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靈河
“咕嚕咕嚕……”
靈河居然沸騰而起，不斷冒起熱泡，白色煙霧嫋嫋。
“這就是靈河？這分明是血河！”蕭風愕然，這靈河居然轉眼就變了，他並沒有從這裏頭察覺到一絲靈氣，反而覺得恐怖至極。
這血河，凝聚了無盡邪力，堆滿了屍骨，任由漂流而過，時而浮現一道道兇怖鬼面，在衝蕭風獰笑，很是嚇人。
蕭風表情古怪，一會兒自己就要在這裏修煉？看着那河水中漂浮着不知死了多久的屍骨，只覺得陣陣噁心。
“這就是靈河，匯聚鎮妖塔內所有的污濁邪物凝聚而成的河流，在你看來污濁邪惡，可在這鎮妖塔無盡妖魔的眼中，這卻是一條能夠提升修爲的靈河。”九千勝回答。
“這就是靈河？”聶小倩驚訝，接着說道：“我早就聽說了，鎮妖塔所有亡魂的去處，所有魔物邪祟生命走到盡頭之後，亡魂便會受到靈河的牽引，來到此地。而據說這條靈河的河水也是凝聚千萬生靈的血液而成，雖然邪惡至極，但同時卻也有無比磅礴的力量。”
在鎮妖塔內有着這樣一種傳說，所有生靈隕落之後，淌下的鮮血都會流入土地，而後流向這靈河之中，所以說這靈河可謂是鎮妖塔萬物的始末。
九千勝對蕭風和聶小倩他們警告道：“雖然這靈河蘊藏着磅礴的力量，但依舊是凝聚了無盡魔物生前的怨氣邪念所化，擁有極爲可怕的陰暗面，你們若是在此修行，雖然修爲可以一日千里，但是相對的，卻也要受到這些邪念的影響，若是能夠堅持下來，一步登天，若是不能堅持，那則會走火入魔，永墜無間地獄！”
九千勝先把這厲害關係跟蕭風他們說清楚，然後讓他們自作打算。
“我蕭風從未怕過什麼，此時自然也是一樣。”蕭風依舊狂驕不減，他自然封號“血剎如來”便已經鐵了心要以殺證道，區區邪念何足掛齒。
“我也沒有意見，比起萬邪噬體，我想還是我心中的仇恨之火燒得更加旺盛。”聶小倩也是清冷說道，面似花嬌。
蕭風深深地看了聶小倩一眼，知道她心中有着太多的不甘不忿，在未能報仇之前，絕對不會讓自己提前倒下。但是她卻也有着最爲美好的夢想，復仇雖然看似不應該，但卻也詮釋着她對於求生的渴望，她知道唯有殺死幽冥鬼王，擺脫前塵，她才能夠放下仇恨之心，放心地去追逐自己的幸福，否則便要一輩子在仇恨之中煎熬。
所以聶小倩這話聽起來似乎是爲了復仇，但蕭風卻知道，她真正的執念，不只是復仇而已。
“我也沒有意見，成敗就在此一舉了。”老子凝望着眼前的靈河，面容之中浮現淒涼，活了如此漫長的歲月，都不能證道稱帝，他已經心灰意冷了，如今只希望最後一搏，要麼打破桎梏位列巔峯，要麼深陷魔道，永恆墮落，不會有第三種選擇。
九千勝讚許的點了點頭，道：“既然你們三個已經下定決心，那麼便入河吧！”
九千勝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蕭風三人看着眼前滾燙污穢的河流，均是不禁眉頭一皺，這裏聚集了天地最爲邪惡的意念。不單是鎮妖塔內，而是整個神武大陸的邪念都在這裏。
“堅守本心，不爲所動，便不會陷入靈河之中，否則便會被其中邪念吞噬，拉入河底，化作其中邪念的一部分。”血淚修羅好心地提醒一句，說了一句有史以來最長的一句話。
但是話還沒說完，蕭風就已經脫光了上半身的衣物，一頭栽入了那靈河之中，濺起一片血水，潑在月粼的身上，惹得月粼直皺瓊鼻。
九千勝和血淚修羅皆是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老子也緊隨其後，進入靈河之中。
聶小倩作爲女子，自然不會和蕭風他們一起入水，而是走到上游的位置，而後緩步走入血河之中，一襲白衣頓時染成了血衣。
肌膚浸泡在血水之中，三人頓覺身體灼熱不已，那種灼熱的感覺讓他們不適，猶如針扎一般。
而入水的瞬間，三人就同時身軀一震，慘叫出聲，感覺頭痛欲裂，那數之不盡的怨毒與惡意在此時侵入神識之中，要將他們吞噬。
“堅守本心，固靈護體！”九千勝一聲大喝，提醒三人。
蕭風三人同時驚醒，急忙運轉靈力，護住心神，避免被邪念侵蝕神智。
蕭風的額頭，青筋凸起，一張清秀的面孔頓時變得猙獰無比，他咬牙承受着巨大痛苦，耳邊彷彿有魔音在低語，促使他去殺戮，誘惑他墮落。
暴怒、貪婪、傲慢、暴食、色慾、懶惰、傷悲，七種情緒同時出現在三人的身上，三人的面相也是不斷髮生變換，時而暴怒咒罵，時而悲傷啼哭，猶如癲狂一般。
而九千勝和血淚修羅早就預料會有這一幕，便不覺得驚奇，只是在一旁看着。
轉眼三日已過，而就是這短短的三日的時間，蕭風三人的靈魂宛若被大磨盤給來回碾壓了上千遍似的，如今三人都是眼圈發黑，眼窩深陷，形容憔悴。
