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3章 虯髯客
無論是大唐，還是前隋。
這個時代的水戰只有兩種，近距離用箭、火箭、投石車等攻擊。然後就是直接靠舷，人衝過去在船上對砍。也就是這兩種。
這位滿臉鬍子的精壯漢子的選擇放在兩年前，可以說正確無比，敵箭襲來他的人可以躲在船上，然後靠近之後拿着盾就往過沖，接下來就看誰更會砍人了。
但他面對的是柳木的船隊，而且這五條船是清一色的戰船。
“主船炮口抬兩寸，各船一炮，威射。其餘各船打敵船尾。”
下完令之後，各船上開始燈光閃動，這是夜間通訊的方式，用的是明暗長短的光閃信號。此時雖然還不到夜間，但天色已經不足以看清旗語。
這時船長才給慕雲解釋：“對方操船訓練有素，警告射擊之後希望對方可以放棄反抗。那船是前隋的江上戰船，若是前隋逃離的水兵，或可勸降，眼下咱們大唐是用人之跡。”
“你作主，需要砍殺之時我等衝鋒在前。”慕雲沒二話就應了下來。
當兩邊船隊靠近到不足三百步的時候，突然唐軍船隊連續發出五聲巨響。
小將軍炮的射程可以更遠，但除了大唐之外根本就沒有人能夠通用火炮這樣的神器，所以放近到三百步再射，準確率幾乎是百分百，只要開炮就能打中敵船。
三百步，同時也到了牀弩的殺傷範圍。
不過牀弩比小將軍炮發射還麻煩，要掛弦、然後調整，再靠搖柄上弦，架弩箭。這個過程很消耗時間。
小將軍炮則是裝藥包，塞炮彈，然後點火。
五聲巨響之後，對方衝過來的船兩條戰船的船尾都被擊中，其中主船的炮打的是對方戰船的樓倉，很巧的是打中了桅杆，一炮將對方桅杆打斷。
船尾有舵，被小將軍炮在三百步打中之後，舵基本上就廢了。
柳木的總舶司內衛戰船用的都是千挑萬選的前隋與大唐的精銳水兵，這些人操船的水平一流，炮手也是從清河訓練營出來的精銳。
五打二，這樣的成績是正常的。
影刀提着一隻特製的精鋼弓站在主船的船頭，臉上帶着一隻帶細縫的黑皮帶眼罩，在敵船失去控制之後，拉滿弓向對方船頭那身影射去。
這一箭在綠林可有相當的名氣，真正絕頂高手就是張初塵，在漆黑的夜裏可以射中百步外一隻鳥的眼睛，三百步如果沒有這把特製的精鋼弓，怕是飛都飛不到三百步。
影刀這隻弓是複合滑輪精鋼弓，全大唐只有兩把。
一把是大唐皇帝李世民的收藏品，鍍金。另一把製作好之後本是張初塵的，張初塵將弓給了影刀。
敵船上，那精壯漢子只是用兩指就夾住了飛來的箭。
他明白，這箭不是爲了殺人，而是示威。
這樣距離上能把箭射在他面前足以證明其超然的實力，再加上剛纔巨響之後自己船上的損傷，他已經明白對方是強敵中的強敵。
這時，燈光再次閃動。
“首領，對方要求降帆。”
“降帆，回信告訴他們，可敢與某一戰。無論刀弓拳腿，否則玉石俱焚。”精壯的漢子吩咐之後，手下問道：“首領，放下小船嗎？”
精壯漢子搖了搖頭：“不用，那船上有強人。”
很顯然，精壯的漢子相信自己的判斷，對方縱然有鬼神莫測的手段，但武者有武者的傲氣，這樣的挑戰對方不會拒絕。
唐軍船上，慕雲對船長說道：“若是平時，我倒想和對方出手，但郎君的作風顯然不打算讓人在海上逞強。所以眼下你作主。”
船長大喊道：“傳令，狼蹲烈焰各船兩發一次射擊。再信號，不降者滅殺。”
話說這狼蹲烈焰可是新玩意，這個要感謝奧斯卡巴迪。拜占庭人在更早的時候就已經在使用原始的石油燃燒彈，不過他們用的是投石機。
柳木的手下的軍械師，學會了這技術之後，又加了一些柳木的白磷彈技術。
這就是一種很兇殘的水戰燃燒彈，有上十發八發的落在五百料木頭船上基本上船就完了，連救的可能都沒有。
一共十發燃燒彈打過去，在對方沒有舵的情況下，命中率超過百分之八十不算高。
每隻戰船四發，再加上沒了舵，一條船連桅杆都打斷，不投降就只有死路一條。
船頭上的精壯漢子懵了。
對方能一箭射到三百步遠，卻完全無視自己的挑戰，這是那門子的武者。
“首領……”
滿臉鬍子的精壯漢子無力的擺了擺手：“罷了，降。”
一個降字如千斤重，但若不降怕是他手下這些人都要死，對方是狠人。
船上的火用水撲不滅，眼看着火勢越發的大了，兩條戰船上的人紛紛跳水，有些人放下小船，這些人開始往貨船上轉移。
兩條熊熊燃燒的木船照亮了這一片海域。
唐軍五條船這纔開，兩條弓弩全開在兩旁戒備，主船靠近敵貨船。
當兩邊船隊接近到三十步的時候，兩邊船頭上站的人反應是一個樣，都驚呆了。
那滿臉鬍子的精壯漢子驚呆是因爲他看到了慕雲。
唐船上的人驚呆是，影刀何止是認識對方。
兩船接近到十步距離的時候，影刀單手持刀卟通就給跪下了：“大伯……”
影刀一聲大伯等同於道出了對方的名字。
“張仲堅……”慕雲也叫出了對方的名字。
哈哈哈！
張仲堅放聲大笑，他可以說縱橫倭島北海域七年，佔據兩處海島一處海灣，連高句麗人都奈何不得他，靺鞨人更是繞着走。
可誰想，今天竟然在這裏被瞬間擊敗。
而且對方船上還是他認識的人。
影刀那一聲大伯不用喊他也知道這是誰，雖然當年影刀還小，可剛纔那一箭他認識，那是紅俠張初塵的絕技之一，這種級別的絕技是不會傳給尋常關係的人。
所以這丫頭只能是影刀。
而這一聲大件，更是座實了影刀的身份。
“不行，雖然是降了，這今個也要打一架，否則胸中這口惡氣難嚥。”張仲堅大喊着。
張仲堅還另一個稱呼，叫虯髯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