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兔死狗烹
當大臣們再次提到征伐東北地區的事情,李淵感到有些爲難!
現在東北部就剩王世充這個大戶了,李淵也明白應該對他發動攻擊了,可是派誰帶兵去合適呢?他在這件事上猶豫了!當然,派李世民去是比較有把握,可是他不想派,因爲很多大臣都在背後議論說,如果沒有秦王就沒有唐朝,好像唐朝是這小子成立的!如果李世民把東北地區解放了,他的尾巴翹得還不把天上的雲彩掃下來啊!
李淵不想派世民去征伐東北地區還有個重要的原因,那就是他擔心世民打下東都後,可能會佔據東都,自立王國,與唐分割天下!他從來都不懷疑有這種可能,就像他從不懷疑世民會爲了奪取皇位,用刀子拉他脖子那樣!
建成倒不會拉他的脖子,可是他又難當大任!
可是當李淵聽說,山東的竇建德自立爲皇帝了,便如釋重負似的舒了口氣說,啊,既然竇建德在東北部當皇帝了,我看沒必要再去攻打東北部了!其實他這種心態我們能夠理解,就是寧願不要東北地區,也不讓世民因此而影響了他的權力。
李世民當然不知道父親的真實想法,他問,爲什麼啊?
“竇建德可比李密、王世充、宇文化及、劉武周等人難對付的多!”
“難對付也得對付啊,要不怎麼完成統一大業!”
“世民你不瞭解竇建德這個人,他的孝順、仗義、廉潔、博愛都是出了名的,老百姓沒有不擁戴他的,只要他舉着旗子搖搖,這威力並不比桃李歌差多少!你說我們跟這樣的人去爭奪東北地區,會有好果子喫嗎!”
從此,無論誰勸李淵進軍東北地區,都會挨沒臉兒!
隨後李淵派李世民帶兵守着唐朝與洛陽的搭界處,以防王世充與竇建德他們前來侵犯,並專門交代,沒我的命令,絕對不能擅自招惹他們!又把建成派去密切關注突厥人的動向,還是專門交代,突厥人更惹不起,只要他們不來侵犯,千萬別惹他們!
李淵把國防大事安排妥當之後,又把朝中的事務交給蕭瑀全權處理,他開始享受自己的權力了。他知道自己五十多歲了,歷史又告訴他,皇帝的壽命都像兔子尾巴。自然規律告訴他,秦皇大帝都化成一抔朽土了。所以,他想好好享受人生!
他每天帶着美人在皇家花園裏遊樂,並常在晚上搞文藝晚會,似乎忘了他表弟楊廣是怎麼死的了,就差點兒去揚州玩了!一天,長安來了個外國文藝團體,都說演得不錯,李淵就派人把這個團體請進宮裏表演!
李淵見胡人安比奴跳舞跳得非常優美,一高興就把他封成了散騎侍郎!他還跟着安比奴學習跳舞!他連脖子都沒有還跳,跟人家安比奴舞起來就像黑熊VS水蛇。
大家都說,陛下您跳得真好!其實非常噁心!
大臣們對李淵跳舞並不反對,你跳多高也沒關係,可是你不能提拔一個外域的文藝工作者當官啊,你提拔也沒關係,可是你得先把我們這些建國的功臣給提拔了啊!
太不像話了!
很多大臣都在背後議論,我們拋頭顱灑熱血,最終還不如那胡人扭扭屁股,天下有這樣的道理嗎!我們也有屁股,我們也會扭,我們扭了你提拔我們嗎?大家雖然在背後議論,但他們不敢跟總統說。因爲他們知道現在的總統可不是革命初期的那個總統了,那時候的他胸懷像海那麼寬廣,像老大哥那樣領着他們去革命。現在的他變得猜疑,暴躁,心胸狹窄,就像誰欠他江山似的!
禮部尚書李綱是個有責任心的好同志,當他聽到大家的議論多了,感到這樣下去肯定會影響總統的聲譽,說不定還會出現嚴重的問題。比如哪位大臣對唐朝失望了,抽空子帶領軍隊投奔了王世充或者竇建德,或者裏外勾結髮動暴動,唐朝就可能遭到滅頂之災,可是唐朝並不是他李淵一個人的唐朝,雖然李淵是這麼認爲的,可是大家不這麼認爲,因爲他們的身家性命,與唐朝的健康發展是休慼相關的!
他找到李淵問,陛下,您不想統一全國了嗎?
“這話怎麼講的,是說朕不求上進嗎?”
“您爲什麼會輕視文臣武將呢?”
“我輕視過嗎?我沒有,你說有就拿出證據來。”
“那您爲什麼提拔一個舞男當官?”
