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章 殘忍
當兩股勢力發生摩擦進而開戰時,雙方肯定會死人,至於死多少,那就不好說了。
楊行舟在得知黃黑虎伏擊成功之後,竟然待在原地不曾離開,就知道肯定黑風寨中人肯定會死去不少人,甚至黃黑虎自己都有可能身負重傷,不過憑百獸門人的本領,重傷黃黑虎有可能,殺死黃黑虎卻難以做到。
畢竟黃黑虎是他真正培養的嫡系高手,增加功力的靈丹妙藥,最適合他的武學功法,一些實戰中的種種注意事項和隨機應變的本領,楊行舟全都一股腦的傳授給他。
雖然黃黑虎不曾拜楊行舟爲師,當他確確實實已經算得的上楊行舟的親傳弟子,而且是在武道上成就最高的一名弟子,便是連神鵰世界中的楊過都遠遠不如。
百獸門的高手即便是再厲害,也不可能將黃黑虎殺掉,除非那些高手比拓跋荒的武功要高明十幾倍纔行,否則的話,黃黑虎即便是戰敗,也有很大的逃亡機會。
不過當黃黑虎等人返回山寨後,竟然給了楊行舟一個極大的驚喜,這傢伙走的時候帶走一千多人,回來後,殺敵上千,己方只是損傷了兩百多人,這要是面對普通村寨的話,便是折損一人,都算他無能,而面對百獸門這些高手,能在殲滅這麼多敵人的情形下,還帶着這麼多兵士返回,這已經是非常了不起的行動了。
俗語有云,殺敵一萬,自損三千,雙方交戰,即便是勝利者,也至少折損三層兵力,只有不戰而屈人之兵的事情,想想就行了,千萬別當真。
黃黑虎能帶這麼多人回來,就已經算是很不錯了,畢竟他此時還不到十八歲,形象雖然粗豪,人卻很稚嫩。
“大當家的,我……我對不住大家!”
黃黑虎與一衆下屬返回山寨之後,到了楊行舟面前,跪倒在地,嚎啕大哭:“死了好多弟兄!他們都被殺死了。我要是功夫再高明一點,他們也不會死的這麼慘,這麼多!”
之前幾個月內,他曾帶領黑風寨的很多士兵掃蕩方圓百里之內的山頭,每一次都是大勝而歸,幾乎沒有一合之敵,跟隨他的黑風寨老兵,連一個折損的都沒有。即便是偶有死傷,那也是新收的兵士,死了也不心疼。
可是這次不同,這一次與百獸門人大戰,很多黑風寨的老兵也死在了百獸門弟子手中,要不是這些老兵配合,黃黑虎也不可能斬殺金袍老者和兩名銀袍老者。
這些黑風寨的老兵都是楊行舟一手帶起來的,當初楊行舟傳功時,這些老兵也與黃黑虎一樣修行,有的天資聰穎的傢伙,還被楊行舟賞賜了蛇膽丸和一些武學祕籍,有的更是將龍象波若功修煉到三四層的境界,生死之際的拼鬥之力,遠超常人。
這些兵士與黃黑虎都是舊識,有不少人都是黑風寨內與黃黑虎一起長大的發小,情誼深厚。
而在這次短兵相接的戰鬥之中,好幾名這樣的兄弟,都死在了百獸門人的手中,令黃黑虎差點崩潰。
如果不是這樣,他也不會在未露敗相的情況下,便下令撤退,最後將唾手可得的戰功讓給了萬黑蟒。
“老虎,既然是戰爭,那就會死人,你們是軍人,在上戰場的時候,就有死在戰場的覺悟。這些兄弟們死了,我們將其厚葬便是,日後他們的家人就是我們的家人,他們的父母,我們山寨供養,他的孩子,我們幫他們養到十八歲。每年的糧油米麪,絕不會少了他們的。”
楊行舟見黃黑虎情緒崩潰,當即將他扶起,嘆道:“等咱們拿下鳳鳴山百獸門後,爲這些死去的軍屬們多分幾塊肥田便是。”
黃黑虎哽咽道:“也就只好這樣了!”
