間還算是比較的寬敞,簡潔。   由美的牀不是很大,一米五的牀寬,牀邊是一個梳妝檯擺滿了各種化妝品跟小飾品,牀的對面是一個木質衣櫥,推拉的那種。   “你不睡榻榻米麼?”   “不,我還是覺得睡牀會舒服點,畢竟這房子不是和式的。”   “哦,是的,我也喜歡睡牀。”我說着坐到牀上去,由美也緊挨在我的旁邊坐了下來,朝我笑了笑,我也毫不猶豫的半摟住她。   我們接着吻,待我想進一步行動時,外面發出了開門的聲響,“水野來了”由美說着就起身走出屋外,水野裏央是由美的好朋友,我早先以爲由美的個性算開朗的,沒想到這個叫水野裏央的女孩性格更加開朗,完全屬於人來瘋的那種,而且總是一副狐媚的樣子,非常漂亮而且開放。   因爲之前見過面,水野見到我後,誇張的表情大叫道,“哇,牧舟君居然在這裏!我沒有打擾到你們什麼吧?”   “沒有,沒有。”我搖手說道。   “水野你喫晚飯了麼?”   “哦,跟我男朋友喫了,他今晚回學校不過來睡了。”水野一邊脫衣服一邊說道,我看着水野不停的脫掉外面T恤和短裙,卻沒有穿睡衣的打算,由美也沒有阻止我去看水野,像是已經習慣了的樣子。水野的文胸和內褲都是帶有蕾絲邊的黑色內衣,身材霸道。感覺這麼看下去有點不合適,就拉着由美進了屋,跟她聊起天來。 第一百零三章 賣啤酒   因爲快到夏天,天氣比較熱,我們的門是敞開着的,水野拿着拖把在外面拖着地,然後直接進到由美的屋裏拖起來,一邊拖地一邊跟由美簡單的聊着天,大抵是說今天發生的一些有趣的事情,我只是坐在一旁,看着水野拖地,水野依舊只是穿着內衣,她的身體在我面前不住的擺動着,宛如3V club裏面的鋼管舞女,我甚至把她手裏的拖把都想象成跳舞用的鋼管,黑色的文胸配上潔白的胸部,產生出強烈的對比,我不自覺的嚥了咽口水。   “對了,由美,我準備過幾天去市區的繁華地點賣啤酒,我男朋友給我聯繫的,你要不要去?”水野一面拖着地一面說道。   “哦?賣啤酒?”   “嗯,就是幫他們的居酒屋推銷啤酒,要夏天了,現在晚上出來喝酒的人很多,銷量應該不錯,聽說收入還可以,生意火爆的話一晚上能賺到幾千日元呢,想問下你要不要去。”   由美看了我一眼,像是諮詢下我的意見,我對於女孩子打工並沒有太多的排斥,但是現在我們正處於熱戀期,我也不想她拿出太多的時間用在打工上,畢竟我也兼着3V club那邊的事情,本身時間就少,她這樣一去的話,我們見面的時間就更少了。不過話又說回來,我們兩人才相處一兩個禮拜,我們之間的親密還沒有到達我可以否決她一切行爲的程度。   “如果你想去的話,我也不阻止。”我說道。   “那讓我再想想吧,你覺得那邊怎麼樣呢?水野。”由美還是稍微心動的再次問道。   “嗯,我覺得還可以吧。那邊有錢人挺多的,多半花得起錢。”水野說着向我這邊看了一眼,這一眼讓我覺得有點像是在說,(不像你男朋友這樣,花不起錢。)我在開始時候就跟她們說過,我也在做兼職酒保,而且我的穿着並沒有刻意去追求名牌,在我眼裏不會單單從衣飾上去斷定一個人是否有錢的,看水野這麼看我也只是抬眉笑了笑,不置可否。   待水野走出門後,由美起身把門關上,坐在牀上,雙手壓着牀,滿懷期待的問道,“牧舟君,你看水野剛纔說的工作怎麼樣?”   “嗯……挺好的,如果你要是願意的話,我也不反對。但你也知道我還要去涉谷區打工,你要再去的話我們見面的時間不就會少很多麼?”   “可是,聽水野說待遇很好不是麼?”由美撅起嘴巴像是在博取憐憫似的。   “那地方應該挺亂的。”我說的是實話,那種地方經常有小混混之流的人物出現,比3V還要來的亂一點,而且據我所知,水野的男朋友也是一個類似於國內大專院校的學生,經常在外面鬼混,對於那種場所我還是多少有點排斥的。   “沒事的,有水野的男朋友在那照顧着,應該不會出什麼大問題吧?”   “這麼說,你是已經下定決心去做咯?實在不行我養你唄。”   “算了吧,牧舟君既然要打工,花費一定也不小了。”她還是把我當成一個勤工儉學的學生。我也一直沒有說破,因爲跟由美才相處一兩個星期,我不知道她是不是能接受我這個黑社會的背景。   “好吧,那你多注意安全。”   “嗯,嘿嘿。”   “那今晚我是不是可以在這裏住下?”我笑着說道。   “這個……有點不方便……”由美說着拿食指往自己身下指了指。   “唉……好吧,那我走了。”   “嗯,那你路上小心點。”   之後的由美跟水野便開始了賣夜啤酒的生活,而我預料的事情確也發生了,並不是有所謂的打架事件,聽水野說道,她男朋友認識那個地方的不少人,在那裏比較喫得開,一般不會有什麼狀況,我所預料的事情是,我跟由美的見面時間近乎沒有了,她近乎每天一放學就會匆忙喫晚飯,天一黑立馬同水野往世田谷區的商業街跑,然後接近晚上12點多才回來。   本來在學校就很少見面,這樣下去,我們見面的時間變得愈發少了起來,話題也慢慢變少,熱情自然也跟着冷淡下去。   漸漸地,她變了,變得讓我感覺如此陌生,打電話也是匆匆的接起後就立馬掛掉,生怕耽誤了她的生意,每次談論的話題也不再是生活或學習上,而是銷售的份額跟錢有關的東西。   “喂?晚上你幾點回來,我想見下你。”我晚上在三叔家無所事事,便撥通由美的號碼。   “哦,今天要晚一點,客人很多,銷量也不錯哦。”   “你不覺得我們見面的時間有點少麼?什麼時候能抽點空見一下也好啊。”   “啊!?你說什麼?見面麼?哦,我現在很忙,先不說了。”   說電話裏便傳出“嘟嘟……”的掛機聲。我都記不清這是第幾次了,我跟由美已經相處快要一個月了,除卻開始的一週多比較正常外,之後便不再正常,想着心裏越發不舒服,我突然痛恨起那家所謂的居酒屋,戀情的初期需要膩在一起纔可以催熟感情,而它的出現明顯破壞了本該屬於我跟由美的親密,我拿起衣服就往外面走去。穿過車庫時,想要不要騎車去,我在跟由美談戀愛後,就沒有再騎過‘淺田號’,一來不符合我在她心目中的貧苦形象,再就是我心裏也不太願意別的女人跨到上面去,但最後我還是跨了上去。   我驅車來到由美租住的小巷,並沒有亮燈,看了下時間才晚上10點鐘,不可能這麼早來,想去找她又不知道具體的地方,去巷口路邊的便利店買了包香菸,在路旁無所事事的抽了一口,後又看到馬路對面有間小咖啡屋還開着門,就去裏面坐下,點了杯咖啡,眼睛直直的望着窗外巷口。我的思緒是飄散着的,一會飄到3V一會飄進眼睛關注着的巷子深處,看着馬路邊偶爾穿過的汽車和急匆匆歸家的行人,我不知道此刻坐在這裏有什麼意思,是在等一個歸家的女人麼?我發現我卻是喜歡上了松元由美,不然我不會這麼傻愣愣般坐在此處發呆,可是這種傻愣愣的感覺讓我覺得討厭極了,我張牧舟何時傻愣愣的這麼等過一個女人。我甚至一度懷疑,我以一個貧苦學生的姿態談這場戀愛是不是對的?   “先生,我們一會就要關門了,您是不是?”一個女服務生走到我跟前說道。   我看了下手錶,已經快要11點多了,沒想到一坐就呆了近一個小時,“哦,還有多久關門?”   那女服務生回頭看了下櫃檯上方的鐘表,說道,“現在是23:15,我們23:30分關門。”   “哦,好的,我知道了。”我儘量擺出個笑容,讓那服務生覺得我是個和藹可親的人,而不是準備夜間打劫的土匪。   我把桌上的咖啡端起來喝了一口,早已經涼了,苦澀的味道,我把杯子旁的糖拆開全倒了進去,用勺子攪動起來,又喝了一口,一樣的苦澀,我手裏的勺子依舊在隨着手指不斷攪動着咖啡,糖還是無法融進苦澀的咖啡裏。   咖啡已經涼了,放再多的糖也於事無補。   大口喝了一杯,儘管苦澀還是使勁嚥了下去,朝門外走去。街道上已經空無一人,我發起車,又一次朝由美的住處開去,看到依舊關着燈,把車騎到路燈邊停下,起身半靠在上面,抽出煙點上,準備等她回來。 第一百零四章 烈焰   夜漸漸的涼起來,霧濛濛的一片,街邊燈光也跟着霧濛濛的夜色變得黯淡,寂靜的街道,輕咂了一口煙,朝空中吐出,一縷縷的煙奔向了夜空轉而消失不見,在等了接近半個小時後,才聽到巷口有高跟鞋的響聲,“吧嗒吧嗒”的往這邊越來越近,兩個身影從拐角處出現,細看下,是由美和水野。   待她們走到身前,我趕忙從車上起來,沒等我開口,由美詫異的望着我,問道,“牧舟君怎麼會在這裏?”   “哦,想你了,過來看看,見你這沒亮燈就等了一會。”   水野看着我的車,過去摸了摸說道,驚訝的說道,“哇哦,好漂亮的機車,牧舟君借的麼?”   “哦,借的朋友的。”我說。   “牧舟君來見我的麼?想說什麼麼?”由美抱着胸,手裏還提着個包裝袋,看着我問道。   “沒什麼,就感覺有幾天沒有見你了,所以想來跟你說說話。”   “都這麼晚了,有什麼可以明天再說,牧舟君還是回去早點休息吧。”由美居然連邀請我去上面坐都沒有,這是準備趕我走麼?   “都這麼晚了,還是去上面睡吧。天也這麼涼。”水野幫我說道。   “走吧。”由美無奈說道。   由美跟水野進了屋後,我站在門外一時不知道該不該進去,我突然覺得再也沒有必要進去了,我甚至覺得自己今晚的所作所爲異常可笑。由美的心已經不住在這屋子裏了,我也完全沒有必要再進去瞎折騰。水野看我站在門外不懂,過來拉了我一把,說道,“在那發什麼呆,快進來吧。”   進去後,由美已經在屋裏,把自己剛纔手裏的包裝袋扔牀上,再把裏面的東西倒出來,全是啤酒瓶的蓋子。   “弄這些東西幹嘛?”   “老闆是按照瓶蓋給分成的,所以要收好的。”由美說着便不再理我,徑自數起牀上的瓶蓋,我被冷落了,這是我第一次感到自己被冷落,我一直以爲可以不用借用我深厚的背景去征服女人,可是我失敗了,看着由美如此認真的數着牀上的瓶蓋,我愈發覺得這個女人對我而言是如此的陌生。金錢,又是金錢,我不反對女子去勞動憑藉自己的勞動去賺取報酬,但是當一個女子一門心思的往錢眼裏鑽時,那種感覺的讓人心酸的,我忽然想向她坦白我的身份,於是說道,“由美……其實我是……”   “先別說話,我在數數呢,哎呀,又被你搞亂了!”由美略微着惱的看了我一眼。   “哦,你繼續……”   “你先睡吧,我一會再睡覺。”由美說道。   我聽後便一頭栽倒在牀上,衣服也沒有脫,躺在牀上,不知是因爲太累還是別的原因,竟也呼呼睡了過去。   早上醒來,看了下手錶才清晨6點多,看着一旁的由美,依舊那副面孔,第一次我見她時,也是這副模樣,閉着眼睛,唯獨不同的是她現在穿的是睡衣,我在牀上,半坐起身子,把手慢慢伸到她的胸前,解開她睡衣的紐扣,她被我弄醒,眼神朦朧的看了我一眼,也沒有阻止。我挨個從上到下慢慢解開,沒有穿內衣,由美的上半身赤裸的擺在我面前,我沒有就此停止,手往下滑去,褪去了她的睡褲,僅留有底褲。   當我的手準備褪下她的底褲時,由美攥住我的手,說道,“牧舟君,我覺得我們不太合適。”   我納悶道,“怎麼了?”   “我們不適合在一起,見面的時間太少了,你也發現了不是麼?”   “就因爲這個麼?”我儘量剋制住自己突然生氣的怒氣,問道。   “我覺得你不怎麼照顧我,水野男朋友在我們開工的當天,領了很多人去給我們撐場面,你卻去都沒有去。”   “週末我也要工作,不是麼?”   “可是……”由美開始吞吞吐吐,“既然你也那麼忙,那麼我覺得我們沒有必要再繼續下去了,畢竟我們一週都見不了幾次面。”   女人啊女人,金錢真的可以讓你墮落麼?   “如果你要把它褪下來的話,我也不會反對。”由美鬆開手說道。看到她鬆手,我也跟着鬆開了手,不再去褪那條底褲,我也沒有再做其他的動作,只是半坐在牀上,對着這個近乎赤裸狀態的軀體發呆,此刻的我,儼然失去任何性趣,看着面前的這副半裸着的軀體,我的手輕輕的撫摸了下,與那夜沒有什麼區別,柔滑溫潤,可是我卻突然覺得這副軀體是如此的骯髒,那是一種沒來由的骯髒感覺,像被金錢所玷污的感覺,我寧願這副軀體像我初次見她時散發出濃烈酒氣味,也不願意像此刻這般散發出濃烈的金錢臭銅味。我把腳邊的毛毯抽了過來,輕輕的覆蓋在由美的身上,起身整理了下衣服。由美自始至終沒有說過一句話。   我感覺我必須要走,馬上走,一刻也不能留,因爲我知道自己已經頻臨爆發的邊緣了,再留下去,我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麼樣的事情,臨出門時,我深吸一口氣,問道,“由美,你們打工的地方叫什麼名字?”   “怎麼?牧舟君要去光顧麼?有點貴的,世田谷區商業街,明川居酒屋。”   “明川居酒屋?哦,晚上見。”我努力做出個笑臉看向她,而後出門。   ‘淺田號’孤零零在那停着,我騎上‘淺田號’發動起車,清晨的天氣並不比昨夜來的暖和,我不由被凍得哆嗦了一下,朝着由美的房子望了一眼,窗簾沒有絲毫動彈,讓人難過的窗簾。我想不通早先如此喜歡我的松元由美爲何變得如此冷漠,想着前幾天她還挽着我的胳膊說着甜蜜的話,我不想離開牧舟君,我很喜歡牧舟君,這些話語通通被那緊閉着的窗簾否定掉,太傻了,我真的太傻了,不是麼?清晨的街頭依舊行人稀少,真是來也空空,去也空空。   “明川居酒屋麼?”我自言自語的說道。   ※※※※※   午間學校餐廳。   “大哥分手了?怎麼這麼快就分了?才兩個多星期而已。”岡本吉一臉誇張的望着我問道。   “哈哈哈,分的好,肯定是被踹。”紀香拍着手,頭跟撥浪鼓似的搖來搖去,歡笑道。   我無力的看着他們幾人,沒有什麼心情開玩笑,說道,“是的,我被踹了。”而後又瞅了一樣紀香,罵道,“我說安藤紀香,你到底是不是我妹妹?爲什麼每次我傷心的時候,你總是在旁幸災樂禍?