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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牀笫之語

  院外楓樹成林,屋內二人同眠。只待雞叫三遍,老張一個靈醒,哆嗦了一下,只覺得身上略有乾澀。猛地又揉捏了一番臂彎中的璧人,這才長嘆了一口氣:“爽。”   較之安平潑辣鄭琬奔放白潔乖順,蕭姝自有器量以及分寸。這男權時代中的上等女子,不外如是。   只可惜,江南土狗居心不良,非是可託付終身的良人。   “若是懷上骨肉,我當如何?”   “怕甚,自有亭臺樓閣給你養身。若得機巧,明年開春就頭戴黃冠也未可知。”張德輕撫蕭姝光滑無比的背脊,察覺到早晨寒氣帶來的陰冷,將絲絨大被往上蓋了蓋,才正色道,“你既對我有意,我不敢誇口說必娶你爲妻。又非白氏鄭氏這般,做個高門譏嘲的姬妾……”   “終是無名無份。”   十來歲的小娘,卻還是精於世道,略帶了幾分委屈,卻有安心地說道,“只是我卻非要黃昏大禮,能得解脫便是極好。自幼長於庭院深處,當真憋悶。”   “若是不讀書,哪來憋悶。”   “卻還是讀了書,怪我麼?”   “是這世道不好,若是有一日,女子也成半邊天,纔算不憋悶。當下你委屈在我這裏,還是不解脫。”   “總是好的,與其將來被大人拿去發賣,嫁個五姓七望或是關隴將軍,又或是中了皇后的招數,去服侍皇帝。倒不如……倒不如還是尋你這個順眼的匪類淫賊。”   “你說我淫賊也就罷了,怎地還說匪類?自遇你那天起,我從來都是平等相交。莫要尋些話來中傷……”   “怎麼是中傷?”   蕭姝手指在張德胸膛上划着圈圈,蔥白手指被早晨寒氣凍的有點發紅,一圈圈地划着,似是有些好玩,她雙目沒有焦點看着虛空,“你當我不知道麼?那日在閨房之中,你這物事,可是有變化的……”   說罷,她臉頰微紅,在胸膛上划着圈圈的手指,竟然是滑了下去,不再畫圈圈,只是窸窸窣窣,絲絨大被一高一低,頗有節奏。   “你跟芷娘倒是有得一比。”   老張笑了笑,猛地禿嚕了這麼一句,然後整個笑臉僵硬在那裏。   只箭蕭二娘子一雙杏眼瞪得極大,然後掩嘴驚呼:“你當真睡了皇帝妹妹?!”   “……”   尷尬無比的張德本想否認,可一看蕭姝那表情,也不願說謊,只好道:“你莫要在閨房中傳揚,我只說一句,你聽說就算。”   “嗯,事到如今,我便是大人也不去理會,自是跟你同命運共生死。”   “哪有這般艱難,總不會讓你擔驚受怕。”   張德揉捏了一番蕭二娘子的翹臀,又輕拍了兩下,這才道,“芷娘給我生了個兒子,是長子,叫張滄。”   “嘶……輕些,輕些……”   擼的太痛,老張整個人五官都扭曲了。只見蕭姝驚愕的無以復加,半晌才繼續一邊擼一邊失神道:“這公主着實不凡,有大勇氣。”   “是我負她太甚,只如今……非是三五年的事業。不過再有一年光景,她也當無礙了。”   “是何道理?”   “此事長遠了些,實際也和李淳風有些干係。實不相瞞,今日李淳風落到這般田地,有我推波助瀾的因素。”   張德也沒有隱瞞蕭姝,沉聲道,“王太史之算術獨成一學,如今算學一類稱爲‘王學’,乃是我在‘忠義社’中鼓吹。舊年開制同仁醫學堂,亦是假道伐虢,乃是劍指眼下算學諸經。”   “李淳風敗於武氏女乃真有其事?”   “事情不假,卻非根源。李淳風受皇帝命,重修曆法。然而王太史入遼之後,河北諸地農耕遊牧,早有全新時機。農政之令,差之甚多。遑論太子春耕之時八牛犁及東巡所獻曲轅犁,皆是‘王學’之功。”   “也就是說,太史局修歷一事,名存實亡?”   “不錯,這纔是李淳風出逃長安的根源所在。太史局中不僅僅是李淳風,任何人都將一事無成,不是一年兩年,而是一輩子。”   張德目光閃爍着狡猾的光芒,這種大趨勢的算計,不需要什麼智力,而是人類爲了偷懶的本能反應。而對皇帝來說,既然王孝通好用,還要你太史局幹什麼?   “不過陰陽家的那一套,王太史不曾染指,我等……也不屑染指。”   說到這裏,張德才又拍了拍略有發熱的蕭姝嬌軀,“很快的,很快就會形成大勢的。不僅僅是王太史的‘王學’,還有李淳風接下來的西行,都會形成某一種大勢。到那時,在這種大勢之下,幾個女郎拜入李淳風門下爲弟子的事情,根本不會引起注意。”   “甚麼大勢?”   “唐朝國勢比肩漢朝。”   這種大勢形成,那麼李淳風的思想武器乃至意識武器,就會在強大的軍事經濟雙重壓力之下,得到倍增的效果。   實際上,只要不是太蠢的唐人,都能在此時的貞觀朝,在西域忽悠出一片愚夫愚婦來。更何況是決心翻本決心捲土重來的李淳風,算學上他已經沒有了機會,所以他只能另闢蹊徑。   讀書的蕭姝又一次瞪大了眼睛,她長長地吐了口氣,“我只知你有大事業,本以爲是在荊襄謀個地方郡望比肩五姓,卻不知更加深遠。”   “誰知道呢。”   張德略帶自嘲地這樣回了一句,也不知道是算回答還是無意識的話。   片刻,聽到楓林索索,張德突然道,“李淳風西行在即,到時定要路過吐谷渾故地,我倒是有個注意,正好給你留些體己。”   “甚麼注意?”   “此時還喫不準,還需命人考察一番,雖說早有勘察,不過彼時手中有灰糖之利,倒也不放在心上。”   “大人爲我備了豐厚嫁妝,倒也不缺這個。”   “他才幾個錢。”   “……”   蕭姝一時無言,竟是因他這句話越發燥熱,也不顧初嘗雨露,便是道:“也不知昨日能不能懷上,且再使些氣力。”   “一日之計在於晨,二娘子說的有理。”   言罷,將蕭姝反轉過去,背對着自己,只聽一聲悠長嬌喘,絲絨大被又是變幻出萬種形狀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