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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章 好風憑藉力

  楊行舟膽怯其實也只是一瞬間的條件反射而已,嘴裏認慫,行動上卻毫無害怕的樣子。   看看距離糧草大營近了,他身子倏然頓住,對洪七公與郭靖道:“洪老爺子,郭兄,我現在身上帶的毒藥不夠了,這些官兵無法一次毒殺,看來想要火燒糧草,只能憑藉真功夫了!”   楊行舟說到這裏,嘆了口氣,很是無奈:“兩位,做事情親自出手打打殺殺的,能有什麼出息?讓別人爲自己拼命,那才叫本事!”   他在白天測試了一下自己此時的修爲之後,其實很不想再與人動手,若不是大小武腦子有病來敵營玩刺殺,楊行舟絕不會再想着殺人爭鬥。   他這段時間學的功夫着實不少,又有情花之毒要解,還有明教大小事務讓他去做,事情多的是,實在不太想招惹是非。   不過爲了大理絕學一陽指,也爲了幫郭靖黃蓉一把,楊行舟這才冒險前來,準備將大小武救出之後,便隱居一段時間,不再摻和江湖上的這些屁事。   現在見前方糧草所在之地守衛森嚴,官兵數目極多,自己身上這點毒藥完全不夠用的,想要點燃糧草,就得親自潛入其中,這令楊行舟很不樂意。   其實郭靖與洪七公也都是統帥羣雄之輩,洪七公不用說了,天下第一大幫丐幫幫主,手下弟子不下十萬,郭靖曾是蒙古的金刀駙馬,征討大帥,也統領過千軍萬馬,兩人也都知道“勞心者治人,勞力者治於人”這句話,聽楊行舟這麼說話,洪七公笑道:“凡事都讓下面的人去做,有什麼意思?豈不成了貪生怕死之人?”   楊行舟道:“貪生怕死有什麼不好意思的?我這人就是貪生怕死!”   洪七公:“……楊教主,我跟你無話可說!”   郭靖道:“明明貪生怕死,卻還是來敵營冒險營救小徒,楊兄,你這樣的人才是真正的俠義中人!”   楊行舟嘿嘿笑了笑,道:“咱們進入糧草大營之中,分爲三個方向罷,心中默數一百個數字,數到一百的時候,幾開始點火,嗯,你們有火摺子沒有?”   郭靖笑道:“夜行衣百寶囊中都有的。”   闖蕩江湖不是請客喫飯,而是一件極其嚴肅性命相關的大事情,而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除了刀槍劍戟等主要兵器之外,闖蕩江湖之人,一般隨身都有一個百寶囊。   這百寶囊裏面裝着小刀子、小鉗子、小鑷子、小剪子、小勾子、飛爪、繩索、解毒丹藥,金瘡藥粉等種種隨身必備之物,火摺子自然也少不了。   單單一個百寶囊,想要將裏面的東西配備完整的話,一般財力不夠的人都難以做到。   這也是爲什麼很多江湖中人,所用的兵刃、器械大都是家傳之物,或者老師傳下的東西,有的兵器甚至能傳好幾代人,皆因打造不易,巧匠難尋。   郭靖與洪七公也是走慣江湖的人,這次夜探敵營,自然也都帶着一些必備之物,火摺子、紙媒火絨等東西肯定也少不了,用不着楊行舟詢問。   當下三人運起輕身功法,迅速在原地分開,分成三個方位,向前方的糧倉草垛跑去。   郭靖與洪七公兩人全都選擇了從側面進入其中,將正對着大門的位置留給了楊行舟,可見兩人心中都知道楊行舟修爲高於他們,因此將這最難以潛入的一面留給了楊行舟。   “臥槽,你們還真看得起我!”   楊行舟笑罵了一聲,看着正前方燈火通明的大營,這營地的大門正對着他,門口一隊隊官兵來來回回緊張的巡視,生恐有賊人潛入。   旁邊軍營的騷亂聲早就傳到了這裏,令看守糧草的軍官大爲緊張,在四周來來回回巡視。   自古三軍未動,糧草先行,兩軍交戰燒糧草輜重的事情層出不窮,看守糧草的軍隊的都是精銳之師,現在聽到軍營騷亂,這些看守糧草的官兵瞪大了眼睛,掃視四周,似乎連一隻耗子都不放過。   看到這種情形,楊行舟嘆了口氣,身子緩緩後退,在退後一段距離之後,陡然加速前衝。   夢幻空花!   他自創的輕身功法,夢幻空花第一次被他全力施展了出來。   在慘淡的月光之下,楊行舟的身子忽然變淡,化爲一道淡淡的霧氣一般虛幻的影子,穿過大門前的一排排官兵,猶如吹過身邊的微風,進入了糧草堆中。   一直到楊行舟進入糧倉之內,現場上千官兵的巡邏隊伍,竟然一無所覺。   月光之下的糧倉陰影處,楊行舟的身影從虛空中倏然出現,就好像從一個莫名的空間中顯現出來一般,猶如鬼魅,無聲無息。   在將這門心法運轉到極限之時,楊行舟體會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速度感,身子充盈,似乎隨手都要離地飛起,可總有一處不太圓滿,因此還是無法克服大地本身的吸引之力。   “有意思!”   楊行舟身子頓住之後,閉目凝神,仔細感受了一下自己剛纔那種感覺,只覺得奇妙非常,心頭好像隱隱把握到了一點什麼,可是又太過模糊,難以看的清楚。   他在原地站立片刻,心中默唸到一百之時,方纔從腰間抽出血刀,將糧倉附近的一些麻袋草繩斬碎,隨後晃動火摺子,將這些草繩麻袋點燃,四處放火。   他身法快速之極,倏然之間便穿行了五六個存放糧食的帳篷和草房,如法炮製,很快就點起了不少火頭。這些糧草都是易燃之物,又加上夜風不斷,風助火勢,也就幾個呼吸間,火苗子便竄起一人多高,呼呼帶風。   與此同時,東西方向的草場和糧倉都有火舌升起,早驚動了巡邏的隊伍,一羣官兵驚聲大叫,全都向着火處衝了過來。   楊行舟嘿嘿笑了笑,戴上手套,從兜裏掏出一把情花樹上的刺針,向着衝來的官兵撒落。   他自從被情花樹上的花刺扎破手指之後,就對情花充滿了好奇,又因爲這情花的花刺竟然有破罡之能,他特意收集了不少花刺,當成了暗器裝在了自己的隨身皮囊裏,此時看到一大羣官兵衝來,忽然想起這些花刺來,運足了內勁,漫天花雨一般向那些官兵打去。   內力高深之輩,草木竹石都可以當做武器,真氣灌注之下,飛花摘葉也能傷人,這些情花刺被楊行舟灌注了內勁之後,小小的花刺威力驚人,衝來的幾十名官兵臉上脖頸全都被打中,發出一連串的驚叫,仰天倒地。   楊行舟將這些花刺灑出一片之後,便即後悔起來:“現在這些花刺能有什麼用?這些官兵身在戰場,每日裏朝不保夕,拼死戰鬥,哪裏能有情慾之思,恐怕情花之毒對他們根本就沒什麼效果……咦?我若是在這軍營中扔下大批情花的枝條,讓這些官兵也都中毒,然後再僱傭一些妓女在城頭跳脫衣舞,是不是也能引起他們的反應……嘿嘿,這個方法可以用一下。” 第二百零一章 返回   天乾物燥,風助火勢,糧草輜重點燃的極快,可謂是沾火就着,在這種火勢之下,便是這糧倉緊靠小河也難以澆滅,更何況楊行舟與郭靖等人還時不時的與救火的官兵交手,很是耽誤了救火的良機,眼看着火光沖天而起,楊行舟發出一聲長笑:“洪幫主,郭兄,風緊,扯呼!”   洪七公蒼老的聲音響起:“瞎說什麼黑話,聽着怎麼這麼彆扭!”   郭靖笑道:“楊兄,你的馬快,你先走吧,咱們分成三路跑路,也好逃脫。”   這糧草場地極大,堪比一個大村,又有幾萬官兵大聲喧譁,可即便如此,三人的聲音竟然還能清清楚楚的在全場響起,毫無半點含糊之處。   此時糧草場中已經來了幾名叛逃中原爲蒙古效力的武林高手,這幾名高手本想捉拿放火之人,好立上一功,現在聽到楊行舟三人的問答之後,相顧駭然,再也不敢生出擒拿三人的心思。   一名身材瘦高的男子轉身便走,說道:“諸位,我今日運氣傷了肺腑,需要入山靜修半載方能恢復,還請諸位見到王爺時,替我轉告一下。”   衆人見他如此,互相看了看,都看到彼此臉上浮現的懼怕之色,大家心照不宣的轉身而走,一人笑道:“救火當緊,抓人的事情,先放到一邊吧。”   衆人轟然叫好,都道:“對對對,先救火,先救火!”   幾個武林高手人不敢抓了,竟然提着木桶去附近的小河提水,參與滅火,等將火撲滅了,糧草其實也燒的差不多了。   而此時的楊行舟早已經騎着赤焰火龍駒,來到了襄陽城下,此時武氏兄弟已經回城,兩人逃回城中之後,便與魯有腳等人領着一千多官兵守在城門,專門接應楊行舟與郭靖等人。   此時見楊行舟跨馬前來,武修文和武敦儒急忙走上前去,待到楊行舟跳下馬後,兩人齊齊跪倒在地,道:“多謝楊叔救命之恩!”   楊行舟哼了一聲,道:“你們有多大本領?蒙古軍營便是郭兄都不敢輕易進入,你們的本領難道比郭兄還要厲害麼?”   武氏兄弟不敢反駁,楊行舟看到他們就有氣,罵道:“你們師母現在正懷有身孕,此時又是蒙古大軍圍困襄陽的重要時刻,你們兩個不想着爲國出力,卻因爲一些狗屁不是的理由去玩刺殺!他媽的,你們想過沒有,若是郭靖因爲救你們兩個而死在蒙古大營,這將會是什麼後果?”   武氏兄弟身子一顫,額頭冷汗流出。   他們雖然年輕氣盛,做出了這等衝動之舉,但是腦子其實不傻,郭靖對於襄陽城的重要性他們比誰都清楚,況且師徒如父子,郭靖對他們兩人的感情不比郭芙要差,若是因爲他們兩人而導致郭靖身死敵營,便是把他們千刀萬剮都難贖其罪!   魯有腳走到楊行舟面前,道:“楊教主,郭大俠和七公呢?