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章 霞舉飛昇
楊行舟這麻藥的藥力厲害非常,山頂上山風又大,藥粉波及面也廣,附近觀戰之人幾乎無一倖免,都着了他的道,他這麼大規模的遷怒於人,出乎所有人的預料。
換成任何一個人,都不會一下子得罪這麼多門派的大高手,現場可是有這少林、武當、崑崙、峨眉等不少大門派的掌門人以及長老級高手,每一個人都不是省油的燈,便是日月神教都不敢一下子得罪這麼多人,可是楊行舟卻不管這個。
既然現場有人對他偷襲,那麼絕大多數人都擺脫不了嫌疑,既然都是嫌疑犯,那就全都留下來吧!
他下毒的本領本就出神入化,前段時間又跟藍鳳凰交流了一番,下毒的手法更是神乎其神,現場高手雖多,卻無一人能躲得過他針對性的下毒。
待到方證大師與武當沖虛道長一起將熟識的高手救治下來之後,泰山天門道人已經氣沖沖的搬出一盤盤的麻繩,挨個尋找生面孔,但凡有點不對勁的傢伙,全都被捆了起來。
他這次學聰明瞭,提前綁人,大不了事後就說是楊行舟讓他們做的,把仇恨轉移到楊行舟身上就是,反正大家都知道楊行舟確實霸道。
如此各家掌門尋找各自的弟子,各自弟子尋找各自的熟人,一些生面孔和可疑人員的身份便慢慢的顯露出來,現場前來觀戰之人,少數有三四千,在這其中,就有兩百多人是特意前來,準備對楊行舟暗中出手的傢伙。
楊行舟移魂大法早習練的精通,略一詢問,便知這些人原來都是嵩山左冷禪的手下,剛纔出手偷襲楊行舟的人,非是別人,正是嵩山十三太保之一的九曲劍鍾鎮,只是鍾鎮武功雖高,死的卻極慘,被楊行舟把半截身子都打沒了。
原來嵩山派雖然被日月神教偷襲,死了無數好手,可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嵩山本門弟子凋零,可是旁支弟子中依舊有不少高手存在,甚至在別的門派中,還有不少嵩山派弟子的臥底,這些人得知嵩山有難,此時已經暗中集結,再次迴歸嵩山,聽從左冷禪的吩咐。
從這一點來看,左冷禪確實有過人之能,即便淪落到如今這個地步,依舊有很多人選擇跟隨,其餘門派的掌門人與他相比,可就差了不少。
“原來是嵩山派搞的鬼!”
楊行舟搞明白事情的來龍去脈之後,嘿嘿笑道:“嵩山左冷禪,老是在背後搞東搞西,格局不小,氣魄不行,成不了大事!他比東方不敗和任我行,可是差了不少。”
他向這些人問話之時,現場有不少門派掌門都在旁聽,當得知自家門派內竟然有不少嵩山派內應時,俱都難以置信,便是少林寺內都有不少和尚是嵩山派特意提前送進去的,武當等大門派也沒能倖免。
“阿彌陀佛,左門主下的好大一盤棋!”
方證大師低眉垂目,嘆道:“便是老衲聽了,也感心驚肉跳。”
武當沖虛道人氣急而笑:“我武當收徒極嚴,本以爲不會有別派奸細,卻沒有想到竟然還是被左冷禪塞進去好幾個。”
旁邊令狐沖一顆心砰砰直跳,想到自己師兄弟七八個中,若真的有人是嵩山派的臥底的話,那可真的是難以接受,當下低聲詢問風清揚:“風太師叔,我們華山派有沒有嵩山派的臥底?是了,封不平之前搶奪華山派掌門的位置,都是嵩山派扶持的,他這根本就不算是臥底,簡直就是嵩山派的人啊!”
風清揚哼了一聲,道:“現在左冷禪自己找死,這嵩山派怕不復存在了!”
左冷禪如此行事,已經犯了衆怒,日後嵩山派除非換一個掌門,再向各大門派賠禮道歉,或許還有繼續生存的機會,否則的話,所有門派都排斥他的話,怕是撐不住幾年,便會煙消雲散。
楊行舟知道通過自己與嵩山派弟子的一問一答,嵩山派的命運幾乎已經註定,衰亡不可避免,反倒是華山派有了思過崖山洞裏的劍招,又有令狐沖這麼一個繼承了風清揚獨孤九劍的傳人,興盛已然不可避免,同時福威鏢局也會浴火重生,成長爲一個龐然大物。
“把這些人的武功都廢了吧!”
待到確定這些人都是爲了暗算自己之後,楊行舟毫不留情,掏出一包藥來,化成水讓這些人全都喝下,兩百多人,其中不乏武道高手,卻全都被他廢掉了武功。
他如此大手筆,下手如此狠辣,衆人,衆人都感心驚。
此時東方紅光噴薄而出,一輪紅日從雲海中陡然跳了出來,其道大光,楊行舟站在日觀峯上,看如此日出奇景,大爲讚歎。
山頂羣雄也轟然叫好,泰山日出景象,果然不凡。
便在此時,楊行舟腦海中一道意念生出:“本世界走向已經發生巨大變化,宿主可在此時第一道陽光中返回主世界。”
楊行舟一愣:“我這還有很多事情沒有交待完呢!”
正呆愣間,東來紫氣已在空中形成一道虹橋,從無盡遠出,架到了楊行舟面前。
山頂上,衆人見到如此異象,俱都驚呆了,整個山頭一片寂靜。
楊行舟無奈之下,向虹橋跨步,邊走邊嘆:“這次怎麼這麼突然?老子還想多裝幾天呢。”
眼見他踏上虹橋,方證大師與武當沖虛道人眼中都流露出狂熱之色:“這……這是要霞舉飛昇麼?”
兩人身子閃動間,已經到了虹橋邊上,伸手相觸,卻是什麼都觸摸不着,這虹橋乃是光芒組成,並無實質。
兩人心中顫慄,互相對視一眼,全都跪了下來。
楊行舟大袖飄飄,上橋之後,左手伸出,之前插在山頭的鐵槍倏然飛出,落到他的他的手中,大笑聲中,沿着橋面越走越高,越來越遠。
忽然一個胖大和尚排衆而出,大聲喊道:“楊行舟,我老婆在哪裏啊?你還沒告訴我,我老婆在哪裏?”
這和尚正是不戒和尚。
楊行舟笑道:“你老婆跑去恆山,重新當了尼姑,恆山懸空寺內的聾啞婆婆,就是你老婆!”
不戒叫道:“她要是再跑怎麼辦?”
楊行舟道:“你告訴她,我說的,你們兩個本來就是夫妻命,跑也跑不了!”
“她會聽你的?”
“廢話,我是神仙啊,她敢不聽神仙的話?”
“說的也是!謝啦!”
不戒和尚對着空中的楊行舟不斷揮手:“有空再來啊,我請你喝酒喫肉!”
“……”
山頂所有跪着的人,都對不戒和尚怒目而視,覺得他如此德性,是對楊行舟的大不敬。
第三百零一章 時空錯亂,黃粱一夢
一直到楊行舟的身影消失好長時間,日觀峯上的衆人方纔慢慢回過神來,一個個面面相覷,對於剛纔的情形還都有點不太相信。
風清揚身子微微顫慄,喃喃道:“我……我竟然教導出了一名神仙!”
旁邊的令狐沖也有點神不守舍:“照這麼說,我的師兄成神啦?”
方證等人也都激動不已,神仙一說,古來流傳,但是到底有沒有,衆人都一直存疑,現在真有人在衆目睽睽之中霞舉飛昇,這對衆人的刺激之大,可想而知。
這可是神仙啊!
而且還是肉身成神的武道神仙!
“我……我們寺內還有楊大俠的坐騎!他剛纔只拿走了他的兵器,坐騎卻沒有帶走!”
一名老僧激動的鬍鬚不住抖動,快步向山下跑去:“我得把這匹馬供奉起來,這可是神仙坐騎啊!”
山頂衆人一陣轟然,什麼?神仙坐騎?那還了得!
全都向山下跑去。
幾年後,泰山頂上除了供奉玉皇的廟宇之外,又多了一個供奉楊行舟的武神廟,還多了一處景觀,叫做登天梯,說也奇怪,在每年楊行舟登天的那個時間裏,這泰山方圓百里定然是晴天,而且天山必然有彩虹紫氣,偶爾也會出現五彩虹橋,從東方天際,一直鋪到日觀峯頂的登天處。
而在楊行舟的登天梯處,還真留下了一雙腳印,這確確實實是楊行舟踩出來的。
且說楊行舟,踩着虹橋步入高空之後,這虹橋倏然收縮,片刻後,眼前一黑,已經到了原來的密室之內。
楊行舟站在室內掃視四周,片刻後,盤膝坐地,將自己在黑風寨進入笑傲世界之前以及進入笑傲世界之後的事情全都在腦裏過了一遍,將兩個世界的事情在腦子裏全都銜接好之後,這才緩緩起身,推開了房門。
他每次從小世界裏走出之後,都有一種不真實的荒誕感覺,似乎小世界裏經歷的只是一場夢境,但在小世界的時候,卻又覺得主世界似乎也是虛幻,整個人在不同的世界穿來穿去,差點給整的神經錯亂。
就像他上一次從神鵰世界裏返回主世界後,腦子就有點迷糊,花費了一天時間,方纔將這種荒誕怪異的感覺給抹去,對自己在主世界的身份有了更真實深刻的認知。
不過那一次是因爲在神鵰世界待的時間太長,甚至比他前世今生所有的經歷加起來都要長,所以纔會有很強烈的時空錯亂感。
而這次去笑傲世界,待的時間卻是不長,也就相當於出差去了一趟遠方,歸屬感不強,在腦海裏慢慢過了一遍,也就恢復過來。
“師兄!”
楊行舟剛剛推開房門,程靈素的聲音便傳了過來,她似乎一夜沒睡,聽到房門推開的動靜後,便急忙走了過來,一臉關切:“你的傷勢好了沒有?”
她因爲自己修爲不能突破,而無法治療楊行舟體內的劍氣創傷而自責不已,現在見楊行舟推門而出,第一句話詢問的便是楊行舟的傷勢。
“師妹,我沒事了!”
此時雖然天色未明,但楊行舟眼力驚人,依舊能看到程靈素眼中流露出的關切之意,笑道:“傷勢已經好了,還學會了一門運氣法門,算得上是因禍得福了!”
程靈素聞言又驚又喜又是懷疑:“真的?師兄,你不是想要安慰我,才故意這麼說的吧?”
楊行舟哈哈笑道:“我又何必瞞你?我之前傷勢古怪,相瞞也瞞不住啊。”
程靈素這才鬆了口氣,喜道:“師兄,你果然有鴻運在身,這麼重的傷都能治好!”
楊行舟笑道:“是啊,最大的鴻運不是治傷,而是遇到了師妹,還把你從小世界裏帶了出來!”
程靈素聞言羞的耳朵都紅了,低頭輕聲道:“師兄,天色不早了,早點休息吧。”
楊行舟:“……出差一趟,回來還得倒時差!”
他離開笑傲世界的時候,太陽纔剛剛出來,而現在,黑風寨裏,卻還是半夜時分。
當下老老實實的返回自己屋內,準備打坐調息。
剛剛沉下心來,便聽到程靈素屋內有動靜,深沉的呼吸聲從程靈素屋內傳來,隨後清嘯聲響起,劃破寂靜的夜空。
“吞吐罡氣?師妹突破了?”
