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暴動慘敗
王子們沒有不想當皇帝的，當然，不能不說釋迦牟尼是個例外，但建成與世民不想成佛，他們都想成爲至高無上的天下之王！李元吉也想過皇位這個問題，但他知道自己無論排行與功勞都差得遠，也沒必要去爭了，每天都忙着喫喝玩樂！
反正無論哪個哥哥當皇帝他都是皇弟，反正哪個哥哥當皇帝都不希望他有所作爲，所以喫喝玩樂既享受又保險，他何樂而不爲呢！
可是隨着一件事情的發生讓他意識到不能置身局外了！這沒辦法，人命運的轉折有時候就因爲某些小事兒，否則就沒有“一念之差”這種說法了！
其實這件事情很平常，只是李元吉多心了。事情是這樣的，一天，李世民獨自在園林裏閒逛，可能思考什麼問題。突然，他看到有位女子嫋娜地站在小橋溪水旁，纖纖玉手捏着柳絲兒，癡癡地望着對岸的蔥蘢，身姿很是優美！他走到女子跟前，發現這女人的樣子長得沒治了，就犯了男人都有的臭毛病，於是搭訕道，請問，你是誰家的姑娘啊，爲何事而愁啊，需要幫助嗎？
那女子低下頭，羞澀地說，二哥，人家不是姑娘了！
李世民聽到美女喊他二哥，心想這是哪兒的妹妹啊？隨後他想到父親的孩子這麼多，明裏暗裏的也搞不清誰是誰，沒見過也是正常的，於是問，您的母親是？
經過交流過後，李世民才知道這女子跟自己沒有任何的血緣關係，而是李元吉的妃子楊氏！世民心裏就不平衡了，他元吉有何德何能享此佳麗啊！不平衡歸不平衡，畢竟是自己的弟媳，也不好跟她黏糊太久，也不好對她下鉤，於是就離開了！他邊走邊忍不住頻頻回頭，正好楊氏也抬頭看他，兩人的目光碰到一起哧啦躲開，然後哧啦又躲開，從此，李世民就深刻地記住她這個女人了。
楊氏看李世民的目的是比較單純的，她只是認爲二叔那失魂落魄的樣子感到好笑。到家後，她對元吉說，真是好笑，二叔把我當成姑娘了，當我報了身份後，他竟然羞得臉紅了！
李元吉喫驚道，他沒怎麼樣你嗎？
楊氏搖頭說，說了幾句他就走了，能怎麼啊？
李元吉卻不這麼認爲，楊氏這麼漂亮，是個男人都會動心，世民肯定心動了，說不定調戲楊氏了。隨後李元吉又往深裏想，李世民這麼眼饞我的楊氏，如果他當了皇帝會不會跟我搶啊，會不會爲了楊氏把我給害死啊？爲這種事而死的王子，古代就發生過了！看來，想要無拘無束地享受榮華富貴，當皇弟還是不夠的，必須當皇帝才成！
他遺憾自己以現在的位置謀求皇帝之位，困難大了去了，除非李建成與世民暴病而死就好了，可是他們都健康的三棍子砸不死，這個不現實！李元吉圍繞着這個問題開始想，冥思苦想，終於想出了好辦法。那就是跟某個哥哥聯手把另一個幹掉，然後他再把剩下的哥哥幹掉，那麼這個皇帝就是他的了。
李元吉明白，如果這麼做，選擇擁護哪個哥哥就很關鍵了！
他想，如果幫助李世民當上皇帝，以後想對付他就太難了，還是大哥建成比較單純些。於是他把目標鎖定在大哥身上，決定幫助李建成把世民幹掉，然後再想辦法把建成幹掉，那麼他就是皇帝了！於是他就在這樣的指導思想下找到李建成，說，大哥，我幫助你對付李世民，讓您儘快登上皇位！
李建成問，元吉，你爲什麼不去支持世民啊？
李元吉說，大哥你還不知道吧，我跟世民有奪妻之恨啊！
李建成喫驚道，什麼什麼，我怎麼沒聽說？
於是李元吉就把之前發生的那件故事說了，當然不能說原版！
修編版的故事是這樣的，楊氏與侍女去園子裏玩被李世民給碰到了，李世民也不問是誰，抱住就求歡，楊氏說我是你弟媳婦，可是李世民還是沒鼻子沒臉地親，後來楊氏掙脫回去後，非要鬧着自盡不可！我想找世民拼命，又怕不是他的對手，所以呢，我想幫助您對付他，也算是爲自己報仇了！
