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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四十九章 向長安報大捷

  薛仁毅和蘇定方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軟硬兼施,逼着寶藏王管王平安叫爹!   王平安則鬆開了寶藏王,滿臉的關心倍至,看着寶藏王,等着他叫爹,認自己做義父。兩個人的年紀差不太多,寶藏王並不比王平安小多少,可兩個人的人生經歷卻大不相同,寶藏王心智並不成熟,要是一嚇唬,沒準還真的就能認他當義父呢!   可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寶藏王卻搖頭道:“不行,寡人不能認你做義父的,宮裏人說了,我要有志氣,不能認賊作父!”   王平安的臉色刷地就變了,臉上肌肉跳動。而蘇定方的身子也直了起來,喝道:“不認抬舉的東西,難怪別人叫你糞土!”   雖然寶藏王從小就被“飼養”在宮裏,可是他身邊的嬪妃和宮女,卻是向着他的,儘管大家都不太明白世事,可宮女當中卻也有讀過書的,知道什麼叫做禮義廉恥。書上可說了,如果認仇人爲父,那就叫認賊作父,所以害怕淵蓋蘇文可以,但要是把淵蓋蘇文當成是長輩那樣尊敬,那就是絕對不可以的了!   所以寶藏王害怕歸害怕,但卻從沒有管淵蓋蘇文叫過亞父的,而現在看起來,眼前的唐軍似乎比淵蓋蘇文還要兇惡百倍,如果他認了王平安爲義父,那不就等於是認賊作父了嘛!   誰能想到,這時候的寶藏王竟把王平安和淵蓋蘇文給放到一塊比較了,兵將們都以爲寶藏王骨頭突然硬了起來,寧死不屈呢,沒想到他小樣兒的,在大是大非上,還挺有主意的!   薛仁毅叫道:“既然你不識抬舉,那就是糞土一堆,糞土是不能穿衣服的,你還是光着屁股,涼快涼快吧!”說着話,便上前要扒寶藏王的衣服。   偏巧這時候進來了兩個士兵,一人端着一隻大盤子,他們是來給王平安送早飯的,聽說王平安要請寶藏王喫飯,所以特地多準備了一份!   兩個士兵好不容易擠進了大帳,卻見到了眼前的一幕,堂堂薛將軍,竟然在扒寶藏王的衣服……這是要幹嘛啊,男女不分了嗎?   王平安揮手道:“行了,不許胡鬧,對待國王陛下,要有禮貌。快快向陛下賠禮道歉!”   薛仁毅鬆開了寶藏王,道:“末將遵令。陛下,末將多有得罪,還請你不要見怪!”嘴上說着不要見怪,可反手一巴掌,給了寶藏王一記耳光。他趕緊又道:“哎呀呀,不好意思,末將一不小心,竟然碰到了陛下你的小臉蛋兒……”說着話,反手啪地又是一記耳光!   寶藏王被打得哇哇大哭起來,這回王平安可不摟着他安慰了,沉着臉不吱聲。   兩個士兵把早飯擺到桌子上,道:“王公,這是肉粥,弟兄們怕你喫不慣馬肉,所以昨天晚上去找了只羊,這是羊肉粥,還有鹹菜是從這軍營裏找到的,是地道的高句麗風味!”   王平安嗯了聲,看了眼寶藏王,道:“別哭啦,堂堂男子漢,豈能發婦人之聲,丟不丟人啊!”他用筷子挑起幾根高句麗的鹹菜,放入肉粥之中,端到寶藏王的面前,道:“聞聞,香不香?”   寶藏王小孩心性,哭得快,讓他不哭同樣也快,他哧溜一聲,把鼻涕吸入口中,又咕咚一聲嚥了下去!   王平安一咧嘴,我地天爺吶,你還讓不讓我喫飯了,他端着碗,讓寶藏王去聞羊肉粥。   寶藏王兩天時間沒喫過任何東西了,前晚要伏擊淵蓋蘇文,青州兵怕他逃走,當然不會給他喫東西,養足力氣讓他逃麼?而昨天又是行軍,又是等待作戰,青州兵自己的命運都不知如何呢,誰還能顧得上他啊,根本就啥也沒給他喫,一直讓他餓着!   身爲國王,就算再怎麼沒用,可在深宮當中,一日三餐總還是能保全的,而且喫得還不錯。