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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來客喫什麼

  “噯,莫要吵着弟弟。”   見張沔拎着一包的貝殼,丁玲噹啷地跑的飛快,白潔遠遠地喊了一聲。   “知道了——”   頭也不回地繼續埋頭衝,到了偏廂園子,張沔連忙嚷道:“阿妹,快來看這個,都是好看的海螺!”   “真噠!”   張洛水原本在屋內看圖畫冊子,都是一些小故事,相當有趣。只是聽到張沔在喊,連忙將手中的畫冊扔到一旁,拎着裙裾就跑的飛快。   “二哥,這些都是哪裏弄來的?”   “有個京城來的呆子,偷偷給的。”   “甚麼呆子?”   “是個官兒,穿的還是青袍。”   青袍的官有點特殊,眼下的行情主要就是技術官僚。將作監和工部居多,很多時候還不如綠袍的權力大,只是皇帝嘴巴大,他說了算。   “二哥,這海螺可真多。”   挑揀着好看的,顏色各種各樣,形狀也各有不同,可以說很用心了。而且品相完美,基本上沒有豁口的,想來也是考慮周到。   貝殼是極爲鋒利的東西,用來切肉殺魚,沒有任何問題。海邊沙灘行走,要是赤腳,踩着貝殼,多半都是血淋淋的。   “要不是被護衛挑揀了一遍,還有更多呢。”   張沔說着,嘿嘿一笑,“那些挑出去的,我拿膠粘起來,做個擺件,定是好看。”   “阿耶答應了麼?”   “怎可能答應,我是先去求了帝姬孃孃的。”   “哪個?”   “還有哪個?有窯場的那個啊。”   張洛水想了想,開口道:“二哥你真聰明。”   “那是。”   揚了揚下巴,張沔有些興奮道,“帝姬孃孃已經應了我,到時候制新瓷的時候,也讓我去。我聽江陰來的阿哥說,蘇州有人用海螺制了稀奇物事……”   “二哥不怕大哥麼?”   “作甚要怕?”   “他脖子上掛着那麼多虎牙,聽說一拳打死一隻……”   “……”   一時間,兄妹二人對返轉江陰的大哥有些敬畏起來。老虎他們是見過的,辣麼大,牙齒辣麼粗,爪子辣麼鋒利。他們親眼在安州吳王動物園看到過老虎喫小牛,一巴掌就把牛犢子摁死,一口就咬斷牛脖子。   這等兇獸,大哥一拳打死一隻,可見是天賦秉異,乃是神力非常,不是等閒人物。   雖說張沔覺得自己沒見過幾面的大哥一定是在吹牛,可跟着張滄過來的一羣蘇常小夥伴,紛紛拍着胸脯表示:沒錯,老虎是滄哥打死的,而且是用了這麼一招……   儘管小夥伴們演示出來的一招畫風都不同,但言之鑿鑿的神色,以及大哥氣定神閒的姿態,由不得讓人不信啊。   兄妹二人正暗自忐忑,卻聽園子內有人問道:“你這兩個小東西,中廳放了瓜果不去喫,來這裏玩個甚麼?”   張沔一看,卻是瀚海公主,正抱着懷中的張遼,大約是出來散佈曬太陽。至於爲什麼要曬太陽,張沔只知道他老子說過,曬太陽能補鈣。至於鈣是啥,張沔只知道他老子說過,小孩子問那麼多?!   “孃孃好。”   “嗯。咦?怎地恁多海螺海貝?”   “二哥說,是京城來的呆子送的。”   張洛水抬頭看着阿史德銀楚,然後抬頭張望了一下,似乎是在找誰,“孃孃,小妹呢?”   “長安來了客人,你阿耶正帶着她們一起看雲夢呢。”   “是甚麼人?竟然讓看小妹?”   對於張雲夢,張洛水十分喜歡,覺得小妹肉肉的,比什麼都好玩……   “說來也是忘了正事,我正要來尋你們兩個的。快快快,隨我去中廳。”一邊招呼,阿史德銀楚一邊對張沔和張洛水道,“少待到了中廳呀,你們兩個可要記得,一看見那兩個長安來的女子,旁的不管,就先跑你阿耶跟前,膝前撒嬌,‘阿耶’多喊幾遍。”   “孃孃是不喜歡長安來的女子?”   張沔抬頭看着銀楚,將一包貝殼拍了拍,放在了園子的廊檐臺階上。   “那年長的,瞧着溫溫柔柔,卻是讓我厭煩,只覺得這女子就是生了好皮囊,這溫柔可人,都是給人看的;至於那小一點的……”   說着,阿史德銀楚忽地降低了聲音,看着張沔,“二郎,你素來聰明,你……你看啊,你覺得……你覺得孃孃笨嗎?”   張沔一頭霧水:蛤?   到底還是小孩子,還沒有碰觸複雜的關係,然而張沔還是覺得,這大概是因爲阿史德銀楚遭受了智力上的侮辱,所以纔會這樣偷偷地問他這麼一個“聰明機靈”的小孩子。   “呃……”張沔遲鈍了一下,然後看着銀楚,一臉坦蕩,“不笨。”   “……”   銀楚微微地吸了口氣,想起了當年那場賽馬,又想起了當年那場追逐。當年,某條江南土狗騎着一匹快馬,追上了她,然後超過了她,然後一騎絕塵……   “哼!”   成年人一想起黑歷史,自然是各種羞憤交加,恨不得把過去的自己給掐死。   於是走到半道,銀楚把懷裏的張遼扔給了鄭琬,讓她幫忙帶一下。至於自己,則是回屋換了一身衣裳,接着叫了一輛車子,前往馬場。   到了馬場,銀楚手持鞭子,直接道:“把‘踢雲烏騅’牽來。”   “是。”   職業生涯的主要貢獻已經靠繁衍後代的黑風騮正在遛彎,猛地瞧見一個女人衝它冷笑,頓時打了個響鼻。   吭哧!   “銀楚呢?”   “把小郎給了我,便出去了。”   鄭琬一臉的無辜,畢竟阿史德銀楚行事,從來都是想到什麼做什麼,家裏人都是習慣了的。   整個中廳頓時有些尷尬,饒是臉皮厚實,老張也有些發熱。   “阿耶——”   “阿耶——”   忽地,兩個孩子鉚足了力氣,在老張身前大叫了一聲。   嚇的張德差點把手裏的張雲夢扔出去,而得逞的兩個小孩子,則是跑的飛快,在中廳的人堆裏鑽來鑽去,不讓自己老爹的目光尋着他們。   老張的目光還沒尋到兩個嘻嘻哈哈到處鑽的孩子,另外兩道意味深長的目光,已經飄了過來。   “呵呵,順娘、媚娘,晚上喫點甚麼?”   老張臉皮越發燙了。   “對啊,晚上喫甚麼?”   阿奴一臉興奮,然後又垮下了臉,一把抱住臉色不好的武二娘子,“武姐姐,我現在喫什麼吐什麼,好難受啊……”   “……”   “……”   有那麼一瞬間,老張以爲周圍的空間受到了扭曲,全都是慢動作,只有兩個孩子跑跳吵鬧的聲響,被放大了無數倍。同時被放大無數倍的,還有武順娘欲言又止的羞澀嗔怪,以及武二娘子那英氣逼人的凌厲眼神。   晚上喫什麼?   晚上不如喫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