“爲什麼,你不感到他的舞跳得挺好看嗎?”
“文臣武官都沒得到提拔,您提拔一個舞男不太好吧!”
“這個,可是我已經授給他官了,不能再收回了!”
“如果提拔錯了爲什麼不能改過來,我看完全應該改!”
李淵非常不高興,把眼睛瞪得圓圓的,厲聲喝道,胡鬧,皇帝的話能隨便改嗎,改來改去這嘴還叫金口玉言嗎,以後誰還聽朕的!你逼着我說話不算話是何居心!我不就封了個演員當了個文職小官嗎,我就封了你怎麼着吧。如果我一個皇帝沒有封官的權力,我還當什麼當啊,乾脆由你來做這個皇帝得了!
看到總統這種態度,李綱知道上綱上線了,不敢再說了,再說李淵也不會把皇帝讓給他,可能會把他的官給抹了!他回去後感到非常鬱悶,我爲了國家的安全着想有錯嗎,我爲了你陛下的利益進良藥,你嫌苦口。
這事兒擱到別人是不會再勸了,可是李綱這人正直,他還是想辦法勸說總統收回成命,把安比奴的官給註銷了,消除這件事帶來的不利影響!他想到老裴跟總統好得就像穿一條褲子,兩個人常常扎堆兒不知道做些什麼,看着就像“拉拉”似的,也許裴寂去勸說總統會有效果。於是他找到裴寂,說,老裴,你對陛下提拔安比奴是什麼看法?
“啊,這個嘛,小安跳得挺好嘛!”
“跳得是不錯,可是大家都有意見啊!”
“老李,還沒喫飯吧,我打發人去準備!”
“您能不能去勸勸陛下,把安比奴的官收回來!”
“我打發人準備幾個小菜,咱哥倆喝點酒怎麼樣?”
“你看你,我跟你說正事呢,你老打什麼岔啊!”
裴寂吸溜吸溜嘴說,老李啊,你能夠這麼替國家着想,真的令人感動!這樣吧,我儘快去跟總統談談,不過可不見得管用!他雖然這麼說,但他是不會去勸李淵的。如果你對老裴說,老裴老裴,我有個妹妹長得可漂亮了,你去問問總統要不要啊!相信裴寂肯定跑掉了鞋去找李淵,因爲他就愛幹這種事兒。
之前我們說過,裴寂對於替人辦事有自己的原則!
這個原則就是任何人求你辦事,無論辦了辦不了都要痛快地答應下來,然後不給他辦,再耽誤他三天時間,說我盡力了。這樣別人會對你說聲謝謝。如果你上來就說我辦不了,也許你真的辦不了,可是人家並不認爲你辦不了,而是認爲你這人難求,會對你產生怨言,將來你有什麼事求人家,人家肯定也不會幫你!
就這樣,三天過後,裴寂找到李綱說,老李啊,我盡力了!
李綱問,結果怎麼樣?
裴寂搖搖頭說,總統說我狗拿耗子!
李綱說,老裴,讓您費心了!
裴寂嘆口氣說,都是爲了唐朝的利益,何必這麼客氣呢!
事情發展到這種程度了,任何人都不會再狗拿耗子了,可李綱這人就愛較真,他就愛拿耗子!比如從前,他聽說建成嫉妒世民的功勞,就直接對他說,太子你這麼想是不對啊,秦王爲唐朝做出的貢獻這是有目共睹的!結果建成對他挺有意見!沒辦法,李綱就是這種人。他見裴寂沒勸得了總統,就想到了劉文靜,感到老劉肯定有辦法!
在李綱看來,劉文靜當初策劃了晉陽起義,這是多大的事情,何況策劃掉一個小文職!於是他找到劉文靜說,老劉啊,現在又不是和平盛世,總統竟然提拔一個舞男做官,這樣做影響很不好,您能不能想個辦法,讓總統把那舞男的官抹了!
老劉本來就對李淵有意見,聽到李綱提起胡人的事情,撇嘴說,老李,你感到有必要去勸嗎,很沒有必要!總統又不是第一次這麼做了!
李綱問,什麼,除了安比奴還提拔誰了?
劉文靜問,哎,老李你說實話,他裴寂有什麼本事兒,每天就知道搖頭擺尾,像狗那樣跟在總統的屁股後面,跟那個會演戲的安比奴有什麼區別,還不都是弄媚取寵嗎?再說了,他裴寂能比得上安比奴嗎,人家小安子跳起舞來看着挺順眼,可是裴寂那拍馬屁的樣子多噁心啊。這麼噁心的人總統還把他當個寶,你說這正常嗎?滿朝的文武官員,哪個不比裴寂的貢獻大,可是哪個比他住的房子大,比他的官大,比他的工資高,比他得到的褒獎多?你說這公平嗎,天下有這樣的道理嗎?