他們怎麼沒有一起來?”   楊行舟有心要嚇他一下,想說郭靖和洪七公已經死在敵營了,只是眼見魯有腳一臉焦急之色,便知道此時開玩笑不太合適,當下答道:“他們在後面,應該死不了。”   “應……應該死不了?”   魯有腳大驚失色:“您沒有和他們一起出來?”   楊行舟道:“是啊,在重重追兵之下,分開逃走纔是最穩妥的方法。”   魯有腳急道:“可……七公和郭大俠他們怎麼辦?”   楊行舟道:“怎麼辦?涼拌!生死各安天命!”   魯有腳胸膛急劇起伏,神情焦急無比,猛然抬腳踢向跪在地上的武氏兄弟,他名字叫做魯有腳,自己在腳上的功夫也極爲了得,昔日在蒙古軍營能硬撼歐陽鋒一腿而不斷,實力堪稱不俗,比大小武的武功可是要高出不少,他這麼一腳踢出,武氏兄弟接連被他踢飛,凌空打了一個筋斗,依舊跪在了地上。   “都是因爲你們兩個人,連累郭大俠、楊教主和七公冒險相救!若是七公有郭大俠有什麼不測的話,我看你們怎麼對天下人交待!”   武修文與武敦儒兩人面色慘然,連爭辯之言都不敢有,跪在地上一動不動。   便在此時,一聲嘆息從遠處響起:“好啦,不要再罵他們了,大武、小武,以後做事不要這麼衝動了!”   魯有腳與武氏兄弟一起抬頭看向城外黑暗之處。   武氏兄弟齊聲叫道:“師父!”   魯有腳卻道:“郭大俠!”   只見遠處郭靖與洪七公攜手而來,剛纔說話之人正是郭靖,他挽着洪七公的胳膊,兩人快步如飛,片刻間已經到了城門口。   楊行舟笑道:“哎呦,不錯啊,兩位還都活着呢!”   洪七公道:“楊教主不死,老叫花子也不好意思走這麼早。”   他反擊了楊行舟一句之後,低頭看向跪在地下的武氏兄弟,嘆道:“你們兩人資質不佳也還罷了,怎麼腦子也不行?沒有一點自知之明,成事不足敗事有餘!靖兒,從明天起,把他們趕出襄陽城,讓他們外出遊歷一年,不許說是你的徒弟,也不許說是大理一脈弟子!歷練一年之後,看情況要不要他們返回襄陽城!”   郭靖不敢有違師命,道:“是!徒兒明天就讓他們在江湖遊歷一番!”   他對大小武兄弟吩咐道:“走,先回城,等明天準備一下,去見識一下江湖上的一些高手名家罷。”   楊行舟笑道:“郭兄,你這倆廢物徒弟,加在一起都比不過我的徒兒啊!”   郭靖正色道:“楊兄,人之優劣,武功高低只是一面,大武小武他們秉性良善,助我防守襄陽城,若論俠義之舉,過兒雖然武藝高強,卻也未必比得過大武小武。在我看來,過兒和他們都是一樣的好孩子!”   楊行舟一滯,笑道:“說的也是!”   當下一起返回城內,城內黃蓉一夜沒睡好,郭靖與楊行舟一同外出雖然瞞着了黃蓉,但是夫妻連心,丈夫的想法當妻子的自然也能猜得到,現在見到郭靖與楊行舟一起返回之後,黃蓉這才鬆了一口氣。   到了次日,探子來報,蒙古大軍因爲糧草被燒,開始後撤,滿城軍民歡呼不已。   黃藥師攜馮默風來到城中與郭靖夫婦相見,之後找到了楊行舟,對楊行舟道:“楊教主,我聽聞你醫術通神,跛腳多年的人也能治得好。我這徒兒殘疾了幾十年,憑我的醫術,着實難以醫治,你若是能將小徒的腿腳醫好,我桃花島一脈絕學,任君挑選。”   他知道楊行舟之前與自己打賭,其實就是想不拜自己爲師的前提下,學會桃花島的功夫,現在正好對楊行舟有事相求,便將桃花島的絕技作爲診金,來換馮默風一雙健康的腿腳。   楊行舟笑道:“我對令徒佩服的很,跛腳身殘還知道刺殺外敵,便是沒有桃花島的武學,兄弟也會爲他醫治的。”   他想了想,對黃藥師道:“想要治好斷腿,須得把他的斷腿從新打斷,然後以祕製藥膏裹上,我再傳他易筋鍛骨的心法,這才能將其醫治的完好如初。襄陽城太亂,不太適合養傷,大傢伙一起隨我去絕情谷。”   楊行舟說到這裏,對洪七公笑道:“你們年邁,時日不多,還是多聚一下爲妙,萬一哪天突然死了,豈不是遺憾?”   洪七公笑罵道:“你放心,老子身子堅朗的很,一時半會死不了!”   話雖如此,畢竟他多年未曾與一燈相見,此時聽到他身在絕情谷,距離襄陽不遠,那是說什麼也要見識一下的,天下五絕之中,一燈與洪七公關係最好,當初出家之時,都是洪七公做的見證。   幾日後,楊行舟與黃藥師師徒連同洪七公,一起向絕情谷走去,還未進谷,就看到金輪法王帶着朱子柳和一名高鼻深目的老僧在谷口緩緩走來。 第二百零二章 配製解藥   “金輪法王!”   洪七公看到金輪法王和朱子柳等人之後,登時嚇了一跳,喝道:“你這藩僧還敢來中原生事?朱師侄,他有沒有打傷你?”   朱子柳急忙道:“洪老前輩,我和師叔都是法王從蒙古軍營救出來的,您不要誤會。”   洪七公一愣,道:“怎麼?他救了你們?前幾天他還對老叫花出手,今天忽然就反叛蒙古了?”   朱子柳道:“這個……晚輩卻是不知。”   洪七公還待再問,便見金輪法王對楊行舟道:“楊教主,老衲將這位天竺來的師兄帶了出來,這位師兄醫道精湛,確實了得。”   他是藏邊法王,智慧過人,精通多國語言,天竺乃是佛門起源之地,諸多佛經都是梵文所寫,金輪法王爲參詳佛經,也曾鑽研過梵文,與天竺的僧人有過多次交流,因此頗爲精通梵文,與這天竺僧人交流無礙。   他本人就是醫學大家,非但武功絕頂,便是醫術也是世間一流,在蒙古軍印與天竺僧一番交流之後,頓時爲天竺僧在佛法和醫術上的造詣所驚,心中欽佩非常。   金輪法王本人便是僧人,與這天竺僧人天然相親,即便是這天竺僧人不會醫術,他作爲藏區法王,也不會允許蒙古軍人傷害這天竺的同道。他將這天竺僧和朱子柳救出之後,便向絕情谷趕來,只等解掉情花之毒後,便返回藏區,不再參與塵世間的廝殺爭鬥。   楊行舟見金輪法王對天竺僧人如此欽佩,笑道:“這位大師醫術越高明,那麼情花之毒就越容易解開,看來果然沒有請錯人。”   洪七公見楊行舟對金輪法王毫無敵意,納悶道:“楊教主,這番僧前幾天還在跟我爲難,你怎麼不殺了他?留他作甚?”   楊行舟嘿嘿笑道:“這位法王傳了我密宗不少絕學,我可不忍心殺他。況且我一套掌法還沒有開創完全,還希望法王再爲我添加一招掌法呢。”   洪七公驚道:“難道你還將你那套掌法傳給他不成?”   楊行舟道:“那有何不可?日後藏區與中原都屬於中國子民,他便是學會又能怎樣?”   洪七公更是驚訝:“藏區與中原屬於中國?”   此時草原和藏區還都屬於中土之外的疆域,在此時的宋人眼中,金輪法王乃是真真正正的外國人,可在楊行舟看來,用不幾年,就沒有中外之分了,根本用不着有這麼大的區別。   只不過他這種理所當然的口氣實在太大,洪七公與旁邊的黃藥師都覺得楊行舟說話有點難以理解,在家國方面的界限有點模糊。   見洪七公驚訝,楊行舟懶得解釋,笑道:“洪幫主,你放心,有我在,不會出亂子。等解掉情花毒之後,金輪法王便返回藏區,二十年內,絕不會再來中原。”   旁邊黃藥師好奇的看了金輪法王一眼,道:“你便是金輪法王?有時間倒要領教一下。”   金輪法王見黃藥師形相清癯,丰姿雋爽,蕭疏軒舉,湛然若神,當真是猶如神仙中人,尤其是一雙眸子精光內斂,站在原地猶如古柏蒼松,大宗師氣度一覽無餘,心中早就驚訝:“怎麼中原這麼多的高手?”   現在聽黃藥師想要挑戰自己,當即笑道:“好說,好說!不知尊下怎麼稱呼?”   洪七公道:“他是桃花島主黃老邪,金輪法王,你不是老叫花的對手,肯定也不是他的對手,要我說,你還是提前認輸算了!”   金輪法王面露驚容,道:“東邪黃藥師?你們中原高手有東邪西毒南帝北丐中神通,現在除了中神通和西毒之外,老衲算是全都見識到了。等情花毒解開之後,到時候再來領教黃島主的高招。”   他說到這裏,疑惑道:“只是中原高手的名號中,爲什麼沒有楊教主和郭靖?尤其是楊教主,他纔是真正的天下第一,怎麼在中原名聲不顯?”   洪七公道:“天下高手第一次論劍華山,那時候楊教主還沒出生,第二次論劍,他應該剛剛斷奶,好在二十來年過去了,也到了第三次論劍的時候,到時候大傢伙齊上華山,楊教主自然名傳天下!”   第一次華山論劍是天下各大高手搶奪九陰真經,當時王重陽藝壓羣雄,衆人服他是天下第一,也同時定下了東邪西毒南帝北丐天下五絕的名號,第二次論劍就有點不太像話,新生代只有郭靖一人蔘與,但在當時不足以與五絕抗衡,因此真正參與論劍的只有洪七公和黃藥師以及瘋瘋癲癲的歐陽鋒。   到最後這天下第一的名頭卻被瘋了的歐陽鋒得到,以至於黃藥師與洪七公都感面上無光,都不好意思說出去,很多江湖人士都不知道其中詳情。   現在二十來年已經過去,算算日子,差不多也到了第三次論劍之期,江湖上有了楊行舟這等絕世高手,這天下五絕的排名自然要重新變幻一下位置。   聽到洪七公說起華山論劍的事情來,楊行舟哈哈笑道:“不錯,前兩次華山論劍我沒機會參與,這第三次論劍,我卻是不能錯過!正好黃島主、洪幫主你們都在,還有一燈大師也在絕情谷中,大家也好定一下論劍的時間!”   洪七公道:“小一輩人物中,除了靖兒和楊教主外,都差了一點火候,真要是論劍的話,放在十年之後吧,十年之後,咱們在華山之巔好好比試一番!”   黃藥師道:“先去絕情谷,其他的事情,以後再說!”   