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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1章 黑名單

  尷尬呀!   劉芾頓時一臉尷尬,將門之後,跑半個圈,就暈倒了,敢問您這是來打韓藝的臉,還是將臉送過來給韓藝打的,不禁心虛的瞟了眼李治。   不過李治並未流露出太多的表情,只是很認真的在傾聽,僅此而已。   崔義中突然站出來道:“這好好一個人,怎麼可能跑半個圈就暈倒,我可還聽說你中飽私囊,剋扣糧食,拿着一些連狗都嫌棄的飯菜去給訓練營的學員喫,這喫不飽,又喫不好,而且還未睡好,難免會出現暈厥的現象。”   劉芾急忙道:“對對對,定是你在飯菜裏面動了手腳。”   韓藝道:“關於食堂方面,都是陛下派來的人,與我無關,如果要動手腳的話——”他突然瞧向李治。   李治淡淡道:“你看朕作甚,難道你想說是朕在裏面動手腳嗎?”   韓藝搖頭道:“微臣絕無此意。”   李治又如實道:“這食堂的人手都是朕從御膳房調來的,韓藝絕無可能從中動手腳。至於說狗都嫌棄的飯菜,朕倒是不太清楚,這都是韓藝他安排的。”   韓藝道:“這很簡單,如今正好快要喫早飯了,微臣叫人去食堂弄一份早餐來,是非對錯,不就一目瞭然了。”   劉芾道:“誰知道你現在拿來的飯菜是不是前些日你拿給學員們喫的。”   韓藝道:“這裏站着的學員都喫了好幾日的,有他們在,我很難作假。”   李治點點頭,朝着張德勝道:“德勝,讓人去食堂弄一份早餐來。”   “是。”   張德勝立刻帶着人跑去食堂,過得半晌,只見他身邊一個小太監端着早餐走了過來,張德勝道:“陛下,這飯菜已經弄來了。”   唰唰唰!   所有人目光都望向木製的托盤內。   稀飯、饅頭、醃菜。   是寒磣了點,但也不至於說狗都嫌棄。   韓藝突然朝着長孫無忌道:“太尉,這一份早餐,你可眼熟?”   所有人都詫異的望向長孫無忌,包括李治,這跟長孫無忌又有什麼關係。   好小子,把老夫也給算計進去了。長孫無忌捋須一笑,呵呵道:“這我怎敢忘記,在貞觀年初,頡利大軍突襲長安,當時太宗聖上爲了避免長安生靈塗炭,於是傾盡國庫,這才送走頡利大軍,相信各位也都知道此事,在之後國家貧窮,太宗聖上一日三餐喫的便是這些粗茶淡飯,老夫也時常陪着太宗聖上一塊喫。”   現在再提渭水之盟,就不再是恥辱,而是一種榮耀了,因爲李世民最終還是打敗了頡利,也就是當初他的選擇是正確的。   李治聽得有些動容,看着這一份早餐。   褚遂良、韓瑗、來濟等人聽得,立刻明白過來,這一切都是韓藝布得局,不然他弄什麼不好,偏偏將李世民的菜譜給了過來。   韓藝微微笑道:“下官就是聽說御膳房的師傅說起此事,才決定用這一份菜單,一來這是皇家訓練營,用皇家菜譜,再合適不過了,二來下官還想讓訓練營的學員明白,我大唐的盛世就是從這一份早餐開始的,如果你連這苦都喫不了,那也就無法勝任這皇家警察。”   李治等人聽得頻頻點頭,這真的是合情合理呀!彷彿找不出比這更加合適的菜譜了。   “哦。”   長孫無忌饒有興趣道:“如此說來,這一份早餐看來是御膳房的廚師做的,說起來我也有許久沒有喫過這饅頭配醃菜了。”