李建成並沒有懷疑這個故事，因爲楊氏確實太漂亮了，別說是風流成性的李世民，就是他看到楊氏都產生過很流氓的臆想！於是他高興地說，好啊好啊，只要我當了皇帝，那你就是我最好的皇太弟，我把天下最好的地區封爲你的屬地！
從此，兩個人常常在一起探討對付李世民的辦法！
一天，李元吉接到政府的通知，父親與世民到他的府裏轉轉！李元吉馬上把建成找來商量，想趁機把李世民幹掉。李建成雖然沒有表示同意，也沒有反對。元吉把護軍宇文寶埋伏在寢室裏準備刺殺李世民。建成又感到父親在這裏不好下手，就把李元吉給勸住了。事後，李元吉很不高興，他說我是爲了你才這麼做的，你還攔我！
“元吉，在父親面前，我們怎麼殺世民啊！”
“父親在這裏怎麼了，殺好了，明天你就是皇帝！”
“元吉，這話可不能亂說！”李建成喫驚道。
“無論用什麼辦法，達到目的的纔是最好的辦法！”
這句話讓李建成很是心動，是啊，如果把父親與世民一次性解決掉，自己立馬就是皇帝了，否則，就算把李世民殺掉也不保險。下面還有二十多個弟弟，說不定哪天父親心血來潮，把太子之位換給別人了！從此，李建成進一步加強了東宮的武裝力量，從燕王李藝那裏調來三百騎兵，安置在東宮各個坊中，時刻準備着發動政變，並想過一步到位的問題！
由於他的動作太大，很多大臣們都知道了，他們就去向李淵進諫彈劾太子私養禁軍，有謀反之嫌。李淵雖然默許建成發展勢力，但他不能對大臣們說是我讓他做的！爲了堵堵大家的嘴，他在朝上對建成瞪眼道，建成，你爲什麼私養軍隊啊？
李建成當然不能說是私養，他說，父親，孩兒所以招納勇士，只是用來保護皇宮的安全，並沒有其他想法！
李淵說，可是有人說你想暴動啊！
李建成說，父親，這是誣陷，我現在已經是太子了，是法定的接班人，我爲什麼要暴動啊，暴動對我有什麼好處？如果說暴動的話，我認爲是那些想奪太子之位的人！
大家都明白李建成是指李世民！
李淵只是把可達志放到基層，沒有再追究李建成的責任，這事就不了了之了！事後他把李建成叫到臥室裏，語重心長地對他說，建成啊，真正做大的人是不張揚的，你說你什麼事還沒做呢就弄得滿城風雨，這哪是做大事啊，這是找麻煩！我希望你要注意了，如果再惹出什麼事來，我可真保不住你了！
這番話算是讓李建成記住了，於是他做了一件不張揚的事情！
一天，李淵想去仁智宮玩幾天，讓建成在京城坐班，由世民與元吉陪他前去！建成知道機會來了，抽機會對李元吉說，你要利用這個機會把李世民給除掉。看現在的形勢，我們必須在今天就把事情解決了！
李元吉點頭說，大哥，擎好吧！
當去仁智宮的車隊花枝招展地離開長安後，李建成把爾朱煥與橋公山叫到內室，遞給他們一套盔甲說，你們馬上把這件東西給楊文送去，告訴他，馬上就要起事了，讓他時刻做好準備，聽我的號令！記住嘍，事關重大，你們的嘴可給我嚴着點兒，否則有性命之憂！
爾朱煥與橋公山帶着那件盔甲出城了，他們感到這套破東西無比的沉重，他們走得無精打采的，就像遛馬的速度！他們都明白這事風險大了去了，如果成功當然好，他們都是功臣。可是一旦失敗他們就完蛋了。人家太子是皇帝的兒子，最大的懲罰也就是貶爲庶民，變成老百姓還是皇帝的兒子，一樣過着高於普通老百姓的生活！那麼，他們的後果就是被砍頭，說不定全家都得被斬草除根，就算不除根，家人揹着叛臣賊子的名聲活着也有壓力！
倆人都是這麼想的，可誰都不敢提出來，因爲都不知道對方也這麼想！
他們慢騰騰地往前走着，當來到一片樹林前，爾朱煥回頭看看隱隱約約的長安城門樓子，終於憋不住了，咂了咂嘴說，老橋啊，我怎麼右眼皮老跳，是不是有什麼事要發生？
“是啊，我也感到不踏實！”
“要不，咱們停下商量商量？”
“我感到有必要，很有這個必要！”