黑風寨衆人雖然都是強盜出身,可是對田地的渴望依舊存在於骨子裏,在這個時代裏,人命是可以拿器物來衡量的,就像關內大離王朝,只要有人蔘軍,便先給一年的餉銀,一般都是十二兩白銀,但是上下剋扣,真正到軍屬手中的錢,大概也就七八兩左右。
這七八兩有可能便是七八口之家的一年用度,苛捐雜稅什麼的都算上,七八兩銀子也足以支撐一兩年了,若是家有餘錢的話,花上十幾兩銀子,倒是可以買上幾畝地,再買個牲口耕種,這種日子已經是小康水準了。
家中有屋又有田,再有牲畜和牛羊,自然生活樂無邊。
黑風寨中其實很多人都有這種想法,若不是被逼的沒法生存,誰也不願意當什麼強盜。
楊行舟說給這些死去兵士的家人分配田地,在黃黑虎心中,這確實是一種極高的賞賜了,一條命換幾畝地,還有家人孩子十幾年的喫喝不愁,值!
一個無價之寶,總歸還是有價,一條活生生的生命,其實也可以用金錢來衡量,雖然冰冷,但卻是最好的辦法,楊行舟雖然心中覺得這種賠償有點少了,但對死去軍屬的家人來說,這種賠償已經是出乎預料的豐厚。
他們都很滿意!
有時候,在極端貧困的環境裏,生命的價值其實很低,一頭羊,一袋糧食,一串銅錢,就有可能換回一條命,或者因爲這些東西把命丟掉。
黑風寨地處塞外,民風彪悍,家家都死過人,卻從來沒有過現在這般豐厚的賠償,這種消息傳出之後,一些剛被收編的新兵,竟然也變得安靜了下來,流露出幾分莫名的希翼來。
只是一個死後賠償照顧的方案,便使得整個黑風寨的兵士們都安定了下來,對於接下來要面對的大戰不再有顧慮之情,因爲只要他們勝了,無論生死,家裏的狀況就會發生極大的變化。
不過前提是勝利,若是敗了,怕是楊行舟答應他們的賠償,將不復存在。
黃黑虎返回之後,接着便是萬黑蟒壓着俘虜前來,這場伏擊戰,以黑風寨勝利而告終。
就在萬黑蟒將這些俘虜押送到黑風寨後的第二天,楊行舟便親自率領一千五百精兵,直奔鳳鳴山,至於黃黑虎和萬黑蟒等人代替楊行舟坐鎮山寨,消化剛剛俘獲的俘虜。
那些百獸門的俘虜,願意歸順之人,自然最好,若是不願意歸降的,那就暫且關押,日後該殺便殺,當賣便賣,能夠換點銀兩也是好的。
到了這個時候,黑風寨與百獸門已經血海深仇,根本就不存在調和的可能性,楊行舟能做到的就是喂這些人喫上一粒忘情丹,洗掉他們的記憶,催眠他們,讓他們歸順自己。
只是現在這“忘情丹”的丹方還僅僅有一個雛形,楊行舟並未能煉製出來,因此這些人只能暫且關押,等到將忘情丹煉製成功之後,這些人將會是黑風寨以後的死士。
他這種手段堪稱殘忍到了極點,比殺了對方還要令人痛苦,也就是因爲這個原因,日後坐實了楊行舟“黑風老妖”的名頭。
但是現在,楊行舟真正關心的是邱長生到底有沒有下毒成功,這鳳鳴山上下,到底還有多少可戰之輩,自己下山之後,到底能不能將這件事完美收官。
而這一切,等到了鳳鳴山腳,答案自然就會出現。
第四百零一章 空城
“報——”
在楊行舟率領大軍到鳳鳴山東方的流花河畔紮營之時,便有探馬來報:“啓稟大帥,邱長生率衆到了營門外,想求見您!”