楊行舟哭笑不得,身子閃動,瞬間來到程靈素的門口,輕輕將門閂震開,走進程靈素的房間,剛進房間就感到屋內氣息奔騰,猶如身處無形湍流之中,屋內書籍“撲啦啦”翻動,糊在窗欞處的白紙更是不住吸合。
屋內蒲團之上,程靈素盤膝而坐,滿頭長髮飄起,猶如水草般漂浮扭動,無形氣勁在她體外心臟跳動般漲縮不停,清嘯聲從她嘴裏發出,震的楊行舟衣衫獵獵作響。
程靈素此時的狀態,楊行舟熟悉的很,知道她這是氣機交感,內功修行到了一定境界之後,纔會出現的異象。
前段時間,爲了突破自己的武道境界,程靈素喫了不少蛇膽丸,苦修神照經,但因爲執念太重,欲速則不達,無論如何打通不了任督二脈,無法成就先天之境。
雖然每次運功都感到自己即將突破,可是每次都突破不了,自己也知道差了一點東西,但是那東西到底是什麼,程靈素也難以索解,她若是知道了,自然也就突破。
其實楊行舟和文玉良都知道程靈素這是犯了急躁的毛病,如果真想讓程靈素突破的話,只要楊行舟親自出手,按摩程靈素周身大穴,再以真氣打通程靈素的任督二脈,並不是很困難的一件事。
只不過兩人還未成親,這種舉動太過親密,而且修行之道,最好還得是依靠自己,尤其是打通任督二脈,將後天之氣,轉化爲先天的關鍵一步,最好還是親力親爲爲好。
這就像雛鳥破殼,須得雛鳥自己啄破蛋殼,自己爬出來纔行,若是有外力幫它們破殼,無論是時機還是方位,都未必能把握最佳,對雛鳥來說,不一定是好事。
武者的武功還是自己親自修習突破爲妙,外力干預,對武者的日後的成長沒有多少好處,反倒壞處不少。
程靈素此時氣貫全身,開口長嘯,楊行舟又是開心又是鬱悶:“需要你幫我醫治傷病到時候,你怎麼也突破不了,現在我傷勢癒合了,你反倒突破了!這上哪說理去!”
其實他此時已經大致明白了程靈素此時突破的原因所在,應該是看到自己傷勢痊癒,心中一塊大石就此落地,由此無所羈絆,心中空明,修行之中再無執念,有意無意,神功自成。
塞外劍氣,黑風老妖
第三百零二章 綢繆
程靈素的嘯聲在寂靜的夜裏驚動了整個黑風寨,片口之後,黃黑虎的聲音便已經從院外響起:“大當家的,沒事吧?素素姐大半夜的幹嘛亂叫啊?你打她了嗎?”
楊行舟:“……黑虎,你這樣說話很容易捱打,你知不知道?”
他從程靈素的屋內走出,閃身到了牆外,一巴掌蓋在黃黑虎的臉上,將他遠遠的推了出去:“你素素姐現在修煉內功到了緊要關頭,你去給大家說一下,別讓他們喫驚,該睡睡,不會有事的。”
“哦!”
黃黑虎似懂非懂,道:“沒事就好,我去給弟兄們說一下,讓他們不要擔心。”
因爲前段時間趙海若與龍九在山寨內現身,殺死了不少人,以至於人心惶惶,山寨內夜間巡邏的密度增加,人人不敢大意,現在聽到程靈素髮出的動靜,自然驚動山寨巡邏隊伍,都抄着兵刃趕了過來。
自從趙海若和龍九折騰一番之後,有膽子留下來的一羣人,本身素質都不是很差,楊行舟又讓他們修煉龍象般若功,資質好的嘍囉,有的短短時間內,都有了突破第一層的跡象,舞刀弄槍,精神百倍,很是不凡。
此時手持兵刃前來,反應速度都極快,黃黑虎剛被楊行舟打發走,這些巡邏隊伍便衝來過來。
“沒事兒,沒事兒,素素姐在練功呢,都回去吧!”
黃黑虎攔着這些人,讓他們繼續巡邏,方纔慢慢安靜了下來。
程靈素這吞吐罡氣,持續了一盞茶的時間,方纔慢慢收斂結束,睜開眼睛便看到守護在一旁的楊行舟。
“我……我這是突破了?”
程靈素定神片刻之後,這才反應過來:“我打通任督二脈了?”
她在飛狐世界裏,在認識楊行舟之前,就沒有見過真正的武道高手,師父無嗔大師,也只是醫藥造詣高深,武功較之苗人鳳等一流高手可是差了不少,比之楊行舟那就差的更遠。
程靈素跟隨楊行舟來到主世界之後,心中一直都有壓力,雖然楊行舟對她說這不是“仙界”,但畢竟這個世裏的人和物比飛狐世界要強得多,別的不說,單只是這赤焰火龍駒,程靈素就只從傳說故事中聽到過有關這種龍馬的傳聞,在飛狐世界裏,是不可能有這種神奇的坐騎的。
尤其是前段時間楊行舟受傷,文玉良雖然有醫治的法門,但是礙於程靈素修爲不夠,始終無法解決楊行舟身上的傷患,這令程靈素自責不已。即便楊行舟不責怪她,但也讓她壓力巨大,深感自己的無能,可越是這麼想,她在武道上就越無法突破。
直到見到楊行舟傷勢痊癒,她才終於放下了心事,由此心無掛礙,真氣修行水到渠成,武功有了大突破。
“師兄,我終於能夠幫到你了!”
程靈素一臉激動的走到楊行舟面前:“文老師的很多醫術,我也能夠修習了!”
院外一人哼道:“修習什麼?修習我的醫術,就是爲了給這小子治傷麼?”
程靈素一驚:“文老師,您來了?”
文玉良的聲音從院外傳來:“終於突破先天了,還算不壞,快點給楊小子治傷吧,按照我教你的法子,只要將劍氣引導出去,保證還你一個活蹦亂跳的好夫婿!”
程靈素臉色一紅:“文老師,您又在胡說!”
文玉良哈哈大笑:“害什麼羞?咱們黑風寨是土匪窩,大家都是江湖兒女,敢愛敢恨,纔是江湖人士,楊小子把你帶來這麼長時間了,一直都不說成親的事兒,老子都爲你們着急!要我說,過幾天,你們兩個直接成親得了!青春年少,不要辜負光陰,誰知道明天會變成啥樣!”
楊行舟似笑非笑的看了一臉羞澀的程靈素,伸手抓住程靈素的小手,笑道:“文老頭,一年,一年之後,我就跟素素完婚,別說我沒提前告訴你啊,到時候別忘了送份大禮!”
文玉良:“……媽蛋,當我沒說!”
他嘟囔幾句,罵罵咧咧的走了。
程靈素小手在楊行舟手中掙了掙,沒掙開,也就不動了,身子貼近楊行舟,低聲道:“師兄,我還沒同意呢!”
楊行舟道:“我管你同意不同意,反正你這人我娶定了!”
“討厭!”
“嘿嘿嘿,還有更討厭的事情,你想不想嘗試一下?”
“……”
到了第二天,黃黑虎來到院內,粗着嗓子問道:“大當家的,你的傷好點了沒?昨天素素姐怎麼樣了?”
楊行舟看到黃黑虎,方纔想起一件事來,他在笑傲世界裏,曾在華山思過崖的山洞中得到一雙極爲鋒利的大斧,本想着將那兩把大斧拿到主世界送給黃黑虎作爲近戰武器,卻因爲返回的太過突然,竟然給忘了,現在見到黃黑虎之後,方纔想了起來。
“可惜了兩把好斧子!”
楊行舟暗暗可惜,那兩把斧子乃是日月神教十長老中,大力神魔範松的武器,十分沉重和鋒利,範松以那兩把巨斧開山,硬生生的開除幾十丈的通道,而兩把巨斧百年以後依舊鋒利無比,由此可見一斑。
他這裏正在可惜時,忽然腦子微微暈眩,雙手猛然一沉,回過神來時,就發現手中不知何時多了兩把巨斧,正是大力神魔範松的那兩把斧子。
“我去!竟然還能這麼操作?難道說以後只要是我經歷過的世界,裏面的東西我都能隔空收回?還是說,非得是我的‘戰利品’纔行?”
他正在喫驚時,對面的黃黑虎已經驚叫起來:“啊呀,大當家的,你竟然還會變戲法?這兩個斧頭你從哪變出來的?手法太快了,我都沒反應過來!”
楊行舟急速回神,笑道:“是啊,剛學會的戲法,嚇一跳吧,啊哈哈哈!”
黃黑虎急忙點頭:“太神奇了,兩手空空,忽然多了兩把斧頭,還這麼大!”
他雙目放光,死死盯住楊行舟手中的兩把巨斧,喃喃道:“這麼大的斧頭,用起來一定很趁手……”
這小子從小就體力超人,能與牛較力,可謂是力大無窮,這段時間學了楊行舟傳給他的神照經和龍象般若功,力量變得越來越大,原來幾十斤的鐵棍已經用着不太順手了,感覺太輕,最近正發愁用什麼兵器爲好。
他本來的鐵棍若是想要增加重量的話,就只能加長加粗,那用着就極爲不順手了,因此最近正在考慮用大鐵錘和大斧子等重兵器,只是到底用什麼最好,他還沒有定下來。
如今見到楊行舟手中的兩把大斧,眼睛登時就挪不開了,一臉豔羨的伸出手掌,摸向兩把巨斧,輕聲道:“好兵器啊!”
楊行舟見他一臉癡迷的樣子,噁心的寒毛直豎,將兩把巨斧塞到黃黑虎手中:“行了,行了,給你了,別在這噁心我了!”
黃黑虎大喜:“真噠?”
楊行舟一臉嫌棄:“你要不要?不要我給別人了。”
“要要要,肯定要啊!”
黃黑虎將兩把大斧拿在手中,只覺得大小輕重,無不合適,樂的咧開大嘴笑道:“真好!這兩把斧子好像就是給我預備的!”
這兩把斧頭,一把都得七八十斤,兩把斧頭加在一起,那是將近兩百斤的重量,昔日大力神魔範松之所以被稱爲大力神魔,就是因爲這兩把巨斧的緣故。
當初魔門高手在身死之前,留下了破解五嶽劍派的武功,同時也留下了自己的平生絕學,以免自己的一脈傳承斷絕,即便是被後世正派弟子修行,那也比無人修煉爲好。
範松當初留在石壁上的武功楊行舟也都記了下來,心中見黃黑虎如此喜歡這把斧子,心中頗感欣慰,總算是給這小子找了把趁手的兵器,對黃黑虎道:“先拿去熟悉一下,等回頭我傳你這兩把斧頭的用法,嘿嘿,希望你也能成爲咱們塞外綠林的大力神魔!”