衆人進入絕情谷中,洪七公、黃藥師與一燈大師寒暄了好久,到了第二天,楊行舟方纔與衆人開始了對情花毒的鑽研。   現場衆人,楊行舟是藥王門下傳人,醫術自不用說,黃藥師、金輪法王也都是精通醫術之輩,天竺僧更是醫術精湛,只不過只有楊行舟與黃藥師是中原嫡傳醫術,而金輪法王是藏醫,天竺僧人是天竺醫術,三家醫術迥然有異。   但是醫學之道,殊途同歸,金輪法王與天竺僧人的醫術令楊行舟眼界大開,便是黃藥師的醫術也與藥王門下的醫術頗爲不同,幾個人在推敲這情花毒的解藥時,不約而同的找到了情花旁邊生長的斷腸草,只是對於斷腸草的君臣輔佐的輔藥產生了很大的爭議。   楊行舟建議用湯藥來解毒,因爲湯藥見效最快,金輪法王也是支持用湯藥,而黃藥師建議配製成藥丸,天竺僧則建議用燻蒸之法,讓中毒的人坐在蒸籠之內,配合藥物慢慢燻蒸,以解體內情毒。   一直爭吵了十多天,楊行舟懶得管他們了,自己採摘草藥,熬煮成湯,先讓金輪法王與陸無雙等人喝下,果然到了第二天,情花毒便已然解開。   黃藥師不服,又親自以情花刺傷自己,又以自己配製的丹丸解除了情毒,至於天竺僧,也是親自體驗了情花毒的厲害,又試了一下燻蒸療法,也是一日而解。   三人醫術各有所長,各有所短,楊行舟配置的湯藥見效最快,但藥方的熬煮非常考驗醫師的醫術水準,一般人很難配置出如此精準的劑量,便是熬煮的火候也有講究,限制性太大。   而黃藥師配置的藥丸雖然見效不是太快,但勝在是成藥,只要配置好之後,中毒之人隨時可以用這藥丸解毒,可以隨身配備,而天竺僧的燻蒸之法最適合沒有內功的普通人。   普通人無有真氣運行,主藥斷腸草的毒性實在太大,楊行舟的湯藥和黃藥師的藥丸都難以完全將斷腸草的毒性壓制下去武者喫了他們的解藥還能經受得住,普通人服用之後,身子未必能承受得住,可能會難受一陣子。   倒是天竺僧的藥浴燻蒸之法,手段溫和,慢慢的燻蒸幾次,這情花毒也就解開了,比楊行舟和黃藥師的手段更顯得柔和,若是普通百姓中了這情花之毒,倒是天竺僧的治療手段最爲適合。   通過這番鑽研解毒之方,幾人各自佩服,在絕情谷中互相交流起醫術,彼此收穫極大。   一直在絕情谷中住了一個多月,金輪法王才向楊行舟告辭,道:“楊教主,老衲此次返回藏區,再也不管人間爭鬥,諸位若是到了藏區,老衲倒履相迎。”   楊行舟笑道:“法王,何必急着走?我這有一套掌法,還需要你來幫我完善一下,現在當世高手幾乎全都在此,咱們看能不能將我這一套掌法補充完整。嘿嘿,若是能補全的話,單憑這一套掌法,便足以橫行天下!” 第二百零三章 論武絕情谷   楊行舟不止一次的說過自己有一套了不起的掌法,需要金輪法王參與完善,只是這段時間一直忙於情花毒的事情,沒有機會對金輪法王演練,現在見金輪法王準備離開絕情谷,楊行舟不敢再拖延,當下將這一套掌法在衆人面前演練了一番。   除了洪七公之外,現場衆人幾乎都沒有見過楊行舟全力施展這套無名掌法的情形,此時這套掌法由郭靖、楊行舟、歐陽鋒、周伯通、洪七公、等人各增添了一掌,加上原來的那一掌,已經是六招掌法。   這六招掌法被楊行舟一一演練出來,打的興起,一掌拍出,面前的一塊巨石被他掌力拍的崩散開來,煙塵四起,威勢無雙。   衆人見他掌力有如此威力,無不驚心。   裘千尺與公孫綠萼母子兩人,在裘千仞走後,也一直在絕情谷流連不走,在楊行舟演練掌法之時,他們也在遠處觀看,眼見楊行舟這套掌法開碑裂石,威猛到了極點,裘千尺看的眼角直跳,喃喃道:“他這掌法比我們鐵掌幫的功夫高明瞭十倍不止,爲何他還要覬覦我鐵掌門的功法?”   公孫綠萼道:“娘,這人可能有一種收集功夫的癖好。”   裘千尺嘆道:“算啦,不管他到底是癖好還是有什麼打算,咱們以後不要想着報仇啦,尋常武者,便是練上一百年,也不會練成他這種層次,嘿嘿,沒想到天底下竟然還有這種大高手!”   楊行舟的修爲已經到了她想都想不到的高度,裘千尺雖然性子暴戾,但畢竟不是傻子,看到楊行舟如此掌力之後,喟然長嘆,再也沒有了找楊行舟復仇的心思。   非但裘千尺心驚肉跳,便是金輪法王與黃藥師也都驚的額頭冒汗,楊行舟六招掌法打出之後,黃藥師靜靜站好一會兒,方纔道:“楊教主,我桃花島一脈的功夫以輕靈飄逸爲主你若是想要完善這套掌法的話,老夫恐怕出不了多大力。”   金輪法王卻道:“我密宗之中倒是有不少剛猛拳法,龍象般若功更是其中之最,老衲倒是可以爲楊教主的這門拳法盡一份力。”   楊行舟笑道:“無論如何,還請法王在這裏住上幾天,前幾天咱們討論醫術,現在也該討論一下武功了。”   此時絕情谷中,集合了東邪、南帝、北丐、金輪法王、楊行舟這幾個頂尖的武道高手,這些人平日裏神龍見首不見尾,幾十年都未必能見上一面,只要他們能合力參演武學的話,那麼天下武學必然會往上邁進一大步。   這麼好的機會,楊行舟自然不會錯過,現在情花毒已解,醫術也交流的差不多了,一起參研武功被他提到了日程。   大家都是好武之人,又有楊行舟這麼一個武學宗師邀請共同推演神功,衆人都生出了興趣,便是一燈大師都爲之心動,道:“阿彌陀佛,若是諸位道兄在這絕情谷中合力推演武道,這將是武林之福,塵世間將會多出不少絕世功法,未必就輸於九陰真經。”   黃藥師心高氣傲,一輩子最大的心願就是創出一套媲美九陰真經的武學來,但他雖然驚才絕豔,卻還是差了當初的黃裳不少,自身的武學修爲比之九陰真經上的功夫,畢竟還是有所不如,聽到一燈說的話後,點頭道:“不錯,今人未必輸古人!楊教主,咱們合力推演武學,未必就不能超過九陰真經上的功夫。”   楊行舟道:“九陰真經過於誇大了,丐幫的打狗棒法和降龍十八掌,只要能修煉到了大成境界,絕不會輸於九陰真經,大理國的一陽指,密宗的龍象般若功,桃花島的功夫,還有歐陽鋒的蛤蟆功,哪一門修煉到頂層,都不比九陰真經差。九陰真經主要在於其博,而不在其精。”   洪七公呵呵笑道:“老叫花的武功可不敢與九陰真經相比。”   楊行舟正色道:“洪幫主何必自謙?丐幫絕技傳承久遠,幫內功法繁多,九陰真經雖然了不起,卻也未必及得上丐幫的絕學。”   他現在已經將九陰真經學會,深知九陰真經中包羅萬象,刀法、劍法、拳腳功夫、輕身功法都有不少,但最有價值的卻是一篇梵文總綱,至於別的拳腳功夫,雖然了得,卻不至於天下獨步。   就好比九陰神爪,雖然十分了不起,但也並不比大力鷹爪功強多少,輕功螺旋九影是很不錯,可比之桃花島的異形換位也只在伯仲之間,至於掌法,那就更比不上丐幫的降龍十八掌,指力也比不過大理一陽指和桃花島的彈指神通。   這門真經的價值在於其包羅萬有,基本上什麼武功都有,刀劍拳腳,輕功療傷,無所不包,這纔是九陰真經的精髓所在,真要是說戰力,其實未必就能使人成爲天下第一。   這一點洪七公與黃藥師等人也都明白,九陰真經對他們來說,參考的作用大過修行的作用,也就歐陽鋒纔會對這部經文如此在意,以至於瘋魔。   因爲楊行舟這個提議,衆人都在絕情谷中住了下來,除了推演楊行舟的這套掌法之外,平日裏更是在楊行舟的帶頭之下,交流各自在武學上的心得。   他們乃是這個世界中武學修爲頂兒尖的一批人,都是武學宗師的身份,這麼多人合力推演武學,這是何等壯舉?非但他們這些人收穫良多,便是在絕情谷中伺候他們的楊過、郭芙、朱子柳、陸無雙等人,也都獲益匪淺,這些人對他隨口一句提點,都足以令他們思考好幾天放才能豁然開朗,知道了是怎麼一回事。   其中楊過與朱子柳收穫最大,兩人聰慧過人,功力也高,楊行舟等人說的武學至理,只有他們兩人能夠隱約明白幾分,至於郭芙等人限於功力和頭腦,收穫遠不如他們。   武學之道永無止境,衆人討論的興起,不知時間流逝,期間黃蓉產子,生下了一兒一女,黃藥師與洪七公等人前去探看,待到黃蓉的孩子滿月之後,帶着孩子來到了絕情谷聽道。   便是郭靖也參與了這場武學上的大盛事,鐵掌幫裘千仞也特意來此聽講,各自說出對武學的見解,這場論武,一直持續了一年多,到了最後,衆人各自潛修,七八天方纔出關一次,驗證衆人所述。   這一日,衆人聚在一起,洪七公嘆道:“這場論武,老叫花獲益良多,我準備將畢生所學彙集成一本武經,傳給丐幫弟子。楊教主,不如咱們也合力編著一本武經如何?”   郭靖反對道:“師父不可,九陰真經害死的人還少麼?各家人修行各家功法便是,至於武經傳承,還是傳給自家門派爲好。”   洪七公嘆氣道:“這場論武之後,第三次華山論劍的人基本上都定了下來,若是老毒物和老頑童也在,嘿嘿,恐怕將是空前盛況。” 第二百零四章 授藝   這次絕情谷論武,最可惜的是歐陽鋒和周伯通不在,若是有他們兩人蔘與,估計衆人還會有一些新的收穫,歐陽鋒功法毒辣,手段暴戾,但天資絕頂,周伯通更不用說,此人好武成癖,又是全真嫡傳,有這兩人蔘與論武,肯定能爲這場盛況增添幾分光彩。   洪七公等人雖然鄙薄歐陽鋒的爲人,但是對歐陽鋒的武學修爲卻大爲欽佩,現在論武已久,都覺得這次盛況沒有歐陽鋒和周伯通參與,頗爲遺憾。   但即便如此,衆人也都是收穫巨大,連洪七公這個一向懶得動筆到要飯花子頭,都生出了彙總自身武學的念頭,可見這一場論武對衆人的啓發有多大。   