說着他向李治道:“陛下,老臣正好未喫早餐,可否將這一份早餐賜予老臣。”   李治笑道:“這有什麼不可得,太尉請便。”   那太監立刻將早餐端到長孫無忌面前。   長孫無忌拿着饅頭就喫了起來,一口饅頭,一口醃菜,再一口稀飯,呵呵道:“這味道還真是一點也沒有變。”   韓藝哪裏不明白長孫無忌的意思,急忙道:“哎喲!太尉,你可不能喫呀,這——這別人都說這早餐連狗都嫌棄,這——哎喲。”   崔義中臉都青了,這回真心玩大發了,他是怎麼也想到,這麼簡單的一份早餐,竟是當初李世民的食譜,皇帝喫狗都嫌棄的東西,只能說一句,你真是活膩了。   長孫無忌哈哈一笑,擺手道:“無妨,無妨,家父給我取名爲無忌,自然是百無禁忌,狗嫌棄,那是狗的事,老夫又怎能與狗一般見識了。”   韓藝聽得暗自欽佩,這老傢伙罵起人來,還真是不露聲色啊!   這一句話擺明就是暗諷崔義中是一條老狗,還諷得崔義中開不了口,這長孫無忌也是非常記仇的,當時氏族志一事,他與這博陵崔氏的樑子算是結下了。   崔義中做不得聲,暗罵韓藝這小子太狡猾了,竟然還藏着這麼一手,因爲貞觀年初的大臣都死的差不多了,就連褚遂良都不知道有這麼回事,唯有長孫無忌、程咬金、尉遲敬德幾個老傢伙知道。   李治還是不開口,面無表情。   許敬宗突然道:“這飯菜沒有問題,可不代表你韓藝也沒有問題,我可是聽說你逼迫學員喫掉在地下的飯菜,我可有說錯。”   韓藝笑道:“確有此事。”   這些大臣們大喜,紛紛出言,攻擊韓藝。   等他們消停之後,韓藝才道:“各位長輩,我不否認我逼着他們喫掉在地下的飯菜,即便當時陛下在,我也會這麼做,因爲這些飯菜都是他們自己故意弄到地下去的,不好意思,下官乃是農夫出身,糧食就比我的性命還要重要,而且在我看來,這糧食可以說是國之根本,我就是看不得有人故意糟蹋糧食,糟蹋糧食者,乃是壞國本之人,我不懲罰他們已經算是夠客氣的,別說是掉在地上,哪怕是掉在茅坑裏面,我也得挖出來給他們喫了。”   那些學員一聽,頓時打了一個冷顫。   長孫無忌微微皺眉,立刻將饅頭、稀飯放了回去,揮揮手,那太監趕緊端着托盤站到這一邊。   許敬宗道:“你胡說,他們怎能無故糟蹋糧食。”   程處亮道:“倒也不是無緣無故,是他們見這饅頭醃菜,覺得咱們虧待了他們,不但不肯喫,而且還將這些飯菜扔得滿地都是。”說着,他手往隊伍那邊一指,道:“這些個小子裏面很多人都幹了。”   尉遲修寂等人紛紛低下頭來。   許敬宗見這情況,哆嗦着嘴皮子,不敢再多言。   一人突然道:“這些事尚且不說,你濫用私刑一事,羞辱學員一事又如何解釋,我聽說你一大清早就將一盆冷水往某位學員的牀上倒,而且又將這人關禁閉,另外,你還罵這些學員畜生不如,甚至於毫不掩飾的說自己要報復他們這些貴族子弟。”   此人名叫韋休,乃是韋方的二伯。   韓藝看都不想看他,回頭道:“韋方,你出來?”   韋方走了出來。   韓藝道:“你自己說我爲何將水倒在你牀上。”   韋方顯得有些忐忑,畢竟皇帝、太尉他們可都在這裏,可又見這二伯投來逼迫的眼神,才道:“我平日裏習慣晚起,一時適應不了,這也情有可原,可是你一句話也不說,就把冷水潑在我牀上,這分明就是蓄意報復。”   韓藝當着皇帝和羣臣的面,道:“你別說這麼多廢話,我就問你幾個問題,我在前一天晚上可有囑咐你們何時起牀?