這通話讓李綱很不好回答,他說,這個,老裴是元老,咱不管,可那胡人……
劉文靜喊道,難道我就不是元老嗎?
李綱苦笑道,您當然是,相信以後陛下會提拔您的!
劉文靜啐口痰說,我看不改朝換代這事兒有點兒懸了!
李綱有些後悔來找劉文靜,也不想再在這裏交流了,這種事情如果傳出去那就倒大黴了。他匆匆告別了。由於劉文靜見着誰都發牢騷,也不分場合,也敢針對總統,最終被李淵給知道了。李淵心想,他劉文靜對我的意見這麼大啊!竟然還說改朝換代的事情,這是什麼意思,壞啦壞啦,他是不是與世民謀劃奪我的權啊?這麼想他有些害怕了!
他從來都不會懷疑李世民與劉文靜會謀劃他的皇位,因爲在晉陽的時候就是他們首先謀劃造反的,並且用那種既幸福又痛苦的辦法對付他。李淵不想再挨對付了,如果等到被對付了,他可能會變成姨夫楊堅了!
於是,李淵重新拾起對付劉文靜的辦法!
他雖然有權力把劉文靜給拉出去砍了,但他在沒有充分理由的情況下,還是不敢對劉文靜用權力制裁的!劉文靜畢竟是革命元老,是他策劃了晉陽起義,是他出使突厥爲唐朝進攻長安贏得了時間,是他在解放戰爭中率兵多次打敗敵人!
爲了儘快把劉文靜幹掉,李淵又採用了老辦法!
他對裴寂更好了,給他加官晉級,給他發高薪,給他安排超標準的住房,還送給他很多財物,還贈給他美人。裴寂雖然表現得挺樂意接受,可是他心裏卻是痛苦不堪,因爲他得到這些東西的同時,與同志們之間的關係越來越遠了。
其他大臣對裴寂有意見他們不說,可是劉文靜那脾氣哪忍得住啊,他在上朝的時候拉着臉質問李淵,陛下,在下還是想請教一個老問題,裴寂爲大唐做出了什麼貢獻,難道就因爲他把晉陽宮裏的東西獻出來嗎?再說了,那些東西本來就不是裴寂的,任何造反派都不會放過那些東西的。除此之外,裴寂還有什麼貢獻,請陛下能夠告訴大家!
“在座的每位都爲大唐做出了傑出的貢獻!”
“大家都做出了巨大貢獻,那爲什麼就裴寂的待遇這麼高,這公平嗎?我希望總統要把一碗水端平纔是,否則,大家肯定有意見!”
“誰有意見,站出來讓朕看看!”李淵叫道。
大家心裏都有意見,可是他們都不站出來,也不說出來!
李淵冷笑說,劉文靜你看到了沒有,大家都沒有意見,就你的意見大!
劉文靜心裏窩着火,感到憋屈得慌,從此專門跟裴寂作對,只要裴寂說是白的他就說是黑的;裴寂說那人是女的,他非說是人妖不可!兩個人經常在上朝的時候爭得臉紅脖子粗,而李淵又總是向着裴寂,劉文靜鬱悶極了,從此變得消極起來!他託病在家不上班了,每天與弟弟通直散騎常侍劉文起喝酒,喝多了就破口大罵裴寂,實際上是在罵李淵。他還拔出刀來砍柱子,砍的是柱子,實際上是把柱子當裴寂了。劉文起很爲哥哥的這種情緒感到擔憂,對他說,大哥,別這樣了,讓總統知道就麻煩了!
“我就是讓他聽到,他聽到還怎麼樣,要不是我他能當上皇帝嗎!”
“大哥,你以後少喝點兒酒吧,這樣下去會出事的!”
劉文靜哪肯聽啊,依舊每天把自己灌得看着一條狗兩條尾巴,依舊每天破口大罵裴寂,埋怨總統偏心眼子!一天夜裏,劉文靜喝得醉眼矇矓,忽聽院裏傳來鬼哭狼嚎聲!他提着劍歪歪晃晃跑出去,看到院裏有兩個穿白衣服的惡鬼張着血盆大嘴很怪地笑了幾聲就消失了!劉文靜嚇得出一身冷汗,酒也醒了,他揉揉眼睛追出大門去,什麼都沒看到!