收穫最大的還是楊行舟,他這套無名掌法在這一年多的時間裏,金輪法王爲他添加了一掌,黃藥師爲他添加了一掌,一燈大師也添加了一掌,最後裘千仞也爲其添加了一掌,由之前的六掌變成了十掌,到了這個時候,這套掌法基本上已經成型,也該有個名字了。   楊行舟詢問衆人意見時,洪七公起名無能,直接就說叫做“開山掌”,金輪法王建議叫做“大憤怒掌”,而黃藥師起的名字卻是叫做“通天掌”,至於一燈大師,則沒有摻和。   楊行舟覺得他們起的名字都不合心聽,最後自己結合這些人的意思,給這套掌法起名爲“不周山掌”,取意天地尚且不全,自己這套掌法也是不全,因此叫做“不周”,至於加了一個“山”字,卻是爲了突出這門拳法的厚重。   這門掌法到了這個時候,已經成了雛形,要想再完善添加的話,怕是在這個世界裏已經成了奢望。   “不周山掌?好名字!恐怕也就不周山能當得起這門掌法的威力,楊教主,希望下一次論劍之時,你能將這套掌法完善起來。”   洪七公聽到楊行舟這掌法的名字後,連連叫好,在絕情谷中閉關一月之後,方纔大笑而去,之後一燈大師將大理段氏一陽指傳給了楊行舟,這才與朱子柳和天竺僧一起離去。   之後金輪法王也帶着達爾巴離開山谷,返回藏區,郭靖黃蓉夫婦也帶着楊過、郭芙返回了襄陽,絕情谷內一下子安靜了不少,反倒是黃藥師與馮默風兩人離開的比較晚。   黃藥師要將桃花島武學傳授給楊行舟,同時還要給馮默風醫治殘腿,此時馮默風的殘腿已經被治好,但是楊行舟對於桃花島的絕學卻還沒有學全。   其實桃花島的武學雖然高明,但也難不住楊行舟,只用了兩三天的時間,他便將黃藥師的落英神劍掌,蘭花拂穴手、彈指神通等功夫學會,真正令他感到困難的是琴棋書畫、醫卜星象、奇門遁甲、農田水利等等諸多與武功無關的技藝。   楊行舟雖然在前世也是一名大學生,但是他那點學識在黃藥師面前根本就不夠看,本來以爲自己跟古人比文史比不了,比數理化一定能超過他們,卻不料黃藥師學究天人,在數學上的造詣比楊行舟都高,人家連諸葛武侯的八陣圖都給推導了出來!   楊行舟本來還對黃藥師印象極差,覺得此人性格陰晴不定,喜怒難測,還喜歡遷怒於人,非常不是個東西,可是現在見他門門懂,門門精,這一下真的對黃藥師佩服起來,心道:“怪不得他的那些徒弟對他如此尊敬,便是腿都被打折了,還對他忠心耿耿,這老頭確實有讓人尊敬的實力!”   當一個人天才到一定地步時,便足以讓人忽略他的缺點,而只記住他的優點了,黃藥師便是這樣的人。   楊行舟雖然說不上是絕頂聰明,但資質也絕對算不上差,可是黃藥師教他的這些本領,他也無法做到短時間就能學會,琴棋書畫諸多技藝,哪一門都足夠常人畢生精力研習,而黃藥師卻要將這些一股腦的全教給楊行舟,這其中的難度可想而知。   其實楊行舟在感嘆黃藥師了不起時,黃藥師對楊行舟的學習能力也暗自心驚。   要知道黃藥師此時年逾古稀,諸多技藝也是他四十多歲之後才達到了大成境界,而楊行舟明顯對很多技藝都是初次接觸,比如彈琴繪畫,奇門遁甲,這些本領楊行舟一開始什麼都不懂,可是隻要黃藥師說出來,楊行舟立馬就能理解其中意思,短時間內便學會了彈奏樂曲,便是奇門遁甲中對於陣法的佈置也掌握了一點皮毛,只有書畫之道是水磨工夫,短時間內看不出成就,但楊行舟執筆瀟灑果斷,敢於出奇,學畫時間雖短,卻也露出了幾分不拘一格的氣象。   黃藥師胸中所學,包羅萬有,生平最大的遺憾就是沒有收到一名可心的徒弟,能將自己的一身本領傳承下去。   新近收的徒弟程英,人雖然聰慧,但資質並不能算佳,連黃藥師本領十分之一都難以繼承,現在老徒弟馮默風雖然已經治好了雙腿,但在悟性上還是差了幾分。能將桃花島的絕學傳承下去,卻絕對達不到黃藥師的高度。   其實何止是他,天下五絕傳人中,除了洪七公的徒弟郭靖有宗師氣象之外,其餘的五絕傳人,卻也都達不到老師的高度。   像是一燈的徒弟朱子柳、點蒼漁隱、武三通等人,終其一生也達不到一燈的境界,王重陽的七大弟子更不用說,倒是歐陽鋒的乾兒子楊過,被楊行舟教導一場,日後成就絕不會低。除了郭靖與楊過之外,連周伯通的徒弟耶律齊也不可能達到周伯通的境界。   五絕這等天縱奇才,一百年間也出不幾個來,他們的徒弟能繼承他們平生所學就已經是極其困難的一件事了,再想要超過他們,那簡直是不可能的事情,比不過他們纔是正常的。   像黃藥師的武功傳承還算是好的,只要典籍存在,他後面這一代弟子修煉不成,但後面的弟子總有資質高的,早晚有人能修成這些功法,有典籍保存,倒也用不着太過憂心。   相比桃花島的傳承,丐幫可要危險多了,丐幫的武學傳承一直都講究口傳心授,不立文字,這樣固然能使傳承不至於外泄,可是一旦傳功長老死掉,門中弟子將會有傳承斷絕之虞,這也是丐幫高手的實力越來越不濟的原因之一。   黃藥師有心難爲楊行舟,當楊行舟學習速度稍微慢一點,便少不了冷嘲熱諷,彈琴的意境差了一點,就嘿嘿冷笑,便是下圍棋輸了黃藥師幾個子,也會被黃藥師冷眼相待,一臉鄙視。   饒是楊行舟一向沒臉沒皮,也被黃藥師激起了好勝之心,難得的在絕情谷一待就是兩年,終於將黃藥師傳給他的諸多本領學到了手,雖然很多技藝礙於時間尚不能融會貫通,但用來裝逼已經足夠。   這一日,黃藥師吹簫,楊行舟彈琴,將黃藥師的碧海潮生曲合奏了一番,一曲奏罷,山谷之內落英繽紛,黃藥師哈哈大笑,與馮默風一起離去。   楊行舟送兩人到谷口,笑道:“黃島主,我曾聽聞,有人創出了一首笑傲江湖之曲,着實了得,等有時間,我將那曲譜取來,送給你當這次傳藝之禮。”   黃藥師道:“哦?笑傲江湖?這名字有意思?好,我等你這份禮物。”   其實他傳了楊行舟本領,楊行舟對他也沒有藏私,無論是血刀門功法,還是神照經,以及明教的乾坤大挪移,都傳給黃藥師,只有太極拳從未在這個世界展示出來過。   倒不是他敝帚自珍,捨不得將這門功法傳給別人,而是這個位面與倚天世界相連,若是太極拳提前出現,那將會極大改變張三丰的生命軌跡,楊行舟可不願意一個繼往開來的武學大宗師因爲自己而不再出現。   將黃藥師師徒送走之後,楊行舟將絕情谷還給了裘千尺母女,自己回到百花谷中閉關苦修半年,這纔將這兩年的所學全數消化。   而在他與衆人論武的時候,明教弟子已經按照他的吩咐,開始大規模的發展信徒,鐵掌幫再度興起,丐幫弟子也在暗中與明教弟子合作,便是在朝堂之中,有不少官員也被髮展成了明教中的小頭目,而楊行舟本人則被尊爲在世明尊,明教弟子日日夜夜跪拜祈禱的便是楊行舟。   這要是放到後世,妥妥的邪教首領,其實在這個朝代,那也是魔教中的大魔頭。   這些明教弟子中不乏想要與蒙古開戰之人,有些人提議讓明教弟子協助宋庭對付蒙古,被楊行舟斷然拒絕,小不忍則亂大謀,只有等到宋庭差不多滅亡的時候,那纔是邀買民心的最佳時間,現在還爲時尚早,不過輿論宣傳上倒是可以開始了。   於是在楊行舟於百花谷閉關之時,民間便開始傳唱了不少兒歌,都是事關明教明尊的一些事情,因此當楊行舟出關,剛進入襄陽城,便聽到大街上有幾個小孩子正在唱歌,唱的是:“騎馬的韃子多殺傷,皇帝老子少抵抗,明王降下霹靂火,蒙古韃子死光光。”還有:“明尊胯下火龍馬,明尊掌中烈焰槍。馬踏敵營震天地,槍挑天下無人擋。大小百姓都歡悅,明王下凡國安康。”   楊行舟聽完之後:“……”   他一臉嫌棄的看向旁邊的韋邊絕:“這誰編的兒歌啊?怎麼這麼難聽?”   韋邊絕點頭哈腰陪笑道:“教主,是朝廷裏的一些會寫字的兄弟編寫的,反正只是讓他們唱着玩,能上口就行,太講究了,孩子們也學不會。”   楊行舟道:“這倒也是!”   兩人正說着,就見前方几個唱歌的孩子呼啦散開,站在了大街兩側,好奇的看向楊行舟的坐騎,一名男孩手指赤焰火龍駒,叫道:“這個一定是火龍駒!騎着火龍駒的一定是明王!明王下凡啦!” 第二百零五章 明教大魔頭   聽到街上這些孩童的喊叫,楊行舟微微愣神之後,便感到不舒服:“這些傢伙編歌就編歌,怎麼還把我的坐騎給描繪出來了?這讓我以後怎麼出門?”   他現在喜歡在背後陰人,很不想走到哪裏都引人矚目,現在明教弟子們編的這些童謠之中,有很多關於他坐騎的描述,而赤焰火龍駒極其醒目,只要大家看到這匹馬兒,幾乎就能將這馬兒與歌謠中對的上號,楊行舟的身份自然也就呼之欲出了。   旁邊韋邊絕也覺得自家教主的坐騎太過拉風,只要見到赤焰火龍駒,那就代表楊行舟也來了,這對教主來說也好也不好,好的地方是可以以此做文章,誇大這赤焰火龍駒的來歷,來凸顯楊行舟的英明神武,不好的地方就像是現在,容易暴露身份。   “看來以後我這匹馬兒是不能再騎出去了,否則的話,做什麼事情都不方便!”   楊行舟收拾心情,對韋邊絕吩咐道:“這幾天去爲我找一匹好馬來,我這火龍駒是沒法出門了。”   韋邊絕道:“是,屬下這就讓人去辦。”   兩人來到襄陽城,早就驚動了呂文德和郭靖黃蓉夫婦,此時呂文德等人對楊行舟的態度與先前極爲不同,在熱情招待之餘,還夾帶着絲絲疏離與防範。   