拜託,念下我們血濃於水的親情好麼?”   “啊?牧舟君怎麼會被人踹掉呢?”羽多英子歪着頭看向我。   “嗯……這裏面的問題很複雜,我在跟松元由美的愛情裏,其實充當的是一個貧苦學生的角色。”我雙手託着下巴看向窗外說道。   “那又怎麼了?這跟你被踹有什麼關係麼?哥啊,你就不要爲自己找藉口了。”   “是啊,我這次很失敗啊……”   “大哥,不要氣餒,分手就分手吧。”柴田安慰我道。   “秀吉,你說錢對於女人來說真的很重要麼?”我問道。   “嗯……我不是女人,也沒怎麼接觸過女人,不太清楚。”柴田聳肩說道。   “當然重要了!沒錢讓我們女人怎麼活?”紀香說道,緊接着英子也插嘴說道,“對啊,沒有錢真的很苦惱,想買的衣服都買不到,我爸爸最近給我的零花錢又少了,我還看中了幾件好看的衣服呢。”   “英子,我沒錢的話,你會不會還這麼喜歡我?”我轉頭問向坐在我身側的英子。   “牧舟君問這個幹嘛?”   “快告訴我,說實話哦。”   “會吧……你沒錢我可以養你啊,我還是有錢的。”英子說着掏出自己的錢包在我面前晃了晃,“很多哦~”   “把你的錢給我拿遠點……”我把頭埋在胳膊裏,無奈道。   “怎麼了,大哥?我怎麼看你今天有點失落,不,是非常失落。”柴田關心問道。   “我能不失落麼?由美跟着她的啤酒蓋走了,扔下了我,我現在居然不如幾個啤酒蓋。”   “啤酒蓋?”他們異口同聲問道。   我把我跟由美之所以分手的原因跟他們說了一下。   “就因爲這!?”他們再次異口同聲的說道。   “嗯,其實我也算看明白了,真的,明明白白的,她這次的做法,太……不可原諒。”   “不可原諒?”   “對,不可原諒。”   “你準備?”   “在這件事情上,我必須要承認我的心胸比較狹隘。我要你們陪我演戲,我要找很多的演員。”我說着就俯身開始跟他們探討了一下我的復仇計劃。   “太刺激了!哥!我要加入!”紀香攥着手說道。   “是不是太狠了點啊,大哥……”柴田望着我問道。   “狠麼?好了,開始叫人去!晚上我們ACTION!”我一拍桌子,堅決的說道。   而後,看向窗外,忽又想起由美,腦中迴響起一句話,——   愛情遭到了拒絕!   地獄騰起了烈焰!   願我知道更糟糕的東西,   好讓我咒罵千遍萬遍。   ——《浮士德》 第一百零五章 居酒屋風雲(上)   現在是晚上七點四十五分,夜色正濃,玩性大起的時候,居酒屋是很多男人排遣夜晚生活的方式,在他們眼裏酒已經成爲生活中的必需品。我先是跟紀香和英子來到了世田谷區商業街,英子的車是一輛並不貴的日本汽車,樣式很可愛,像個小麪包。我們按着岡本吉說的路線終於找到了由美所在的那家‘明川居酒屋’,樣式挺不錯,但也並不大,門口外面擺放了幾張比較大的桌子,供人們在外面喝酒喫東西,居酒屋是在一座小型廣場的旁邊,靠近砧公園,所以客流量很多。但現在似乎人並不是很多。我又挨近了點,看到由美和水野正穿着制服圍着圍裙幫客人端酒。   “你們兩個先在車上等我,等人來齊了你們再下來。”我朝着紀香跟英子說道。   “好啦好啦,我知道的,哥你放心吧,我的演技可是實力派。”紀香眉毛一動一動的說道。   我鑽出車廂,正了正身子,穿着很邋遢,因爲我把兩年前從國內帶過來的,現在看起來陳舊的不能再陳舊的衣服穿上,一個破舊的牛仔褲,和一雙國產運動鞋,破半截襯衫。我之所以這樣穿,是想看看由美她們是不是真的如我所想的那樣。   我走了過去,選了一張比較大的桌子坐下,就我一個人,水野先看到了我,用手掃了掃由美的胳膊,示意我來了,等由美看到我後,兩人一同往這邊走了過來。   “牧舟君是來喝酒的麼?”水野抱着餐盤問到我。   “是的,你們這有什麼酒?”   “牧舟君還是走吧,這裏不是你消費的地方。”   “一家普通的在普通的居酒屋怎麼會不是我消費的地方呢?”   “好吧,那你可不可以到旁邊的小桌上去,這張桌子一個人用有點浪費。”由美說着指向不遠處一個兩人座的桌子。   “我就坐這裏,我叫了幾個人已經約好了。”   “哈哈哈,聽到沒?由美,他說要叫很多人呢。”水野表情誇張的說道。   “那也要等客人來了再說吧,你先讓一下可以麼?”由美顯然已經不耐煩了。   “我今晚就坐這裏了,放心我的人一會就到。”   “志田,你過來下!”水野往旁邊一堆人喊道,看他們沒有理自己,索性小步跑了過去。我沒去理會她只是轉頭看着站在桌前的由美,由美依舊如往日般高挑的站在那裏,卻一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表情,街燈那麼暖的色調打在這麼冷的一張面孔上,讓我心裏隱隱作痛,於是我說道,“我現在的感覺糟透了,真的很糟糕。”   “你是在說,我讓你覺得糟糕麼?”由美抱着餐盤再次做出不耐煩的表情。   我看着水野領着四五個男人往這邊走了過來,一臉的流氓相,一面看着那羣人,一面對由美說道,“是的,現在纔開始覺得真的挺糟糕的,而且顯然我也已經知道了更糟糕的東西是什麼?你說我們是不是真的沒有機會了?”   由美也順着我的視線看到來的人說道,“說了不合適了,水野的男朋友要過來了。”   “喔,過來吧。”   “你不怕麼?最好現在走,就當做是我分手後的忠告。”   “喔,謝謝你的忠告。我們真的沒有機會了麼?”   “是的,而且我現在已經有喜歡的人了。”由美還沒說完一隻手已經搭在她的肩膀上了,我順着那隻手看去,是一個穿着比較時興的青年,一陣莫名的怒氣直衝我腦門,我的手也不由自主的一把往桌子上拍去,“啪”一聲!   “喂,小子!這裏的桌子是你隨便亂拍的麼!”其中一個染着黃髮的青年作勢要往我這衝過來,被水野一把攔住,叫道,“志田,先不要動手。”先不要動手?先不要?   “哦,不好意思,我在這裏喝酒不可以麼?”我一面說着,一面從褲兜裏掏出香菸,點上。   “這裏不是你來的地方,滾一邊去吧!看你穿的窮酸樣!”那個被喚作志田的年輕人怒看着我說道。   “呵呵,我已經跟朋友約好了,朋友一會就過來,這麼走有點不合適,實在不行的話我先請你們幾個喝一杯怎麼樣?”我笑着看着他們說道,手裏的菸嘴卻被我捏的扁扁的。   志田探下身來,斜撇着嘴,壓低眉頭看着我說道,“哦?好啊~關鍵是你喝的起麼?”   “沒事,喝不起我把人留在這,還有叫他也一起吧,感覺很有緣分。”我說着指向把手搭在由美身上的男子說道。   那男子“哼”了一聲,抽出對面的座位坐了下去,志田也把手一揮叫身邊的三個人坐下,我是背對着馬路的,桌子是比較大圓形木桌,十人座,他們基本上都坐在我的對面,沒有挨着我坐的。   “你們想喝什麼隨便點,我買單。”我笑着說道。由美剛想上前說幾句話,卻被水野阻止住。   “把店裏最好的啤酒拿上來。”志田吆喝道。   “哎呀,那可是要500日元一瓶的,牧舟君真的要喝麼?”水野像是在用激將法似的問道。   500日元?也並沒有貴的很離譜。“哦,喝,多上點,我就怕諸位喝不完呢。”   “哈哈哈,喝的完,怎麼會喝不完呢?水野,快去拿兩箱來!”   水野和由美一人費力的搬出一箱放在桌角邊,志田幾人便拿出啤酒點了幾個海鮮喫起來,看着我不動彈問道,“小子你不喝麼?”   “哦,你們這裏有拉麪麼?我想喫拉麪。”我一不開心的時候就想喫拉麪。   “哈哈哈,窮小子就知道喫拉麪。”   “有,我去給你拿一碗。”水野說道。   拉麪上來後,我看了下時間,八點零五了,我們計劃的時間是八點十分。我拿起筷子夾起拉麪裏的蝦喫了一口,噓了噓拉麪,“吱遛”吸了起來。   “你們要快點喝,我朋友馬上就要來了。”   “讓他們去別位子不行麼?沒看大爺幾個喝的正開心呢!”   “哦,隨便。”   ‘嗡嗡’的馬達聲從遠處響起,我的心也開始被惡魔拍打似的悸動起來。我發現我愛上了那種讓我燃起激情的馬達聲,跑車的,機車的,那種噔噔嘟嘟砰砰都是敲人心扉的聲音。   “吱!”一陣緊急的剎車聲,我拿眼一瞧,高銘尉開着前陣子跟我說過的新買來的保時捷,這小子每次總是喜歡出風頭,接着是馬志晨的法拉利,蔣盼開着蔣成林的凌志,載着趙淑敏和飯島美穗。我這邊的人還沒有來。其實這次說請喫飯也是真的,我是想把森川太郎介紹給馬志晨他們認識認識,在3V已經有幾個月了,跟森川太郎也很熟悉了,所以想把他介紹給馬志晨他們,森川太郎既然能坐夜姬會的頭,自然是有能力的,既然是人才,怎麼能不拉攏一下呢。   志田幾人也注意到了那幾輛名車,不過因爲他們幾個都沒下車,所以並沒有把那些車子跟我聯繫起來。   按事先說好的,女的先下車,男的等到齊後集體下車,我策劃的戲份是很足的,Lady First。   “hey!牧舟君!讓你久等了!”飯島美穗大老遠就跟蔣盼她們挽着手挽手往我這邊走邊喊,三人穿着本就性感,這麼一扭捏,頓時覺得一股子風騷勁迫面而來。三人也像串通好似的,一起弄了個大波浪髮型,一樣紅色眨眼的高跟鞋,我這演的是‘復仇記’,可不是‘摩登女郎’啊。   “hi!牧舟君!”“Hi!牧舟君!”羽多英子也喊道,英子走的是淑女路線,一襲素色連衣裙,頗有幾分淺田真子的感覺。   紀香也過來,穿着一貫的悶騷,走到我跟前後,忙不迭的鞠着躬道歉說道,“Hi!牧舟君!真對不起,我來晚了!”。我擦,真逼真,表情太到位了!被她們幾人的演技一烘托,我這寒酸書生的背影在志田幾人的心裏已經以噴射火箭的速度膨脹開來。   “來坐下吧。”我朝她們幾人招了招手,看着志田他們卻不動彈,呆呆的望着紀香等人,便問道,“志田君,你們不讓下麼?”   “哦,哈哈,大家一起坐吧,這桌子很寬敞不是麼?”志田一臉花癡的看着我身邊的紀香她們,由美和水野卻是一臉驚訝的看着這邊。   “你們要是現在走還來得及哦。”我拾起筷子,一面夾着拉麪噓着一面說道,看他們沒有動彈的跡象,就讓蔣盼她們挨着我這邊坐下。   “紀香,你們聊一會,我先喫麪。”   沒過多久“嗡嗡”的機車聲又響了起來,那種數量級的機車聲,震耳欲聾,足以把整個商業街都搞的煩躁不安。我不用回頭就知道他們來了。看到高銘尉他們也從車裏出來往這邊走來後,我便沒再管他們,只是坐着低下頭一手壓在膝蓋上,挺着腰板,一手夾着碗裏的面‘噓啦’着往嘴裏送,身後的機車聲越來越大,車燈已經把居酒屋的整個店面照的通亮,我依舊沒有回頭,繼續低着頭喫着面,“嗡嗡”“篤篤篤”“砰砰砰”各種不同排量的機車尾聲開始在我身後爲這次戲奏起高潮前的樂章。   身後響起噪雜的腳步聲,我低着頭用餘光看到自己周圍基本都被我的人圍了過來,單是桌子跟前的就不下二十人,沒有管,繼續噓着喫麪。   我的嘴裏發出‘噓啦噓啦’的砸面聲。   “大哥!!!”身邊的人在統一站齊後,同時對我半鞠着躬大聲喊道。 第一百零六章 居酒屋風雲(下)   等他們喊完“大哥”後,我依舊低着頭喫拉麪,左手緩緩抬起來,越過頭頂示意他們起身,身後的機車身也緩緩靜下聲來,靜悄悄的……越來越靜直至悄無聲息,原本喧鬧的周遭也跟着安靜了下來。“噓啦噓啦”的吸面聲從我嘴裏發出,我的心裏靜到了極點,此刻的我,忽然沒有了憤怒,沒有了糾葛,我的眼裏只有眼前的這碗拉麪,我的思緒甚至已經開始飄離了這家居酒屋,腦子裏瞬息萬變,他們除了叫了一聲“大哥”之後也沒有再說話,都矗立在我身邊不再動彈。   我感覺到我的靈魂飄離出我的身體,這種感覺很奇妙,我恍惚之間領略到‘權利’的誘惑,是的,‘權利的誘惑’,那種力量感,並不是物理世界的力量感,而是精神上的輻射力,像是一種優越感,像我飄離出來的靈魂看着我在那喫着拉麪,看着周遭的人如木偶般定格在我的身邊,我沒有做什麼吆喝的動作,沒有說任何話,但是所有人都不會出聲,除了我嘴裏發出的喫麪聲響不再有任何聲息。   碗裏的面也喫完了,我把碗拿起來,把剩下的湯也喝上,“咯”打了個響嗝,緩緩的把碗放回桌子上,抬起頭,笑看着坐在我對面的志田幾人。   笑,微笑,甜蜜的微笑,甜蜜而自然的微笑。一如當初我對由美的笑容。   我的人看我抬頭,身子都更加筆直的站着。   對面志田他們的臉色早已被嚇得白的不能再白,就連高銘尉和馬志晨也微微驚訝的看着我身邊的人顯然也都認出了我身旁的森川太郎。   但是也沒有比較如此驚訝吧?我還是不自覺的往我身後看了去,森川居然帶這麼多人過來?近乎把他夜姬會的人全帶來了!?滿大街都是騎着機車的人,雖然跟上次對陣時少很多,但這黑壓壓的一片想必也不再少數。不由拿眼瞅了一眼森川太郎,森川太郎也只是聳了下肩。   “那個……不好意思,你們請坐!喔,啊……那個……”對面志田雙手扶着椅背,吐字模糊,語調緊張的說着。   “不着急,志田君,你們還是把酒喝完再走吧,不然就是看不起在下了?我的面可是都喫完了的。”我一面把拉麪碗往桌子中間輕推過去,一面委婉的說道。   “這個……”   高銘尉這小爆仗一下子抄起桌子上的空酒瓶就往桌上砸去,“嘭”一聲,還沒震懾到志田幾人,卻把身旁的飯島她們嚇得“啊”了一聲,高銘尉也沒有管,大聲喊道,“趕緊給我喝完!”   “好好!喝喝!”志田幾人嚇得拿起酒瓶也沒往杯子裏倒就直接往嘴裏送,‘咕嘟咕嘟’直響。   “把底下那一箱也開了,這麼少怎麼夠呢?來,由美,水野,你們幫我開下吧,有勞了。”我說。   由美和水野緊張的看了我一眼,最後還是小步走過來,一人拿着個起子開着啤酒,看到兩人的手都不住的發抖,我輕輕說道,“慢點開,不用着急。”   這兩箱啤酒加起來,起碼每人要喝上六瓶啤酒,喝六瓶酒本身沒有什麼,但是要在這麼短的時間,這麼緊張的氣氛下喝光,就不簡單了。