第三百零三章 大漠金沙掌
黃黑虎對楊行舟送的兩把巨斧極爲滿意,尤其是在楊行舟傳給他一套斧法之後,更是興致勃勃,輪着兩把大斧四處溜達,看什麼不順眼,就是一斧頭砍下去,短短几天時間,黑風寨內內不少石頭,樹木啊都遭了殃。
楊行舟見不是個事兒,乾脆直接打發他出塞販賣貨物,省的他在這裏搗亂。
黑風寨地處偏方,遠在塞外,臨近大離王朝與北方諸國的商貿之路,以前黑風寨就是靠着打劫這條商路上的商販,才養活了山寨上這麼多人。
現在楊行舟穿越重生之後,這打劫的營生那是說什麼都不會做了,在他的建議下,山寨衆人有一部分人與都護府合作,在造紙作坊中專門製作紙張,還有一部分人則組建商隊,開始將大離王朝的瓷器和紙張運送到北方諸國販賣從中謀取利潤。
商隊去的時候,賣掉大離國的特產,來到時候,則帶回獸皮、藥材、香料等東西,只要能走上一兩個來回,其中產生的利潤,就足夠普通人成爲豪富之家。
黑風寨正處在這條商貿要道邊上,楊行舟自然不會錯過這麼一個發展的機會,因此特意讓山寨內的人組成商隊,負責倒買倒賣貨物,掙一個辛苦錢。
黃黑虎這麼不老實,楊行舟乾脆將他一腳踢開,讓他去商隊當保鏢,負責貨物的安全。
以此時黃黑虎的修爲,一般的匪徒根本就不是他的對手,而武藝高明的馬匪也看不上黑風寨這麼一點貨,最多也就是與人發生點衝突,不會出現太大的問題。
商隊最危險的不是遇到強盜什麼的,真正的危險是惡劣的天氣與險惡的自然環境,比如要穿過乾旱的大沙漠,穿過荒無人煙的大森林,還有可能穿過白雪皚皚的荒原,在路上有可能遇到各種各樣的猛獸、猛禽,以及風暴,流沙,暴雪,甚至泥石流等諸多突如其來的災害。
這種災難性的天氣,比遇到強盜更令人絕望。
因此每一個能夠完成一次貿易的商隊,都堪稱幸運無比,黑風寨這段時間組建的商隊已經去外面走了一趟,雖然損失了幾個弟兄,但所獲極爲豐厚,比造紙的利潤可是要多的多,就衝這些利潤,也足以讓黃黑虎這麼一個高手出去一趟了。
在黃黑虎走後,楊行舟將自己在小世界裏學到的醫毒之術,全都傳給了程靈素,又將情花遍種在黑風山上,他一開始並不阻止山上兵丁採花,後來這些人被情花傷了之後,楊行舟也不給他們醫治,疼的這些傢伙破口大罵。
只有中毒深的纔會有解藥,中毒不深的只能自己硬挺,如此一來,所有人都知道了這山上情花的了得,再也不敢隨意觸摸,不過人人都在暗中咒罵楊行舟,覺得自己這寨主太過無良陰損。
有情花在山上,楊行舟之前又跟隨歐陽鋒學會了放養毒蛇,因此又滿山坡的豢養毒蛇,與程靈素一起指揮蛇兒擺起蛇陣,幾千條毒蛇在林中波浪般起伏的情形,足以令人膽寒。
這些毒蛇都是楊行舟從神鵰世界拿來的菩斯曲蛇的蛇蛋孵化而成,這些菩斯曲蛇軀體堅韌,尋常刀劍都難以斬破它們的皮膚,只有脖頸下三寸長的白線是它的弱點,來去如風,極難殺死,黑風寨中的兵士,有能力對付一條菩斯曲蛇的人,不會超過三十個,由此就可以看出這些蛇兒的厲害。
楊行舟馴養的這些毒蛇,不但可以守山,蛇膽還可以入藥,蛇皮還可以製成兵器或者護體寶衣,而且這山上的老鼠、兔子,很多害蟲都難逃這些蛇兒之口,除了會偶爾傷人之外,其餘好處多多。
只是自從楊行舟開始養蛇玩蛇馴養毒蟲之後,黑風寨內很多人便有點怕他,生怕一不小心就會有毒蟲從他身上爬出來,叮咬他們。
楊行舟終於明白爲什麼當初歐陽鋒會被人厭惡,而毒手藥王則令很多江湖人物聞風喪膽了,這下毒製毒,非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天然的就令人畏懼,怪不得精通下毒人,名聲都不太好。
但也有好處,等閒人也不敢招惹。
程靈素打通任督二脈,便是放在這個主世界裏,也足以算得上一個青年高手了,武功修爲到了這個境界,耳聰目明,便是腦子都比以前要好用。
楊行舟便傳授她拳腳劍法,以及琴棋書畫等諸般雜學,程靈素喜靜不喜動,就喜歡呆在黑風寨內鑽研醫術和馴養蛇蟲,現在楊行舟傳她音律雜學,正合她意。她本就是蕙質蘭心之人,爲人聰慧之極,短短月餘時間,便能將七絃琴彈奏的似模似樣,玉簫更是能夠吹奏出好幾個曲目來,天資很是不凡。
她自幼便跟隨師父無嗔大師學習下毒製毒,無嗔大師圓寂之後,她還要打起精神與師兄師姐們鬥智鬥勇,幾乎沒有一刻清閒的時間,直到遇到楊行舟後,纔將一切問題碾壓解決。
來到主世界後,纔算是真正過起了太平日子,平日裏養花種草,跟隨文玉良學習醫術,跟楊行舟學習武功,現在又學習琴棋書畫等技藝,日子過得充實無比。
見她聰慧好學,楊行舟也教的高興,兩人如此一個教,一個學,忽忽一月時間便已經過去了。
這一日,楊行舟與程靈素兩人琴簫合奏了一曲,互相之間配合的完美無缺,在合奏之中,兩人忽然心意相通,彼此應和,都有喜樂平和之感。
“師妹技藝大進,恐怕用不一年,就能與我合奏這《笑傲江湖之曲》了!”
楊行舟雙手從琴絃上拿開,起身笑道:“外面有腳步聲,看來發生什麼事情了,我出去看看。”
程靈素將玉簫擦拭乾淨後,輕輕掛到牆上,好奇道:“發生什麼事情了?”
兩人走出房門,便見一名小嘍囉氣喘吁吁跑了過來:“大當家的,不好啦,咱們的貨物被劫走啦,虎爺也受了傷,剛逃回來!”
楊行舟一愣:“黑虎也被人打傷了?他現在在哪裏?”
小兵道:“虎爺剛到山下就昏迷不醒了,文大夫現在正給他把脈,他讓您趕緊過去,說虎爺傷勢不輕,最好讓您以真氣爲他梳理一番。”
楊行舟臉色微微陰沉下來,道:“好,我這便去!”
邁步向大門外走去,程靈素關好院門,在後面緊緊跟隨。
到了文玉良的院子裏時,便看到黃黑虎粗壯的身子正躺在樹下的一張草蓆上,上身衣衫已經被脫下,露出一道道還在流血的傷口,胸口的一道傷口尤其厲害,從左肩膀一直劃到右腰部,斜斜劃過,若是再深一點,那就是腸破肚流的下場。
文玉良正端着一盆水給黃黑虎清理傷口中的膿血和髒東西,見楊行舟過來,將盆子放下,嘆了口氣,道:“這小子傷的不輕,這麼重的傷,也不知道他怎麼跑回來的,你們來的正好,交給你們來治吧。”
楊行舟點了點頭,伸手摸了摸黃黑虎的脈,發現雖然身子虛弱,但並無生命危險,當下將黃黑虎身上的傷口一一清理,最後翻過身子時,纔看到他後背上一個金黃色的手掌印,這手印凸出皮膚一寸多高,觸手火熱,如摸暴曬的沙礫一般。
“大漠金沙掌!”
看到黃黑虎背後的掌印後,楊行舟眼睛微微眯起,知道黃黑虎是被什麼人打傷了。
他作爲塞外黑風寨的大頭領,縱然說不上消息靈通,但也比尋常江湖人士更清楚塞外武林中的各大勢力以及各大勢力中的高手。
在如今大離王朝北邊的塞外之地,風頭最勁的有好幾股勢力,其中一股勢力叫做金沙盜。
從黑風寨向北走出五百里,便是一望無際的大沙漠,在這沙漠之上,便有一批在沙漠上縱橫無敵的強盜。
這些強盜平日裏隱藏在大沙漠中,來去如風,截殺過不少商販和別的勢力,甚至連大離王朝的使節都曾遭到過這些沙盜的洗劫,引起朝廷震怒,特意派遣高手圍剿,結果也只是殺了幾十名小嘍囉而已,真正的沙盜卻一直逍遙法外。
這些盜匪最有名氣的武功便是金沙掌,但凡中掌之人,每到白天,便渾身燥熱無比,如坐蒸籠,到了晚上,卻又感到陰寒難耐,如履寒冰,痛苦無比,中掌之人,絕少能活過七天七夜。
也就是因爲這門掌法十分陰毒,所以這些沙盜才被叫做金沙盜。
現在看黃黑虎身上的傷口來看,他受傷起碼也有三四天的時間了,能撐到現在不死,看來他修行的神照經起了大作用,又加上天生體質超人,才能支撐他返回黑風寨。
這大漠金沙掌,楊行舟也只是聽說過,卻從未親眼見到過,現在黃黑虎中掌,楊行舟心中微微慌亂,片刻後,便即鎮定下來,對程靈素道:“師妹,咱們一起看看黑虎的傷,看看怎麼下手醫治,才最合適。”
程靈素也看到了黃黑虎背後的手印,沉吟道:“這掌印應該有劇毒,先把毒逼出來纔行。”
楊行舟道:“不錯!”
從懷裏掏出一個小瓶子,戴上手套後,從瓶子裏掏出一根金線螞蟥來,將螞蟥放在金沙掌掌印的食指印痕處,螞蟥本來病懨懨如同死物,被楊行舟掏出來之後,似乎感應到生人氣,登時活轉過來,伸出尖尖的口器,慢慢叮在了印痕處,隨後身子開始如同充氣般漲大。
在這螞蟥吸血時,楊行舟五根手指虛虛點動,將金沙掌印內的血液完全封死,一直到螞蟥的身子漲大到如同小黃瓜大小,整個金沙掌印方纔緩緩平復,腫脹的形狀得以緩解,而吸飽了毒血的金線螞蟥卻好像撐不住了,“吧嗒”一聲,落在了地上。
楊行舟嘆了口氣:“這金沙掌的毒性可真不小,連我特意培養的螞蟥都難以經受的住,嘿嘿,了不起!看樣子得會一會他們了!我得讓他們知道,要論下毒,我纔是祖宗!”
第三百零四章 上門
黑風寨與附近的很多勢力都打過交道,楊行舟認識不少塞外高手——的朋友和手下,至於真正的高手和有實力的塞外勢力的頭目,楊行舟根本就沒資格結交他們。
區區一個黑風寨的小頭目,還是一個幾乎被高手蕩平的小山寨,換成任何有點實力的人,都不會把楊行舟當成一回事,也就只有附近的幾個小山頭上不成器的傢伙纔將黑風寨當成對手,其餘的勢力眼中根本就沒有黑風寨這個概念。
有些強人路過黑風寨的時候,口渴了,餓了,或者單純的想要訛詐點東西,都會進入山寨直接討要,楊行舟在的時候,每次都是小心翼翼的奉承,然後儘量滿足他們,因爲他清楚自家的山寨惹不起這種人。
一直到現在,即便黑風寨的實力遠超昔日,可是這種款待客人的規矩卻沒有發生改變,道上強人只要向黑風寨討要酒水銀兩,山寨中人也都儘量滿足,懶得與這些人置氣。
雖然這些所謂的高手在楊行舟眼中,自己一巴掌就能拍死,可黑風寨悶聲發大財習慣了,不想招惹麻煩,規矩也就一直沒有發生過變化。
軟弱就會受欺負,落後就要捱打!
