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木、葉
柳木的日子過的很簡單，這平日裏要麼去看看自己的新家，要麼去田裏轉轉。
還有和獨孤蘭若在茶園之中約個會什麼的。
一直到十天後，馬週迴信。
信中只有一個字，信！
柳木此時很相信古人的智慧，馬周是一個非常了不起的人，雖然現在還年輕，不過人傑就是人傑。
柳木有一項小計劃，原本回來就準備執行的，眼下因爲崔一葉的到來自己忍耐了多日。終於有了回信，打算開始自己的那個小計劃。出了自己的屋子，來到前廳。
這會，崔一葉、高履行、竇世寬三個人正在玩牌，玩的就是柳木在聞月閣那種，賭注很小，僅僅是每人每局一百文錢。
“我說，小葉子。”柳木笑呵呵的坐在椅子上。
崔一葉還正準備去誇一下柳木這桌椅特別，結果一句小葉子喊出來，讓崔一葉把一嘴的茶全部噴到了柳木的臉上。
柳木用手一擦臉上的茶水：“恩，這是我的茶。”
“先不要說茶。”崔一葉完全失去了名門貴公子的風度，惡狠狠的衝着柳木吼了。
“好吧，我選擇暫時相信你了。”柳木說話的時候已經有侍女送來的溫布，柳木擦着臉笑呵呵的說着，眼睛眯着一條縫。
崔一葉示意修女清潔桌子。
高履行這時說道：“從根源講，是可信的。”
“爲何？”
“你是木，木乃本。無木則無葉，所以他可信。”高履行這翻理論讓柳木很無語。
可竇世寬卻是完全支持：“就是這個道理，就是的。”
“你呢？”柳木問崔一葉。
“似乎這就是天意，但本公子不是十分信得過你。不過，可以先粗淺的合作一二，我崔家爲利，你也是圖利。本公子再告訴你一個很難堪的事實。”崔一葉示意侍女們退離。
待這間屋內，只有他們四人的時候，崔一葉說道：“大業十年，崔氏大族頭百年來頭次入不敷出，賬面是虧的。”
“第三次徵高句麗那年？”柳木記得這個日子，但還是想問一下，以保證準確。
崔一葉點點頭：“就是那年，而後這十年，年年如此。耗盡了我崔氏大族百年的積累，不過其中有四成是借款，但這筆賬難討。”
“太子借的？”柳木純粹是猜，可沒想到竟然真是這樣。
看崔一葉點頭，柳木再問：“這四成有多少？”
崔一葉只是笑着搖了搖頭，卻不說這個數字。柳木相信這個數字肯定是非常非常巨大的一筆天文數字，就算清空了眼下大唐國庫怕也是還不上的鉅額債務。
有清河崔氏一門的借款，那麼肯定就有其他門閥的。
“走，先看本公子去掙點小錢。”柳木一拉椅子站了起來。
大唐借豪門的債務和自己有屁的關係，這其中說不定還有更加複雜的事情在其中，柳木問數字純粹是好奇。
崔一葉等三人也站了起來跟柳木一起往外走。
柳木在出門後吩咐一名僕役，遞上一張紙片：“去請翼國公府秦正大管事通知這名單上的里正，這些里正所管的村子宿老也一併請上，並且告訴他們，來的人每人一隻豬頭，明天午時，在涇陽讓秦正大管事選一處靠近那邊油菜田的地方。”
“是。”僕役接過紙片小跑着離開。
柳木帶着高履行四人隨後去了涇陽，先到柳木置換的那塊地。
這裏正在大興土木。
“這裏沒有好山好水，只有惡水荒灘，就是草也沒有幾根。修建一個碼頭雖然不錯，但這裏距離長安直道卻是有些距離，難不成還要加修一條路。”高履行很不理解柳木爲什麼要了這一處河灘地。
柳木卻說道：“誰說沒有草，只是河灘這裏沒有草罷了。那邊有樹有草，還有一座山。”
有山嗎？
高履行三人抬頭望去。
“如果那土坡子算是山的話，姑且有山、水、有樹。”崔一葉笑了。
“我大婚的宴會準備在這裏舉行，時間還有很多，而且我要建的屋子也並不多。算一條路到官直道也就是七里遠，這個花不了多少錢。”
聽柳木解釋完，沒人說什麼。
不是看不起柳木，而是提到柳木與長平公主的婚事，滿長安就連小孩子都知道，那是一定會出現讓整個長安都值得關注的大事。
但卻沒有人能夠猜得到柳木會幹什麼。
柳木只是來關心一下自己新的……跑馬場以及集市區。
當晚，一行人就在涇陽這河邊帳篷之中居住，次日，柳木快到午時的時候來了涇陽長平公主名下種着一些油菜花的田地旁。
這裏來的里正，小半是秦瓊、獨孤蘭若家裏的所屬田區的里正，還有幾個是尉遲薛名下田產。程咬金的田在長安城南邊，李績的則在三原以及高陵縣。
其餘的，同是平民村。
這些村子的人不是佃戶，也不是貴族，他們是普通的平民。
“我田裏種了些花！”柳木走上前，笑着折下了一支已經成熟即將收割的油菜籽走到衆人面前。“但這個花很值錢。”
柳木拍了拍手，翼國公府的秦正親自捧着一個托盤過來放在柳木手邊。
而後，十數個僕役捧着托盤讓每個里正，每個村老都看上一眼。
“這是籽，你們可以理解爲種子，但他還有另一個用處。”柳木手上又多出了一個瓷瓶，往盤子裏倒了些油。
“架火。”柳木吩咐之後開始脫衣服，脫去了絲綢的外袍換上了一件麻布短衣。
此時柳木穿的就是一條很類似與現代運動褲的那種褲子，但沒有人去關注柳木的褲子，所有人的視線都盯在柳木的手上。
柳木手上有一隻鍋，很小的鍋。
有僕從用力的拉着風箱，炭爐的火苗呼呼的往上竄。另有廚師在一旁切着羊肉。
柳木將油倒入鍋中，看着油熱之後將半碗蔥倒入鍋中，然後是非常薄的羊肉片，熟練的幾次翻鍋之後，柳木將鍋邊粘火，帶着滿鍋的火焰再翻幾下之後，將蔥爆羊肉倒在一隻盤內。
“田裏種的就是油，各位嚐嚐這油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