這種防範與疏離,在呂文德身上體現的尤其明顯,郭靖黃蓉倒還好一點。   設宴招待完畢,郭靖黃蓉夫婦將楊行舟引到自己府內,郭靖爲人直爽,對楊行舟也印象極佳,心裏想什麼就說什麼,在楊行舟客廳落座之後,便問道:“楊兄,最近大宋境內你們明教弟子活動的厲害,兒歌遍地起,都在唱什麼明尊下凡拯救世人,不知道這是不是楊兄您授意這麼做的?”   他這麼單刀直入的詢問,比任何拐彎抹角的問詢更令人招架不住,當此之時絕無暇考慮,楊行舟也沒想過對郭靖隱瞞此事,當即答道:“不錯,是我指使教內弟子這麼做的。”   郭靖沒想到楊行舟回答的這麼痛快,登時一愣,片刻後方才緩緩道:“楊兄,當此之時,蒙古大軍壓境,你還想改朝換代不成?”   楊行舟道:“不然呢?郭兄,你憑心而論,就憑宋朝這國情,在蒙古大軍進攻之下,能支撐多長時間?”   郭靖道:“這個誰也不知。”   楊行舟又問:“當今皇帝是昏君還是明君?”   這一次郭靖沉吟良久,方纔道:“自然是昏君無疑,寵信奸臣,治國無道,蒙古大軍壓境,朝中竟然還是一片歌舞昇平,可見朝廷無能。當今皇帝是昏庸可見一般,但是楊兄,這也不是你想要謀反的理由。現在抵抗蒙古已經勞民傷財,死傷無數,若是再後院起火的話,日後還怎麼抵抗?”   楊行舟嘿嘿笑道:“後院起火?後院不起火,這朝廷就能一直不滅麼?”   郭靖道:“你謀反之後,就有信心抵抗蒙古大軍?”   楊行舟道:“有!我不但有信心抵抗,我還有信心打退蒙古大軍,追亡逐北,收復中原,橫推天下!”   郭靖:“……”   如今蒙古鐵騎縱橫天下無敵,郭靖曾在蒙古軍中擔任大帥,自然知道宋朝官兵與蒙古鐵騎的戰力差別,他雖然坐鎮襄陽,率衆抵抗蒙古的侵犯,其實是早就存了死志,他自己也知道,襄陽城早晚會被攻陷,宋王朝除了死守之外,實在是沒有能力反擊蒙古。   楊行舟竟然說還要反擊蒙古,橫推天下,郭靖自然不信,他是忠厚之人,不好意思嘲諷楊行舟的胡言亂語,但黃蓉卻忍耐不住,插嘴道:“楊教主,你憑什麼抵抗蒙古大軍?就憑你明教的那些教徒麼?他們功夫再高,又能有多少人?”   楊行舟笑道:“事關我教機密,我先來賣個關子。郭兄,郭夫人,這愛護百姓之心,楊某人可並不比兩位差。只是咱們做的方法不同!”   宋朝雖然軟弱,但卻是經濟科技發展最爲燦爛的朝代,文學藝術也到了一個頂峯,之後的元明清都難以達到宋人的高度,楊行舟既然身在此世,哪有袖手旁觀的道理?   只是他與郭靖夫婦行事方法差別太大,爲這個時代不容,理念上更是有點水火不容的意思,郭靖黃蓉都難以理解他的做法。   黃蓉看人極準,但是對楊行舟卻一直看不清楚,不知道楊行舟這個人到底是怎麼想的,但有一點可以肯定,那就是楊行舟野心勃勃,行事無法無天,早晚會做出大事情來。   她輔助郭靖鎮守襄陽,管理襄陽城大小事務,爲的就是能讓宋王朝多支撐幾年,自然不希望楊行舟多生事端,此時聽楊行舟說什麼愛護百姓的話,黃蓉自然不信,笑道:“楊教主,你真要愛護百姓,就還請不要生出叛亂之心,否則的話,百姓只能遭受更大的苦楚。”   楊行舟不想再跟兩人爭辯,笑道:“今天咱們只談風月,不談國事。”   他這次前來,主要是爲了楊過與郭芙的婚事,兩人訂婚都兩三年了,一直沒有完婚,郭靖黃蓉都有些心急,楊行舟作爲楊過的叔父,還是師父,這件事自然要找他商談。   當下三人不再討論時事,開始商議起楊過與郭芙的結婚日子來,楊行舟與黃蓉都懂黃曆,一起商定了一個黃道吉日,便開始準備完婚事宜。   郭芙人長得漂亮,性子卻莽撞,是一個粗線條,兩三年的時間裏,早就被楊過施展手段調教的服服帖帖,對楊過幾乎言聽計從,此時正陪着楊過去海邊練劍。   楊行舟此時已經將玄鐵重劍傳給了楊過,讓手持玄鐵重劍去海邊潮水之中修煉劍法,又給了他不少蛇膽丸,以增其內力,便是郭芙也因而受惠,服食了不少蛇膽丸,內功增長極快。   以郭芙的性子,修煉桃花島的武學反倒不是太合適,楊行舟直接傳給了她神照經,同時又讓她修行降龍十八掌,這纔對了郭芙的路子,一身本領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從這裏就看出,郭靖黃蓉夫婦教徒無方來,郭芙雖然是女子,但是性子粗莽,修煉桃花島絕學非常不合適,反倒是直來直去硬拼硬打的降龍十八掌符合郭芙的胃口,郭芙資質其實不差,就是練武差了方向。   現在跟隨楊過練劍,在怒海狂濤中修煉掌法和劍法,修爲提升的速度嚇人,已然成了江湖一流高手,便是玄鐵重劍都施展的虎虎生風。   當初郭靖不傳郭芙降龍十八掌,估計是覺得郭芙是個女兒家,施展這套功夫不太適合,其實降龍十八掌只是外家硬功中頂尖的功法,並無男女之分,修煉的好與壞,與性別並無多大關係。   女將軍掄大刀的事情也不是沒有,並不妨礙她們將刀法練的出神入化。   郭靖黃蓉夫婦在教導子女武功這方面犯了一個很大的思維誤區,便是大小武的修行也有點耽誤了,不是郭靖不盡力,而是他不善言辭,難以將武學中那種“只可意會不可言傳”的境界感覺說給徒弟去聽,因此門下弟子修爲一直都差了幾分火候。   同樣教徒弟,楊行舟就不同,他這人因材施教,什麼樣的人,他就傳什麼樣的功夫,陸無雙用刀,他就傳了陸無雙血刀刀法和血刀經,洪凌波用劍,楊行舟便傳了她無塵的七十二路奪命劍,而楊過聰慧過人,資質無雙,楊行舟便將畢生所學傳給了楊過,讓他潛心修行,繼承自己的衣鉢。   現在陸無雙與洪凌波在絕情谷中聽楊行舟等人論武,結合自己的修行,也早就成了武林中第一流的人物,當初洪七公說華山論劍,絕情谷中的人要佔據一多半,其中未嘗不是看到陸無雙與洪凌波的修爲而生出如此感嘆。   前段時間陸無雙外出歷練,遇到了赤練仙子李莫愁,兩人交手上百招,李莫愁不敵,只能逃跑,被陸無雙單人追了李莫愁上千裏地,要不是李莫愁易容改面手段百出,早就被陸無雙一刀斬了。   也就是這一戰,使得陸無雙成名,因爲她出手果斷,行事狠辣,又是明教大魔頭的徒弟,因此被人稱爲“飛天魔女”,名頭已經壓過了赤練仙子。   現在陸無雙和洪凌波已經成了明教的護教法王,與殷晝法王一同管理明教弟子,傳達楊行舟的吩咐。   名師方出高徒,與郭靖黃蓉相比,楊行舟教導的弟子,比郭靖的弟子可要強得多。   當郭芙與楊過返回襄陽的時候,郭靖黃蓉夫婦都大喫了一驚,楊過功力提升也還罷了,可是郭芙行走之間步伐穩重,內息綿綿不絕,站在郭靖夫婦面前,自有一股高手氣度,這可比在襄陽城的時候強了太多。   當弄清楚郭芙這段時間的變化時,郭靖黃蓉都不約而同的生出了一個念頭:“楊行舟此人行事邪門歸邪門,但教導弟子的本領卻是天下無雙!” 第二百零六章 趕赴少林   郭芙經過與楊過外出歷練,又加上終於肯喫苦苦修本領,人已經不復昔日莽撞粗暴的脾氣,比之前沉凝了不少,內功提升之後,便是人都比原來漂亮了幾分。   她這種變化令郭靖黃蓉又驚又喜,對楊行舟又是感激又是忌憚,兩人本來對郭芙這個草包女兒已經不抱希望了,現在見到她竟然成長到了這個地步,心驚之餘便是欣慰。   當初楊過與郭芙是在天下羣雄面前訂的婚事,現在準備完婚,自然不能忘記這些見證者,當下由郭靖楊行舟兩人同時署名發英雄帖,邀請天下羣雄參加這場婚禮。   他們兩人的身份如今非同小可,郭靖坐鎮襄陽城,率領軍民抵抗蒙古大軍,現在江湖上人不稱其名,而是直接稱呼他爲郭大俠,只要一說郭大俠,立馬就與郭靖對上號,至於別的姓郭的武林人物,再牛逼,在郭靖面前也是黯然失色。   而楊行舟更是了不起,在襄陽城外,亂軍之中,單人獨騎馬踏聯營,更是魔教教主,天下第一大魔頭,如今更是有改天換地之心,威震天下,無人不知。   他們兩人聯手發出請帖,整個武林都被震動,便是一直封山不出的少林寺和一些隱世宗門的弟子都不請自來,來到襄陽城內恭賀楊過和郭芙這一對新人。   婚禮當天,洪七公、黃藥師、周伯通、一燈大師悉數到此,參與這場喜事,便是瑛姑也來到現場道喜,不知這周伯通和瑛姑與一燈大師是怎麼和好的,三人昔日恩怨早就消失,反倒成了好友,倒是與原著中的生命軌跡沒區別。   在這一對新人拜堂行禮之時,府外有門子來報:“老爺,外面有西域使者送禮來啦,說是白駝山莊的人。”   郭靖一愣:“白駝山莊?是歐陽鋒麼?”   當下吩咐門子讓使者前來,只見門外一名白頭老翁緩緩走來,邊走邊道:“西域白駝山莊歐陽鋒,恭賀少莊主新婚大喜,祝少莊主與郭大姑娘百年好合。”   他邊說邊行禮,身後一羣膚白貌美的侍女緩緩走來,將一箱箱珠寶和藥材抬到院內,最後老翁捧着一個錦盒跪倒在楊行舟身前,道:“我家老爺返回西域之後,尋找到了幾隻天蠶,現在已經送到了崑崙山光明頂,讓人進行培養,其中一些天蠶絲,老爺特意讓小人獻給楊教主和少莊主,還請教主笑納。”   楊行舟笑道:“哦?歐陽鋒恢復神智了?”   前兩年歐陽鋒失蹤,楊行舟便已經料定歐陽鋒必然是恢復了神智,不然不會這麼多長時間都不來找楊過,現在見到這名老僕前來送禮,心中更是篤定。   他接過錦盒,緩緩打開之後,便看到錦盒之內擺了不少不少雪白的蠶繭。   