在從黑風寨出發之後,楊行舟便給自己改了一個職務,自命爲楊大帥,讓黑風寨的這些屬下都稱呼自己爲大帥,這才心滿意足的兵發鳳鳴山。
現在探馬報告邱長生的消息,楊行舟點了點頭:“讓他進來!”
片刻之後,腳步聲由遠及近,邱長生掀開帳篷探頭進入,對着楊行舟單膝跪地,道:“屬下邱長生,拜見大帥!”
楊行舟擺了擺手:“坐下吧,交給你的任務進行的怎麼樣了?”
他御下極嚴,平常在山寨裏大家還可以隨意一點,可是一旦率軍出征,整個人便比以往變得威嚴許多,上位者的威嚴自然而然的散發出來,上下級的稱呼和規矩一點都不能錯。
別說是邱長生,便是黃黑虎和萬黑蟒等人,該跪也得跪,誰也不能壞了他定下的規矩。
“啓稟元帥,屬下已經成功的對鳳鳴山下了毒煙,只是礙於鳳鳴山中高手太多,我等不敢貿然上山探聽消息,只是在派人遠遠的觀看,發現鳳鳴山上接連三天都無人下山了,便是便是山上活動的人都很少,想來中毒之人不在少數。”
楊行舟大喜:“如此最好!”
當下率領衆人穿過流花河,直奔鳳鳴山,一直到了鳳鳴山下,纔有幾十名百獸門弟子前來阻攔,被黑風寨衆人輕而易舉的拿下。
“有點不對勁兒!”
見只有這麼一點人阻攔自己,楊行舟感覺很不對勁兒,想了想,讓衆多兵士暫且等待,自己親自駕馭火鳥向鳳鳴山上飛去。
等到了百獸門弟子劇所後才發現,竟然是人去樓空,整個鳳鳴山上竟然沒有沒有留下多少人,除了中毒的鳥獸還在籠子裏趴着之外,想象中的百獸門弟子竟然都不見了。
“跑了?”
楊行舟大失所望:“看來這鳳鳴山中應該還有一條密道,可以讓他們這些人偷偷的離開山體而不被邱長生等人發現,不過他們竟然能捨下臉皮逃走,可見這些人中毒不淺,如果現在去追的話,應該能追的到!”
“難道是想讓老子等人上山之後,再來一個甕中捉……他媽的,難道是想要關門打……呸,方圓五百里之內,再也沒有比百獸門實力更強的門派,若只是百獸門和附近門派聯合,想來他們也沒有圍剿老子的實力!”
想到這裏,人在山上,聲音嫋嫋傳到山下:“都上來!百獸門的人全都跑光了!”
山下黑風寨一千多精銳之士聞言都是大喜,在邱長生的率領下,快速向山上行去。
衆人本以爲會有一場大戰,卻沒有料到對方竟然提前偷偷跑了,這一下着實出乎所有人的預料,便是楊行舟都沒有想到,拓跋武正竟然有如此魄力,幾百年的基業,說扔掉就扔掉,乾脆利落,壯士斷腕,果然是一個狠人。
其實仔細想想,若是楊行舟站在拓跋武正的位置上,在整個門中弟子都中毒失去戰力的情形下,自己能做的也只能是逃走。
留下來硬拼纔是真正的愚蠢,跑了還有奪回山門的希望,明知不敵,還要硬拼,那纔是不智之舉。
只是這百獸門這麼大的門派,手下掌握着方圓幾百裏的肥沃土地和一望無際的大草原,門中弟子竟然還不到一萬,走的竟然還是精品弟子的修行路線,卻沒有想過向國家或者政體上面發展,一旦遇到黑風寨這種不按規矩的來的強敵,便敗的如此慘烈。
“這些百獸門人如果逃走的話,就只能是逃往南方山林或者西方草原,東方和北方都在屬下監視的範圍之內,他們若是從這兩個方向逃走的話,應該瞞不過屬下的眼睛。”
當得知百獸門人竟然逃走的消息後,邱長生急忙跑到楊行舟面前請罪:“屬下辦事不力,以至於敵人逃走而不自知,還請大帥責罰!”
