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川葉會會長
從河橋那回家的路上我心裏一直忐忑不安,我說不出我在不安什麼?就像總有種陰影縈繞在心頭,久久的揮之不去。人們下降到這世間,不斷的接觸外界的東西,或優或劣,不斷遇到各種的人,或好或壞。我們無疑在對於好的一些事物上傾放得比例遠遠大於壞的事物上,或者對自己認爲好的事物上。聽着身下的‘淺田號’依然爆發出陣陣轟鳴聲,我內心深處是不想傷害淺田的,淺田的性格我太瞭解了,她對我從來是百依百順的,她像水一樣總是無形中化解掉我那麼多憤怒或悲傷。是的,我已經決定分手了,當我決定的那一刻,在博愛與自私的天秤上,我儼然滑下了自私那一邊。我又想過,假使淺田沒有病,便是一個完美無缺的人了,可是沒有,儘管她漂亮溫柔又賢惠,但是我內心深處依然根深蒂固的拒絕着疾病,是的,我甚至可以毫不猶豫的說,假使淺田沒有病,身體健健康康,那麼我甚至會放棄一切,陪她終老也未可知,但是我沒有,所以我覺得我的心已經不只是從博愛滑向自私,而是已經徑直的墜進了地獄。現實的人,是不是都活在地獄裏,我不想再想下去。
回到自己臥室,我看到爺爺送我的那“疑參破定”四個字,在牆上顯得格外醒目,我不知道是不是爺爺也認爲我有天會深陷囫圇,特此勉勵。
不覺想給爺爺打電話,但一看都快11點了,想想便放棄了,洗刷後便躺下睡了。
放學後回家,剛進大門,便看到很多輛黑色轎車停放在院子裏,差不多近20多人身穿黑色制服,雕塑般佇立在院子裏一動不動。看到這幅場景我也意識到,紀香外公,川葉會會長,那個被稱爲關東巨頭的人物,他來了。
看着那麼多黑色制服挺拔的站在哪裏,我心跳突然莫名加速,小步的往屋裏走,想看一下我夢寐已久想見到的川葉會會長。
一進大廳裏,便看到一個身着高級西裝的人,左胸前掛着一個金飾胸針,端坐在正衝着廳門的位置,三叔跟三嬸跪坐在下首,紀香跪坐在另一邊,三叔跪坐在那裏像是跟那老人聊着什麼。
我剛一進門,那老人的目光便直射過來,目光銳利而又深沉,簡單的平頭,卻如根根鋼針班挺直上揚,樣子略有衰老的跡象,與我想象中的還是有出入的,讓人感覺更像是一方富豪,但毫無疑問,氣勢壓人。看到外公向我這邊看過來,他們也都停止談話,向我這邊看來,我趕忙低下頭,卻站在門邊,不只往哪個方向走般,坐立不安。
三嬸看到我在那站着,便道,“牧舟君回來了啊,來,過來坐。”說着便讓紀香往旁邊讓了讓,我脫下鞋子,把包掛在一邊,就走了過去,向着紀香外公鞠下躬,便跪坐下來。
看紀香外公又再看我,我想不都作禮了麼?又想我應該怎麼稱呼他,三叔興許看出我的心思,便聽三叔道,“這就是紀香的外公,你也跟着叫外公就行。”
我便跪坐着,又是一鞠躬,叫道,“外公。”
那老人,“嗯,你就是牧舟吧,見了我也不必緊張,哈哈”說着便笑起來,還說不用緊張,外面那麼多高手撂在那,我怎麼能不緊張。
我雙手略微緊張的環抓在膝蓋上,說道:“是的,我是。”
見那會長拿起身前一把摺扇,緩緩打開,扇面上赫然寫着幾首漢子詩句,另一面這個大大的‘道’字,一邊搖晃着一邊略微溫和的說道,“你的事情,建州跟我提起過,想加入我川葉會是麼?”
我一聽他居然這麼開門見山的問道,讓我完全沒有半點準備,看紀香也轉頭看我,我趕忙倉促道,“是的,不知道外公願不願意。”
“呵呵,外公我還是可以勉強答應的,就是不知道你願不願意?”會長看着我,說道。
我怎麼會不願意呢?想着便說道,“我當然願意了。”
“光願意可是不行的,你也要知道,日本黑幫不是說進就進。”
“我一定會盡自己全力做到您滿意爲止的。”我半躬着身子說道。
“哈哈哈,好。但是我聽說你跟淺田小姐……”說着便看向三叔,接着道,“在談戀愛,有這回事麼?”
