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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年關閒話

  錢管家滿不爲意,敲開一節手腕粗的竹尾節,端了一碗火藥就準備給一碗都填充進去。   “停!”我大喝一聲。感覺老頭不是做爆竹,有做爆破筒的趨勢,這樣灌一整碗,非得弄點事情出來不可。房倒屋塌不要緊,弄條人命出來就麻煩了。   管家被一聲斷喝整了個激靈,不禁抬頭看我,滿眼惶恐之色。二女也不解的望着我,不知道我發什麼神經。兩道眼神看的我有點不得勁。   “沒啥,沒啥。”趕緊安撫老管家,“錢叔你做你的,我是怕這一碗灌進去了勁太大,傷了人劃不着,弄個細竹節先試驗。”蹲下來找了根指頭粗的,遞給管家,“錢叔,就這根,只填頭頭上一節就成,別填的太紮實,空餘的地方拿紙塞上,塞緊。”   地上再沒細一點的了,就指頭粗的都有點危險,怎麼說也和二踢腳一樣粗細了。二踢腳外面包的還是紙,都時常炸斷個指頭眼睛的,這炸開了可都是竹片,殺傷力比二踢腳估計要大的多。   管家聽懂意思了,嘿嘿一笑,“小侯爺體恤下人那是人所衆知的。老漢燒爆杆二十多年了,沒出過事情,莫擔心。這黑藥沒用過,先拿大傢伙試試,實在厲害了再改小的。”   看管家說的輕鬆,實在厲害了就晚了,還真有爆破英雄的氣概吶。我正色道:“聽我的,先小的試驗,剛配出來,心裏沒底,別有個萬一。”   “恩,聽您的。”管家無奈換了我挑選的那根,給自己找了個臺階下:“這黑藥是小侯爺親手配的,心裏自然比老漢清楚,只怕勁道非比尋常,還是小心點好。哦,胡先生來了啊!”   胡賬房挑了門簾進來看熱鬧,手裏還拎了個酒葫蘆,見我和二女在,趕緊上前行禮。   胡賬房花露水作坊和王府裏拿了兩分喜財,臉上紅光四溢,身上換了件價值不菲的翻毛皮長衣,看着喜氣洋洋。   “胡先生好氣色啊。”我帶着巴解的還了一禮,如今胡賬房可不是一般人,那可是家族產業的首席會計師,不能怠慢了,“眼看過年了,不回家麼?”   我前些日子和穎商量了,放願意回去的人回家過年,不回去的加雙份月錢。平時再怎麼着,都得讓大夥過個舒坦年。忙碌一年了,回家和家人團聚下,中國人圖的就是這個。   胡賬房一如既往的恭敬道:“回小侯爺話,前些日子在下把婆娘和倆小子都接過來了。這一向一直聽夫人差遣,去莊子上監督陳家的花露水作坊,時間一長,和那幫人都混熟了。倆小畜生平時裏不好好唸書,只怕沒啥出息了,待過了年,正好讓他倆在陳家的作坊上謀個差使,混口飯喫。”   “呵呵。”聽了胡賬房的場面話,兩人心照不宣的笑了幾聲,裝模作樣的問道:“陳家花露水作坊現在怎麼樣?看現在長安城裏賣的不錯嘛。”   胡賬房聽我話裏有誇獎的意思,得意道:“賣的的確好。年上已經斷貨了,作坊裏的工匠都不願意回去,還在趕工呢。聽說從明個算起,都拿雙份工錢。本來月錢就高,這雙份嘛,擱誰都不願意走呢。”   怪不得老胡要把老婆娃都接過來,他一月拿五兩的份子,雙份就十兩了,夠普通四口人家喫喝兩年了,還是真有姓胡的覺悟。   錢管家聽我倆說道錢上,忍不住插話:“胡先生,我家那小子也不是讀書的材料,要不您也給幫忙謀個差使成不?俺家老三還沒娶媳婦,前幾天纔給說了個人家,等錢起房子呢。”   胡賬房見管家開口,偷偷拿眼睛瞄了瞄二女,想看二女啥意思,畢竟二女纔是作坊的大拿,他不好做主。二女隱蔽的點了點頭,表示認可。這一老一少眉來眼去,看的我就想挑簾子出去發泄一下笑意,快忍不住了都,憋的難受。   