而在那日早上,我又是否事先安排人敲鑼提醒你們起牀?我是否又敲了門?可是你們是怎麼做的,將頭蒙在被窩裏面,給我裝聾作啞,我可有冤枉你半句?”   韋方囁嚅幾回,道:“是——是的,但是——”   “別說但是了。”   韓藝道:“不要解釋,你在家怎樣,跟我沒有關係,我要做的就是訓練你們,我再三叮囑你們要準時起牀,你們卻還故意裝作沒有聽見,現在還來怪我?至於我爲何管你禁閉,你自己倒是說說看,究竟是爲什麼?”   韋方囁嚅不語。   韋休急切道:“你倒是說話啊!”   “他敢說嗎?”   韓藝怒道:“他當着所有人的面,一口一個田舍兒,一口一個卑賤之人,還揚言要殺我泄恨,而我只是管他一日禁閉,沒有打他,沒有罵他,更加沒有虧待他,飯菜都沒有少他的。”說着他指着韋休道:“難道辱罵老師、上司就是你們京兆韋氏的家規家教嗎?”   面對韓藝的突然發難,羣臣大喫一驚,京兆韋氏呀,而韓藝不過就是一個農夫,被一個田舍兒指着鼻子罵,也算是頭一回了。   “你——你膽敢如此辱我京兆韋氏。”   韋休氣得氣都提不上來了。   韓藝道:“我辱你什麼了,你自己的侄兒犯錯在先,你不但不管教,還來指責我這個幫你管教的老師,我不只有認爲這是你們京兆韋氏的優良傳統嗎?”   “你——你——啊——!”   韋休氣得差點沒有倒下去,幸虧一旁的柳奭扶住了他,柳奭又道:“那你辱罵學員畜生不如,還揚言要報復他們這些貴族子弟,又如何解釋。”   韓藝一笑,又道:“言豪,出列。”   怎麼又是我啊!言豪都快哭了,老老實實站了出來。   韓藝道:“立正——稍息——向左轉——向右轉。”   柳奭看蒙了,道:“你這是作甚?”   韓藝道:“就是這麼簡簡單單的幾個動作,他們硬是從早上一直練到中午,還是左右不分,還連累我們都得陪着他們練,你叫我能怎麼辦,我是無奈之下,才使出了這激將法,我要他們知恥而後勇,此法很快就奏效了,下午明顯就比上午要練的好多了。當然,我並未說他們連畜生都不如,我只是說訓練一隻畜生都不需要這麼久。”   不少中立的大臣見罷,紛紛竊竊私語,就這麼幾個動作都學不會,那——那還真是畜生不如。   韓藝繼續說道:“至於我揚言報復貴族子弟,這話我真不知道從何說起,我只是說我剛來長安的時候,常常受到某些貴族子弟的欺凌,我心中很是不爽,想過報復他們,這是人之常情,誰受欺負都會這麼想,只是不敢說出來罷了,但是我當時還特別說明一點,理智和律法告訴我不能這麼做,我只是想借此威懾他們要服從安排,不然的話,我會懲罰他們的,不管他是貴族還是庶族。我只是跟他們實話實說而已,如果我真的有半點報復的行爲,我願意接受任何處罰,哪怕是殺頭。”   柳奭還欲爭辯,卻被來濟用眼神給制止了,韓藝明顯是有備而來,他既然敢這麼說,那肯定他就沒有蓄意報復,你要爭下去,也只會讓自己沒面子,柳奭一見,倒也沒有再說了,其實這事與他關係不大,只是他柳氏與韋氏同屬一個集團,自然得出聲相助。   李治突然道:“尉遲修寂,崔有渝,裴少風,柳含鈺,蕭曉。”   “學生在。”   五人趕緊站了出來。   李治淡淡道:“方纔韓藝說的一切,可否屬實?”   “這——!”   五人是你望我,我望他。   李治道:“朕在問你們話。”   尉遲修寂道:“回陛下的話,是——是這樣的沒錯。”   