楊行舟嘆了口氣:“這鳳鳴山如此大,拿下百獸門弟子若是在夜間分散逃走的話,確實難以發覺,你雖然辦事不力,但也不能全是你的錯誤,好在百獸門人這麼一跑,也就坐實了他們中毒的狀態,而且這種狀態非常不好,若是趁機追殺的話,正是良機。”
他看了邱長生一眼:“現在給你兩百精銳,十日之糧,前去追殺那些逃走的百獸門弟子,尤其是新近的掌門拓跋武正等人,只要將這些頭領都殺死了,日後咱們佔據鳳鳴山纔會少很多事情。”
邱長生不敢違抗命令,道:“是!十天之內,下屬一定將拓跋武正的人頭帶來!”
楊行舟擺了擺手:“去吧!”
其實以邱長生此時的修爲,他若是對上正常狀態下的拓跋武正,估計不出三招就會被拓跋武正殺死,可是現在百獸門弟子全都中毒,拓跋武正的狀態估計也夠嗆。畢竟天下間有能力解掉楊行舟配置的毒藥之人並不多,起碼塞外之地,絕少遇到。
而邱長生之前下的毒,毒性會隨着人體血液的流通和真氣的運轉而逐漸加深,除非是絕頂高手,以先天罡氣抵擋毒氣侵襲,一般的武者根本就難以抵擋,中毒之後,身子會越來越弱。
邱長生正是因爲知道這一點,纔會向楊行舟保證能夠殺了拓跋武正,滅掉逃跑的百獸門弟子。
楊行舟給他十天的時間,其中大有深意,因爲邱長生燒火下毒的毒質,在高手體內的前十天,最爲猛烈,尤其是第十日,會在人體內轟然爆發,扛不住的人只能死,若是扛得住的話,便能將毒質慢慢從體內逼迫出來,實力也會慢慢恢復。
而且十日時間裏,還是追不到人的話,對方也已經跑遠了,追上殺死對方的可能性已經不大,而且還有很大的可能被對方反殺,得不償失。
因此楊行舟只給他十日時間,超過十日,自動返回便是。
邱長生也明白這一點,所以纔會李霞軍令狀一般,說的斬釘截鐵,必要將拓跋武正殺死,這是他對自己下的決心,也是磨鍊自己修爲的開始。
可以想象,若是他在十天之內真的殺掉了拓跋武正的話,他自身的修爲將會有一個極大的提升,在心靈上面,也會有前所未有的突破。
第四百零二章 利益而已
當黑風寨真的將整個鳳鳴山都拿在手中之時,楊行舟開始按照原計劃,對黑風寨的人馬進行搬遷。
不但人口開始向鳳鳴山遷移,便是連玉蜂、菩斯曲蛇、情花等諸般東西,都要搬到新地方去。
鳳鳴山方圓幾百裏,羣山聳立,無論是豢養蛇蟲還是飼養鳥獸,都是天然的場所,三河環繞,土壤肥沃,西側還是一望無際的大草原,地勢之佳,簡直無與倫比。
本來很多黑風寨的人還有點反對搬遷,可是等他們到了鳳鳴山之後,頓時不再言語了,都覺得自己眼光實在太過短淺,完全比不過楊行舟高瞻遠矚。
雖然說故土難離,可是從黑風寨窮山惡水之地,來到鳳鳴山這鳥語花香的好所在,這故土之思,其實也沒有想象中那麼難以忍受。
一直忙活了一個多月時間,纔算是搬遷完畢,黑風寨作爲練兵之地,自然不會廢棄,而且地處商貿要道,日後做生意,開客棧打探消息,做什麼都方便,肯定要留下一部人那裏。