兩人把馬騎到樹林裏，把馬拴在樹上，他們蹲在樹下嘰喳起來。爾朱煥說，咱兄弟們也沒外人，咱就說大實話吧。太子招兵買馬，大張旗鼓的沒有人不知道，可爲什麼秦王沒有什麼反應呢？如果他有什麼反應，這件事情就正常了，可是他沒有啊！
“秦王做事就這種風格，越要幹大事越顯得平靜！”
“如果太子失敗了我們怎麼辦，我們的家人怎麼辦？”
“失敗了咱們就得被砍頭，家人的命保住保不住也說不定！”
他們商量來商量去，感到送盔甲這件事有內情，最後決定前去向總統告密，這樣倒黴的只有太子李建成了，他們就會變成功臣，李淵肯定會嘉賞他們，秦王也會欣賞他們！這麼便宜的事情不做，爲什麼去冒這殺頭的風險呢！事情決定下來後，他們快馬加鞭去追李淵去仁智宮的隊伍，終於在豳州追上了。
他們奔到李淵隊伍的前頭，把禁軍們都嚇了一跳，馬上把槍端起來，喝道，你的想幹什麼，是想造反嗎？倆人馬上跳下馬來，撲通跪倒在地喊道，陛下，臣有要事稟報，臣有天大的要事稟報啊！
李世民騎馬來到兩人跟前，問，什麼事？
爾朱煥說，太子讓我們通知楊文暴動，還讓我們內外呼應！
李淵本來在車裏坐着，聽到這話從車上跳下來，跑過來問，什麼什麼，你敢胡言亂語，挑撥離間，來人啊，把他們拉下去砍了！
橋公山喊道，陛下，這是真的！
爾朱煥舉着那套盔甲喊道，這就是證據！
李元吉叫道，還愣着幹嗎？馬上把他們給砍了！
李世民把侍衛們攔住，對父親說，父親，我感到這件事情值得調查，等查清事實真相後再下定論比較好！如果別人向您報信就要殺頭，以後就算真有什麼事，也沒有人敢通風報信了！再說如果沒有這回事兒，他們來幹什麼，他們是來送死嗎？他們又不傻！
李淵拉長着臉說，好吧好吧，到仁智宮再說！
一路上李元吉都在氣憤建成，真是死狗扶不到南牆上，什麼眼光，把這麼重要的事情託給兩個沒骨氣的人去做，這不是找死嗎？你還讓我殺世民，就這種情況下殺了他有什麼用！而李淵心裏想的是，建成之所以這麼做也不是針對我的，他僅是爲了對付李世民。他始終都鐵信建成還沒有弒父奪位的膽量，這才默許他發展武裝力量去對抗世民的。
他們來到仁智宮沒多大會兒，杜風舉就趕來彙報，說李建成謀劃造反。
事情發展到這種地步，李淵也沒法兒再幫建成說話了，他怒道，不像話，太不像話了！來人，馬上宣李建成來仁智宮面聖。當送信的人走後，李淵突然發現禁衛軍中有幾個生面孔，他的脖子頓時就縮短了。他偷偷地去觀察世民，發現他手握在刀柄上，站在窗前，盯着外面的風景，表情很是嚴肅。
李淵害怕了，他雖然不相信建成會弒父奪位，可是李世民敢！
話說建成接到父親的宣詔後，知道事情敗露，嚇得沒個人樣了，把手搓得哧哧響，結巴着問，怎麼辦，怎麼辦好呢？
徐師說，不能再等了，我們應該佔據京城發兵起事！
趙弘智說，我們不能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暴動最關鍵的是一舉把主要人物除掉，讓大臣與軍隊失去依附，就容易控制。如今陛下等人在仁智宮，如果我們這時候暴動，那麼長安就會變成一座孤城，到時候陛下號令天下的兵前來攻打我們，我們必然失敗！
李建成問，那你說怎麼辦？
趙弘智說，卸下您太子的行頭，也不要帶人，去向主子承認錯誤吧！
徐師說，絕對不能去，如果去了，以後就沒有翻身的機會了！
趙弘智說，去了可以向陛下辯解並非是政變，如果不去，那造反就成爲事實，用不到明天，長安就會被圍得像鐵桶那樣，大家只有死路一條！
李建成猶豫再三，感到趙弘智說的並沒有錯，沒把父親與世民殺掉，奪下這城有什麼用，大臣也不會聽他的，堅持下去也是失敗，還不如向父親求情，以後看情況再說。他帶着隨從出發了，由於精神恍惚，有幾次差點兒被甩下馬來。他們來到北魏毛鴻賓遺留下來的城堡裏，建成讓大多數隨從在這裏原地待命，只帶了十多個人去了仁智宮。
他見到父親後，撲通跪倒在地，又嗵嗵地磕頭！
