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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5章 當局者迷

  “是什麼?”韓瑞皺眉道:“你們不要胡思亂想,杞人憂天,這件事情顯而易見,分明是姓高的誣衊李公,侍御史馬周我知道,精明強幹,明察秋毫,這點伎倆,肯定瞞不過他的。”   “嗯,馬御史,就是上次,爲你脫罪那個?”韓壯問道。   “就是他。”韓瑞點頭,認真道:“而且,你也不想想,李公縱橫沙場多年,什麼大風大浪沒有見過,豈會把區區的小事放在心上,現在說不定,正在書房裏捉棋殺將呢,興致正濃,哪有心思理會我們。”   明白韓瑞是在安慰自己,不過韓壯心裏也覺得舒服了很多,回身看着高牆宅院,忍不住輕輕嘆氣,喃聲道:“希望如此。”   琢磨着翻牆進院,會不會給李家的守衛射殺下來,況且這樣,也太跌身份了,韓瑞識趣的打消了這個念頭,又看了眼人羣扎堆的巷子,開口說道:“十八哥,我們走吧,李公的脾性我多少有些瞭解,既然決定要閉門謝客,那麼肯定不會再見任何人,乾等着也不是辦法,不如回家,想個主意,給李公洗清冤屈,更有意義。”   “怎麼洗清?”韓壯急聲道,旁邊衆人,也側着耳朵聆聽。   韓瑞沉吟說道:“現在朝廷,不是委任官員調查此事麼,辦案講究的是人證與物證齊全,不然空口白話的,誰會相信,想來辦案的官員,必然會到軍中盤問將士,蒐集證據,你們都跑來這裏,要是有些小人,搬弄是非,繼續誣衊李公怎辦?”   “多虧阿弟提醒,此事不得不防。”韓壯臉色微變,深以爲然,連忙與旁人打了個招呼,匆匆回去了。   其他將士也沒有怠慢,覺得回去爲李靖作證,比留在這裏的作用更大,也紛紛轉身離開,剩下不少文人書生,布衣百姓,面面相覷,也不知道誰在提議,大家前去助威,爲李公佐證,一時之間,羣情鼎沸,一呼百應,鬨然而去,很快消失在巷子盡頭。   韓瑞摸着下巴,輕輕搖頭,真是民心所向,換了楊廣在位,纔不管李靖立了什麼功勞,直接砍了再說,免得威脅到自己,隋朝大將史萬歲,就是由於擊敗達頭可汗,楊廣十分猜忌,十分乾脆的殺了,一了百了。   李世民卻不會犯下這種低級的錯誤,有功不賞也就罷了,還枉殺有功之臣,豈不是讓衆臣寒心,所以就算知道了這事,也不會非常在意,反正只要李靖明白帝心就成,至於其他,都是旁枝末節,不會有什麼影響。   想得透徹,自然不會爲韓壯等人擔心,韓瑞看了眼宅院後門,還是沒有動靜,輕輕搖頭,知道今天真要白來了,揮手示意道:“好了,現在回去吧。”   僕役應聲,一揮馬鞭,駿馬滴答而去,晃悠悠的轉彎,轆轤在積雪的路上,壓出一道清晰的痕跡,朝着安邑坊的方向而去……   不久之後,回到家中,僕役安置車馬,韓瑞抖了下衣袍,細微冰雪霜屑簌簌掉落,天氣真是越來越冷了,甚至乎有些官員,已經準備上奏,想要懇請推遲早朝,就是不知道李世民是否批准,不過以他勤政的性格,估計同意的可能性不大。   其實,朝九晚五的日子也不錯,韓瑞腦海掠過一縷懷念,走進了房中,炭火正旺,溫暖如春,有幾分僵冷的身體,也隨之解寒,還是在家裏舒服。   “郎君,這麼快就回來了。”一個婢女迎了上來,脫開韓瑞的外袍,另外拿了乾爽舒適的衣袍給他換上。   韓瑞輕輕點頭,隨口問道:“夫人在哪?”   “在東廂,崔夫人又來了,陪她聊天解悶。”婢女說道。   掐算就是十天半個月,鄭淖約就要臨盆,崔氏來得頻繁,正是韓瑞所希望見到的,畢竟有個經驗豐富的岳母在旁邊照料,他可以放心不少,也在考慮,乾脆請她搬來小住,免得雪天往來麻煩。   心中尋思,韓瑞向東廂走去,考慮到鄭淖約懷孕在身,忌諱高溫寒冷的氣候,所以廂房的擺設,十分講究,先在正門擺上十二面寬大的絲綢屏風,然後在角落擱放炭盆,又怕炭火旺盛,使得室溫升高,又以石棉,也就是火烷布圍罩半邊,隔絕了部分火焰,溫度十分適中。   這個時候,韓瑞自然不會考慮什麼奢侈節儉的問題,一切以鄭淖約的安全爲重心,無論怎麼佈置也不爲過,要不是技術與條件限制,還想弄出個可以隨意調節溫度的儀器來。   韓瑞繞過屏風,走進了廂房,聽到動靜,崔氏回頭,笑道:“符節,辦事回來了?”   “算是吧。”韓瑞不想多提李靖的事情,微笑說道:“岳母大人來了,恰好小婿有件事情與你商量。”   “何事?”崔氏說道:“自家人,不用這麼客氣。”   韓瑞走到鄭淖約身邊坐下,拉着她的纖手,輕笑說道:“是這樣的,淖約……”   “搬來小住?”崔氏愣了下,繼而大喜,連忙點頭說道:“不成問題,我現在就回去收拾行李。”頗有幾分雷厲風行的風範,崔氏立即走了,心裏早就有這樣的打算了,可是說了幾次,鄭淖約都沒有同意,幸好女婿通情達理……   看着母親的身影,鄭淖約無奈一笑,輕聲道:“要給夫君添麻煩了。”   “這話可不對,應該是我給岳母大人添麻煩了。”韓瑞歉意說道:“照顧你,本來是我的責任,現在卻讓岳母大人幫忙,我心裏羞慚。”   “夫君千萬不要這樣想。”螓着靠在韓瑞的肩上,鄭淖約柔聲道:“能夠遇到夫君,是我前世今生最大的幸運。”   “我也是如此……”   兩人相依相偎,過了許久,鄭淖約說道:“對了,夫君,此行是否順利,李公的情況怎麼樣了?”   “李家閉門謝客,在外面徘徊了半天,連門都沒得進去。”韓瑞搖頭說道,幸好不只是自己而已,不然真的十分丟臉。   “唉,李公素有賢名,怎會惹上這種是非。”鄭淖約柳眉輕蹙,憂慮說道:“想來張夫人與翩躚妹妹,現在肯定非常擔心吧。”   就是賢名惹的禍事,韓瑞心裏嘀咕,輕聲安慰道:“沒事的,大家都知道,李公沒有謀反之心,況且,陛下也是相信李公的,不然怎麼會讓他回家休養,想來朝廷很快就能把事情調查清楚,爲李公昭雪的。”   鄭淖約輕輕點頭,嘆氣道:“李公是仁厚長者,平日沒少照顧夫君,現在出了這檔事情,於情於理,也要前去探望。”   “我就是這麼想的,可是……”韓瑞頭痛道:“實在不行,只有翻牆了。”   鄭淖約輕笑,嗔怪道:“這等小人行徑,虧夫君說得出口。”   “那麼,就沒有辦法了。”韓瑞說道,總不能破門而進吧。   “夫君真是當局者迷。”鄭淖約微笑,提醒道:“爲何不向希音妹妹求助,要知道她與翩躚妹妹可是……”   “對呀。”韓瑞幡然醒悟,驚喜道:“師姐上門安慰師妹,沒有理由不開門。”   “明白了,那還不快去。”鄭淖約笑盈盈道:“見到張夫人與翩躚妹妹,記得幫我向她們問好,好言安撫勸慰……”   “好的。”韓瑞從善如流,低頭吻了下鄭淖約,感嘆說道:“好媳婦,真是賢內助。”   看着輕快而去的韓瑞,鄭淖約甜蜜微笑,輕聲道:“壞蛋,又來撩撥人家……”   李希音住在西廂,一個精緻的小院,人家的庭院坪地,多數種了花花草草,就她這裏種了各種耐寒的藥材,在她的細心栽培下,即使現在天上已經下了冰雪,可是藥材的枝葉,卻長得十分蔥鬱青翠,隱隱散發出沁人的藥香。   