一個小山寨能在塞外險惡的環境中掙扎求存,有些時候不得不委曲求全,現在雖然沒必要再受委屈了,可也沒有必要特意與什麼勢力爲敵,花點小小的銀兩,免得招惹麻煩,有人來給他們點散碎銀兩打發走人,其實也不算什麼。
這五六年來,黑風寨招待過不少道上的好漢,有草原馬匪中人,有在大離王朝混不下去不得已奔赴塞外的高手,也有塞外一些大門派的弟子,當然,都是外門弟子,真傳弟子人家根本就看不上黑風寨,也不會做出訛詐小山賊的舉動來。
而在招待的這些人裏面,其中就有金沙盜的人。
大漠金沙盜,縱橫大漠,人馬頗多,沙漠中無法滿足補給,他們需要的淡水、糧油米麪、鐵器、衣服等東西,都需要從關外採買纔行,而楊行舟熟悉的這個金沙盜傢伙,就是專門爲金沙盜提供補給的外圍成員。
本來黑風寨與這些勢力都是相安無事,即便是偶爾被這些勢力傾軋,那也是正常的事情,別說黑道響馬,就連白道中的武林門派,大門派還欺負小門派呢,誰拳頭大,誰就有理,放到這個世界也是至理名言。
可是像這次,金沙盜不但將黑風寨的貨物給劫了,便是連販運貨物的人都給殺了,就只逃回來黃黑虎一個人,這種直接掀桌子的事情,畢竟不多見。
“傳令下去,讓小的們收拾傢伙,準備刀槍,選拔出十名好手,隨時待命,陪我去大沙漠走一趟!”
楊行舟喊過黑風寨槍棒教頭萬黑蟒,吩咐道:“去附近採買一些駱駝和馬兒,提前準備好牛肉乾、乾糧、酒水、鍋子、鹽巴等東西。金沙盜打傷了黑虎,這件事不能算完!”
萬黑蟒人高馬大,功夫最近也精進不少,唯獨膽子還是一如既往的小,聞言道:“大當家的,金沙盜這麼厲害,咱們……咱們打不過他們啊!要不……等弟兄們把功夫練好了,再去爲黑虎報仇吧……”
楊行舟看了他一眼:“滾一邊去!再敢多說話,我直接把你扔大沙漠去!”
萬黑蟒嚇的身子一顫:“那……我就讓弟兄們準備了哈!”
“滾滾滾!”
“是是是!”
眼看着萬黑蟒走人,楊行舟不由得嘆了口氣,這傢伙忠心倒是忠心,就是膽子太小,非得經過一場磨鍊纔行,之後要麼成爲一名獨擋一面的將才,要麼就只能在黑風寨裏當一名普通的教頭了,日後黑風寨壯大,他會慢慢的被擠到權力的邊緣,不會有人再重視他,當然也有可能會提前掛掉,死於非命。
江湖中的事情,誰也說不準。
他思緒紛雜,片刻後方才收拾心神,爲黃黑虎運功調理經脈中的詭異真氣,這些真氣極爲詭異,陽中有陰,陰中有陽,竟然能隨着黑夜白晝交替而自生感應。
這種真氣楊行舟還是第一次遇到,好在這對黃黑虎出手之人功力不到家,真氣雖然詭異,倒也不是沒有機會祛除,楊行舟以本身內功引發黃黑虎原本的神照經心法,讓他自身的真氣也運轉起來,如此內外合力,抽絲剝繭一般,將黃黑虎體內的詭異真氣慢慢抽離,不出十日,就應該能將黃黑虎體內的異種真氣化解。
“這大漠金沙掌確實有點意思,嘿嘿,不過陰毒掌法我也會!回頭我讓金沙盜衆嚐嚐我的玄冥神掌的滋味!”
將黃黑虎的傷勢穩定下來之後,楊行舟剛剛走出房門,便有山下小兵來報:“大當家的,張寬來了!”
“張寬?”
楊行舟眼睛微微眯起,點了點頭:“讓他在會客廳等我!”
文玉良在旁邊嘿嘿笑道:“嘖嘖,這是打上門了啦!楊小子,你現在還忍不忍?”
楊行舟淡淡道:“您老人家覺得我會不會忍?”
文玉良道:“你要是再能忍的話,我是真的要佩服你了!”
程靈素問道:“文老師,這張寬是誰?”
文玉良道:“這張寬就是金沙盜安插在關外的外圍人員,負責金沙盜的補給以及打探關內的消息,嘿嘿,剛殺了我們的人,搶走了我們的貨物,現在便直接上門,我估摸着人家不是來賠罪的,反倒是興師問罪來了!囂張霸氣的很吶!”
楊行舟哼了一聲,邁步出門,道:“先看看對方是什麼來意再說!”
眼見他大步離開,程靈素也想跟着出去,被文玉良叫住:“素素,這山寨的事情你不要插手,你現在最緊要的是修煉武功和醫術,把山上的玉蜂和蛇兒馴養好,以便守住後方,不令楊小子擔心,別的事情,你最好不要去管。”
程靈素頓時明白過來,道:“啊,老師說得對,這是男人的事情,我確實不該插手其中。”
她冰雪聰明,只是對楊行舟關切太過,才失了分寸,此時得了文玉良的提醒,才終於明白過來,這黑風寨的寨主是楊行舟,她充其量只是楊行舟的師妹,即便是與楊行舟成婚,那也只是楊行舟的內人,拋頭露面的非常不合適。
山寨中的事情自有楊行舟來處理,至於處理的好與壞,那也是楊行舟的事情,她要是真有什麼想法的話,可以私下裏對楊行舟說,但是在山寨衆人面前出風頭的事情,還是儘量不要做,無論自己的想法是好是壞,男人都不會喜歡。
她是恬淡的性子,人又聰明,文玉良這麼一說,她便明白了,當下不再跟隨楊行舟,陪着文玉良一起鑽研黃黑虎的傷情來。
且說楊行舟,離開文玉良的小院之後,繞過一條衚衕,便即進入山寨大院的會客廳裏。
此時客廳里正負手站着一人,聽到楊行舟的腳步聲後,轉過身來,喝道:“楊寨主,你的禍事到了!”
此人身材矮矮胖胖,大臉盤子,鷹鉤鼻,一對黃褐色的眼眸,厚厚的嘴脣,雙下巴,穿一身古銅色的員外長袍,兩隻手掌厚厚肥肥,挺着大肚子,模樣升爲醜陋。
此時看向楊行舟滿面怒容,盛氣凌人。
楊行舟走到大廳裏,笑道:“張兄這是這麼了?怎麼生這麼大的氣?誰得罪你了?”
他抱拳行禮,一臉的莫名其妙:“小弟一向安分守己,有什麼禍事?”
張寬哼了一聲,道:“安分守己?黑風寨什麼時候安分守己過?你投靠朝廷,早就成了都護府的走狗!連造紙術都貢獻給了朝廷,嘿嘿,你們黑風寨還算什麼綠林一脈?我問你!”
他手指楊行舟的鼻子,大聲道:“你們黑風寨是不是有個叫做黃黑虎的?他媽的,竟然打死了我大沙漠裏的幾個兄弟,真是了不起啊!沒想到小小的黑風寨,還有這等高手!你把這黃黑虎交出來,再包賠一千兩黃金,這件事還能商量,膽敢多說半個字,你這黑風寨怕是又得被清洗一次!”
楊行舟點了點頭:“哦,聽張兄的意思,我們山寨的貨物,都是你的兄弟們劫的?黃黑虎也是你們沙漠中的弟兄打傷的?”
張寬肥胖的臉龐一陣抖動:“不錯!這黃黑虎一點規矩都不懂,路過大沙漠,連保護費都不知道孝敬,不劫他劫誰?他竟然還敢還手,竟然還打死了好幾名好手,當真是膽大包天!現在沙漠中的兄弟讓我來討要這個人,楊寨主,你不會不給吧?”
楊行舟微微笑了起來:“給!肯定給!不過得等上幾天纔行,張兄要不先給沙漠裏的兄弟說一聲,讓他們多等幾天,我不但把黃黑虎這兇手送給你們,還有一些薄禮孝敬沙漠中的兄弟。”
他說話之時,眼中光暈流轉,張寬的目光與楊行舟的目光接觸之後,再也難以挪動,就好像楊行舟的雙目中有着巨大的吸力,令他整個人都呆在了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身子雖然保持着站立的姿勢,但思維已經凝滯,在屋內待了好半天后,這才渾渾噩噩走出房間,被山寨內的人安排到了一個小院內住了下來。
張寬走後,楊行舟嘿嘿笑了笑,轉身出屋,喊來程靈素:“師妹,玉蜂的蜂王漿還有多少?”
程靈素道:“存了很多,師兄,你要這些蜂王漿做什麼?”
楊行舟笑道:“送禮!賠罪禮!”
他從懷裏掏出幾顆紅色的藥丸:“師妹,這是我從別的地方得到的毒藥,叫做三尸腦神丹,這丹丸裏封印有屍蟲,很是了不起。你幫我參謀參謀,看看怎麼才能將這屍蟲放進蜂王漿裏,而又不被高手發覺……”
第三百零五章 謀事在人
“屍蟲放進蜂蜜裏,可能隨時都會長大,不可能瞞得住高手的感應,還是七星海棠比較好,無色無味,再高明的身手,也躲不開。”
“那不行,咱們把蜂王漿送給金沙盜的時候,人家也不傻,不可能送給他什麼,人家喫什麼,肯定會有人進行查驗,況且金沙盜縱橫大漠這麼多年,裏面一定也有精通下毒的高手,瞞得過他們的眼睛,可不容易。”
“再說即便能毒死人,也不可能一下子毒死所有高手,毒死一個人,剩下的人便就有了警覺。”
“那就只能用慢性毒藥纔行,爆發的越晚,越好,最好能確定爆發的時間。”
院子裏,楊行舟與程靈素互相啓發,彼此合計了好半天,纔想出了一個比較理想的下毒方法,那就是下混毒,先在蜂王漿內下五種藥材,而且這種藥材還必須是沒有毒性的東西,而只有遇到第六種藥物時,這五種藥物纔會發生轉化,成爲要人命的劇毒。
這就好像做好了一枚鞭炮,就差點燃鞭炮的火焰,而第六種藥物便是點燃引信的火煤。
爲了不讓高手發覺這蜂王漿中有毒,楊行舟與程靈素特意將藥粉下在了附近的花朵裏面,然後指揮玉蜂在特定的花朵裏採蜜,如此過了小半個月,纔將這蜂王漿製作而成。
在這半月時間裏,黃黑虎已經醒來,體內經脈中的金沙掌的毒質也被楊行舟抽出,至於所受的外傷,對他來說,倒算不得什麼,十多天的時間裏,就已經接近痊癒。
經過這一次死裏逃生,黃黑虎一生功力竟然大進,龍象般若功已經修煉到第六層境界,體力大增,便是神照經上的內功也有極大長進。
到了這個時候,關於他怎麼受傷的事情,楊行舟等人也終於可以詳細詢問了。
“我跟隨咱們的商隊一路向北進發,進入大沙漠前,雖然也遭遇過幾次道上兄弟的查探,不過看到是黑風寨的東西后,他們倒也不太好意思下手,我把我的兩把斧頭拋給他們,讓他們掂量來一下之後,便沒有人再敢打咱們商隊的主意了。”
黃黑虎坐在楊行舟面前,將自己這段時間的經歷一五一十的說給楊行舟聽:“咱們的商隊本來就不大,可是人並不少,三十多個人,都是山寨裏選拔出的好手,拳腳和刀劍功夫都不錯,一般的小山頭根本幾惹不起咱們,因此一路走來,可以說是太平無事。”
“可是快到了雷湖沙漠時,我卻發現被人跟蹤了,等到了沙漠邊緣的苦水鎮時,那種被人盯着的感覺更加明顯。劉三河那傢伙是趕路的老手,說不太對勁,可能有人故意針對我們,先不急着進沙漠,因此我們就在苦水鎮裏住了三四天,三四天後,感覺沒人盯梢了,這纔在夜裏悄悄出發,進入沙漠裏面。”
“我第一次進沙漠,什麼都不懂,光顧着新鮮了,在沙漠裏走了兩三天,才發現那真不是人待的地方,鳥都不拉屎!放眼過去,四處都是沙子,好在劉三河知道哪裏可以找到暗河,我們自己又帶有淡水,一路上倒是不至於渴死。可是等走進大沙漠的第六天傍晚時,忽然就出現了一羣盜匪,騎着駱駝把我們包圍起來。”
黃黑虎說到這裏,臉色極爲沉痛:“那些人武功高明,我單獨對上一兩個還可以,但是他們上百人,一起向我們出手,我自保還行,卻沒有辦法救別的兄弟了。這些盜匪出現的非常突然,下手極爲狠辣,從出現到殺人劫貨,時間非常短,一瞬間便用暗器殺了商隊的很多兄弟,等我跟他們拼命的時候,更多的人都倒下了,鮮血染紅了一大片沙地。”
“我當時快瘋了,輪着斧頭劈死了十多個,但也被一名高手在我後背打了一掌,身上也被砍了幾個口子,後來起了大風沙,我趁機騎着火龍駒跑了過來,跑了一日夜,到了咱們山寨下面,就再也難以支撐,昏迷了過去。”
黃黑虎將自己的經歷一五一十的說給楊行舟來聽,說完之後,聲音微微低沉,道:“大當家的,咱們三十多名兄弟,就那麼死了!這一次咱們沒招誰,也沒惹誰,可還是有人要跟咱們過不去!”