對面老翁低頭道:“教主法眼無差,我家老爺說了,他能恢復如初,楊教主出力甚多,等楊教主返回崑崙坐忘峯時,他定當親自拜見,以謝楊教主的照顧。”   他說到這裏,緩緩起身,道:“我家老爺身悔昔日所做之事,無顏面對中原羣雄,因此終生不履中土,只盼少莊主日後成爲楊教主這般的英雄好漢,有時間也可以去西域住上一陣。”   旁邊楊過早已經聽明白這是怎麼一回事,走到老翁身邊,問道:“老伯,我義父現在怎麼樣?”   他現在大婚,雖然有楊行舟這個老師兼叔父作爲長輩參與,但是義父歐陽鋒沒能參加,終究是個遺憾,現在見這老翁代替歐陽鋒送禮,楊過心中又是高興又是感傷。   這老翁對楊過行禮道:“少莊主,老爺現在好的很,聽聞少莊主大婚,他十分高興,少莊主若是有暇,可以帶着新媳婦去西域拜見。”   楊過道:“是,我有時間一定去拜見他老人家。”   郭靖在旁邊臉色有點難看,當初歐陽鋒和楊康兩人合謀殺死了江南六怪中的五怪,與郭靖仇深似海,現在竟然來給楊過送賀禮,不由得他不怒。不過歐陽鋒又是楊康的義父,郭靖在這大喜之日不欲令楊過爲難,當下端起茶碗慢慢啜飲,但是雙手微微發顫,心中一口火氣着實難消。   黃蓉湊近郭靖,道:“靖哥,現在是過兒和芙兒的大喜之日,老毒物已然年邁,你便是殺了他,也不能讓老師復活,現下還是芙兒的婚事重要。”   郭靖道:“好,老毒物遠在西域,找他報仇,不是容易的事情,這件事以後再說吧。”   場中婚禮照常進行,之後大宴羣豪,襄陽城中大小官員也前來祝賀,武林人士和朝廷官員涇渭分明,分成了兩處席面,由楊過帶着郭芙一一敬酒。   這場大婚之後,楊行舟在襄陽城待了幾天,便即離開襄陽城,直奔少林寺。   他此時武學修爲已經到了瓶頸,早就動了去少林翻閱藏經閣的心思,現在楊過成親,明教一切事情都在他安排下有條不紊的行進,基本上用不着他來操心,正是他提升武學的好時候,否則的話,不出五六年,整個天下將會亂成一鍋粥,到時候他便是想要安心習武,估計已經不可能。   楊行舟這一次外出,赤焰火龍駒直接留在了襄陽城,讓楊過騎乘,同時也能與郭靖的小紅馬配種,看能否培育出優秀的種馬來。   便是玄鐵重劍都被楊行舟留給了楊過,他在絕情谷公孫止的藏劍室內曾得到了一對寶劍,一柄叫做“君子”,一柄叫做“淑女”,這兩把劍劍身烏黑,沒半點光澤,就似一段黑木一般,和平常的寶劍不同,既無尖頭,又無劍鋒,圓頭鈍邊,倒有些似一條薄薄的木鞭,但寒氣逼人,而且鋒銳異常。   君子劍與淑女劍一模一樣,只是刻字不同。   這兩把劍乃是絕情谷的鎮谷之寶,鋒利非常,原著之中有交待,這兩把劍被融化之後,便鑄造出了後世大名鼎鼎的倚天劍。   楊行舟將這兩把劍取出之後,便背在身後,準備自己留一把,另一把送給師妹程靈素,這樣兩人才算是配對,否則的話,兩人用的東西不一樣,令有點強迫症的楊行舟極爲不爽。   他此時的劍法已經達到了極高深的地步,雖然不至於達到“草木竹石皆可爲劍”的境界,但與這個境界也相差不遠,只是至今沒有找到獨孤九劍的傳承,否則的話,劍法應該還會提升一點,但不至於提升多少,“無招勝有招”的劍法哲學思維,楊行舟也不是不懂,只是自感還稍微差了一點火候,做不到出劍隨心所欲的地步,否則的話,只要自己再提升一點,這獨孤九劍學與不學,已經沒有多大的關係了。   楊行舟不再騎乘赤焰火龍駒,便是衣服也更換了尋常江湖漢子的裝束,如此一來,果然不再引人矚目,沿途流連秦樓楚館,倒是快活的很。   如今蒙古大軍撤離也才兩年,宋國士大夫卻依舊燈紅酒綠,醉生夢死,全然不將國家命運前途放在心上,只顧着享樂,死到臨頭還如此淡定,令楊行舟大爲欽佩。   待到出來宋朝邊境之後,一路向北,便見到沿途白骨成堆,往往走了幾十裏地都看不到一戶人家,當真是“白骨露於野,千里無雞鳴”,偶見有人,也是縱橫來去的蒙古武士,彎弓搭箭,以獵殺宋人爲樂。   楊行舟每見到這種情形,便忍不住出手殺人,原本幾天的路程,硬生生被他耗費了半個月的時間,但在這半個月的時間裏,有一千多人被他殺死,毒藥都毒殺的將近一萬,震動了所有蒙古兵士,但凡有點身份地位的蒙古將領都生出恐懼之心,虐殺宋民的心思也淡了許多,行事收斂了許多。   天下間,能以一人之力做出如此壯舉之人,非明教教主楊行舟莫屬,到了這個時候,楊行舟這魔教教主的身份終於坐實,雖然明教教徒稱呼他爲明尊,但在外界武林之中,更多人稱呼他爲魔尊。   明教六枚聖火令,此時已經成了威震江湖的大殺器,聖火令出,武林中人絕不敢抵抗,便是一般的朝廷官員都不敢違逆。   在楊行舟的設想當中,等到聖火令下到皇宮,宋天子見到聖火令能自動退位,那纔算是真正的牛逼,而等到聖火令送到西方諸國時,西方各國國王見到跪地膜拜,那樣纔算是將裝逼神功修煉到了最頂層。   現在距離楊行舟設想中的情形還早得很,但相信用不多少年,這個願望便能實現。   楊行舟到達少室山的時候,正是寒冬臘月大雪飄飛之時,他本想直接挑了少林寺,將少林寺藏經閣內一應祕籍翻看一番,後來一想,這樣太過猖狂,對明教的名聲也不太好。   而正大光明的要求借閱的話,少林寺這些和尚即便脾氣再好,也不會答應,況且少林寺的和尚,除了真正的有道高僧之外,其餘的和尚脾氣也不怎麼好,真要是打起來的話,楊行舟不合眼打死幾個,這必然要與少林結下大仇。   思來想去,最後還是決定偷偷潛入其中,將藏經閣中的少林絕技錄出副本,然後悄悄揣摩便是。   他這次盜經,主要目的是少林鎮門神功易筋經,至於九陽真經反倒再其次,只是易筋經肯定會被藏在極其隱祕之地,想要盜取的話,難度太大,楊行舟只能徐徐圖之,先從別的經書下手,第一部經文自然便是九陽真經。 第二百零七章 九陽真經   此時的少林寺因爲火工頭陀的事情,已然封山多年,寺內主持本來是想着在近幾年重開山門,不成想蒙古軍佔領中原,燒殺搶掠,無惡不作,少林寺僧人爲求自保,只好繼續封山,不敢過問江湖朝廷的事情,偶有弟子下山,也只是遊歷而已,鮮少做出大事情來。   只是少林多年以來,威名一直不減,雖然封山,江湖之中卻無人敢惹,這是千年古剎武道源流的底蘊,便是江湖中的邪道高手提及少林寺時,也不敢有不恭之心。   楊行舟到了少室山之後,特意在山下伐木搭建了一處木屋,鍋碗瓢盆諸多事物全都弄齊全之後,方纔在這裏住了下來。   他搭建的這座木屋頗像是獵戶在山間的簡陋住所,此時又是寒冬季節,倒也不引人注意,楊行舟還從未當過獵戶,在這山中新鮮了好幾天,獵殺了不少獵物之後,這才展開了盜經行動。   如今少林寺內幾乎就沒有高手,否則的話,天下五絕也不可能一個少林弟子都沒有,以楊行舟此時的本領,他出入少林無人能察覺。   不是哪一個年代的少林寺都有天龍世界裏的那種掃地僧,即便真有那種高手,楊行舟也未必就懼怕,大不了下毒暗算,武功再高,也未必就架得住他手中毒藥。   此時看守藏經閣的人正是覺遠,這覺遠和尚年紀不大,也就三十來歲,形貌端莊,頗喜禮儀之道,讀書讀多了,爲人迂腐不堪,雖然是一個和尚,但卻不像是名滿天下的少林和尚。   因爲九陽真經藏在達摩祖師親筆書寫的四卷《楞伽經》中,而既然這經書是達摩祖師親手所書,且不論有沒有武經在內,對少林僧衆而言都是了不起的寶物,甚至對於真正的高僧而言,《九陽真經》再牛逼,也只是強身健體伐毛洗髓的法門而已,遠遠比不上《楞嚴經》中的佛門開示的大道理。   特別是對覺遠來說,這哥們行事迂腐,一輩子都不懂武功,他一看到少林僧衆練武,便會繞道而走,覺得佛門弟子執着於武功皮囊的修煉,實在是偏離了佛門正途,因此對武功從來不感興趣,他真正感興趣的乃是真正的佛門典籍。   《楞伽經》中被人書寫了《九陽真經》,覺遠傻乎乎的以爲這也是達摩祖師寫的,因此便身體力行,傻乎乎的跟着學,他心中並未存有練武修行之心,反倒是進境極速,現在年不到四十,便已經有了一身絕頂內功,單論內功深厚,已經不下於中原五絕。   只是他不明武道,只知道自己修煉的只是尋常健身法門,從未往武功上聯想,雖然身輕體健百病不生,但也覺得這是祖師所傳心法,自己修行之後有此變化,倒也是應有之義,自始至終都沒有想過這是一門了不起的武學心法。   這覺遠對自己看守藏經閣的事情極爲盡力,每日裏都要擦拭書櫥,打掃房間,對於每一本經文擺放的位置都記得清清楚楚,甚至在晚上也會前來查看,搞的楊行舟花費了三個夜晚,纔將《九陽真經》給抄錄了下來。   他抄錄之後,不急着修煉,而是又將《楞嚴經》和《金剛經》抄錄了一份,仔細揣摩。   這兩部經典非同小可,乃是公所承認的兩部佛門弟子人最重要,最廣爲人知的佛門典籍。   金剛經是“知其然”,而楞嚴經是“知其所以然”,屬於心地法門,直指人心立地成佛,令人明心見性,是禪宗最正宗的修行路徑,早就脫離了“術”的範疇,而到了“法”的層次。   楊行舟此時武道修爲上有了瓶頸,這種瓶頸其實不單單是他在武學認知上的瓶頸,更多的則是他在知識上的積累,他在武學上的積累已經差不多了,但是在別的知識儲備上卻有着很大的不足,比如對佛道兩家精神的認知,對天地自然的感悟,這也東西雖然不能化爲武功的一部分,但卻能極大的提高人的知識寬度和視野,開闊人的胸襟,對於修行上其實也有着很大的促進作用。   