桌子上的空瓶子開始多起來,而志田他們幾人的臉色卻也是越來越差。   “噗!”一個人撐不住吐了出來。   “噗!”又一個!   “噗!”再一個!這還沒開始打他們,就開始吐了起來……幾個人都依次喝不下去,捂着肚子吐起來。羽多英子她們也厭惡似的捂着鼻子把頭側向一旁。   我看着桌子上還有5瓶酒擺放在那裏,轉又說道,“還有5瓶呢,怎麼?志田君這麼喜歡喝酒,難道這次就這麼不給在下面子麼?”   “對……對不起!實在……實在喝不下去了,之前是我們無禮,太抱歉了,請您放過我們吧……”志田強撐着身子說道。   我扭動下脖子,活動下肩膀站了起來,繞過高銘尉他們走到對面去,俯身輕拍着坐在最邊上的那個人肩膀,就是方纔把手放在由美肩膀上的那個人,朝他們說道,“還有5瓶,要不……?我幫你們喝了吧……”   他們看着我的動作,都不自覺的拉着座位往後退了下。我說着伸手拿起桌上的一瓶啤酒,本來想直接猛摔到他們面前的,看到在一旁的由美已經流出眼淚,可憐楚楚的望着我,心裏又於心不忍起來,手輕輕捏着瓶嘴,伸到我被我壓着肩膀的第一人面前,酒瓶的高度與他的面部剛好持平,那人神色緊張的看着面前的啤酒,我的手都可以感受到他身子的顫抖。   我捏着瓶口,輕輕的在他面前晃了晃,像是在盪鞦韆一樣,又看向一旁的由美,梨花帶雨的美容,而後我微笑着鬆開了手,瓶子卻被上帝摔到了地上,“嘭!”一聲,碎了一地。他的身子隨着“嘭”的碎瓶聲,哆嗦了一下,打着同一個節拍。我又依次把其餘幾瓶輕摔另外四人的面前。最後一瓶我沒有摔,攥在自己手裏,打量着瓶身,又看了眼地上的碎玻璃,啤酒渣像戰場的屍體一樣,四分五裂的躺在地上,酒水也流的滿地都是。而後我仰着頭大口喝起手裏的那瓶啤酒,沒灌進嘴裏的,順着我脖子滑進我胸前,涼涼的。   之後把瓶子輕放到桌子上。聽到“滋滋”的聲音,回身一看,其中一人居然嚇得尿起了褲子。   看向一旁的由美,她沒有動彈,只是定在那裏,身體似壓抑般不住顫抖,嘴脣也像被電擊了似微微搐動着,眼睛早已失去光澤,再次變得模糊起來。   我掏出煙點上,對着馬志晨他們幾人說道,“走吧,我們去3V,這裏有點擠。”   “大哥,這裏怎麼解決?”森川太郎問道。   猛砸一口煙,朝面前吐出,煙顯得格外繚亂,我回頭看了下那張桌子,擺了擺手,淡淡的說道,“把那張桌子砸了吧。”   “給我砸!”森川太郎喊道。   我沒有回頭再看,徑直往蔣盼的車走去,趙淑敏也過來挽住我胳膊,憋屈着嘴,一臉無奈的看着我,像是嘆息又像憐憫,我居然淪落到被一個風俗店的女人憐憫。我直接打開後車門跟趙淑敏進了後車廂,身子靠在淑敏的肩膀上,不去聽外面噪雜的破壞聲。車緩緩的行駛起來,我的目光穿過淑敏光滑的鎖骨和凌亂的髮絲,看着車窗外被車速繚亂了的燈光。淑敏的髮絲被窗外的風輕輕搖晃,本就繚亂的燈光顯得愈加晃人眼。   “去你那麼?牧舟。”蔣盼問道。   “嗯,去我那吧,這麼久也沒帶你們去玩過。”   “哼,你還好意思說,那次都是去我哥那喫白食,這次輪到我們去宰你了,哈哈。”蔣盼手搖着方向盤,頭也跟撥浪鼓似的來回亂晃。   “哦,去了儘管放開喝,別客氣。”   “牧舟,你不知道你剛纔簡直帥死了!我第一次見你這麼有男人味呢!”   “難道我平常不帥麼?”我有氣無力的躺在後車廂的靠背上,呆呆的看着玻璃天窗。   “不是啊,今晚特別帥,你們說呢?”紀香問起飯島和淑敏。   “嗯!嗯!那種感覺說不出來,就是很霸氣!那種不張揚的霸氣,牧舟君簡直要迷死我了!”飯島美穗在副駕駛那攥着拳頭。   “是呢,我也第一次見有人喫碗拉麪都可以喫的這麼帥!”淑敏挽着我胳膊稍顯激動的說道。   “唉……”我無力的回應道,不願多說一句話。繼續依偎在淑敏的肩膀上,看着窗外不斷擦身而過的路燈。   一碎滿地玻璃淚,   二碎今宵離人醉,   三碎長夜癡人夢,   四碎此情不絕心。   碎碎難碎癲癲志,   碎碎難碎醉醉心。   嫌貧厭窮郎情逝,   醉紙迷金妾意墳! 第一百零七章 龍抬頭   一行人去3V後,我們在2樓包間裏,彼此對飲,吹牛皮,在酒精和兄弟們的玩笑中,我的情緒也明顯好了不少,但依舊悶悶不樂,包廂有六十平米,環形沙發,大酒桌,高級音響,小型歌舞臺,女生們開啓炫目的燈光,爆發起舞曲在小舞池裏跳了起來,我坐在一處和岡本吉,柴田他們在一起。看着蔣盼飯島她們在舞池裏歡快的扭動身子,我實在找不出她們歡快的理由,音樂還是酒精?還是摻雜在一起的氛圍。   馬志晨端着酒杯朝我這邊走來,柴田主動讓了讓身子給馬志晨坐。   “來,幹一個。”馬志晨端着酒杯念道。   “幹。”   “牧舟,知道麼?我今天感覺跟以往不太一樣。”馬志晨放下酒杯,翹起二郎腿,半倚在沙發上,看着我說道。   “是因爲我失戀了,所以感覺不一樣麼?”我做了個鬱悶的表情開玩笑說道。   “呵呵,這個沒什麼大不了的。”   “這個怎麼會沒有什麼大不了的呢?完全是對我極大的打擊。”   “你剛纔已經說了,你是以一個窮學生的姿態去談這場戀愛的。”   “那有什麼關係呢?”   “聽着,我這麼跟你說吧,”馬志晨抬起手,開始了他慣用的手勢,把手擺在空中給自己語言打着節奏似的說道,“女人,首先在現在這個時代,她們大部分都是偏向於物質的,不然我們怎麼會說鑽石是女人唯一的朋友呢。其次,貧窮會把女人的幸福感降低,你懂麼?”   “怎麼說?你的意思是?”我也翹起二郎腿,跟他一樣半倚在靠背上,看着他。   “爲什麼我們會說貧賤夫妻百事哀,你要知道這個金錢對感情還是存在某種催化作用的,這就相當於愛情的捷徑,你說你要抵達一個地方,坐飛機快還是坐火車快?”   “當然是飛機。”   “那不就結了,飛機需要花費更多的錢,但更加快速的達到目的地,這在感情裏也是一樣的,當我們把錢投入到女人的身上時,比如說我,我可以買鑽石,買名貴的衣服和包包之類給我女朋友,我爲什麼這麼做?這在我眼裏是一種愛情的實體化,很多女人會認爲只有這樣,當我們把東西擺放在她們面前時,她們纔會感覺到自己的愛情是確確實實存在的,簡單又明瞭。”   “可是那也不像是真正的感情啊,不是麼?”我皺眉看着馬志晨。   馬志晨聳下肩說道,“沒辦法,至少現在我們也只能如此做了。我不可能把自己全部時間都花在一個女人身上不是麼?”   “照你這麼說,真可悲。”   “是很可悲,可是沒有思想,你讓她們怎麼去認識愛情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也就是說,只有你把它轉化成某些東西時,她們纔會認識到,你是喜歡她的,不然你費再多的心思也沒用,所以,今晚的事情,也並不全是那個松元由美的錯。”   “怎麼會呢?