胡賬房見二女同意,也樂得落個人情,隨即豪放道:“成,錢兄的事情兄弟給擔待了,過些日子我去着陳家掌櫃的打招呼,過了年你只管叫你娃子上去開工。”   “老漢謝謝胡先生。”管家放了手上的活,一臉欣喜的起身作揖,“晚上到我那喝兩杯去,前些日子才託人進城稱的燒酒,地道很。”   “哦,對了。有個事情想和胡先生商量一下。”和蘭陵合資的造紙作坊一直沒有得力的管帳先生,胡賬房有經驗,不如讓他一併兼了去,多勞多得嘛。   胡賬房聽我說要商量事情,打量一下週圍,給我使了個眼色,就準備撩簾子出去。   “無妨,小事情,都自家人。”我擺擺手,屋裏的幾個都精明人,這事情大家心直肚明,沒必要回避,“前些日子裏,蘭陵公主把她家的造紙作坊搬咱莊子上了,正開工呢。這工匠一多,就怕給咱惹麻煩,要不胡先生也去監督一下?你有這方面的經驗,一家兩家的一起監了,就不用再指派人手了。”   胡賬房面露難色,有點不太情願的樣子,“小侯爺,不是在下不願意去,關鍵家裏和陳家那邊一過年就忙了,怕使撂不開手,沒多少工夫了。”   我聽明白他意思了,管錢雖然是肥缺,但也容易得罪人。陳家是商人,沒什麼地位,合作起來沒壓力,遇到事情端起王府首席賬房的架子就能處理;但蘭陵就不一樣了,在皇親國戚面前,王家再大都沒用處,他一個小賬房更沒那個底氣了,就算掙在多錢都不踏實。   得打消他的顧慮,合作嘛,首先就要平等。王家怎麼都得出個能拿事的人,要不以後難免出個糾紛啥的,“蘭陵公主是講理的人,沒啥顧慮。胡先生儘管去,你只管弄好分內的事情,該咋弄雜弄。有了事情我出頭找她講理,你只管把事情往我身上推!”   胡賬房聽我講的仗義,低頭沉思一陣,堅定的點點頭,“成!聽小侯爺吩咐,年後在下就過去,絕對不會叫咱王家喫虧。”眼角掃了掃二女,“那夫人是不是也一道……”   “二夫人不去。這給咱大唐讀書人辦的好事,事關重大,我親自出面料理,你只管和花露水作坊一樣監督就行。”給胡賬房個定心丸喫,要不他七上八下的影響工作質量。   胡賬房果然放心了,表情輕鬆了一大截,“好,好!有小侯爺出馬,心裏就實在了,這事包在下身上,絕不會有閃失。”   “咱小侯爺可不是一般人,光瞅瞅一天來咱家拜訪的都是什麼身份,倆小國公都是咱王家學生!前一陣杜尚書一日三趟的往咱家跑的求見,老漢我沒少得賞錢。胡先生您放心吧!”管家狠狠的一記馬屁抽將過來,說到拿兵部尚書門敬,一臉自得。畢竟全長安沒幾個有資格收國防部長門敬的管家,這個事情讓錢管家王霸之氣頓生,傲然道:“小侯爺,爆杆弄差不多了,要不老漢現在就燒給您看?”   被拍馬屁的滋味的確爽快,我笑的和喫了喜鵲屎一樣,“成,趕緊放,早想見識一下錢叔的手段了,嘿嘿……”拉了二女出來,等看黑火藥的效果。   錢管家掃了掃府門口的積雪,弄了塊乾淨地方,然後點燃了一堆篝火,等火苗竄上來,就準備把竹竿朝裏面塞。   “等。”我看管家有站在篝火旁燒爆杆的意思,也忒危險了,“填了黑藥的放一邊,你先燒別的,這個我親自來。”   這個爆杆燒起來還真有點意思,竹節加了硝石放火裏燒的劈里啪啦,白煙滾滾的,可惜是白天,要晚上燒的話可能好看許多。   “好,你們退門裏,我來放這個。”我指揮他們退後,畢竟這個弄法有多大威力誰也不清楚。   “老漢來吧,往年都是老漢放的,不勞小侯爺您動手了。”管家不以爲然,順手將填黑火藥的竹竿塞進篝火裏。   “跑!”見這個情形,我拉起二女就跳進門檻,胡賬房也一個激靈隨我後撤,錢管家被我一聲大喊嚇了一跳,機械的朝後退開幾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