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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三章 憂鬱與魚

  把宮本美紗子送回去後,差不多晚上八點左右。因爲惠美租住的房子也在青山路,相距並不遠,便獨自一人慢步走回家。形單影隻的我與街道上來來往往的行人對比鮮明,街頭的燈稀釋掉夜星的光芒,擦身而過的汽車引擎聲有意無意的撩起心中寂寞的扉頁,沒來由感到一股莫名的惆悵,好在還有幾分鐘就到家了。   進門後,瞧見惠美正穿一身淺藍色瑜伽服趴在沙發上,翹着腿前後一擺一擺的,像是在游泳似的,手裏還捧着本書,目不轉睛的讀着,顯然沒有注意到我。我脫掉鞋子,悄悄地走到她背後,一個猛虎下山,猛地撲上去,壓在她身上。   “啊!!”惠美尖叫一聲,下意識回身一個肘擊,被我側頭躲了過去,暗道,好險。   “嚇死我了!”惠美回身看是我,惱怒的翻過身子,捶了我一錘,但覺不過癮索性一腳把我踹下沙發,“太過分了。”   我笑着從地毯上爬起來,半跪似的伏在沙發上笑看着她,手撫摸着惠美修長的大腿,說道,“給你驚喜嘛。”   “去你的,”惠美毫不留情的一腳把我手踢開,並不忘拿腳在我眼前晃動兩下,以展示自己優越的柔韌性和力量感,“想試試麼?”   我不自覺嚥了口唾沫,“不……這個還是用來對付我們的敵人吧,親愛的。”   “我們的敵人是誰?”   “是他!是他!還有他!”我胡亂的朝半空中指着,後又指向自己,鄭重道,“但絕對不是他。”   “白癡……”惠美白了我一眼,轉頭又看向自己的書,嘴裏卻說道,“一晚上去哪了?去3V也沒有看到你。”   “哦,去找了下那個女畫家,想讓她幫3V畫幾幅裝飾畫。”我說道。   “牧舟君怎麼這麼坦白?”惠美稍顯驚訝,放下手裏的書,側躺在沙發上,搖了下脖子後,那一隻手撐着頭,不經意似的說道,“本來我還想用點手段的,看來不用了。”   “完全不用,我在您面前從來都是赤裸裸的不是麼?”我雙手扯開衣領對着惠美諂笑道。   “說吧,你們都幹嘛了?好像下午就過去了吧?”   “呃……不是下午吧?”   “嗯?”惠美皺起眉頭問道。   “傍晚,對,是傍晚。”我伸出手指在空中點了幾下,加重語氣說道。   “嗯……然後呢?”   “聊天,不,是商討,然後請她喫了個飯,我們中國人喜歡喫飯,你知道的。”我把笑着的嘴角再用力扯得高一點。   “哦……宮本美紗子對麼?她很漂亮吧?畫畫還那麼好,又那麼有藝術氣息……”尹惠美的手往我腮幫子上摸去,涼涼的,“牧舟君有沒有喜歡上人家?都聊了些什麼?”   我雙手一把攥住惠美的手,死死攥在手裏說道,“沒有,沒有聊什麼,就聊了聊藝術,對藝術美。”   “牧舟君真有雅興,居然會跟宮本小姐聊起藝術,那聊完藝術,不如我再同牧舟君聊下功夫吧?”惠美說着抬起一條腿緩緩架到我肩膀上。   “這個……”我心虛的想,打架我是打不過惠美的,趕忙俯身把沙發上的惠美抱在懷裏,“走,打架去。”說完就往二樓臥室走去。   “啊!……不可以!”惠美摟着我脖子叫道。   “來吧~親愛的。”我喊道。   我之所以對尹惠美坦白,並不是因爲怕她,而是認爲這本就是一件無足輕重的事情,我也不會與宮本美紗子有跟進一步的身體接觸,美紗子是漂亮的,但同時她的性格帶有某種乖張,又時而憂鬱。   在所有性格中,開朗陽光,嫵媚都是正面的性格,而憂鬱作爲一個負面性格同樣甚至比開朗等正面性格更加有吸引力。但同樣憂鬱的性格同尹惠美的冷漠性格一樣,儘管吸引人,但是並不見得容易接近,憂鬱似帶毒又帶刺的玫瑰,冷酷似冰山雪蓮,都是不容易摘到手的。憂鬱是藝術家的口糧,儘管美紗子看起來是那麼開放,但骨子裏大抵裝滿了成噸的憂鬱用來作畫。天吶,憂鬱多麼吸引人,你們覺得我的淺田真子夠不夠憂鬱?憂鬱之所以吸引人是因爲它同時帶有善良的屬性,就如同政治家習慣於扮演一副憂國憂民的樣子以博取同情一般。   憂鬱吸引人,但性格乖張趕走人。   憂鬱在我眼中就是一朵與向日葵截然相反的花,向月葵?因爲她面對的不是太陽,而是內心的不安與焦躁。所以那麼多文藝家最後之所以選擇自殺,在我看來完全是因爲靈感的牙門壞掉,再也咀嚼不動那憂鬱而導致崩潰,更爲緊要的是,誰知道那東西會不會傳染。當憂鬱爆棚的時候,再加上本身怪異的脾性氣質,除了選擇自殺之外還能做什麼?   