對於這件事情,劉文靜的理解是,肯定是總統派人前來監視他。
家裏人聽到這事後認爲宅子裏真有鬼了,都害怕,晚上都沒有人敢到院裏來。劉文起幫着請來巫師驅鬼,這巫師在月光下披散着頭髮,嘴裏銜着刀,就像瘋狗似的亂蹦亂跳,看他那努力的樣子還不知道有多少鬼呢。劉文靜的一個小妾害怕了,他對劉文靜說,我害怕,你晚上到我的房裏睡成嗎,要不我不敢睡!
“怕什麼怕什麼!”
“家裏有鬼!”
“有什麼鬼,你叫出來我看看!”
“沒鬼,小叔請巫師來幹什麼?”
“這個文起,胡鬧,鬼有什麼可怕的,可怕的是人!”
小妾見劉文靜不肯去她的房裏過夜,就讓一個男僕抱着刀睡在房裏的地板上,她與侍女睡在牀上。第二天,劉文靜起來發現有個男僕從小妾的房裏出來了,就把他給抓起來。小妾與侍女解釋男僕從房裏出來的原因,可是劉文靜哪肯相信這個男僕會睡在地板上,就毫不留情地把他給殺了,隨後把小妾摁到胯下狠揍一頓,把她給休了!
這小妾鼻青臉腫地回到孃家,向哥哥哭訴了事情的經過。
當哥的看到妹妹被打成這樣子,心想你劉文靜下手也太狠了,既然你這麼狠,也別怪我們對你不客氣。他說,你馬上去找裴寂告劉文靜謀反,裴寂肯定會領着你去見陛下,陛下肯定不會輕饒劉文靜的!
小妾跑到裴寂家,把劉文靜造反的事情說了!
裴寂雖然不相信小妾的話,但他還是馬上領着她去晉見了李淵。因爲他感到這是除掉劉文靜的好機會,他早就想除掉這傢伙了。李淵也明白這是誣告,如果這小妾知道劉文靜造反的事情,劉文靜傻啊,放她出來亂叫!他感到有些猶豫,因爲僅憑着小妾的話就辦劉文靜,這理由有些牽強了。隨後他想,牽強總比沒有強吧,於是就派蕭瑀與裴寂去調查這件事情!
老劉正在家裏鬱悶呢,見蕭瑀與裴寂來到家裏,他騰地站起來,指着裴寂的鼻子吼道,馬屁精,你給我滾出去,再不滾出去,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裴寂撓撓頭說,老劉,我是上級派來的!
劉文靜說,我管你誰派來的,滾出去!
蕭瑀只得讓裴寂先回去,他跟劉文靜進行了交流!他嘆口氣說,老劉啊,你不能再這樣下去了,現在上級對你的意見很大,你應該心裏有數纔是啊!
劉文靜委屈地說,老蕭你也知道,當初太原起兵時我愧居司馬,算起來與裴長史的職位聲望大致相當,如今裴寂官居僕射,佔着長安最好的府第,拿着高工資,可是我的呢,我的官銜與所受賞賜跟平常人沒什麼兩樣,我心裏不平衡啊!想想東征西討的,把老母留在京師風風雨雨無所庇護,確實有些不滿的情緒,因喝醉了酒口出怨言,不能保護自己罷了!我哪敢造反啊,再說秦王對我有救命之恩,我奔着秦王的面也不會做出有損唐朝的事情!
蕭瑀點頭說,我相信你老劉,可我相信沒有用啊!
劉文靜說,老蕭您一向敢於納諫,爲什麼不勸說總統改變作風呢?
蕭瑀苦笑說,不是我沒勸,我勸了他不聽我有什麼辦法啊。你也知道,當初煬帝是我姐夫,我勸他都被他給貶了,何況我跟陛下並沒有什麼關係啊!
在上朝的時候,蕭瑀向李淵彙報說,陛下,我跟劉文靜談過了,他沒有造反的跡象,也沒有這種打算!只是呢,他感到自己比老裴的功勞大,待遇卻少得多,有些不平衡罷了!其實,我相信朝中的很多大臣都對這件事不平衡,只是他們不敢提出來罷了,不提並不是沒有問題啊,這個問題並不是劉文靜的錯誤啊!
李淵皺着眉頭說,我們在說劉文靜的問題,你扯那麼多幹嗎?
李綱站出來說,陛下,爲臣也感到劉文靜不會造反!
李淵生氣道,我們總不能等着看他是否造反吧,做什麼事情都應當防患於未然。來人啊,把劉文靜抓起來,要好好地審問他,把事情弄明白了再說!