寶藏王何時受過這種苦,早就餓得不行了。他聞了聞肉粥,口水差點流出來,掉進粥裏。他一個勁地點頭,表示這粥非常地香,尤其是粥里加入的高句麗鹹菜,更是對他的胃口,他以前每餐都要喫的!   王平安笑道:“香吧!那我就喫了,你不肯認我做義父,那咱們就做哥倆,我喫粥你聞味兒,這叫哥兒們見面,一人一半!”   看熱鬧的兵將們哈哈大笑,當兒子就有粥喝,當哥兒們只能聞味兒,既然選了當哥兒們,那就餓着唄!   寶藏王抽抽噎噎地,又想哭了,小聲道:“你也是壞人!”   王平安超大聲地喝了口粥,道:“我怎麼會是壞人呢,我不是說了嗎,我會保護你的,但前提是你得認我爲義父,父親保護兒子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可你又不是我兒子,憑啥讓我保護你啊!”   寶藏王擦了把眼淚,心中很是糾結,他活了十幾年,生了好幾個兒女,但卻從沒遇到過這麼難的問題,實不知該不該和自己的肚子過不去。以前宮女們說過,不可認賊作父,可卻沒有說過,可不可以認好人作父,想必認好人作父,應該是可以的吧,至少好人能給自己東西喫!   寶藏王道:“那你到底是好人,還是壞人呢?”   王平安表情鄭重地道:“我是好人,好得不能再好的好人了。”他一指薛仁毅等人,又道:“你說他們是不是好人?”   寶藏王立即說道:“他們是壞人,大大的壞人!”他口音不標準,氣憤之下,說起壞人來,有點象在說懷銀!   王平安嘆道:“你該好好學學我們大唐的話了,天朝上國的語言,比你們高句麗話可要博大精深得多,說天朝話,是很有面子的一件事,比說高句麗話體面多了!”   寶藏王卻很執拗地接着問:“怎麼能知道你是好人呢?要有證據!”   王平安嘿了聲,道:“好啊,竟然還懂得要證據,真是個聰明娃兒!他們是壞人,這點你是知道的,那麼壞人一定會說謊的,對不對?”   寶藏王想了想,他的身邊盡是宮女,男人都少見,並沒有什麼所謂的壞人,而淵蓋蘇文肯定是壞人的,倒是經常說謊騙他,戲耍他,玩弄他,由此推斷,壞人是肯定要說謊話的!   他點了點頭,道:“壞人說謊,不說實話!”   王平安道:“好,那咱們就問問他們。你們說,我是好人,還是壞人啊?”   薛仁毅他們轟地大笑起來,學着寶藏王的口音,叫道:“是懷銀,當然是懷銀!”   王平安道:“你看,這些壞人說我也是壞人,壞人是說謊的,所以反過來就證明,我不是壞人,不是壞人,就是好了人,對吧?”   寶藏王猶豫着,好半晌才點了點頭,他現在暈頭轉向,已經蒙到不能再蒙了,感覺王平安的話不對,可不對在哪裏?卻又想不明白了!   王平安笑道:“所以我是好人,大大的好人!”他把粥碗遞給寶藏王,見寶藏王的手指上包着白布,布上滲着血跡,是寫血書時割破的。他又道:“你的手疼不疼,我是個醫生,等你喫完飯,就給你上些藥,很快就不疼了!”   寶藏王接過粥碗,大喜之下,正要喝粥。王平安卻攔住了他,道:“認賊作父是不對的,但反過來,認好人做父,那就是對的了唄。不是錯的,那就是對的,這麼簡單的道理,你是懂的!”   寶藏王傻傻地點了點頭,他也想不明白這其間的區別,可王平安是從他被抓後,唯一一個不打罵他的人,這點倒是對的!   王平安笑道:“好啊,那你現在應該知道該怎麼做了吧?你要是再不明白,我可不當好人,要當壞人啦!”說着,他把臉一沉!   寶藏王小聲道:“義,義父……”他終於叫出來了,威逼利誘之下,他屈服了,這就是淵蓋蘇文長期把他關着,惡意飼養的惡果,有惡因必有惡果,小國王把整個高句麗人的臉,丟了個一乾二淨!   王平安拍手道:“好,叫得好,好兒子,爲父疼你,喝粥吧,多喫點鹹菜!”   帳裏帳外的兵將們大喜,齊聲賀喜,讚美王公收了個好兒子,恭喜寶藏王認了個好爹,爺兒倆都很有眼光!   