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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設計定型

  傳統營造因爲大型工程主要爲貴族服務,而又多以木質結構爲主,這就使得傳統營造主要以木工爲主流。在木工作業上,各種規制都是相當的超前和規範,千幾百年後死宅們非常歡喜的手辦,這年頭早早有了各種各樣的形制。   等比例的木製建築模型的精緻程度,扔到一千年後,也並不過時。   在視圖結構上,老張非法穿越之前讀本科時候,也誤以爲中古上古並沒有“透視”的概念。直到選修課跑去看機械史,才知道漢朝時候玩的山區風車磨坊,人家都是直接上手辦……   大腦中沒有“立體”的概念,你玩個鳥的模型。   落實到木工建築模型,也就是所謂的“燙樣”上,這種精緻帶給人的驚喜感覺,比自己組裝一臺“扎古”還要強烈。   秦漢以來的營造流派極多,東西南北交流雖然有,但“絕活”都是藏着的。直到武漢的狗羣直接把“祕密”公之於衆,扔到課堂裏直接教學。   爲了這個事情,張德手底下的教書匠也被捅死過兩個,他自己遭受的刺殺中,就有能工巧匠的徒子徒孫。   但這些年逐漸好轉,原因在於,哪怕是朝廷的將作大匠,在老世族眼中,也不過是“庶人在官”,地位高不高,全看君王的心情。   武漢固然是掀桌讓不少人沒飯碗喫,但在武漢混飯的木匠們卻也發現了一個出路,那就是,匠人第一次可以正式登上官方舞臺。   最重要的是,江漢觀察使府願意讓匠人在這個舞臺上施展才華。   “奇觀”可以是貴族的,也可以是庶人的。   這就是武漢給出的籌碼,於是被砸了百幾十年飯碗的營造“世家”,選擇了妥協。   不妥協也沒辦法,想要通過“工匠”的身份做官,並且爲世人認可,唯有武漢。   賤籍想要獲得政治地位,最好的辦法就是給自己褲襠來一刀,實在不行,唱歌跳舞也是一條出路,其它的……大抵上是沒有了。   這年頭工商一體,進奏院院士的背後金主,或許是某個地方大財主,但可能合格大財主發家的緣故就是因爲手中祖傳的“絕活”。   和木匠比起來,土木狗更慘,至少木匠們還有“都料官”,土木狗大多都是被劃分在各個部門,需要的時候用一下,不需要的時候就熬資歷。   像閻立本這種,他身上“風雅”的氣質遠遠勝過“匠氣”,能夠在貞觀朝的朝廷混口飯喫,土鱉有馬周這麼一隻,就已經差不多了。   再多,怕不是有人要捏着鼻子。   老張要搞個廣大人民羣衆一看就知道是大手筆的項目,別人不興奮,土木狗們豈能不興奮?府內蓋個章,就是他們的資歷。   武漢的奔頭在哪兒?不純粹是錢,如果一切都以錢來衡量,那跟商賈賤人又有什麼分別?   爭取學術地位,爲本行正名,爲同行爭取政治地位,爲後輩爭取歷史地位,不管是有意還是無心,這種“使命感”就放在那裏。   即便“奇觀”誕生的前一刻還未必有,但當“奇觀”“Duang”的一下杵在那裏,他們未必能寫一句“九天閶闔開宮殿,萬國衣冠拜冕旒”,但來一句“灑家這輩子值了”,應該還是可以的。   至於後世文人墨客,到底要如何作賦寫表還是吟詩作詞,跟他們其實關係不大。因爲文人墨客要吹捧的,也不會是他們,興許連張德都不會吹,要吹的,是盛唐,是貞觀。   若非小學課文中的一篇《趙州橋》,老張也不會知道李春,大概千幾百年以來,這樣那樣的文人騷客,都不會去抬舉他。   來一句“應笑蹉跎,半生書劍”在橋邊自我感慨一番,大抵就是了賬。但趙州橋是不會蹉跎的,也不會感慨的,亙古洪流,你來也好,去也罷,屹立不倒巋然無懼。   人們不會記得李春,卻會記得趙州橋之外的各路騷客。   倘使以前,工匠們大約也是認命也似的低頭,這歷史洪流之中,哪裏有他們的一席之地。甚麼魯班甚麼墨翟,那都是隔着時空的“先賢”,姑且是如此說罷,但要是給個機會,誰又不想留名呢?   士大夫們要立德立功立言,操持賤業之輩,何嘗不想留點東西。   於是乎,眼見着漢陽鋼鐵廠僅僅是打造模型不斷試驗,但對“工匠”們而言,且不說府君張公老大人捨得,內心何嘗不是激動不已。   “‘裏河’寬不過二十五丈,緣何要把鐵橋設計成百丈?”   埋頭幹活的老實學生有些不解,問着前輩。   “幹你的活,就你屁話多。”   “哦。”   懸索橋兩座主樑跨度其實有限,但兩邊延伸出去的“雞零狗碎”,去是又大又長,看着極爲霸氣。   因爲防鏽漆用了丹砂,塗漆之後,看上去赤紅帶黃,相當的搶眼。   顏色如此特殊,就使得設計橋樑外形得格外考究,原本想的是兩邊各放幾頭神獸。然後橋上以十二元辰爲裝飾,但最終府內討論之後,認爲得霸氣一點。   於是就給大橋弄了兩條龍,一條龍首朝東,一條龍首朝西,兩條大紅龍。   方案從江漢觀察使府遞交到了江西總督府,房玄齡很滿意,跟朝廷打了個招呼,就算備案。   因爲設計圖和效果圖很早就出來,看到效果圖的長孫皇后還專門下了個旨:不許給兩條大紅龍點睛。   武漢的工科狗們尋思着,這皇后是怕兩條龍飛了還是咋地?還不讓給兩條龍點睛?   結果隔壁跟禪宗天天搓麻將的張亮偷偷地跑來提了一嘴,說是二聖準備親自給點睛。   消息傳到府內,工科狗們憂喜參半,高興的是這大項目絕對是給力了。擔憂的是這怕不是皇帝老子想要搶風頭?   老張知道工科狗們的擔心,就給了個定心丸,不管誰作賦拍馬屁,橋頭立碑少不了你們的名字。   要還是不放心,殺只土木狗埋起來鎮一下龍氣。   工科狗們紛紛表示山長這話說的,我們就是那麼一說,沒必要殺工科狗祭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