當初王重陽說周伯通礙於胸懷見識,很難達到武學上的巔峯,說的就是周伯通太過癡迷練武,少了一種濟世救民的憐憫情懷,因此終生難以抵達決定之境。這句話其實說對也對,說不對也不對,主要是看他修煉的到底是什麼功夫。   周伯通修煉的是全真教的正統功法,這種正宗心法,其心正則氣正,氣正則功行,因此修行正宗心法之人,大都要秉性正直之輩,不然心性與心法不合,終究難以達到絕頂境界。   道門正宗心法是如此,佛門心法也是如此,除了儒道佛三家之外的功法,別的功法倒是對心性沒有多大的要求,只要你資質高明,爲人聰慧,又在練武上用功,自然進步神速。   就像桃花島一脈的功夫,還有明教的功夫,這些功夫對心性沒有半點要求,越是正人君子反倒越不能有進境,越是邪門人物,心中沒有明顯的正邪之分的人,反倒在修行這些功法時如魚得水,成爲大高手。   而楊行舟本人行事,那絕對與正人君子扯不上關係,以他的心性,想要修行《九陽真經》這等佛門典籍,自然要好好的轉換一下自己的心境纔行。   要知道修行這門《九陽真經》有成的人,無論是覺遠和張無忌,都沒有急功近利的心思,反而是一種“隨緣而行”的淡然心態,不求功成,純任自然,就是因爲沒有求成的念頭,反倒符合了真經要旨,練成了這門心法。   而楊行舟卻是一個急功近利的傢伙,他自家人知自家事,知道以自己的心境來修佛門至高心法,必然不太合適,否則的話,修行不成也還罷了,若是強行來修,萬一走火入魔可就麻煩大了。   其實以他此時的內功修爲,即便是創出這門九陽真經的高手也未必能夠比得過,九陽真經上的內功修行到大成境界,也不可能超過楊行舟此時的修爲。   但是他山之石可以攻玉,楊行舟現在需要的是一種與衆不同的修行理念和運氣之法,來提升自己對武學上的見識,更重要的則是填充改善自己原本的無名心法。   他自從得到主世界金箔上的無名心法之後,每多學會一種高深的武學心法,修行的這門心法便悄然的發生改變,從他進入小世界開始,到現在,這門心法早就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比原來精巧繁複了很多,在威力上也提升了好多倍。   這門心法就像是一個有着自我意識的生靈一般,依靠吞噬各種各樣的武學心法來壯大自身,而楊行舟則是這功法提升的受益者,這也是楊行舟爲什麼這麼執着修行各家功法的主要原因之一。   當發現自己體內的武功心法好像有了自己的意識時,楊行舟曾經憂心忡忡了好久,想要忘記這門心法也做不到,這門心法最牛逼的地方在於,它竟然能時刻在楊行舟體內運轉,除非楊行舟能下定決心將自己的武功廢掉,否則的話,根本就無法將這心法祛除出體內。   不過這種憂心之情經過時間的推移之後,現在已經不復存在,楊行舟經過這麼多年的觀察之後,已經發現這門心法的“意識”,其實就是自己的散碎念頭而已,並不是內功心法產生了意識,而是這門心法好像“抽取”自己一部分精神化爲了心法運轉的核心念頭而已。   而在道家學說之中,曾說人體內有三尸大蟲,各有念頭,楊行舟一度懷疑自己體內的這門心法與三尸蟲有關,只是沒有什麼佐證,他苦修武道,未嘗不是存了弄清楚其中原因的念頭。   楊行舟爲了學習《楞嚴經》《金剛經》這種佛學經義,不得已弄了不少佛門典籍高僧註釋來翻看,一直研究了小一年時光,方纔將佛經中闡述的道理參悟了幾分,整個人變得寶相莊嚴,若是剃掉頭髮,儼然便是一名得道高僧。   將佛門經典參悟到了這個地步後,楊行舟方纔平心靜氣的將《九陽真經》翻開,參悟其中的伐毛洗髓之法,只用了一夜之間便將九陽神功修到大成境界。   他早就打通了任督二脈,禪心通透之下,真氣流轉,依法而行,這九陽真經雖然修煉起來極難,但楊行舟無論是心境還是內功,都足以駕馭這門心法,因此一夜之間,就此功成。   “嘿嘿,果然磨刀不誤砍柴工!”   到了天明之後,楊行舟從深沉的入定中緩緩醒來,伸開雙臂,伸了一個懶腰,渾身上下骨骼噼裏啪啦一陣暴響,張嘴吐出一股白氣,“噗”的一聲,穿透了牆壁,出現了一個透明的小洞,這小洞邊緣焦黑,如被烈火焚燒一般。   這一口火氣噴出,楊行舟飄然而起,向山下行去,心道:“九陽神功果然精妙,只不知少林寺內的易筋經和洗髓經上記載的功法如何?”   他這段時間在參悟佛門典籍的時候,不止一次的前去少林寺內盜經,藏經閣內的功法雖多,但能達到“絕技”層次的卻不是很多,在楊行舟看來,根本就沒有七十二種。   而少林寺的鎮門心法《易筋經》和《洗髓經》,楊行舟也一直沒有找到。   爲了尋找《易筋經》,楊行舟甚至以迷藥迷翻了整個少林寺內的武僧,光明正大的在寺內翻找了一夜,也沒找到《易筋經》的所在。   現在《九陽真經》已經練成,楊行舟再次打起了《易筋經》的主意,心道:“今晚再入少林寺,用移魂大法試一下,看到底能不能從少林方丈口中問出《易筋經》的下落來!” 第二百零八章 風聲鶴唳,疑神疑鬼   到了晚上,楊行舟潛入少林寺內後,直接奔向方丈室,準備逼問《易筋經》的下落,他此時的夢幻空花輕功已經被修煉到了極高境界,整個人如同一團霧氣幻影,幾乎整個融入夜色之中,少林寺內高僧雖多,卻無有一人能發現他的蹤跡。   眼看到了方丈室外,楊行舟身子輕輕飄起,飛到了屋檐下面,如同壁虎一般悄無聲息的貼在屋檐之下,此時少林方丈正是天鳴禪師,此人修爲也自不低,但卻對楊行舟的潛入毫無感應。   現在這方丈室內竟然還有別人,楊行舟屏氣凝神聽去,只聽一人在室內低聲說道:“方丈,最近我總覺得藏經閣裏有點不對頭,似乎有陌生人在藏經閣內活動。”這人聲音雖低,但是嗓音醇厚,說話字正腔圓,正是覺遠和尚的口音。   楊行舟心中一動:“這覺遠和尚了不起!竟然發現我了!”   繼續往下聽,就聽到天鳴禪師略有沙啞的聲音響起:“覺遠,你怎麼也來添亂了?最近一段時日,有不少師弟都說咱們少林寺內鬧鬼,這簡直就是華天下之大稽,少林寺本就是佛法源流之所,佛門正法之地,有什麼鬼敢來少林寺搗亂?”   他說到這裏,嘆了口氣,道:“不知是哪家高手,故意來跟我少林爲難。”   真正的佛門高人,其實並不信鬼神,尤其是禪宗弟子,更是呵佛罵祖往佛像頭上撒尿拉屎,對神佛本相向來不以爲意,他們信奉的是緣法而不是鬼神,尤其是武僧,更對鬼神一說不屑一顧,可是最近一段時日,整個少林寺內都陷入了一場難言的恐慌之中。   合寺弟子都有一種說不上來的感覺,總覺得自己背後有人,但是每次轉身查看,卻又沒發現什麼不對,可是這種“背後有人”的感覺卻一直縈繞心頭,總是揮之不去。   有一次寺內衆僧竟然齊刷刷的晚起,就連做早課都給耽誤了,寺內幾百僧人一個按時起牀的都沒有,等大家醒來時,都已經日上三竿。   少林寺內不乏江湖經驗豐富之人,微以推敲,便知道這應該是中毒的緣故,藥師殿的幾個懂得醫術的老僧也中了毒,事後互相查驗,至今不知到底中的是什麼迷藥,但如此一來,卻是確定了一件事,那就是少林寺內確實有高手潛入。   這件事之後,所有的僧人更是疑神疑鬼,達摩院首座無色禪師加強了寺內武僧的巡邏力度,但那種有人暗中窺視的感覺卻一直沒有消失,如芒在背,偏又難以發現源頭,無論是誰,都有點受不了,便是天鳴方丈都感到一種隱隱的懼意。   這些僧人中,對這種詭異感覺感受最強烈的就是覺遠,這覺遠雖然不懂武功,但內功深厚,五感六識遠遠超過整個少林寺內的高手,楊行舟時不時的來少林寺內查找經文,雖然一直都沒有讓覺遠發現,但時間一長,覺遠也覺得就好像在藏經閣內多了一個看不到的人影,有時候也難免生出幾分緊張之意。   此次來方丈禪房之內,就是來向天鳴禪師提醒,覺得藏經閣內的事情不可不察。   “少林藏經閣,有我少林寺內諸多典籍,但真正的大威力祕籍,卻是被放在了藏經洞內,便是被人潛入其中翻閱,倒也無傷大礙,覺遠,你看守藏經閣的時候,多上點心,遇到有人潛入,直接拉銅鈴示警,我會安排武僧在寺內每日巡邏。”   覺遠低頭合十行禮,道:“是!”   轉身離開方丈室,向藏經閣方向走去,只覺得渾身皮膚緊繃,總感到黑暗中有一雙眼睛正在盯着自己,可是又找不到這雙眼睛的位置。   楊行舟躲在屋檐下,心中暗暗好笑,自己的舉動給少林寺帶來了如此大的困擾,也是他事先沒有想到的,現在聽到從天鳴禪師口中說出“藏經洞”三個字後,楊行舟終於知道,爲什麼自己在藏經閣內找到的武學典籍那麼少,卻原來少林寺還有一處藏經的地方。   覺遠走後,天鳴禪師心中越發的沉重,既然藏經閣有了動靜,想來這潛入少林之人正是少林絕技而來,只不過胃口好像極大,藏經閣內的武學典籍無法滿足此人的要求。   在少林僧衆被楊行舟統一以迷藥迷倒之後,天鳴禪師特意吩咐衆僧覈驗全寺物品,看有沒有缺少之物,待到發現一物不缺時,心中非但沒有鬆懈,反倒平添了幾分擔心。   對他們出手之人竟然什麼都沒有拿走,這本身就透着幾分古怪,若是對方前來報仇的話,合寺僧衆怕是一個都活不成,若是盜經的話,藏經閣內有不少少林絕技典籍,可也沒見有人偷走。