三日之內，九千勝和血淚修羅都已經數不盡三人已經哀嚎過多少遍了，每一次哀嚎都是驚悚非常，令人膽戰心驚。
如今三人的聲音都已經沙啞，可就真的是喊破喉嚨了。
但九千勝和血淚修羅都知道，哀嚎慘叫是一種發泄，若是不將這痛苦發泄出來，三人會更加痛苦。
萬邪入體，那種痛苦難以用言語表達，世間最痛苦的酷刑莫過於此。三人不只是肉體在遭受折磨，心神也都在被碾壓，痛苦至極。
而短短三天的時間，聶小倩的修爲就已經有了明顯的見效，直接從武宗提升到武宗巔峯，想要修煉到那武王只怕也不久了。
而蕭風也從武王一重天的修爲，提升到了武王二重天。
其中最爲快速的，當然要屬老子了，他從武皇的巔峯境界即將突破武帝，瓶頸處已經明顯有了鬆動。
“如今也就只能看他們自己了，誰堅持的時間越長，所受到的裨益也就越大。”九千勝如此說道。
血淚修羅也在一旁點頭，但卻也知道這靈河的折磨，是與日俱增，早晚這三人會承受不住。
第七日，聶小倩晉升武王，蕭風武王三重天，老子紋絲不動。
第十五日，聶小倩武王五重天，蕭風武王五重天，老子紋絲不動。
第三十日，聶小倩武王巔峯，蕭風武王七重天，老子紋絲不動。
第二個月，聶小倩晉升武皇，蕭風武王九重天，老子紋絲不動。
第三個月，聶小倩武皇三重天，卻因爲承受不住靈河的侵害，無奈只能出來。
見到自己是最先承受不住的，聶小倩的神色有些難看。
“別灰心，你已經做得很好了，這老傢伙之所以能夠撐得比你久，是因爲他本來就是武皇，這小子也是一樣，修爲高過你，但想必也撐不了多久了。”九千勝安慰說道，老實說聶小倩能撐得過三個月的確讓他很喫驚。
九千勝一開始原以爲以聶小倩這樣的弱女子，最多十五天就出來了，哪裏知道她居然苦撐了三個月，還能保持着不被邪念侵蝕神智，着實令九千勝有些喫驚。
這個時候，九千勝也不得不重新開始審視着聶小倩了，她之前所說的復仇之火，看來的確很不一般，心想若是這個女子日後成長起來，也將會是爲禍一方的存在。
聶小倩毒如蛇蠍，但卻是有原因的，因環境所迫，因形勢所逼，若不惡毒也就只能被他人吞噬。毒蛇之所以讓人懼怕，可不是因爲它那細長的身軀，而是它那致命的毒牙，聶小倩若要保護自己，便要武裝自己的毒牙。
在靈河之時，她有數次差點就被邪念吞噬，但每當那時候她就想起自己還有大仇未報，還有心願未了，便就不得不強忍着苦撐下去，如此過了三個月。
之所以如今會撐不住，也還是因爲她帶有自己的情緒入靈河，她心存仇恨之心，便與那暴怒不謀而合，更加容易受到暴怒的影響，從而陷入癲狂之中。
聶小倩自己也意識到了這一點，所以就提前退了出來，爲了保全自己。
而聽到九千勝的安慰之後，聶小倩心裏也好受了一些，這樣一來自己雖然是最早出來的，但也不是最差的。
第四個月，蕭風武王巔峯，老子紋絲不動。
“這小子怎麼進階的這麼緩慢，按理說在靈河中修行，以他的修爲境界應該是一個月連跳二三級才正常啊。”九千勝很不解地道。
“不尋常！”血淚修羅同樣搖頭，覺得蕭風有些古怪。
第五個月，蕭風還是武王巔峯，不知爲何無法突破瓶頸。反倒是老子，經過五個月的苦修，飽受萬邪噬體之苦，終於開啓了巔峯的那一扇門，引來無盡蒼穹雷霆，轟然落下，打擊那血河，連轟三天三夜，方纔停歇，老子在九千勝和血淚修羅護法之下，屏蔽了天機，邁入巔峯之列，成爲了這片天地間又一位武帝。
“終於……終於……”老子上岸，臉上有着難掩的激動之色，渾身顫抖不已。
爲此而週轉了千百回，耗費了不知多少年月，最終終於如願以償，老子心中自然狂喜不已。
晉升武帝，他的氣息更加內斂，周身飄渺着若有若無的仙靈之氣，有淡淡的光華流轉，十方靈氣自動朝着他匯聚而來。
“那小子怎麼還沒好？”老子回望蕭風，卻見到蕭風宛若老僧入定，在那血河之中沉沉浮浮，緊閉雙眸，無悲無喜，陷入了沉寂之中。
他想要向蕭風道謝，若非蕭風帶他來此，他只怕畢生都到不了這裏，到達不了如今這個境界。
雖然是九千勝帶他們來這裏的，但要是沒有蕭風，九千勝也不可能帶他們過來。所以歸根結底，還是要感激蕭風。
九千勝哭笑不得：“我原以爲你纔是最後一個離開靈河的，卻沒有想到這小子纔是最後一個，而現在還依舊無聲無息，也不知道是否還要繼續下去。”
“這小子，還真的是妖孽啊！”老子長嘆一聲，自愧不如。
聶小倩沒好氣的道：“得了吧，這又不是一天兩天了。”
“我可以喫你嗎？你現在看起來很好喫的樣子。”月粼拽着老子的衣角，直流哈喇子。
老子臉色一綠：“滾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