秦王李世民正在軍營巡察,聽說父親把劉文靜給關起來了,他明白父親對付劉文靜並不單純是對付劉文靜,主要因爲劉文靜是他秦王的人。他當然不能眼看着文靜被陷害而不管。他快馬加鞭趕回去對父親說,過去在晉陽,是文靜先提出起兵大策後才告訴裴寂的,他出使突厥,帶兵打仗,爲唐朝做出巨大的貢獻。可是他與裴寂的待遇差別這麼大,讓誰也會不滿!他不滿能夠說出來,這說明他的耿真。如果他想造反的話就不會每天牢騷滿腹了。兒臣還沒有聽說,哪個造反的人上來就滿世界咋呼的!
李淵瞪眼道,他不平衡,是不是坐我的位子就平衡了?
李世民說,這樣吧,把這件事交給我來處理!
李淵雖然嘴上答應了,但對李世民與劉文靜更加懷疑了,因爲李世民竟然不顧國防安全跑回來替劉文靜求情,可見他們的關係有多麼鐵。不過既然世民提出來了,如果不給他這個面子,可能會讓他產生情緒,說不定會出什麼事兒。李淵同意讓他處理,並強調說,大臣們都知道劉文靜是你的人,你可要嚴肅處理不徇私情纔是!
李世民從牢裏把劉文靜弄出來,對他說,老劉,你說是何必呢!
劉文靜哭道,秦王,陛下這並不是針對我啊!
李世民點頭說,老劉呀,你不說我也明白,兔死狗烹的事情在歷史上可沒少發生!正因爲這樣,我們纔要小心處事,該忍的就忍了!你聽我的,以後不要再有怨言,安心工作,如果機緣合適了,我會把你失去的東西補回來,但不是現在,你懂了嗎?
劉文靜點頭說,秦王,我聽您的,以後小心點兒!
李世民說,既然明白了,就跟我去做國防工作吧!
劉文靜說,秦王您先走,我收拾收拾就去找您!
在李世民走後,劉文靜心想,是啊,我怎麼這麼傻呢,我跟他裴寂較什麼勁啊,一切不是有秦王嗎,我只要把秦王扶上皇位,秦王肯定會優侍我的啊,到那時候不平衡的就是他裴寂了!想到這裏,劉文靜想去跟裴寂喝點兒酒緩和一下關係。於是他就提着東西去了裴寂家,見面就說,老裴啊,我以前跟你斤斤計較,現在想來都感到臉紅。今天呢,我跟你賠個不是,以後我們和平相處吧。反正你工資高,我以後就來蹭酒喝!
裴寂說,老劉,這是你的真心話嗎?
劉文靜笑着說,你看你老裴,要不是真心我能到府上來賠不是嗎!
裴寂高高興興地擺了酒菜,兩人邊喝邊談在晉陽時候的生活。那時候李淵還沒有到晉陽,裴寂當着晉陽宮副監,劉文靜當着晉陽縣令,兩人的關係還是挺不錯的。在談起那段時光時,他們又像是好朋友了。可是在劉文靜告辭後,裴寂就很不夠朋友了,他去晉見李淵說,陛下,我發現劉文靜現在不正常了!
“有什麼不正常的,你說來聽聽!”
“劉文靜提着東西到我家裏賠禮道歉,您感到這對勁嗎?”
“和平相處,這不是挺好嗎?”
“如果秦王不給他許諾過什麼,劉文靜會變得這麼文靜嗎?”
李淵聽到這話就皺起眉頭來,他的腦海裏出現了這樣的畫面:李世民對劉文靜說,你急什麼急啊,等我把皇位奪過來你想要什麼有什麼。劉文靜用力點頭說,我明白了,我以後再也不跟裴寂較勁了,我跟他搞好關係!想到這裏,李淵嘆口氣說,老裴,你的擔心並不是多餘的,這樣吧,你安排人把劉文靜的事情解決了,要做得利索點兒!
就這樣,可憐的劉文靜正收拾行囊準備去找李世民上班呢,禁衛軍衝進家裏沒容他說話就把他給殺了。禁軍隨後又趕到劉文起家,把會喘氣的全給砍得不喘了。隨後把劉家的財產全部充公!李淵對外聲稱劉文靜兄弟發動政變,已經被鎮壓!
大臣們都知道這是一起由總統策劃的謀殺,他們都不敢提起這件事情,就像他們從來都不知道有劉文靜這個人似的!
當李世民聽到劉文靜被殺的消息後,他獨自躲在營房裏,眼裏含着淚水,緊緊咬着下脣。回想在晉陽的時候,他們在燈下頭對着頭策劃革命;想想他們並肩作戰的那些日子,他怎麼不感到悲傷呢!他在心裏默默地說,老劉你安息吧,以後我會替你翻案的,我會懲辦陷害你的小人,爲你報仇雪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