李淵瞪眼道，豈有此理！
建成爬起來猛地撞牆，幾乎都暈死過去！
李淵的怒氣仍然未消，吼道，把他關起來！
禁軍把李建成提溜起來押走了，李淵讓大家出去，他獨自倒揹着手踱着步子，心裏在想，建成也太笨了，你怎麼做事不用腦子呢！不過他明白，如果李世民做同樣的事情效果就不同了。他怕建成被別人趁機殺掉，又派殿中監陳福去看守他，並給他帶去了些飯。
隨後，李淵派司農卿宇文穎速去傳召楊文！
宇文穎到達慶州後對楊文說，太子已經向陛下請罪，事情敗露了！楊文恨得把牙咬得咯巴響，這李建成太不成器了，遇到事兒就成麪條了！這時候他後悔得都要吐血了，自己這眼不成狗眼了嗎，追隨誰不好，爲什麼要追隨這個廢物啊！
他當然不肯去仁智宮見李淵，見他跟見閻王有什麼區別。既然早晚都是死，那就死得像個爺們兒吧，我他孃的反了，殺一個夠本，殺倆賺一倍！
就這樣，楊文真的就反了！
當李淵聽說楊文造反了，知道事情真麻煩了，只得馬上派錢九隴與楊師道前去鎮壓。李淵知道倒不是擔心摁不住楊文，而是感到隨着楊文的造反，就不好爲建成推脫責任了。而就在這時，李世民前來找他說，父親，楊文這小子爲什麼造反，還不是因爲太子，王子犯法與民同罪，依兒臣的意見，把與這起謀反有關的所有人都殺掉！
李淵嘆口氣說，楊文的事情關係着建成呢，他畢竟是你的同胞哥哥，他從小就很疼愛你，凡事都讓着你，你應該還記得吧？
李世民說，我與哥哥的同胞之情並不能代替法律！
李淵說：“世民啊，楊文造反，恐怕響應他的人很多，你最好親自前去把他解決掉。等事情過後我就立你爲太子！”看到世民滿臉漠然的表情，忙說，“你看這樣行嗎，到時候把建成封爲蜀王。反正蜀地的兵力薄弱，如果以後他侍奉你呢，你就保全他的性命，如果他不肯服從你呢，你也容易捉拿他！”
他爲什麼對李世民說這麼軟的話？因爲他來到仁智宮就發現不對勁了，裏面的很多禁衛軍都是生面孔。也許這些生面孔沒有什麼背景，只是些普通的衛兵，只是正常的輪崗衛士，可是李淵寧肯相信這是李世民暗插的人，以防李世民趁機發動政變！
李世民苦笑着說，父親，您的話我聽過多次了！
李淵忙說，這一次我真的對建成失望了，我說的是心裏話啊！
李世民點點頭說，那好吧，我去！
在李世民帶兵走後，李淵感到這行宮裏不太安全，連夜率領警衛部隊從南面出山。他們走了幾十里路，太子東宮的官員們相繼趕來。李淵讓警衛們以三十人爲一隊包圍他們！直到第二天，李淵見事態平靜下來，這才又返回了仁智宮。
李元吉與嬪妃們開始替李建成講情，特別是張婕妤，她把清白與前途甚至是性命都押在建成身上了，不得不可着勁兒的替他求情。如果建成完了，她的投資就會血本無回！她急切地說，陛下，建成所以這麼做完全是被世民逼的，他贈給楊文盔甲並不是讓他造反，而是想告訴他，如果事情有變，讓他趕過來支援！
元吉說，大哥多次對我說過，現在世民網羅大臣，暗中發展勢力，有暴動的跡象！世民暴動的真正目的是奔着皇位去的，他必然先對父親下手，所以大哥不得不發展武裝以防世民對您不利，這怎麼是造反呢？肯定不是，絕對不是！
其實李淵也相信建成沒有膽量對付他，並相信他養兵蓄銳僅是想保護自己的太子之位。事情過後，李淵就沒有懲罰建成，還是讓他駐守京城，只是以兄弟關係沒有處理好責備了他，將全部的責任都推給了韋挺和杜淹，將他們下放到基層去了。
從此之後，李淵再也沒有提讓李世民當太子的話！
李世民也沒有再問父親這件事，其實他早知道父親當時說那番話只是迫於形勢，並非真的對建成失望，也不是真想把太子之位傳給他。他現在不太相信躺在樹下睡覺也能得到兔子了，還是去打兔子把握比較大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