楊行舟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人死不能復生,活着的人爲他們報仇便是!他們殺了咱們三十多個,那咱們就殺他們三百多個,三千多個!一直將金沙盜滅絕爲止!”
他取出一瓶蛇膽丸交給黃黑虎:“這段時間你好好養傷,好好修煉,一個月後,咱們就去爲兄弟們報仇!”
一個月說快也快,說慢也慢。
黃黑虎在一個月的時間裏,服食蛇膽丸,打坐練氣,在深水裏拿着兩把巨斧修行,武功進展神速,兩把巨斧舞動起來,威勢十分驚人,比他一個月前高明瞭兩三倍不止。
當初在神鵰世界裏,楊過服食菩斯曲蛇的蛇膽,在山洪中練劍,其實也就耗費了月餘時間而已,可就在月餘時間裏,他的功力陡然增長了好幾倍,一出山就打敗了金輪法王,破了絕情谷的漁網陣,連重陽宮的陣法也不放在眼裏,之後更是劍敗鐵掌裘千仞,已然成爲絕頂高手中的一員。
此時黃黑虎正複製了楊過的修煉過程,又因爲蛇膽丸比單純的蛇膽藥力更強,因此當一個月的時間即將過去時,黃黑虎的實力已經不遜於山洪中練劍的楊過。
到了這個時候,黑風寨內纔算是勉強出現了第三名拿的去的高手,至於前面兩名則是楊行舟與程靈素。
這段時間裏,楊行舟已經深刻意識到自己山寨內好手的眼中不足,因此特意爲山寨內的兵士們配製了增加功力的丹藥,快速提升他們的實力。
有表現突出的兵士,更是大力扶持,丹藥、功法,全都敞開了供應,可是直到現在,能拿出手的也就三十來個,其中還有幾個在這次販賣貨物的商路上被金沙盜殺了。
好在剩下的三十來個人,資質悟性都還不錯,有幾個資質好的已經將龍象波若功修煉到第四層,一些少林硬功已經登堂入室。
一個月後,三十名黑風寨的青年高手集合在後山練功,等待楊行舟的吩咐。
此時山寨內的張寬已經被請下山來。
張寬自從來到黑風寨之後,就一直在山寨中住了下來,有時候他自己都想不明白,自己明明是金沙盜的外門成員,明明是來黑風寨興師問罪的,卻莫名其妙的在這黑風寨住了下來,只是心中似乎有一個聲音一直在告訴自己很不對勁,但是到底哪裏不對勁,卻又說不上來。
直到今天楊行舟喊他下山,他纔想起來,原來殺死金沙盜的黃黑虎還在黑風寨內,自己把押送他到大沙漠的事情,竟然完全給忘了!
好在終於想了起來。
然後他就看到了五花大綁的黃黑虎,被扔在一輛馬車裏,身子不住扭動,滿臉怒色。
楊行舟把張寬請到馬車旁邊,手指黃黑虎,笑道:“這黃黑虎竟然敢打傷張兄的朋友,我自然不能放過,早就想把他抓了,任憑張兄處置。只是小弟一直想送張兄點禮物,準備了好久,這才浪費了不少時間,好在禮物終於收集完成,正好將這膽大包天的傢伙和這份薄禮送給張兄。”
說話間,雙掌相擊,兩名小兵抬了兩個木箱過來。
楊行舟打開一個木箱,露出裏面金燦燦的一排金錠:“這裏有黃金三百兩,算是兄弟給張兄的賠罪。”
又打開第二個箱子,露出裏面被軟布包裹的幾個玉瓶:“張兄,這箱子裏的東西,可是比黃金都要珍貴多了。”
張寬道:“這是什麼?”
楊行舟一臉自得:“這是小弟山上玉蜂產出的蜂王漿,幾萬只玉蜂,一年才產出不到一斤,這蜂王漿有增加功力,緩解百毒的功效,不比傳說中的靈丹妙藥差多少。”
他說到這裏,一臉肉痛道:“小弟武功低微,這些蜂王漿我便是服用了十多年,也沒有多大效用,看來這神物應該是另有明主纔對。因此思來想去,便將山寨內十多年的積蓄,全都送給張兄,以表兄弟一番心意。還請張兄對沙漠裏的大爺們多多美言幾句,免了我黑風寨一場大難。”
張寬聽的眼前一亮,道:“真有這麼神奇?”
楊行舟從懷中掏出一瓶送給張寬:“這是兄弟特意給張兄的,有沒有用,張兄嘗一嘗就知道了!”
三日後,喝了蜂王漿的張寬內力還真有明顯的進步,興奮之下,對楊行舟的態度大爲改觀,在黑風寨內喫了一頓酒,這才押着黃黑虎向大沙漠的方向走去。
在張寬後面,楊行舟與化妝成商隊成員的三十來名下屬,遠遠的吊着跟隨。
張寬押送黃黑虎的馬車是楊行舟特意製作的,馬車夾層裏就有黃黑虎的兩把斧頭和一些迷藥、乾糧、淡水、毒藥等東西,就連黃黑虎身上的鐵鐐上其實也有機關,能隨時掙開,絕不耽誤時間。
路上若是張寬想要對黃黑虎不利的話,黃黑虎完全有能力進行反殺,現在黃黑虎最大的願望就是太太平平的見到那些殺死自己兄弟的金沙盜,到時候配合楊行舟,弄死那些狗日的。
至於楊行舟的計劃到底能不能成,黃黑虎也不怎麼在意,反正只要能多殺幾個人就行。
第三百零六章 青年高手
公羊武久站在大漠中的一座小山頭上,負手仰望天上圓月,保持這麼一個姿勢,一動不動,猶如雕塑。
寒風襲來,吹的他衣衫獵獵作響,整個人猶如隨時飛天的仙人一般,流露出幾分脫俗之氣。
在他站立的小山下面,正有一羣大漢架起篝火燒烤野味,肉香陣陣,引的四處狼嚎不斷,這些醃製烤肉的香料,就來自於不久前搶劫的一個小商隊。
那個小商隊很有點意思,雖然只有三十多個人,但是這三十多個人的武功都很不錯,尤其是合擊陣法,七人一組,交替轉換,真氣互通,很是了不起,竟然在遭受襲擊之後,支撐了將近一盞茶的時間,令公羊武久很是詫異。
不過也只是詫異罷了,那個小商隊雖然不凡,但也只是支撐了一小會罷了,最後還是被手下殺死了一大半,只有其中一個青年高手令公羊武久極爲重視。
那是一個身材極爲壯實的黑小子,手持兩把巨斧,力量大的驚人,竟然殺死了自己七名屬下,自己這七名屬下那可都是身經百戰的高手,內功深厚,實戰能力極強。
可卻被那黑小子在頃刻間以巨斧劈殺,根本都沒有反應過來,便已經被劈成兩片,有的人連兵器都被斬斷,後來在衆人圍攻之下,那黑小子竟然還支撐了幾個呼吸,即便身負重傷,兩把斧頭依舊舞動如風,實力低的根本就不敢硬接硬架。
還是邢老三出手,在那黑小子背後印了一掌,那黑小子纔算時受了致命傷,只是他運氣好,竟然在風沙中逃跑了,騎的是赤焰火龍駒,衆人便是想追都追不上。
那個黑小子逃走後,商隊的三十來個人中,似乎還有幾個傢伙也趁機逃走了,大風沙之中,也難以追擊。
這一次劫掠商販,是公羊武久最失敗的一次,原本只是想打打牙祭,順手拿點貨物,卻沒有想到,竟然折損了七名弟兄,而造成這個損失的小商隊,販運的只是一些普通的貨物,在中原地區,連千兩黃金都不值。
這是公羊武久縱橫大漠以來,所做的最失敗的一次決定,完完全全的得不償失。
“大哥,那個黑小子來歷,外面的弟兄已經查清楚了。”
一名少婦爬到山頂,緩緩坐在公羊武久身邊,輕聲道:“那個人叫黃黑虎,是黑風寨的一名小統領,咱們遇到的那個小商隊,就是黑風寨自己的商隊。”
“黑風寨?是剛興起的勢力麼?寨主是什麼人?”
公羊武久俯視面前的少婦,聲音中夾雜了幾分詫異之情:“這是哪家門派的弟子?”
這少婦頭扎紅巾,面容姣好,肌膚在月光映照之下瑩然如玉,雙眸閃閃發光,有點好笑道:“這黑風寨其實在邊關存在上百年了,是一個不起眼的小山寨,一直都不成氣候,也從未做出過什麼大事來,因此除了他們附近山頭的人外,超過百里方圓,就少有人知了。”
“不成氣候?”
公羊武久搖頭道:“不成氣候的小山寨?上次押送貨物的人,武功可不低,觀他們的武功家數,好像後勢無窮,有着極大的成長空間。能有這般武學傳承的山寨,叫做不成氣候?我看很多大派弟子的潛力,也未必能比得過那些商隊護衛。”
少婦道:“可是這黑風寨這麼多年來,確實籍籍無名,沒人正眼看過他們,不過最近有一件事鬧得挺大,這纔有人知道有個叫做黑風寨的地方。”
“什麼事情?”
“就是轟傳天下的造紙術。”
“造紙術?”
“是啊,造紙術據說就是黑風寨的大寨主楊行舟發明出來的,現在已經將這門技藝獻給了都護府,都護府獻給了朝廷,前幾天咱們用的那個什麼手紙,就是黑風寨的人做出來的。”
公羊武久沉吟片刻,問道:“那個叫做黃黑虎的,逃回去沒有?”
少婦道:“已經逃回去了,不過張寬已經開口向黑風寨討要這個人,據說黑風寨的寨主楊行舟,是個十七八的小青年,膽小如鼠,聽說黃黑虎殺了咱們的人,特意把黃黑虎綁了起來,說要送給我們賠罪,還附送了一些禮物,求我們不要跟他們一般見識。”
公羊武久眼望長空,重新恢復了剛纔雕像般的樣子,少婦靜靜站在原地,也不打攪多說。
過了片刻,公羊武久緩緩開口:“含紗,你說說,當一個有着高深武學傳承的山寨,他們的寨主是不是真的懦弱無能?他真的會捨得把自己山寨內的高手送給我們,任憑我們處置?”