那些大臣聽後,雖然顯得有些尷尬,但也都是有恃無恐。我們這麼多人,而且只是針對一個田舍兒,皇帝還能把我們怎麼着麼,他們是立於不敗之地的。   長孫無忌見差不多了,於是出聲道:“陛下,此事當中可能有些誤會,不如先暫且擱置,從長計議。”   韓藝突然道:“這是不可能的。”   長孫無忌驚訝的望着韓藝,好似在說,我在幫你息事寧人,你還在這裏咄咄逼人。   這麼多大臣,幾乎是整個朝堂,而且其中還有很多開國功勳在,你能拿他們怎樣?這要是撕破臉了,你收的了這場嗎?就算是皇帝也收不了這場啊!懲罰也不是,不懲罰也不是,到時誰都難做。   但是長孫無忌卻不知道韓藝布這個局,就是要狠狠羞辱他們這些貴族一番,從一開始就沒有打算退縮,不然他也不會站在這裏,拱手道:“太尉,他們跑半個圈就暈倒,列隊時左右不分,這下官都可以原諒他們,下官認爲只要努力就能夠成功,但是他們這些人不按時歸營,甚至連個招呼都不打,遇到一點點困難,就立刻退縮,還將一切的過失全部推倒下官身上來,沒有骨氣,沒有鬥志,沒有決心,沒有堅持,沒有良心,試問這種人怎堪大用,別人那裏要不要他們,下官管不着,皇家訓練營訓練的雖然只是一個九品小官,但是決不會要他們這種人的,下官已經決定將那些未到的人全部開除,一個不留。”   長孫無忌聽得這話,頓時呆若木雞,心想,這小子是瘋了吧。   羣臣中間也是死一般的寂靜。   這話可是要命的呀,其實當不當皇家警察,這都無所謂,關鍵在於韓藝這一番話實在是太狠了,試想一下,連一個九品小官的訓練營都不要他們,那朝廷還會要他們嗎?   他們這些貴族子弟原本就是可以靠着祖蔭去當官的,但是這麼一來,這事情可就懸了。   韓藝這是要趕盡殺絕,堵絕那些人的仕途,我是拿你們這些大臣沒有辦法,但是我要讓你們的後人爲此付出最爲慘重的代價,相信你們也不會好過的。   前塵毀於一旦啊!   事情到了這裏,真不知道是誰玩大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李治身上,只有李治可以挽回了,畢竟這是皇家訓練營,是完完全全屬於皇帝的。   李治還是面無表情,道:“程處亮,你認爲呢?”   一直躲在後面的程咬金,突然咳了幾聲。   程處亮立刻道:“陛下,你只是讓臣行監督之職,至於其他的都是副督察負責的,臣對此不便多言。”   其實這根本不需要程咬金提醒,這韓藝瘋了,他可沒有瘋,這口你要開了,你不是將人都給得罪了,哪怕不做總督察也決不能說這話啊。   “這倒也是。”李治點點頭,又向韓藝道:“韓藝,朕既然將這皇家訓練營交給了你,自然由你全權做主。”說着,他突然向長孫延道:“祕書郎。”   長孫延上前一步,拱手道:“臣在。”   李治道:“你將那些被開除學員的名單抄錄一份,給朕送來。”   長孫延一怔,隨即點頭道:“臣遵命。”   不少大臣一聽這話,身體不禁一晃,差點沒有栽倒在地。   這就是一份黑名單啊!   今後他們縱使臉皮再厚,也不敢向朝廷推薦這些人了。   趙天富這個胖子看得是滿頭大汗,暗道,媽呀!辛虧我來了,不然的話,我的前程可就全沒了,這真是太恐怖了。   不要說他了,很多學員都在慶幸自己按時歸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