但是更多的人則搬到鳳鳴山附近,並不是在山上生活,而是在山下平原處修建房屋,形成村落,同時召集附近村民開墾農田,種植農桑。
楊行舟在奪取鳳鳴山的時候,便已經開始讓人向關內散佈消息,或則向塞外一些窮鄉僻壤的村寨發佈消息,宣揚鳳鳴山下有大片土地無主,亟需百姓開發的消息。
同時派遣兵士四處掠奪人口,強制性將方圓幾百裏村寨的百姓遷移到鳳鳴山下,分配給他們田地,第一年免租,第二年纔開始象徵性的收一些糧食。
楊行舟更是拿出在小世界裏拿出來的玉米種子和在黑風寨內培養好的地瓜秧,山藥豆,開始在山下土地裏試種,只要方法得當,在糧食方面,第二年就能取得極好的收成。
現在最缺的就是人口和發展時間,若是給楊行舟十年時間,他肯定能將這鳳鳴山方圓幾百裏打造成一個小小的塞外王國,而且兵強馬壯,足以與天下震懾天下。
“這百獸門人都是一羣廢物,守着這麼好的地方,但凡稍微有點野心,也能發展出極大的勢力來,他們倒好,傳承幾百年了,門中弟子到現在都沒有超過一萬,與山下種田的百姓更是沒有半點瓜葛,想喫糧食還要向百姓購買,嘖嘖,雖然是名門正派的做法,可卻少了大派的霸氣和眼光。”
在鳳鳴山住下之後,面對眼前這麼一種情形,連楊行舟都感到痛惜:“要是老子坐擁如此寶山,別說幾百年,便是十來年,我就能一統塞外,揮軍入關,與中原王朝較量一場!”
此時邱長生已經返回鳳鳴山,將拓跋武正的人頭帶到了楊行舟面前,可憐這拓跋武正,武功雖然高明,但中毒太深,又被邱長生率衆包抄,不斷以暗器和毒藥進攻,最終活生生的累死在當場,與他在一起逃亡的百獸門弟子也都被邱長生率衆殺死。
這是兩個門派爭奪地盤之戰,容不得半點慈悲,這是楊行舟教給邱長生的道理,對於門派弟子而言,只要與他們有滅派之恨,這種仇恨幾乎無法化解,那麼能夠解決的方法就是將這些殺掉,以除後患。
“大帥,咱們搶佔別人山門,誅殺百獸門這些弟子,是不是太過狠辣無情?”
在將拓跋武正的首級交給楊行舟時,邱長生問楊行舟:“您一直教導我們,生平行事,要對得起自己的良心,這百獸門人雖然偶有跋扈之舉,但算不上妖邪之流,現在咱們無緣無故滅了他們的宗門,殺傷他們這麼多弟子,無論如何算不上仁義之師啊。”
“仁義之師?”
楊行舟啞然失笑:“天下熙熙,皆爲利來,天下攘攘,皆爲利往。天下間哪有那麼多的仁義之師?長生,這是戰爭,我們黑風寨要發展,那就得有好地盤,而鳳鳴山就是好地方,所以我們要奪取到手中。咱們黑風寨什麼時候成仁義之師了?只要在爭鬥之中,軍紀嚴明,燒殺搶掠一概不能違背,這便算得上正義之師了。”
他領着邱長生來到鳳鳴山的山頂,伸手指向下面的大地:“這個世界裏,有很多規矩和做法,我都不喜歡,不喜歡就要把他們改造成我喜歡的模式,但是這需要力量和時間。這鳳鳴山是我們積蓄力量的第二個地點,等我們將鳳鳴山改造好了,因爲這個受益之人,將遠遠超過傷亡之輩。大丈夫有慈悲心不錯,但太過慈悲未必是好事。”
邱長生道:“是!弟子受教了!”