少婦道:“據張寬說,這黃黑虎自持武功高強,在山寨內屢次頂撞楊行舟這個青年寨主,好像還曾與人合謀奪取寨主的位置,因此纔會被楊行舟嫉恨,不然也不會讓他這麼一個高手充當商隊的護衛了。”
公羊武久嘆道:“這也有可能,嘿嘿,門派傾軋,幫內奪權,武功再高,又能怎樣?還不是成爲隨時就被捨棄的棋子!”
少婦聽他言語之中頗多憤慨,應該是想到了一些往事,當下不敢接口,只是靜靜傾聽。
便聽公羊武久繼續說道:“如果這黃黑虎真的是被黑風寨出賣的話,倒是可以讓其加入我們……算了,還是直接殺了罷!割下頭顱,祭奠咱們死去的弟兄!”
少婦道:“是!”
此時張寬已經押着黃黑虎來到了大漠邊緣的苦水鎮,而楊行舟等人也在一天後,進入鎮上。
苦水鎮雖然被稱爲鎮子,但其實並不小,少說也有七八千人口,鎮上旅店、飯店、鐵匠鋪、驢馬市、駝幫、當鋪、錢莊、賭坊,應有盡有,繁華異常。
這是進入沙漠的最後一道補給站,很多商隊都在鎮上修整,最近據說沙漠中要有大沙暴,很多商隊都盤踞在鎮上,不敢前行,楊行舟等人走到苦水鎮時,所有的客店都住滿了人,便是附近百姓的民宅也都被租賃一空。
楊行舟等人無奈之下,只好去空闊地方紮營,好在商隊的馬車上帶着帳篷,當下在鎮子外面沿河處搭建帳篷,埋鍋造飯,搭建茅廁,一切章法都按照行軍打仗的章程進行。
楊行舟行軍打仗多年,在指揮培養手下人才時,也完全按照軍中要求來訓練,這三十來名山上的精銳,不但是江湖高手,更是擁有多種技能特種軍人。
手下人在搭建帳篷時,楊行舟已經到了鎮上的酒樓。
他此時一副落魄公子的裝扮,戴着一張人皮面具,一身半新不舊的長衫,腰懸長劍,手中拿着一柄摺扇,隨身帶着兩名隨從,都是山寨內新晉的青年好手,一個叫做雷天武,一個叫做第一元良。
這兩人有膽有識,楊行舟一看就知道他們是不甘人下之輩,定是野心勃勃之徒,習武資質以及心性智慧,都遠超尋常兵士,除了這兩人之外,還有一名叫做邱長生的年輕人,三人被山寨內戲稱爲“黑風三傑”。
可惜邱長生就在上一次的沙漠激戰中,遇到了金沙盜,生死不知,據黃黑虎說,應該是已經被殺了。
現在整個黑風寨裏,能穩壓雷天武和第一元良的人,也就楊行舟、程靈素、黃黑虎和萬黑蟒了,其餘同輩之人,都比他倆差了不少。
雷天武身材高大,四方臉,大眼濃眉,此時也才十七歲,比楊行舟還小了一歲,此人的武功是楊行舟親自傳授,學習的乃是裘千仞的鐵掌功,輕功也是鐵掌幫的輕功水上漂,至於兵刃,則是一口單刀,刀法是飛狐世界中的胡家刀法。
而第一元良身材瘦高,細眼長眉,用的卻是武器長劍,楊行舟傳他的則是全真劍法,心法也是全真心法,此人性子沉穩,寡言少語,這全真教的心法正適合他,輕功也是全真的嫡傳輕身功法。
這兩人還同時修煉了龍象波若功,都達到第五層的境界,同時還各自修行了一門少林絕技,雷天武學的則是龍爪手,第一元良學的則是無相劫指。
楊行舟是把這兩人當成了心腹來培養的,他們都是黑風寨出身,忠誠方面不是問題,因此楊行舟所傳給他們的武功無一不是第一流的武學,便是放在這個世界上,那也是了不起的武技。
除了一些武學大派和世家弟子之外,其餘的小門小派根本就不可能擁有這等高深武學。
雷天武與第一元良的眼光見識可不僅僅限於一個小小的黑風寨,自然知道楊行舟傳給他們武功的不凡,這也使得他們對楊行舟一直抱有感激和畏懼之心,不明白楊行舟這些功法到底是從哪裏獲得的,更不明白楊行舟有如此驚人修爲,爲何還繼續待在黑風寨這個窮鄉僻壤之地,而不是選擇闖蕩天下,揚名立萬。
三人氣勢不凡,尤其是雷天武和第一元良,兩人一個英武,一個儒雅,一看就是青年才俊,至於中間被拱衛的楊行舟,相貌平平,除了有着幾分貴氣之外,在酒樓的江湖豪客眼中,簡直一無是處,一看就是隨着商隊遊歷的公子哥,而旁邊兩人自然就是護衛。
此時的苦水鎮雲集了八方來客,三教九流中的人物都彙集與此,而楊行舟來到的這家酒樓是鎮上最大的酒樓,裏面聲音嘈雜熱鬧非凡。
三人剛在酒樓入座,便聽到有人喝道:“你是張寬?聽說你是金沙盜的線人?”
楊行舟抬眼看去,只見一名青年男子正將一把長刀架在了張寬的脖頸上,喝道:“金沙盜在哪裏?帶我去見他們!”
這青年男子矮矮胖胖,手中的單刀卻極長,足有五尺長短,竟然通體血紅,如同燒紅了鐵塊一般,此時貼在張寬的脖頸上是,眼看着張寬的脖頸上冒出絲絲煙氣,布料和肉類混合的焦糊味慢慢傳出,燙的張寬不住大叫,身子卻動彈不得。
這青年手中的長刀竟然真的如同烙鐵一樣,有着驚人的高溫,片刻間便將張寬的一塊皮肉燒焦。
楊行舟旁邊的雷天武神情一動,低聲道:“大當家的,這人好像是赤焰神刀尚長峯,他怎麼也跟金沙盜對上了?”
塞外武林中,其實有不少高手,就像中原關內有十大宗師,其實在塞外也有三位大高手,除此之外,也有不少青年高手湧現,並不比中原高手爲差。
而這赤焰神刀尚長峯正是最近塞外聲名鵲起的青年刀客,據說是被尊稱爲“火神”涵碧樓的弟子,縱橫塞外,專殺馬匪和強盜名聲十分響亮。
楊行舟身爲黑風寨的寨主,自然知道此人的名字,現在看到此人的武器和相貌,已經可以確定他就是尚長峯,這人一直在西邊草原活動,不知怎麼的,今天今天來到大漠邊緣,看樣子是準備對金沙盜動手了。
可是這麼一來,楊行舟針對金沙盜的計劃,可能就要被他打亂了。
第三百零七章 便宜行事
“這小子夠囂張的,竟然當着這麼多人的面,要與金沙盜爲敵,嘿嘿,要知道這苦水鎮上,跟金沙盜一夥的,可不僅僅是張寬一個。”
雷天武看向尚長峯,湊近楊行舟,壓低了聲音,道:“大當家的,這人估計要壞事。”
楊行舟笑道:“無妨,有人提前探路,也是一件好事,這尚長峯不是魯莽之徒,他這麼囂張行事,必然有他的打算,嗯,先看看再說!”
一個人能在江湖上打出名頭來,而至今不死,那其中肯定有他的道理,這尚長峯絕不可能是無腦之徒,他這麼做,肯定有他的道理。
第一元良輕聲道:“這張寬死定了,虎爺看來沒法隨他進入大漠了,咱們的計劃須得做出改動。”
三人暗中交流,目光一直盯着尚長峯和張寬,非但是他們,便是整個酒樓大廳的人都被驚動,全都轉身看向尚長峯的方向,有人驚訝,有人憤怒,也有人幸災樂禍,各種心思的人都有。
對面尚長峯雙目森寒,手中長刀的刀刃一點點抬起:“我是尚長峯,你應該聽過我的名字。”
張寬神情慌亂,只是不住喊叫,似乎疼痛難忍,以至於神智迷糊,無法回答尚長峯的問題。
噗!
尚長峯手中長刀一挑,張寬的一隻耳朵已經被割掉,鮮血登時流出。
“說!”
尚長峯將長刀放在張寬的另一隻耳朵下面,淡淡道:“金沙盜在哪裏?”
張寬慌亂大叫:“小人不知道啊……”
噗!
又一隻耳朵被尚長峯挑了下來:“再不說,下一個就是你的鼻子,再下一個,就是你的眼睛!”
張寬放聲嚎叫:“我真的不知道啊……”
尚長峯眼神一冷,手中長刀一動,本想將張寬的鼻子割掉,忽覺不妥,長刀陡然改變方向,向自己背後斬去。
砰!
火花四濺中,一枚飛鏢被他長刀斬落。
尚長峯手掌一震,赤紅色長刀被飛鏢上附着的內勁震的嗡嗡顫鳴不止,一把刀猶如活物不住抖動,赤紅色的光暈在刀身上不住浮現。
尚長峯喫了一驚,轉身看向身後:“是誰?”
“尚大俠息怒,您和這位先生有什麼矛盾,還請去外面解決,小人這裏的酒樓是飲酒用飯的地方,不是殺人見血的場所。”
一名橘皮老者點頭哈腰的走到尚長峯身邊,陪笑道:“小店本小利微,來者都是客,可別把江湖上的恩怨帶到咱這酒樓裏,否則小人這深意就不好做了。尚大俠,您有什麼事情,能不能去外面解決?別嚇跑了老朽的客人。”
這老者正是這家酒樓的店掌櫃,楊行舟幾人都看得清楚,剛纔那一枚飛鏢正是此人所發,又快又狠,力道着實不小,換成一般人,即便是明知他對自己發暗器,也未必有能力躲開。
楊行舟看的眼前一亮,對旁邊兩個跟班笑道:“這店掌櫃本領不錯!”
雷天武和第一元良兩人對視一眼,都感詫異,他們跟隨楊行舟進入酒樓之後,注意力一直都集中在滿堂酒客身上,卻沒有將店掌櫃和跑堂的夥計放在眼裏,此時見這店掌櫃露出這麼一手,方始心驚。
就這店掌櫃的飛鏢,兩人都沒有躲開的把握。
兩人自從跟隨楊行舟習武之後,也就一年時間,便有了極大的進步,自認除了楊行舟和黃黑虎之外,塞外年輕一代已經少有抗手,可是沒有想到,現在剛出山門,連一個酒樓掌櫃的都有如此高明的身手,如此一來,這才知道江湖遠比自己想象中要險惡的多。
“剛纔的飛鏢是你發的?”
尚長峯驚疑不定的看向面前的橘皮老者:“恕我眼拙,沒想到閣下一個酒樓掌櫃的,竟然是一名深藏不露的高手,怎麼,你想替這金沙盜的人出頭?”
店掌櫃急忙搖動雙手:“不不不,尚大俠誤會了!我們做生意的人,不敢摻和江湖上的事情,只是你們有什麼事情,還請去酒店外面解決,這酒樓是喝酒的地方,不是打架的好所在。還請尚大俠體諒小人一下,有什麼事情出去再談可好?”
尚長峯哼了一聲,伸手一抓,將張寬拎起,大步向酒樓外走去:“好,就給你一個面子,我們出去說!”
他從剛纔這店掌櫃發的暗器中,已經感知出這店掌櫃內勁不俗,他不欲多事,當下向酒樓外面走去。
楊行舟見他出門,吩咐雷天武道:“小武,你跟着看看去。”
雷天武一臉的躍躍欲試,聞言興奮道:“好,我正想看看這些高手的本領有多強!”