我可是真心實意的喜歡她。可是她最後卻真心實意的去喜歡啤酒蓋了。”   “在我看來,無論事業還是感情,都是‘行動力’大於‘想法’的。”   “可是,你叫那些窮鬼拿什麼行動力啊?照你這麼說,窮鬼苦口婆心還不如你一個鑽戒來的有效率了?”   “可是這麼說……至少我見過的很多女孩都是這樣子的。”馬志晨肯定的說道。   “你這話……唉!真可憐!”我無奈道。   “什麼可憐?”   “照你這麼說,都可憐,不管是窮人還是富人。”   “爲什麼?”   “窮人難以獲得愛,富人只是獲得表象的愛。”我說着轉身看向岡本吉,問道,“岡本吉,說,你用錢虜獲了多少姑娘?”   岡本吉露出猥瑣而又迷茫的表情,看着我說道,“大哥?你說什麼?”   “你用錢虜獲過多少姑娘?”   “大哥,我沒有,不,我有但是最後被我甩了。”岡本吉張開雙手說道。   “爲什麼?難道你看出她們不愛你了?”我納悶道。   “嗯,這太明顯了,她們根本不愛我。我看的一清二楚。”岡本吉皺着眉頭卻又十分肯定的說道。   “怎麼看出來的?”岡本吉有這麼聰明麼?   “她們都不陪我打遊戲,對不對?你說那麼好玩的遊戲,她們居然一點興趣都沒有,還奚落我,所以我斷定她們根本不愛我。”   “去死吧!”說完我就倚在沙發上朝他一腳踹去。   “哎喲,別!大哥,你又踹我!”   我突然想起馬志晨方纔說的我給他感覺不一樣,便又問道,“馬哥,你剛纔說我不一樣,怎麼不一樣了?”   馬志晨笑着扶了扶眼鏡框,端起我的杯子遞給我,自己也拿起自己的杯子來,兩人碰了一下,喝完後,說道,“確實感覺不一樣了,在那家居酒屋時,我就感覺到,你這過江龍終於開始抬頭了,我可是足足等了你近兩年吶。”馬志晨豎起自己兩個指頭誇張的說道。   “呃……我這不是還沒有起來呢。”   “但也初露端倪了啊,早晚會起來的,尤其是今天晚上晚上那些人喊你‘大哥’,聽得我都羨慕不已呢,呵呵。到底說日本黑社會有紀律,當真也是名不虛傳,果然整齊劃一。”   “得了,馬哥你就別奚落我了,都快被你說的臉紅了,我現在才什麼樣子,怎麼可能跟你比啊。”   “不,別小瞧自己,至少在我眼裏,你以後絕對比我強的,慢慢來,畢竟你起點高,而且發展空間也大,起來也是早晚的事,不是還有柴田秀吉幫你麼?這些錢不錢的,說來很容易的,眨眼間的事情。”馬志晨說着拿手輕拍了下旁邊的柴田,柴田也只是欠身點頭笑了笑。   “真的假的?爲什麼我現在還覺得自己很窮?你看你們都開車,我卻騎個摩托。”   “你要是想要,我直接送你一輛就是了,我跟你說,”馬志晨說着環繞住我脖子,另一隻手在我面前擺動着說道,“當你到了位置上時,錢財自個就往你身上跑,錢這東西是‘羣居動物’,也很聰明,誰有實力,錢自個就會往他身上貼的,想當初我來日本是比你還要寒酸,但是現在等家裏把事業交給我之後,財富也成倍增長。這個跟你說你現在也理解不了,只能說等你到了一定位置時自然就可以體會到了。”   馬志晨說完起身拍了拍我肩膀後又拿起自己杯子跑到森川太郎那裏去,柴田也回到我身旁,拿起杯子示意我乾杯,我笑說,“怎麼了?你平常可都不怎麼喝酒的。”說着拿起自己杯子碰了下,一飲而盡。   柴田放下杯子,給我和他都倒滿,沒有再繼續喝,又擺起他慣有的姿勢,交叉起雙手抱住自己膝蓋,說道,“沒什麼,看到大哥有點悶悶不樂,我也只能陪你解解愁了。”   “呵呵,謝謝了。”我說着拍了柴田兩下肩膀。   “大哥,你今天晚上做的……”柴田歪着頭,抬了下眉毛說道。   “我今晚怎麼了?是不是覺得我有點過分了?”   “挺好的,那種事情換做是誰也會生氣的,而且我覺得挺好是因爲大哥並沒有去打人而只是打的桌子。”   “嗯?你的意思是?”   “那種情況下,多半都會動幾下手,泄憤,但是大哥也只是砸了桌子,並沒有動手,這在秀吉看來已經很了不起了,並沒有被憤怒抹殺掉理智。”   “呵呵,打人也無濟於事啊。其實,說實話,那場戲我演到一半就不想演了,有時候想想自己也挺幼稚的,由美那種女人會選擇別的人也是無可厚非的,畢竟我也曾以爲想入黑社會而放棄了淺田真子,從本質上看,我和松元由美沒有什麼太大的區別。一個爲了錢,一個爲了權,所以,我壓根也沒有什麼資格去教訓她。”   “人本來就偏向於對人太嚴,對己太寬,不然也不會有‘己所不欲勿施於人’的話出來。大哥,時間也不早了,我們是不是該撤了?”柴田說着環顧包間裏的人。   我看了下表,都已經過夜裏12點了,看了下一行人也喝的差不多,便都打招呼解散。紀香過來問我“哥,你回去不?”   “你讓英子送你回去吧,明天剛好週六,我在店裏幫下忙。”我說。   “那我們走了。”紀香說着挽着英子走掉。   慢慢的一個個打完招呼走人,偌大的包間只留下我一個人,我走到門邊把門關嚴實,回身環顧起整個包間,燈光昏暗,僅有幾束射燈賜予這包間些許微亮,大屏幕被人按了靜音的模式,幾個女的在屏幕裏縱情歡舞,桌子上雜亂的酒瓶杯子,零食也灑落滿地,人走淨後,包廂裏依然煙霧繚繞。我往沙發處走去,音響傳出“轟隆”一聲,嚇了一跳,低頭一看,是不小心踢到了麥克風,我拾起麥克風,拿在手裏端詳着,自言自語道,“我只是輕輕的踢了你一下,你就給我發出這麼大聲響。”關掉麥克風後,把它往一邊扔去。   自己怔怔地坐在角落的沙發上,開始對着偌大的包廂發着呆。我的心開始慢慢沉浸在這幽暗的包廂裏,端起一個酒杯,給自己倒滿,衝着大屏幕裏歡唱的女子們做了個敬酒的姿勢,而後一乾而盡。   靜音模式……真是一個好模式……我心裏對自己說着,現在,我要躺在這寂靜的包間裏,我要睡覺,而後,全世界對我而言都是靜音模式了。   讓人感到寂寞的靜音模式。 第一百零八章 我是拉菲   暑假剛開始,紀香便坐飛機去了美國德克薩斯州去找淺田真子了。我在之前也跟淺田通過電話,說了自己的情況,淺田的性格也沒有說什麼,只是說想我,聽她說想我,我的心裏也是一陣的糾結,本想放下事情跟紀香一同去美國,可是一想到馬上就要結束3V的實習期,不敢大意,只能作罷。我,岡本吉還有柴田三人整個暑假基本上都是呆在3V,柴田因爲是經濟系,我便讓他暗中學習酒吧經營,畢竟我不想在我做這裏的小BOSS之後把這酒吧搞的一文不值,柴田秀吉的頭腦我向來是有把握的,他也希望自己有個用武之地。   我現在在三叔家,因爲紀香去了美國,三嬸出去跟好友去逛街購物,現在只剩下我一個人大白天無所事事的躺在樹上的吊牀上乘涼。偌大的院子悄無聲息,風不時刮進院子裏,只有樹葉簌簌的聲音其餘也悄無聲息。我眯着眼睛,慢慢的睡了起來。   “牧舟。”隱約聽到有人叫我。   “嗯……”我惺忪的睜開眼,看到一個人影在我面前,仔細一看是三叔,趕忙從吊牀上滑下來,問道,“三叔,怎麼現在回來了,有事麼?”   “回家裏拿點資料,你跟我去屋裏一趟,咱們聊會天。”三叔拿手拍了拍我的衣服,我拿眼瞧去,看有樹葉落在身上,趕忙自己拍了拍,“哦”了一聲。   去了三叔的書房,三叔在自己寫字檯那裏翻了一陣子,找出一個資料夾後放在桌子上,朝我這邊走了過來。   “過來坐下。”三叔邁到榻榻米上,蹲坐下來,我也跟着蹲坐到對面。   “最近這段時間怎麼樣?”   “嗯,還行,差不多快結束實習期了,現在也升級成酒保了。是不是以後我就可以……”我說着看向三叔。   三叔抬眉看了我一眼,解開了自己襯衣的前兩個紐扣,活動了下頭部,並沒有說話,轉而又去打開自己身側的一個小酒櫃從裏面拿出來一瓶紅酒,然後朝我身側指了指,我納悶,轉而順着他手指方向看去是一個開瓶器放在格子架上,趕忙給三叔遞過去,三叔一邊轉悠着開瓶器一邊說道,“3V是個不錯的俱樂部,我把他交給你手裏並不是想讓你拿着玩耍的,如果做得業績差的話……”三叔說着一壓開瓶器,‘啪’一聲,把紅酒開啓後接道,“差的話就繼續去打掃清潔。”   我趕忙一躬身說道,“不會的,放心吧三叔,我一定會竭盡全力去做好。”   “嗯,但願你有這個能力。”三叔說完後拿出兩個高腳玻璃杯放桌子上,倒上紅酒後,把其中一杯推到了我面前,自己一手撐着大腿,一手在搖晃着桌上的玻璃杯。紅酒在玻璃杯裏不斷的盪漾着,我隱隱聞到一股濃郁的紅酒味,“這是我的一位法國朋友送我的一瓶紅酒,拉菲,聽過沒?”   “拉菲啊?聽過,挺出名的紅酒。”   “來嘗一下。”三叔在搖了一會杯子後,捏着杯頸把杯子遞到鼻子前聞了聞,最後索性這個鼻子都鑽進杯子裏去,一副很享受的樣子。   我抬起杯子喝了一口,澀澀的感覺,並沒有品出多大感覺。   “你這種方式不對,要先搖晃一下,讓紅酒多接觸下空氣,紅酒也是有生命的,一串葡萄是美麗,靜止與純潔的,但它只是水果而已;一旦榨乾後,它就變成了動物,因爲它變成了酒,就有了動物的生命,紅酒可是葡萄生命力的昇華和延續。然後再像我這樣聞一下,嗯……”三叔又一次示範了一下剛纔的動作,而後輕抿一口,念道,“香氣宜人,回味無窮。”   我重複了一次,依然無法找到三叔的那種感覺。朝三叔無奈皺了下眉,表示沒有多大體會。   三叔輕嘆口氣說道,“牧舟啊,酒這東西有時候也反應在人的身上,所在的位置也大概能反映出它的價值,你明白麼?”   “三叔的意思是……?”   “這瓶拉菲,”三叔放下酒杯朝那瓶紅酒像模像樣的指了指,“它是不可能出現在街邊的小店,也不可能被常人理解它的底蘊,倘若我把它放到24小時的便利店裏,是不會有人買的,人們甚至會覺得賣東西的這個人是個瘋子,居然給這瓶酒標上這麼高的價錢。所以它需要放在足夠擔當它高度的地方,足夠懂它的位置,比如說頂級的酒吧儲藏櫃之類。任何東西所在的位置大多取決於它自身的價值,一瓶啤酒放在便利店只要幾十日元,放在高檔酒吧價格會漲到上百日元甚至上千日元,但頂多也就上千日元便不會再超過了。可是這瓶紅酒呢?”三叔說着拿起手邊的酒瓶摩挲着,像是看自己心愛的女人一般繼續道,“它會上升到……不可思議的價格,上萬英鎊,上百萬日元。它之所以這麼貴是有它的道理,苛刻的溫溼度,苛刻的環境因素,複雜的工序等等,這些過程早就決定了它誕生出來後的價值,任何一樣東西,經歷的磨難越多,其價值也必然越大,人也是一樣,但是當它誕生後,如果位置不恰當也是一無是處,沒遇到對的人也是一無是處。比方說,這瓶上百萬日元的紅酒剛纔就被你這個完全不懂紅酒的人給糟蹋了……”三叔戲謔的看了我一眼說道。   “呃……我沒想到這瓶酒會這麼貴……”我有點慚愧的說道。   “酒不懂沒有關係,人不懂那可就麻煩了。”三叔說完拿起手裏的酒杯又抿了一口。   “是的,我也一直在學習管理學和用人之道。”   “你爺爺曾經跟我說過一句話”三叔盤了盤蹲坐着的雙腳,而後豎起三個指頭,念道,“爺爺跟我說‘國有三不祥,夫有賢而不知,一不祥;知而不用,二不祥;用而不任,三不祥。’這道理呢……放在事業中也是一樣有用,你以後也一定要記得,不要任人唯親而是要任人唯賢,知人善用,那樣無論是現在的3V也好,還是以後我給你的其他事業,都會出色的。”   “三叔是在說我在用人方面出錯了麼?”   “沒有,柴田秀吉與岡本吉這兩人都不錯,我也略有觀察,我這麼說只是給你提個醒,敲下警鐘。勞心者治人,勞力者受制於人。你要把自己當成拉菲,而不是把自己當成一瓶簡裝啤酒,我這麼說你能明白麼?”   “嗯,我明白了三叔,我會經歷磨難與痛苦,也必定會有所成就,我也會把自己經歷的事情當做是對自己的鍛造。我也會努力學習用人之道的。”   “明白就好,也不枉費這麼久的鍛鍊,你實習期馬上就過了,那間給你準備的辦公室你明天就可以去坐了。”三叔淡然的說道。   “這個……可以了麼?”我聲音激動的說道。   “這也算是慶祝你一下把,來,乾杯。”看三叔把杯子舉起來,我也趕忙把杯子拿起來跟三叔碰了下杯子,靜下心來聞了聞紅酒的味道,深沉的酒香,仰起頭,感覺紅酒緩緩滑過我的舌頭,流進我的喉嚨,真好喝。   “一會跟我上車”三叔說着就起身整理下衣服領子,邊整理邊說道,“暑假白天這空閒不要總是呆在家裏,你叫上你兩個朋友,我帶你們去個地方。”   “三叔有什麼事情麼?”我納悶道。三叔這是要帶我去哪?這麼神祕兮兮的。   三叔也沒有說話,只是擺了下手,示意我跟着他。   車上,三叔坐在我對面,不知道是不是事先跟司機打好招呼,什麼也沒有說,只是躺在自己座位上,閉目養神般眯着眼,不言不語。   “三叔,我們這是要去哪裏?”我耐不住問道。   三叔閉着眼,說道,“川葉會的練功房,你不是一直想去的麼?等到了的時候,你記得通知下你朋友,新宿東區有個川葉武館的。”   “哦,好的。那三叔,我要不要把尹惠美小姐也叫上?”   “尹惠美啊……”三叔皺了下眉頭,稍微發了下呆說道,“你跟她關係怎麼樣?”   “嗯……還可以吧,她人雖然比較冷,但是跟她關係應該還算過得去。”   “那就叫上吧。”三叔說完後我就給柴田幾人發了信息。   車駛入新宿區後,在一家大廈前停了下來,大廈看樣子並不奢華,高度也並沒有非常高,八九層左右,看到標註有‘川葉武館’的招牌立在不遠處。   司機過來敞開車門,我跟三叔一起下車,下車後柴田和岡本吉還有尹惠美已經在門口等着了。三人看到我跟三叔後,都不約而同的向三叔鞠躬問好。而後幾人往這座大廈走了進去。大廳非常寬敞,除了零星的幾件裝飾外,只有正對着門口的一個寬大櫃檯,櫃檯後寫着‘川葉武館’,櫃檯內有兩個女服務生,在看到三叔後,其中一個撥打起電話,另一個小步跑了過來,朝三叔鞠躬念道,“安藤理事長,有什麼可以爲您效勞?”   “嗯,今天樓上的人多不多?”   “健身房最近人數很多,會員不少,這個月受益不少,練功房又添加了不少新的器械,主要用於鍛鍊力量。”   “哦,我聽人說前不久來了個泰國武師,怎麼樣?”   “這個……我也不是很清楚,並不是很懂武藝,還請安藤理事長見諒,不過聽別人說,是蠻厲害的。現在在六樓練功房,理事長可以去看下的。”那個女服務生還沒有說完,身側電梯就“叮”開了,出來四五人,全部黑衣制服,中間一箇中年長者身穿日式練功服,身高偏愛,身板厚實肌肉扎健,活似鬥牛梗的感覺,面目方圓,冷峻異常,頭髮是短髮,零星泛白,見他從電梯出來後,表情立馬由冷轉熱,笑逐顏開的裂開嘴張開懷抱朝三叔走過來。   只聽那人喊道,“哎呀!安藤理事長,您終於到這來了!有失遠迎啊!哈哈。” 第一百零九章 川葉練功房 柔術國手   三叔也笑說的,“哎呀,松本先生!怎麼您還親自下來了,雄二要親自拜見您纔是啊,哈哈。”   正兩人說話的功夫,柴田在我身側掃了下我,小聲說道,“大哥,知道那人是誰麼?”   “我怎麼知道?”我壓低聲音說道。   “他可是曾經日本柔道的國手,松本旬。非常了得的一個人,以前的比賽近乎沒有敗績。”   “什麼!?那麼矮一個人?”   “他雖然矮點,但是你沒有看他的肌肉多麼健碩,他現在年紀應該50多歲了,可是卻不怎麼顯老,尤其是體態步伐都穩健有力。”   我們倆人沒說完,三叔就說道,“今天帶來幾個新人,以後還請松本先生多多關照啊。”   “哦?既然安藤理事長髮話,在下怎敢不聽呢?”   “松本先生您就不要這麼客氣了,來,我們上樓說話吧。”   “來,請請。”松本先生說着便做出請的動作,幾人也依次進了電梯,直接按的六樓。   電梯敞開,我們進入了六樓傳說中的川葉會練功房,空間跟想象中差不多,異常寬廣,健身器械一應具足,進去後那些人都各自拼命練習,看到三叔或松本旬後都是鞠躬後再練習並沒有說過多的話,很有紀律。   三叔回頭看我們幾人對這裏很好奇,就對跟在松本旬身後的一個人說道,“太一,你領他們去逛一下川葉會的練功房,一會再領他們回來,我這跟松本先生敘敘舊。”   “好的,安藤理事長。”那年輕人說道,轉身對我們擺手示意道,“諸位請這邊走。”   之後在聽過一些介紹,以及結合自己逛川葉會的練功房,對川葉會練功房大體上也有所瞭解,這練功房這在一定意義上並不全是爲川葉會員工準備的,也是有盈利的,主要分爲一般平民百姓用的健身房和川葉會專人用的健身房,規格價錢不等,川葉健身房是新宿區有名的健身俱樂部,無論教練和指導員都是非常具有專業水準,也大體反映出日本人做事死板認真的風格。樓層有9層,6,7,8,9樓爲川葉會的獨立練功房,下面的則是想普羅大衆開放的普通健身區。進了大廳後有專門電梯,但是隻給川葉會員工進入用。   這四層練功房都分設有不同類別,如專訓於力量的器械室,擊打室或耐力室等。還有不同種類的武師供你選擇,各個國家的都有,不過因爲在日本,近一半多人選擇修習柔道,除此以外還有韓國,美國,泰國很多國家地區的拳師,中國的近乎沒有,可見日本黑社會還是對中國人帶有排斥心理。   “大哥,這地方好大啊。”岡本吉瞪着眼睛四處張望的說道,柴田也環顧着左右,尹惠美卻一副無動於衷的表情。   “這裏再怎麼說也是世界頂級幫派的練功地,不可能差勁的。”看着這裏我纔想起到處李浩爸爸說的話,放着世界頂級的練功房不用跑他那裏去瞎折騰,現在比較起來,確實有差距。這裏的武師我並沒有接觸過,單從健身器械和環境裝飾上看就足夠奢華,聽剛纔的員工太一介紹,具有一定地位的川葉會成員都擁有獨立的練功房健身室,光這點便讓人羨慕。   “時候差不多了,我們回去吧。”我在大家逛的差不多之後,怕三叔等急便催促道。   回去看到三叔和松本旬在一件小茶室裏說話,我們便站在門外等待,房間門口兩側都是透明玻璃隔斷,只見三叔跟松本旬似談論什麼有趣的事情,不時哈哈大笑,卻聽不清兩人在說什麼。   沒等多久,三叔便同松本旬一起出來,看了我們幾眼說道,“走,我們去9樓活動活動。”   九樓應該算是比武臺,剛纔我們上去大體看了下,有不少比武擂臺,不過人並不是很多,只有零星幾個人在上面做對打練習。幾人乘電梯上了頂層,忽然發現又多了不少人,9樓頂層的裝飾風格很奇異,正上方的頂面中間是凸出去的菱形玻璃天窗,採光很好,樣式也很奇特新穎。整個頂層空間很空曠,仔細數了數有1個大擂臺在中央,其餘幾個藍色地毯式的擂臺分列周圍。除了幾個立柱外沒有隔斷。   就在我們進去後不久,電梯都“叮”一聲,回頭望去,見出來3個人,一人只穿有對打比賽的短褲,手上袋着紅色拳套,皮膚黝黑,目光暴戾,一看就是泰國人,年紀約莫有30左右,身後跟着兩個人,其中一個應該是位翻譯,身材矮胖。那泰國人進來後便朝着松本旬和三叔走來,雙手戴着手套,做起合什的樣子朝兩人鞠躬。   “素拉多,來,給你介紹下,這位就是我時常跟你提起的川葉會理事長安騰先生,這次想來跟你過兩招,還望一會手下留情,哈哈。”松本旬笑着說道。   什麼?素拉多,好奇怪的名字,三叔要跟這個泰國人對打麼?我們幾人彼此對望都以爲自己聽錯了。   “您好,初次見面,請多多關照。”那個叫素拉多的人待聽了身後翻譯的話後,操着生硬日語說道。   “哈哈,素拉多,你可千萬要手下留情啊,我們只是切磋切磋。”三叔一面說着一面打着緩和的手勢說道。說完後便對松本旬說道,“松本先生,我先去換下衣服,還請你們稍等一會。”   “噢,好的,沒問題。”   “牧舟,你們幾個也跟我換下衣服,一會我們運動下。”三叔轉身對我說道。   “這個……理事長,我們……”   “衣服有新的,走吧,我帶你們去。”三叔不由分說轉身就往角落更衣室走去。   我們只好硬着頭皮往屋裏走去,見三叔朝一個員工說幾句後,那名員工走到我們這邊來,說道,“幾位這邊請,請問這位女士也要參與麼?”   尹惠美抱着胸膛,皺起眉頭看了看我,我聳下肩示意隨你便。   “好吧,麻煩你告訴我女更衣室在那?”   “請稍等。”那員工說完拿起肩膀處的對講機輕喊道,“沙織,麻煩到9樓對練室來,帶一位女士更衣。”說完後,對尹惠美說道,“請您在這稍等下,一會會有位女員工陪您換衣服,其餘幾位男士請這邊走。”   “哦,好的,謝謝。”   進了更衣室,那員工給我們三套練功服就出去了,我一邊脫衣服一邊說道,“你們說三叔是什麼意思?怎麼還讓我們練下麼?”   “不清楚,大概是想看看我們實力吧。”柴田說道。   “唉!大哥,這樣的話,我不又要丟人了!你去跟安藤理事長說下吧。”岡本吉埋怨道。   “叫你穿你就穿,那麼多廢話幹啥。走啦。”我緊了緊束帶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