在白雪皚皚的環境中,多了叢綠色,的確十分着眼,韓瑞來到庭院,忍不住欣賞片刻,泥土明顯有翻動的痕跡,枝葉又沾着水珠,痕跡新鮮,水珠又沒化,說明李希音肯定在房中,隨之上了臺階,輕輕的敲門,耐心的等待起來。   在驪山道觀習慣了獨立生活,李希音不適應有人服侍,就算韓瑞硬給她安排了幾個使喚的婢女,可是沒過幾天,她就全部退了回去,韓瑞無可奈何,尊重她的意願,不再勉強了,所以開門的速度,自然會慢了片刻。   果然,過了半響,才傳來李希音綿軟的聲音:“誰呀。”   韓瑞嘴角微笑,卻沒有回答,繼續敲門。   “小桃?”李希音猜測道,一陣碎步而來,房門半開,頓時春光乍泄,韓瑞大飽眼福。   只見李希音滑順如緞的青絲秀髮,似乎有幾分溼潤,如雲如瀑披散在纖美香肩上,應該是才泡了個湯浴,只披了件小衣輕袍,光滑的香肩裸露在外面,圓潤酥胸曲線挺聳,由衣襟胸口下望,半隱半現的,勾勒出一道誘人的深壑。   小衣短小,勉強遮掩腰臀,下邊露出雪白修長的纖秀小腿,俏生生泛着灼灼如華的光澤,一雙小巧裸足瑩白如玉,剔透玲瓏,彷彿天生天成的玉雕,未染半紛塵色,猶帶着點滴晶瑩水珠,輕輕地踩着精緻的木屐,在房間木板上拓下微乎其微的淡淡水痕。   意外的驚喜,韓瑞仔細打量,發現從上到下,無處不美,看得眼花繚亂,恨不能多生兩雙眼睛,可以專注的觀看每一個地方。   “啊,怎麼是你。”李希音俏臉飛紅,纖手下意識的擋在胸前,輕輕一壓,反而顯示出酥胸的豐滿圓潤,充滿了彈性。   “找你有點事……”韓瑞目光遊移尋覓。   李希音終於反應過來,俏臉暈紅密佈,顧不上理會韓瑞,直接合上房門,美妙的身姿,消失在韓瑞的眼簾,讓他有幾分遺憾。   半天,穿戴整齊的李希音才重新開門,目光似嗔似怨,有點兒委屈,低聲道:“不聲不響的過來,故意欺負人麼。”   “沒有,絕對沒有這種想法。”似乎有些過分了,韓瑞急忙解釋道:“只是想給你個驚嚇,呃,不,是驚喜,誰知道你……”   “給藥材鬆土澆水,沾了些污跡,所以湯浴。”輕嗔薄怒,風情萬種,李希音纖手撩了下耳邊的青絲,嗔怪道:“怎麼,不行呀。”   “行,怎麼不行。”韓瑞連連點頭,拍胸說道:“下次提前告訴我,我來幫你……燒水。”   韓瑞的壞心思,李希音豈能不知道,白眼相向,嫵媚生姿,羞嗔道:“懶得理你,說吧,有什麼事情?對了,你不是去拜訪李公了麼,怎麼這樣快就回來了。”   “就是這件事情,去了,不得其門而入,所以回來,請你幫忙。”韓瑞說道。   李希音莫明其妙,驚訝道:“我?怎麼幫忙?”   “簡單……”   的確簡單,恰巧可以與李翩躚見面,李希音自然答應下來,與韓瑞出門而去,上了馬車,再次出發前往李靖宅第。   馬車寬敞,完全可以容納三四個人,韓瑞卻故意坐在李希音身旁,儘管沒有什麼動作,可是素雅的香氣,卻撲面而來,或者是湯浴之後的緣故,氣息更加的清新,別具撩人的味道,加上馬車慢行,也有幾分顛簸,肌膚時不時挨挨碰碰,卻是心神搖曳,不飲自醉。   車廂氣氛曖昧,儘管氣候寒冷,李希音卻心中有種莫名的躁熱,輕輕掀開簾布,假意觀看環境,掩飾俏面浮現的暈紅,冷不防,卻覺得纖手一暖,落入了韓瑞的掌中,更是有些心神不定,氣息也有點浮了,忍不住象徵性的掙扎了下,輕聲道:“快到地方了,你別鬧。”   