當下興沖沖的向外面走去。
三人都知道,這張寬只是金沙盜放在明面上的線人,只是掩人耳目的傢伙,不可能知道金沙盜真正的情況,恐怕在這苦水鎮裏,纔會有金沙盜真正的成員。
尚長峯之所以當衆對張寬出手,估計就是打的引出真正金沙盜成員的主意,不過此人行事如此張狂,看來對自己的實力應該是有着很大的自信。
大廳裏。
尚長峯走後,店掌櫃對衆人連連作揖:“對不住,對不住,大家繼續,大家繼續,牛二,快過來打掃一下!”
一個壯實的店小二跑了過去,將張寬的兩隻耳朵和店掌櫃的飛鏢以酒桌上的鮮血都收拾乾淨,手腳麻利之極。
楊行舟雙目微微眯起,仔細看了看這擦拭酒桌地面的店小二,笑道:“有意思!”
第一元良聞言道:“大當家的,有什麼不對麼?”
楊行舟笑道:“沒事,咱們先用飯!”
金沙盜縱橫大漠十多年,很多高手都興起過誅殺他們的念頭,但是大多數都是無功而返,有一部分人更是慘遭金沙盜的毒手,葬身大漠。
大廳裏衆人基本上都是見過血的人,生死尋常事,都不以爲然,但是見到有人故意挑釁金沙盜,卻還是生出幾分詫異與好奇,一時間議論紛紛,整個大廳亂成一團。
酒樓外面。
雷天武走出酒樓大門之後,雙手抱胸,倚在門前一棵大樹之上,大模大樣的看向尚長峯和張寬,眼神中透露出一股好奇之色。
他一開始的武功是跟隨山寨的老人學的,後來山寨中人被趙海若一個人給平了,教他習武的教頭也死於非命,等到楊行舟重生之後,傳授他們武學的便是萬黑蟒。
不過當時萬黑蟒本領有限,雷天武縱然天資不凡,卻也顯露不出自己的特殊來,直到一年前,萬黑蟒不知從哪裏得了一門武學祕籍,傳給了山寨中接受訓練的上百名青年,而這門武學功法叫做龍象波若功。
雷天武剛一接觸這門武學,就發現這功法比之前萬黑蟒傳授他們的武功要強橫的多的多,欣喜之下,不敢怠慢,刻苦修煉,三月之間,便已經修行到了第三層,進境之快,只有第一元良與邱長生兩人能與他齊頭並進,其餘之人,都差他太多。
也就是這個原因,才驚動了楊行舟,親自將三人選拔出來,暗中傳授他們別的功法,而且還是因材施教,根據每個人的性格和特長,分別傳授了他們相對應的武學。
楊行舟傳他們武學之時,顯露的修爲完全是一派宗師風範,三人從未想到一向貪生怕死的寨主,竟然是身懷絕藝的武學宗師,一身修爲當真是深不可測。三人也曾去江湖上短暫行走過,自感生平所見高手中,無一人能有自家老師的風範。
不過楊行舟不讓他們喊他老師,只讓他們稱呼他爲大當家的,三人不敢違背師命,因此還是原來的稱呼,可是心中一直把楊行舟當做老師對待。
雷天武性子剛強,最喜歡以最直接的方式來解決問題,動如霹靂狂風,因此楊行舟傳了他鐵掌功法和一門刀法,輕功也是選了一門最符合他資質和心法的輕功。
這大半年來,雷天武一直苦修不輟,又兼楊行舟給他們喫靈藥提升修爲,此時的自己與一年前的自己相比簡直是脫胎換骨一般,不可同日而語。
只是自感修爲高強,畢竟沒有真正與人動過手,現在見到尚長峯這等青年高手,雷天武心中頗爲激動,躍躍欲試,如果不是害怕楊行舟責罵,他早就向尚長峯發出挑戰了。
對面的尚長峯不知道用了什麼法子,只是一會兒,張寬就跪在地上問什麼說什麼,屎尿齊流。
雷天武看的心驚肉跳,心道:“這審問人的法子我卻是不會,回頭得問問寨主,有沒有辦法抵擋這種審訊,否則的話,我若是落入此人手中,恐怕不會比這張寬好多少。”
“原來如此!”
尚長峯仔仔細細詢問了一番之後,手中血色長刀一閃,將張寬捅了個透心涼,抬腳將其屍體踢飛,向遠處的馬車走去。
那輛馬車裏關押的正是黃黑虎。
張寬這次前來苦水鎮,就是要將黃黑虎送給金沙盜,好斬殺黃黑虎爲金沙盜死去的兄弟報仇。
本來按照楊行舟的打算,是讓張寬先將蜂王漿等禮物送給金沙盜,等金沙盜將蜂王漿喝下了,楊行舟等人再趁機出現,進行誅殺。
這幾天暗中跟隨張寬,便發現他在進入苦水鎮之前,便將黑風寨的禮物偷偷讓人轉移到了別的地方,現在想來,應該是已經進入沙漠,到了金沙盜手中也未可知,不過此人卻依舊慢騰騰的趕路,故意迷人耳目,換成不知情的人,還真以爲東西還在他手中呢。
只要這禮物送出去了,楊行舟的計策便已經完成。
他在蜂王漿和轉金錠的禮盒裏,都放了自己配製的千里香,這千里香是一種用於追蹤的藥物,氣味極爲淡薄,而且並不是真正的香味,而是和體香差不多,久久不散,最適合用來作爲追蹤的藥物。
因此當發覺這禮物已經被張寬送走後,楊行舟已經暗中傳話給黃黑虎,讓他便宜行事,此時的張寬價值已經不大。
現在尚長峯好像從張寬口中得知了馬車中關押黃黑虎的消息,此時大步向前,走到馬車旁邊,手中長刀倏然下斬,向馬車劈下。
他對張寬的話只信一半,張寬對他說這馬車裏關押有人,但是到底是敵人還是朋友,誰也不知,因此走到馬車前時,尚長峯一刀下斬,準備將馬車斬破,裏面關押的到底是什麼人,自然一看便知。
從這一點就可以看出此人絕非莽撞之輩,不敢拿自己的安全開玩笑。
轟!
就在他長刀下劈,堪堪劈中馬車之時,整個馬車車廂轟然爆散開來,從馬車裏閃電般竄出一道黑影,一把大斧將尚長峯的長刀架住,另一把大斧帶着足以劈開大山的威猛氣勢,向尚長峯當頭劈下。
第三百零八章 一脈相承
“砰!”
尚長峯長劍被巨斧格擋之後,手掌一震發麻,身子倏然後退,間不容髮間躲開了另一把巨斧的直劈,同時收刀側身,斬向對自己出手之人的腰部,這一下連消帶打,招式之精妙,應對之迅速,令不遠處的雷天武大爲讚歎,自感與之相比,自己差的太多,心道:“就不知道虎爺能不能打得過這個尚長峯?”
這從車廂裏衝出來的人正是黃黑虎,他剛纔在車廂裏打坐練氣,忽覺有異,感應到有高手向車廂接近,只聽腳步聲,就知道絕非張寬身邊人。
他大爲警醒,早就聽楊行舟說過,“萬事先下手”,如今感應到接近自己的人功力極高,而且是敵非友的可能性爲大,謹慎之下,悄悄將車廂夾縫裏的兩把大斧取到手中,在感覺到此人向車廂出手時,心中再無懷疑,一聲暴喝震碎馬車,向車外“敵人”全力出擊。
楊行舟平日裏在教導黃黑虎的時候,不止一次的告訴他“獅子搏兔,亦用全力”,與敵人交手卻無仁義可言,只有死掉的敵人才是好敵人。
因此黃黑虎此番出手當真是全力以赴,雙斧掄開,猶如狂風暴雨,即便尚長峯經歷過不少惡戰,向黃黑虎這般出手的敵人,卻還是第一次遇到。
砰砰砰!
他雙斧勢大力沉,尚長峯手中長刀竟然難以抵擋,不得已改換刀法,不敢與黃黑虎雙斧相碰,身子急速遊動,刀光霍霍,化爲一團紅光,向黃黑虎殺去。
他此時已經看清了黃黑虎的長相,又見黃黑虎雙手雙腳還有殘餘的鐵鐐,登時明白,對方可能是誤會自己了,手中長刀“刷刷刷”連砍三刀,身子倏然後退,喝道:“且住!”
黃黑虎雙斧一擺,道:“怎麼?怕了虎爺了?”
尚長峯笑道:“你可是黑風寨的黃黑虎?沒想到你自己竟然能掙開鐵鐐,果然不愧是殺死過金沙盜的高手,我是尚長峯,這次就是來找金沙盜的麻煩的,我們不是敵人。”
他長刀抬起,指向不遠處張寬的屍體:“此人已經被我殺了,我本想將黃兄弟解救出來,卻沒有想到你自己竟然能夠掙脫出來。”
黃黑虎將信將疑,眼睛餘光已經看到了遠處抱臂而立的雷天武,想了想,道:“尚長峯?赤焰神刀?好,咱們先進酒樓再說,老子現在可是餓的緊了!”
尚長峯吁了口氣,笑道:“既然如此,咱們邊喫邊說。”
他闖蕩江湖多年,會過不少青年高手,但是像黃黑虎這樣力大無窮,兵刃也如此沉重的人,卻還是第一次遇到,關鍵對方的修爲竟然完全不遜色於自己,這纔是最令他喫驚的地方。
他師從塞外武道宗師涵碧樓,在同齡人中,武道修爲已經算是極高,手中又有一把削鐵如泥的寶刀,因此與人對敵,很少喫虧。
可是今天遇到黃黑虎後,卻好像遇到了剋星,對方雙斧不懼怕自己的長刀,非但力道威猛,便是招式也精妙無比,尚長峯在片刻之間便知道,自己並無勝過對方的把握。
他是老江湖,當即叫停,飛快解釋自己的身份來歷,不欲與黃黑虎無敵,反倒流露出要交朋友的意思,現在見到黃黑虎這般痛快,也感舒爽,當下陪着黃黑虎向酒樓走去。
經過雷天武身邊時,手掌微微一甩,一塊銀錠飛向雷天武:“小兄弟,幫我把這具屍體埋了,銀子歸你了!”
雷天武伸手接過銀錠,笑道:“尚大俠好闊綽,交給我了!”
他好笑的看了尚長峯一眼:“不過你得罪了金沙盜,怕是命不久矣,最好還是出去躲一陣爲好。”
尚長峯哈哈大笑:“我此來本就是爲金沙盜而來,有什麼好躲的?就怕他們不來!”
雷天武嘿嘿笑了笑,快步走到張寬的屍身前,伸手摸了摸,摸出不少金銀和一些小物件,隨手裝進只見的腰包。
做完這些之後,方纔拎起屍體的雙腿,向苦水鎮外面拖去,不遠處就有一塊荒地,天然的有些坑洞,將這屍體扔進坑洞裏,自然會有野獸啃食,用不兩日,準保成爲一具被啃的乾乾淨淨的白骨。
他拖着張寬的屍體一步步前行,剛走到苦水鎮外的荒地裏,便聽到一聲嘆息。
雷天武循聲看去,只見一名模樣普通的青衣老者從自己身後走來。
此人身材中等,模樣平常,看年紀有六十多歲,渾身上下毫無特異之處,屬於扔到人堆裏找都找不到的那一種,但雷天武卻知道此人絕不普通,光是走路點塵不驚的輕身功法,就極爲了不起,一看就是武道高手。
雷天武雙目微微眯起,渾身真氣急速運轉,只看這老者出場的樣子,就知道來者不善,看來與張寬定然有很大的關聯。
“可惜了,在外面待了十多年,最終還是難逃一死。”
這青衣老者邊走邊搖頭,對雷武視若無睹,緩緩走到張寬屍體旁邊,再次嘆了口氣:“不過江湖子弟江湖老,死了死了,一死百了,卻也未必是壞事。”
雷天武將屍體放下,看向老者:“老頭,你跟這張寬什麼關係?”