所以,我對美紗子最後下的定義是,紅顏知己,美紗子適合做一個思想交流的夥伴,她不只會咀嚼自己的憂鬱,還善於咀嚼別人的憂鬱,在某種程度上,女人之間的所謂的閨蜜,最喜歡做的事恐怕就是咀嚼下對方的傷心事了。   讓我們試想這麼一段閨蜜間的對白,“親愛的,我傷心死了,他又辜負了我。”A女說。   “噢,別哭了,你再哭我也要哭了,快跟我說說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吧?”B女說。   大傢伙看看,再也沒有比女人更憂鬱的物種了,他們身上幾乎裝滿了憂鬱的多愁善感的種子,這想必也是那些文藝家喜歡不停找女人的原因吧,一個特大號的,憂鬱的種子,指不定幫他們開出朵唯美又吸引人的藝術之花。   對,只做紅顏,不做愛人。我再次堅定的告訴自己,算了,這種包票還是少打的好。   ※※※※※   校圖書館。   “哥,你最近怎麼越來越忙了?想找你玩都找不到,在學校就老一個人在後排座位上坐着,要不就是窩在這圖書館,你不覺得你這樣的生活很無趣麼?”紀香伏在桌子上,一手攤在書桌上託着頭,一手拿着一隻圓珠筆,夾在兩指間轉動着,不時聽到“啪啪”敲動桌子的聲音。   “沒有啊,挺好的,你最近都在幹嘛?你無聊可以去3V找我玩的,”我看了一眼紀香後,又去翻我的書,“你說你都20歲了,也沒交個男朋友,我前陣子還想把柴田秀吉介紹給你呢,你覺得怎麼樣?”   “柴田秀吉!?你開什麼玩笑,那個悶聲悶氣的悶葫蘆,你覺得我們適合麼?天吶!”紀香扔下筆,抱着頭抓狂似的叫道,“哥啊,你想要把我活活憋死麼!?”   “那岡本吉呢?”   “我又不是馬戲團,要個小丑幹嘛呀?他的表情都不用去化妝就活靈活現,哥啊,你身邊都是奇人異士,一個悶葫蘆,一個馬戲團演員,還有隻黑猩猩。”   “黑猩猩?”   “那個長的格外粗獷的男的,”紀香比劃道,“叫什麼森川的,我想起他的樣子就渾身起雞皮疙瘩,一身的肌肉疙瘩,咦~~~”   “小點聲!!”我小聲罵道,拿起桌子上的圓珠筆放在紀香鼻翼下的人中部位,說道,“把嘴巴翹起來,夾住它。”   “幹嘛啊?”   “快點!”我把圓珠筆平放在她人中穴,紀香瞪眼看着我,無奈的捲起上脣把圓珠筆夾住後,我又說道,“就這樣,別給我動,十分鐘後再說話。發現你現在嘴巴一打開就沒有關上的跡象了。”   “哥……這樣……我……也可以……說。”紀香嘟着嘴巴,嘴裏嘰裏咕嚕的說道,搞笑極了,看到我笑,立馬把下巴壓在桌子上,一鬆嘴巴,把嘴上的筆拱掉。   “我準備暑假的時候去趟美國。”我頭也不抬的說道。   “什麼!?你要去美國!?”紀香驚訝道。   “嗯,你要不要一起去啊?”   “去呆多久?去見真子麼?”紀香瞪眼望着我。   “嗯,怎麼了?有問題麼?順便還想去下加拿大見下李浩他們,要不要一起去?”   “好哇!可是……”紀香從桌子上跐溜滑到我眼前,“哥,你英語怎麼樣?咱倆去加拿大不會迷路吧?上次我去美國玩,還是多虧真子在一旁給我做翻譯呢。還有,你要去找真子,惠美會答應麼?你問過她麼?”   “這個……還沒有,要不把她也帶上,她英文不知道好不好,或者……”腦子裏出現蔣盼,飯島美穗,英子她們幾個人的影像,後又被我一個個否定掉,柴田和岡本吉他們也要留下來看店,惠美應該也會不放心店裏的事情。美紗子?也不現實,認識時間太短,最後索性說道,“就我們兩個吧!我的英語,good!verygood!”我拍拍胸脯說道!   “You?good?”紀香歪頭皺眉看着我。   “嗯哼~”   “good你個頭!”紀香拿起書“啪”一下打我頭上。   “沒事,就我們兩個就可以。還有好幾個星期才放暑假,到時候再說,沒關係的。唉……美國女人,不知道那感覺怎麼樣哈……”我合上書開始暢想那羣白種女人的樣子,對,就是那種樣子。   “哥,你能不能不要在自己妹妹面前表現出一副下賤淫蕩的面孔?有時候真爲真子和惠美覺得不值,你怎麼就不能專一點呢?”   “你是在讓一個黑社會人員專一麼?你要知道,對我來說,女人是水,我就是魚,你怎麼能讓魚離開水呢,況且,我的目標是大海。”我張開雙臂誇張說道。   “好吧,我找羽多英子玩去了,祝你游泳遊的開心點。”紀香撿起包包,鄙視地瞅了我一眼,轉身離去。   “別啊,等等我,一起走!”我拾起書追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