正事要緊,韓瑞也沒有胡鬧,只是拉住李希音的纖手,身體輕倚車廂,慢慢的沉思默想,待會見到李靖,應該怎麼應對。   李希音見狀,呼了口氣,也不知道是輕鬆,還是失落,忽然一陣難以抗拒的力道湧來,不由自主的,身子向前傾倒,伏在了韓瑞的懷中,差點驚呼出來,幸好忍住了,心中羞憤,輕擰了韓瑞兩下,身子就軟了。   不久之後,馬車停在了李靖宅第的正門之前,車伕提醒道:“郎君,到了。”   “嗯,知道了。”   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之後,韓瑞並沒有出面,只是青絲秀髮有兩分凌亂的李希音,慢慢的掀開簾布,輕盈走到李靖府邸的門前,輕釦門環,脆聲道:“翩躚師妹在家麼?”   門後的僕役,本來聽到敲門聲,就要按照慣例,高聲回拒來訪的客人,可是外面傳來的卻是女子的聲音,頓時就愣住了,而且還是要找小娘子的,自然不敢輕易做主,更要打聽清楚情況,所以小心翼翼道:“請問外面的娘子,怎麼稱呼,找我們家娘子,有何事情?”   “鄙姓李,是朝聖宮的女冠,來探望翩躚師妹的。”李希音說道:“煩勞小哥,幫忙知會。”   “李道長稍候,小的去去就回。”僕役說道,這種事情,的確不是他可以決定的,連忙去彙報管家。   管家也覺得爲難,曾經見過李希音,自然清楚,她與李翩躚的私交情誼,要不是在特殊的時期,根本不用考慮,直接開門迎接了,現在卻不好決斷,只得向女主人張氏彙報情況。   “希音,她怎麼來了?”張氏皺眉,不是不歡迎,而是怕李希音受到連累,輕輕嘆氣道:“真是有心了。”   管家點頭,遲疑道:“夫人,你看,人已經來了,是回拒,還是……”   “迎進來吧。”張氏沉吟說道:“一個小女子而已,犯不了什麼忌諱,讓翩躚親自去迎接,別人知道了,也無話可說。”   “明白了。”管家說道,退了出去。   一會兒之後,宅第大門旁邊的小門,悄無聲息的開了半邊,忽見白影晃動,閃出一個美麗小姑娘,生得肌膚勝雪,發如烏黛,嬌俏的小臉,白如凝脂,一雙清澈透明似水晶般純淨的眼眸,充滿了天真爛漫,好像不染紅塵濁世的天山雪蓮。   “希音師姐。”小姑娘左顧右盼,有些奇怪道:“不是說師姐來了麼,怎麼不見人影。”   馬車輕輕駛來,擋住了小門,簾布撩開半邊,李希音探身笑臉,輕聲道:“翩躚。”   “師姐,你來了。”李翩躚欣喜,雀躍上來,拉住李希音的纖手,低聲道:“師姐,我很想你,還有師父她們……”   “我們也想你。”李希音輕聲道,心中湧起了憐愛,希望這件事情,不要在李翩躚心中,留下陰霾纔好。   “真想回山看你們,可是阿孃又不許,特別是這兩天,阿爹明明已經回來了,可是大家好像不怎麼高興。”李翩躚嘰嘰喳喳說道,好像興奮的百靈鳥。   李希音微怔,李翩躚好像還不知道怎麼回事,不過看到她充滿純真的小臉,也隨之釋然,畢竟沒有人捨得傷害一個天真可愛的少女,破壞她心中的美好。   輕快的說了片刻,在隨行婢女的提醒下,李翩躚才反應過來,小臉流露幾分羞澀之意,赧聲道:“唉,瞧我,光顧高興了,都忘記請師姐進門。”   “沒事,習慣了,你這個迷糊的小性子,什麼時候才能改正……”李希音微笑,輕盈下了馬車,摟住李翩躚,柔聲說道:“走吧,帶我去拜見師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