青衣老者置若罔聞,盯着張寬的屍體,輕聲道:“你死了也不能白死,自會有人爲你報仇,嗯,先給你找個陪葬的。”
他說話間,忽然手掌抬起,向雷天武胸口印去,看着出手也不如何快,可是一掌拍出,手掌瞬間變成黃金之色,整個手掌似乎充滿了一種奇異的光澤,令人一望之下,似乎整個心神都被這隻手掌吸引,眼中只有這一隻緩緩拍來的手掌,視野中再無任何事物。
雷天武驚駭欲絕,猛然一聲大喝,右掌陡然前推。
砰!
雙掌相交,雷天武身子巨震,被青衣老者打的離地飛起,趁勢後退,人在空中已經將背後單刀拔出,落地後一個踉蹌,嘴角已經有鮮血流出。
“金沙掌?你是金沙盜?”
雷天武被青衣老者一掌震的氣血翻騰,五臟六腑似乎都翻了個個,體內氣息急速運轉,纔將剛纔巨大的力道化解於無形。
“咦?”
對面老者面上露出詫異之色:“竟然能接我一掌而不死,年輕人,你很了不起啊。”
他嘖嘖稱奇,搖頭嘆道:“是啊,這就是金沙掌。”
雷天武身子搖搖欲墜,口中鮮血不住流出,喘息道:“這張寬是尚長峯殺的,你要爲他報仇,殺尚長峯去,殺我作甚?”
老者輕聲道:“先殺你,再殺他,不急,不急!”
“不急”兩個字剛從他嘴裏說出,這老者身子陡然一晃,化爲一道殘影,直奔雷天武,手掌再次變成黃金之色,狠狠拍向雷天武面門,這一掌比之剛纔那一掌的力道強橫了幾倍,還未觸及雷天武,但是勁風便壓的雷天武面部變形,互相不暢。
噗!
一股白煙從雷天武袖口中噴出,隨後刀光一閃,斬向老者雙臂:“看刀!”
這股白霧噴出,對面老者喫了一驚,第一時間就反應過來,這定然是毒煙之類的東西,當下閉氣輕身,撤掌急速後退。
身子剛剛落地,便有劇痛從腳底傳來,隨後雷天武的笑聲響起:“看暗器!”
青衣老者一聲大叫,身子再次後退,在後退之時眼望地面,只見自己剛纔站立的地面之上,不知何時已經插滿了牛毛般的細針,那些細針顏色土黃,與黃沙相融,不仔細看,根本就難以分辨。
此時針尖上還帶有血珠,看來剛纔扎透他腳底板的東西,便是這些細針。
在看清這些細針的同時,他的雙腿已經失去了知覺。
這細針竟然都是毒針,且毒性猛烈之極,只是瞬間便將他兩條小腿麻痹,而且這種麻痹感正沿着小腿急速向上蔓延。
而在此時,雷天武的身子凌空飛起,手中單刀當頭下劈:“老頭,咱們光明正大的打一場!”
青衣老者一臉被侮辱的神情:“卑鄙無恥,你到底是什麼人?”
第三百零九章 原來已經成長到了這個地步
江湖上真正的拼殺,那是要死人的,自然是無所不用其極,只要能殺死敵人,什麼養的手段都大可以使用出來,因此用暗器、用毒、使詐,等等手段儘可以施展,只要能殺死敵人便可。
楊行舟作爲山寨土匪中的一員,深明此理,而黑風寨內的其他人,基本上與人動手時,也是這個理念。
只有黃黑虎是山寨中的一個另類,這傢伙不喜歡陰謀詭計,與人動手,沒有任何花架子,全憑真實修爲,但是像他這樣的畢竟很少,更多的還是雷天武這樣的人。
早在楊行舟訓練山寨中的兵士時,就不止一次強調過一個觀點,那就是實戰爲王!只要能輔助戰鬥,能殺死敵人,無論是吐痰、下毒、使詐、裝死、等等手段,都不爲過。
他這個觀深得一衆土匪的心思,雷天武等人自然奉爲圭臬,在實戰中都準備了各種手法。
就像雷天武,他跟隨楊行舟學會了鐵掌功和刀法之後,又特意學了輕功和發射毒藥毒針的手法,以備不時之需。
在他剛纔察覺到青衣老者前來時,便暗中有了準備,他袖內藏有楊行舟給予的戊土神針,當下便取出一蓬飛針悄無聲息的撒到地上。
這戊土神針顏色土黃,與土地一個顏色,撒在地上,不仔細看的話,根本就難以察覺,因此青衣老者纔會不慎上當,中了神針上塗抹的毒藥。
雷天武與這青衣老者對掌之時,雖然被震的口角流血,但嘴角流血是嘴角流血,受重傷是受重傷,這是兩碼事,其實他在落地與青衣老者說話時,便已經平復了血氣,有傷卻不重。
這纔在青衣老者再次出手時,以毒煙擾敵,使得青衣老者只顧着對付他的攻擊,而忽視腳下的危險,至於雙足中毒,氣急敗壞。
“接我一刀!”
雷天武身子飛空,手中長刀下劈:“着!”
砰!
青衣老者雙掌合十,閃電般將雷天武長刀夾住,喝道:“撒手!”
噗!
又有一股白煙從雷天武袖內噴出,直噴老者面門。
青衣老者大驚,鬆開雙手,身子後仰,陡然一個空心筋斗,向後面翻滾而去,就在他後翻之時,雷天武哈哈大笑,邁步向前,長刀霍霍,刀刀不離老者要害。
其實這青衣老者的功夫要遠遠高於雷天武,人家只是一掌拍來,雷天武都招架不住,真要是正面對打,恐怕不出五十招就能要雷天武的命。
可是現在剛與雷天武交手,便雙腿已廢,一身實力起碼減少五成,而且還要分神壓制腿部不斷蔓延到毒質,以至於實力連五成都剩不下,最多能有三成戰力,這還是往高了說。
現在的雷天武就相當於欺負一個失去了雙腿的殘疾人,而且還是一個體弱多病的殘疾人,那幾乎就是一副壓着打的局面,青衣老者只有招架之功,無有還手之力。
兩人相持片刻,“噗”的一聲,青衣老者一條腿躲閃不及,被雷天武一刀斬下,在他大叫聲中,又是一刀斬下出,這老者的另一條腿也被卸掉,鮮血狂噴。
“啊——!”
青衣老者放聲慘嚎,就在他嘴巴張開之時,雷天武一枚毒針飛出,正中他的舌尖。
這毒針上的毒質厲害非常,青衣老者的慘叫剛剛出口,便如同被一把鋒利的刀給斬斷了一半,戛然而止,仰天便倒。
“好傢伙,中了戊土神針竟然還能支撐這麼長時間,了不起!若是金沙盜都是這種高手,確實不好對付。”
雷天武小心翼翼的走到青衣老者身邊,飛速將他全身穴道點住,再將其身上的東西全都翻走,然後再收拾地上的飛針,重新將這些飛針裝進自己的針囊裏。
等將一切都收拾好之後,才慢條斯理的爲青衣老者止血包紮,最後拎着他的脖頸,向鎮外黑風寨的營地走去。
他們這才前來,就是爲了尋找金沙盜的蹤跡,這次好不容易抓了一個金沙盜的成員,自然要好好的審訊一番。
等他將這青衣老者拎到搭建好的營地裏時,營地的幾十名好手都被驚動,等詢問清楚緣由後,全都躍躍欲試。
這次跟隨楊行舟出來的三十來個人,堪稱是黑風寨的精銳,都是楊行舟覺得可以培養的有潛力的青年,這些人膽子大,腦子活泛,初生牛犢不怕虎,一個個銳氣十足。
現在見雷天武抓到了一個金沙盜成員,這些小子都興奮起來,一人叫道:“弄醒他!弄醒他!誰尿黃,泚他一臉,一準就醒了!”
“你特麼太損了,尿他一臉一會兒怎麼審?多騷氣啊!等咱們審問完畢,再尿也不遲!”
“快快快,誰身上帶有毒藥?正缺一個練手的,今天正好在他身上過過癮!”
“先別用毒,我剛學了分筋錯骨手,一直不敢在自己身上試,在你們身上練,你們還不樂意。現在活靶子來,先讓給我試試!”
一羣人吵吵嚷嚷,都想在這青衣老者身上試驗一下自己的本領,好不容易有這麼一個高手當靶子,還不用擔心他的死活,衆人都激動起來。
青衣老者本就是半昏迷狀態,此時聽到這些話語後,眼睛陡然睜大,臉上露出恐懼之色:“我……我到底落到了什麼人的手裏?這些人怎麼這麼殘忍?”
苦水鎮酒店。
黃黑虎與尚長峯的打鬥早就驚動了大廳裏的人,當兩人一起走進大廳後,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兩人身上。
尚長峯倒還罷了,名動塞外,現場很多人只要看到他手中硃紅色的長刀,就知道他的身份,可是手持雙斧與尚長峯打成平手的壯實青年的身份,衆人卻難以猜測,同時大感好奇。
“大當家的,虎爺的修爲越發的高明瞭!”
第一元良坐在楊行舟身邊,眼睛盯住走來的黃黑虎和尚長峯:“竟然連赤焰神刀都不是他的對手。”
楊行舟笑道:“這有什麼稀奇?赤焰神刀很了不起麼?”
第一元良:“……”
作爲黑風寨的一名成員,從他的記憶中開始,黑風寨便是一座不起眼的山寨,屬於稍微有點實力的勢力都會隨意欺負的角色,地位之低微,可想而知。
而對於山寨的成員來說,能夠名動塞外的高手,那都屬於遙不可及的大人物,即便最狂妄的孩子,都沒有生出過能超越這些大人物的想法。
就像一個一直處於貧困狀態的乞丐,最大的願望只是喫飽飯,而至於“成爲豪紳地主”這種念頭,卻是想都沒有想過,那已經超出了他想象的極限。
而第一元良即便是從小就有野心,想要成爲絕世高手,但也覺得至少要十幾年或者二十來多年的時間,纔有可能達到自己的目的,卻無論如何沒有想到,在今天的苦水鎮上,黃黑虎已經替他完成了這個願望。
赤焰神刀尚長峯名氣極大,可是在與黃黑虎交手時,卻一點都沒有佔到便宜,反倒縮手縮腳,不得已才與黃黑虎打和。
黃黑虎性子直,有什麼說什麼,動手的時間多,動腦子的時間少,第一元良和雷天武等人私下裏其實都有點不以爲然,雖然不至於瞧不起,但也不怎麼佩服。
可是今天,眼見他竟然與尚長峯交鋒而不敗,第一元良才霍然心驚,原來他們黑風寨已經成長到了這個地步。
他敬畏的看了一眼楊行舟,眼神中充滿了疑惑與駭然。
他們的武功都是楊行舟傳授的,據說黃黑虎的武功,也是楊行舟傳授的,而教導出黃黑虎的楊行舟,真實修爲到底有多強?
尚長峯的老師是塞外宗師涵碧樓,難道大當家的修爲已經不遜色於涵碧樓?
可這怎麼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