王平安趁着寶藏王喝粥的空檔,對蘇定方道:“去,準備個儀式,我要公開收他爲義子,弄得熱鬧些,如果能抓來……不,是請來些高句麗的百姓觀禮,那是最好的!”   蘇定方答應一聲,他看了眼寶藏王,心中暗歎,同樣是末代君王,那陳後主雖然也夠糊塗的了,可卻比眼前這位要強得太多!嘿,真是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啊,和這小傢伙一比,陳後主那廢物竟然很偉大了!   蘇定方出了大帳去準備典禮的各項事宜了。   王平安對寶藏王道:“既然咱們是一家人了,爲父決定送你回家,你的王宮被燒了,不過沒關係,讓人給你蓋一座更大的便是,如果他們不肯給你蓋,爲父就殺了他們,給我兒出氣!”   寶藏王稀里呼嚕地喝着粥,喝完一碗,還要一碗,似乎對他來講,肉粥比王宮重要多了!待他喝完了粥,王平安拿出刀傷藥,給他包紮手指上的傷口,又叫人找來一身國王的衣服,給他換上。   過了好半天,都快到中午了,蘇定方纔回來稟報,說收子典禮已經準備就緒,可以開始了!   王平安立即帶着寶藏王出了中軍大帳。蘇定方指向國都的城牆,道:“王公,爲了能讓更多的人看到典禮,所以選了城牆上邊,雖然城樓被燒光了,不過牆上卻是這片地方最高的地方了,現堆土山和木臺來不及了,您將就一下吧!”   王平安哼哼兩聲,道:“在城牆上行此儀式很好,很有紀念意義。對了,高句麗百姓請來多少,其中應該有不少的斥候吧,不要把他們抓出來,我需要他們送信給各自的將軍!”   蘇定方笑道:“請……那個高句麗的百姓來觀禮,倒是不費什麼力氣,我們放出風聲去,又熬了不少鍋的肉湯,那些百姓自己就都過來了,不少人還做白日夢,想要成爲我大唐的子民呢!”   王平安哦了聲,道:“這些人不管是否真心,唉,哪可能有真心的,不過是想借着國難,撈取好處罷了。這些人要好好的撫慰,他們想成爲我大唐的子民,那就讓他們成爲好了,並且弄些文書出來,每人都發一份,承認他們的身份,然後把這些人組織起來,給個小官噹噹,讓所有的人知道,歸順我大唐是有好處的,而且這個好處立竿見影,馬上就能見效!”   蘇定方皺眉道:“這種人可是靠不住的啊!”   “靠不靠得住,跟咱們沒關係,那是以後我義子的事情了,這些人以後要成爲他的臣屬,這裏的局勢,越亂越好!”王平安轉過頭,臉上露出笑容,招手把寶藏王叫過來,帶着他登上了城牆!   收寶藏王爲義子的典禮,實際上很簡陋,不過是讓寶藏王給他磕頭罷了,關鍵是讓那些高句麗人看到,他們的國王投降了,任何的反抗都已經失去了意義!   下面,成千上萬的高句麗百姓聚集過來,國王投降了,戰爭結束了,雖然是以屈辱爲代價的,可是大家的生命總算是能保住了,亂世之中,沒什麼比能夠活下去,更重要的了!   雖然,高句麗的百姓已經認命,可當他們看到國王給唐軍的統帥跪下磕頭,拜稱義父時,卻仍忍不住大哭起來,淚如雨下,有些百姓哭得暈了過去,躺翻在地。   王平安將寶藏王拉起來,望着城牆下面,他道:“我兒,你終於有了爲父這個靠山,你安全了,高句麗也安全了,這是天大的好事啊!”   他一指下面嚎哭的高句麗百姓,又道:“你看看,百姓這是爲你高興啊,所以纔會哭出來,這是喜悅的眼淚,是在向你祝福啊!”   寶藏王眨着眼睛,道:“不,不太象吧……”   “象,怎麼不象呢,百姓們太高興了,太激動了,所以纔會如此失態,他們哭得聲音越大,代表他們越高興,越替你高興啊!”王平安拍了拍他的肩膀。   回過頭,王平安叫過蘇定方,小聲道:“可以寫報捷奏章了,就說高句麗舉國來投,國王爲了表示效忠我大唐,已然拜我爲父,我不日就將啓程回國,向皇上獻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