若是殺人尋仇的話,滿寺僧衆無一傷亡。   現在看來,這名出手之人應該是看不上藏經閣內的武功,因此懶得拿走。   “阿彌陀佛!”   天鳴禪師眉頭皺起,在方丈室內來回踱步,從偏房裏喊來一個小和尚,吩咐道:“渡羣,你去把無色找來!”   渡羣聽到吩咐,轉身而出,片口之後,一名中年和尚從外面走來,行禮道:“方丈,您找我?”   天鳴禪師道:“無色,你去後山,讓幾位師兄千萬小心看守藏經洞,這段時間有高手潛入寺內,恐怕便是爲了我寺內的武經前來,藏經閣你也要多派幾個人鎮守,不要再被別人迷倒。”   無色禪師是達摩院的首座,一身本領在少林寺內已經極高,江湖經驗更是豐富,聽到方丈的話後,提議道:“方丈,天下間有本事無聲無息潛入我少林寺內高手,屈指可數,憑咱們現在的本領,想要防範這等高手,恐怕力有未逮。再說,哪有終日防賊的道理?”   天鳴禪師道:“依你之見,該當如何?”   無色禪師道:“不若去請幾名高手前來,助我等找到潛入少林的賊子,將此人抓住關起來,也好過天天心驚膽戰的防範被盜。”   天鳴禪師低喝道:“胡鬧!少林寺竟然要求外人來解決自己寺內的敵人,傳出去我少林威名何在?再說這潛入少林的高手實在太過強橫,請人也未必能抓得住此人。”   他說到這裏,聲音越壓越低,道:“無色,你覺得這次來我少林生事之人,到底是哪一位高手?”   無色的聲音也壓的低沉起來,緩緩道:“方丈,這幾天我思來想去,能有本事來我少林寺盜經的人,只有天下五絕層次的高手才能辦得到。而這天下五絕中的高手,若是覬覦咱們的功法,他們不至於現在纔來少林,恐怕幾十年前就來少林生事了,應該不是他們。而鐵掌幫裘千仞這段時間正招兵買馬,重新拉起了鐵掌幫,自然不會是他,至於郭靖黃蓉夫婦更不會有時間來咱們少林寺,再說,咱們的功法人家也未必能看的上眼。”   他說到這裏,聲音更低,道:“想來想去,能有五絕的本領,卻又有可能來我少林盜經之人,就只有一人符合。”   天鳴禪師與無色兩人對視一眼,不約而同的開口。   天鳴禪師說的是:“魔教教主!”   無色說的卻是:“魔尊楊行舟!” 第二百零九章 易筋經   如今武林之中,東邪、西毒、南帝、北丐、中神通,已經被武林高手熟知,不像郭靖年輕的時候,連江南七怪級別的高手都幾乎對這無人一無所知,還是被全真教的老道們說出此事,他們才知道原來世間還有這種猛人。   而少林寺雖然封山,卻一直沒有斷了與江湖上的聯繫,自然也知道五絕的存在,對現今武林中的高手也極爲熟悉。魔教教主楊行舟在江湖上鬧騰的這般大,威震天下,這些少林和尚不會不知。   而今少林寺內被高手潛入,無色禪師與天鳴禪師早就對這潛入之人的身份有了猜測,現在兩人不約而同的說出楊行舟的名字,可見楊行舟的名聲在江湖上確實不怎麼好。   楊行舟在屋檐下聽的有氣,心道:“老子誅殺蒙古韃子,與郭靖一起火燒他的糧草輜重,哪一件不是俠義之舉?這兩禿驢別人不猜,爲什麼偏偏要往我身上猜!大家同樣是高手,老子就這麼像盜經賊麼?”   便聽到天鳴禪師道:“天下五絕中,中神通早逝,東邪黃藥師爲人雖然亦正亦邪,但氣派大的很,不至於來我寺生亂,北丐洪七公俠義之名滿天下,自然也不會是他,南帝一燈大師還曾來我少林交流佛學心得,自然也不會是他,西毒歐陽鋒雖然人品低劣,但據說他已經發誓終生不履中土,大宗師最重言喏,也不會是他。”   無色道:“是啊,除了這天下五絕高手之外,鐵掌裘千仞號稱‘鐵掌水上漂’,輕功那是一等一的好,可是他現在人在湘南之地招兵買馬,重整鐵掌幫,得罪了當地官府,被官府圍剿多次,根本無暇來我少林。刨去這幾個人之後,有能力來我少林而不被我們所察的高手,想來想去,就只有魔尊楊行舟了!”   天鳴方丈道:“不錯,魔教教主楊行舟,魔威蓋世,五絕高手都遜色他三分,此人好像好武成癖,遇到高手就要與對方切磋武功,行事又隨心所欲,無人約束,看來此人的可能性最大。”   楊行舟心道:“老子好武的名頭傳的這麼遠麼?”   就聽無色禪師與天鳴禪師兩人在室內談論了好一陣之後,無色方纔告辭出門,挑了一個燈籠,向後院走去。   楊行舟有心跟着無色去後山一探究竟,忽然聽到方丈室內天鳴禪師發出了一聲嘆息,楊行舟微微一愣,身子倒掛金鉤,手指頭點破窗欞紙,便見天鳴禪師彎腰將地面打坐的蒲團拿起,伸手在地面上摩挲了片刻,掀開一塊青磚,從裏面拿出一本薄薄的書冊,微微嘆息:“這楊行舟難道是爲了我少林寺的易筋經不成?他一個魔教教主,便是拿到這本經文,怕是也難以修行啊!”   他自言自語了幾句,用油布將這經書重新包裹,放進了下面的坑洞之內,隨後將地面恢復原樣,拿蒲團蓋住,盤膝在其上,開始調息打坐,默默運氣。   楊行舟看的眼熱,心道:“原來少林寺的《易筋經》就藏在方丈室內!”   當下快速從腰間百寶囊中取出迷香粉,用指甲挑了一點,輕輕一彈,彈到了天鳴禪師的上空,這迷香粉見效奇快,只是片刻之間,天鳴禪師便已經中毒昏迷,氣息眼見的混亂起來。   楊行舟悄無聲息的從屋檐處跳落,手掌輕輕按到房門之上,一股勁力發出,房門門栓緩緩被震開,竟然一點聲音都沒有發出,隨後推開房門,身子一閃已經到了天鳴禪師身邊,五指連彈,一道道指風發出,瞬間點住了天鳴禪師幾個大穴。   做完這些之後,楊行舟方纔關好房門,將天鳴禪師扔到一邊,將地下的油紙包取出,打開油紙之後,便看到一本書冊。   這書冊極薄,只有不到十頁紙,上面的文字一半是梵文,一半是中土文字,梵文楊行舟根本就不認得,即便是中土文字,楊行舟掃了幾眼,也有點看不明白。   古人寫經文,通常都是微言大義,短短几個字就包含諸多含義,境界不到,修爲不深,不經過長時間的思索,根本就不可能理解其中道理。   別的不說,就像是《道德經》,短短几千字,可後人爲了這幾千字,不知寫了多少註釋,而且各有各的說法,竟然難以統一,歷代都有不同的解釋,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鮮少有被所有人認可的註釋。   武道經典自然不可能像道德經這麼含糊,但道理卻是一樣,大凡絕世高手,文筆一般都不差,寫東西力求簡練,這固然在文字上做到了極致,但對後人來說卻極不友善,沒有創出武功心法本人的註釋,怎麼修煉都是一個大難題。   此時這方丈室內的《易筋經》,冊子裏的內容,其實也就一千來字,可是這一千字字字珠璣,楊行舟只是看了開頭一段文字之後,腦中便生出種種解讀的想法來。   他不敢亂想,生恐自己沉迷其中,當下取出紙筆,將這冊子裏的文字迅速抄錄下來,一個字都不敢有錯,抄錄之後,逐字逐句的校對,直到確定無誤之後,方纔解開了天鳴禪師的穴道,緩步走出禪房,在關上房門的一瞬間,門栓自動回覆原狀。   當他走出少林寺,返回自己居住的木屋時,天鳴禪師已經睜開了眼睛,緩緩恢復了神智。   老和尚從新將蒲團下的經文取出,翻開了片刻,臉上露出駭然之色,喃喃道:“他竟然真的來了!”   他之前特意在包裹經書的油紙包中放了一根短短的鬍鬚,天鳴禪師的鬍鬚是黃色的,與油紙包的顏色一致,若是不仔細觀察,根本就發現不出來,而現在那根緊貼在經書後頁偏上方的鬍鬚已然不在,那肯定是被人動了手腳。   “厲害!”   想到來人的手段,天鳴禪師又驚又怒,心中駭然無比:“此人到底是不是楊行舟?好在他志在盜經,而不是殺人,否則的話,他若是起了殺心,我滿寺僧衆無一能倖免!”   敵人實在太可怕,天鳴禪師只能打掉牙齒和血吞,不敢聲張出去,這個虧默默的忍了,只是心中還有一層焦慮:“易筋經肯定是被此人抄錄了出去,後山的藏經洞估計也難逃他手。若是少林祕技外流,中原武者習得上還好說,若是被蒙古武者修習,那這罪孽可就大了!”   且說楊行舟,返回居住之地之後,換了一身衣服,將抄錄的經文隨手放在桌上,打坐調息,將這件事放到了一邊。   到了次日清晨醒來之後,洗漱完畢,這纔將這本經文拿在手中仔細觀閱。   “果然知識就是力量!”   將這部經文從頭至尾看了一遍之後,楊行舟發出了幾聲嘆息,臉上露出無奈之色,心道:“以我如今的武學積累,這裏面的修行法門我也能猜出一二來,可是其中有些說辭卻還是拿捏不準,這可就麻煩了!”   武道修行,特別是武功心法,在真氣運行之下,便是連一絲錯誤都不能允許,失之毫厘謬以千里,錯了一點,就有可能會走火入魔是下場。現在這篇經文如此深奧,有些修行的闡述,事關佛門用語和比喻,以楊行舟此時的見識,竟然也拿不準。   這跟《九陽真經》完全不一樣,九陽真經裏面的修煉之法描述的淺顯易懂,經文之中毫無歧義的語句,而這篇經文卻是有着很多佛門中的隱喻,一句話都能牽扯出一大段的佛門公案來,令人實在難以索解。   楊行舟拿着這本經文苦思三日,雖然大致明瞭其中修行法門,但是細微之處畢竟不敢肯定,如此一來,自然不敢貿然修行,想了想,心道:“想要學會這《易筋經》,難道還要老子當和尚不成?別這神功練成了,老子也被佛經給度化了,那可就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