我一驚,剛要說什麼,三叔趕忙跪着一弓腰,說道,“牧舟這孩子,不懂事,他現在已經跟淺田小姐沒有關係了。”
我剛也想說,看到身旁紀香的身子似乎在抖動,放在自己膝蓋上的手也被她自己攥的發白,儘管知道如此,我還是接着忐忑的說道,“是的,我跟淺田真子小姐已經……分手了……”說完便聽到紀香深深又吸了口氣。
紀香一下子起身,說道,“外公,我先去臥室看下書,明天還要考試。”然後沒等外公回話便自個進屋去了。
“喔……噢?這孩子……”會長說着就笑了笑。
三嬸趕忙說,“紀香就這樣,爸爸您也知道……呵呵,我去做飯,爸爸就在這喫飯吧,好久沒有嚐嚐女兒的手藝了吧。”
“這個……”會長說着看了看時間,“好吧,簡單做點菜餚,我喫完飯再走,你去吧,我在跟牧舟好好聊聊。”
等三嬸起身去廚房,會長臉色也變得嚴肅了起來,正了正身說道,“你日文名字叫安騰牧舟對麼?”
我看到會長如此嚴肅,趕忙說,“是的。”
“既然要入川葉會,你就必須爲此捨棄掉許多東西,女人甚至親朋好友。”會長說道。
女人我已經準備要分手了,爲什麼還要說捨棄親朋好友,真的要這麼殘忍麼?只聽會長接着說道,“你們爺倆也不要欺瞞我了,我的消息還是靈通的,再說這關東是我的主要地盤,本來不想操心你們小孩子家的你情我儂,但是那女孩子是淺田真子,我便不得不干涉下了。我也知道你們倆人很相愛,但是這在我看來是一場孽緣,即使你不入我川葉會,淺田家也不會答應你跟淺田小姐,我們是黑勢力,不是貧民百姓,出了水面除了被扼殺掉,這麼明目張膽的跟淺田家建立關係的話,那就不是黑暗勢力了,等待我們得只有死亡。還有,淺田小姐自幼多病,我希望你以一個比較緩和的方式處理掉這段不該有的感情。”說着放下摺扇,端起茶杯輕啜一口,說,“我這麼說你能明白麼?”
緩和的方式?會長在開什麼玩笑?分手難道可以有緩和的方式麼!?太可笑了吧!但我又不能表現出來,只能勉爲其難的說道,“我……盡力而爲。”
會長道,“我們川葉會是大的組織,並不是小團伙,你不要以爲我讓你進你就進得去,我們川葉會的入會要求要實習三年,我也想過了,你離大二還有半年的時間,大二至大四剛好三年,你來我們川葉會我給你個安排的位置,課業也不會耽誤,你也不要認爲我會給你什麼好位置,我能給你的也只是跟他們一樣從洗廁所打掃衛生開始。所以,你也要在大二之前儘快跟淺田真子斷絕關係。那樣我纔會讓你加入進來。”
半年……我還有半年……
會長轉身便開始跟三叔談一些其他的會中事物,我也知道不便傾聽,趕忙起身去自己屋裏想問題。
過了有一會,三嬸便敲門叫我出來,說飯菜已經準備好了,要我們出來喫飯。
我開門,便看到紀香也出來了,紀香出來後,居然完全把我當做空氣般,看都沒看我一眼。
我趕忙上去,拽住她胳膊問,“怎麼了?”
紀香頭都沒有回,很冷漠的語調說,“牧舟君請放開我,我要去喫飯。”
我聽她這麼說,沒有任何想說話的情緒,放開她胳膊,自己也朝着餐桌走去。
“嗯……奈惠啊,你做的飯菜,爸爸我是越來越喜歡了,都上癮了,哈哈”會長邊喫邊誇讚道。
“既然爸爸喜歡,以後就多來家裏喫就好了,奈惠也很惦記爸爸的。”三嬸說道。
“嗯……有機會,哈哈。來喫喫,紀香你多喫點,怎麼都不怎麼動筷子呢。”會長看紀香不怎麼喫飯,便催促道。
“嗯,我在喫。”紀香說着便拿起碗筷開始扒飯喫,扒了一會,便停下筷子,說,“我喫飽了,去臥室看書去了。”便又起身走開了。
會長可能有什麼着急的事,喫完飯便走了。
等會長走後,我趕忙去敲紀香的門,機箱開門一看是我,便想趕緊關上,不料被我一腳頂住,我問道,“你怎麼了?發哪門子瘋?”
紀香怒道,“滾!他媽看看誰發瘋,你他媽簡直就是個瘋子!你自己想想你對得起真子麼!把腳給我挪了!”說着就是一腳把我腳給踢開,“嘭”一聲關上門,我愣愣的看着這扇緊閉着的門,一時無言以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