楊行舟這次襲擊百獸門,與百獸門開戰,根本就懶得找什麼光明正大的理由,在塞外,幾個部落之間開戰,基本上都是爲了對方的牲口、糧食或者女人,每次也會死傷很多人,這種流血衝突,黑風寨的人見識多了,因此楊行舟與百獸門開戰,侵佔百獸門的地盤,在黑風寨很多人的認識之中,並沒有什麼不對。
這些人本就是土匪出身,打家劫舍慣了的傢伙,對於搶地盤這種操作,比誰都要理解。
如果楊行舟非要扯出什麼正義的旗幟,打出什麼光明的旗號來,反倒會讓邱長生覺得自家這大帥爲人虛僞,而楊行舟就這麼實實在在說出自己的想法,邱長生才感覺出其中的真實來。
他早就從楊行舟這幾年的舉動中看出自家寨主所謀者大,現在聽他吐露志向,在震撼之餘,更生出幾分憧憬來。
自從楊行舟成爲黑風寨的寨主以來,黑風寨以往打家劫舍的行爲全被杜絕,即便是與人爭鬥,那也是與武林中的各大勢力相鬥,不再將目光放在普通人身上,黑風寨上下軍紀嚴明,很少有觸犯寨規之人,真要是觸犯了規矩,楊行舟也真的會殺人。
從這一點來看,黑風寨的人正義談不上,但也算不得邪魔外道,甚至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完全不遜色于都護府的精兵良將。
也就是因爲這個原因,邱長生等人才對楊行舟發自內心的感到欽佩,甘願效忠,這不僅僅是師徒之情,更多是對楊行舟手段和人格的欽佩和崇敬。
黑風寨如此短的時間內,就將塞外第一大宗門百獸門打敗,並且佔據了整個鳳鳴山,消息傳出之後,登時震動八方,整個塞外勢力都是一陣沸騰,便是西域都護府的大都護牟海峯都大喫了一驚。
“好小子!這才幾年時間,黑風寨竟然成長到了這個地步!”
牟海峯得到這個消息之後,眼中露出奇怪的神情:“下一年我率軍掃蕩塞外時,難道還要跟這小子戰上一場不成?”
第四百零三章 古道西風
殘陽斜照。
古道之上一輛造型古拙的血紅色馬車正在一匹火焰般燃燒的駿馬拉着緩緩前行。
噠噠噠!
駿馬拉着馬車,馬蹄輕快的在古道上踏動,時不時的扭頭在旁邊的花叢中啃上一口,然後繼續前行,整個馬兒就如同一個踏青的悠閒書生一般,透着一股子自由瀟灑的味道。
馬車的車頂之上,還蹲着一隻巨大的火紅色的大鳥,正伸着脖子四處打量,金黃色的眼睛在夕陽的照耀下反射着點點光彩。
楊行舟就斜躺在這輛馬車之中,手中拿着一卷古籍慢慢觀看,手一伸,旁邊抽屜裏的酒囊便被他拿了出來,輕輕灌上幾口,當真是舒爽快活,比之在鳳鳴山上,可是要悠閒多了。
自從打下鳳鳴山之後,楊行舟便整日裏在山上處理種種事務,黑風寨裏培養的青年高手已經有了幾個,但是可以處理政務的青年人卻是極少。
一羣山寨裏出身的傢伙,雖然也認得一些字,但在一些事情的安排上,卻遠遠達不到楊行舟的要求。
之前楊行舟一直注重的是培養武功高明的青年高手,可是在佔據鳳鳴山之後,他很快就意識到了,培養一大批能做事的政務人才也是迫在眉睫的一件事。
現在鳳鳴山上很多的事情都是他一人進行安排處理,此時人少還好說,待到人手越來越多,楊行舟勢必不能什麼事情都要管,權力總得要分散,他能做的是把握大方向,至於具體的工作,還要交給那些做具體事情的人來做。
只是現在一切都是草創,鳳鳴山最缺的便是人才,不過這種事情急不得,楊行舟能做的便是慢慢積蓄力量,逐漸儲備人才,慢慢發展纔是硬道理。
一直在鳳鳴山上待了兩個來月,他才架着一輛專門讓人打造的馬車,在圓月之業,穿過虛幻的門戶,來到了一個陌生的世界的荒涼古道之中。
此時夕陽西下,路上無有行人,一看就是在荒郊野外之中,便是想要找人打聽一下都無法做到。
不過楊行舟心大,既然如此,也就息了問路的心思,躺在馬車裏,拿出一卷古籍緩緩翻看,反正憑着火馬的腳力,早晚能走到有人煙的地方。
他這馬車裏要喫的有喫的,要喝的有喝的,什麼都有,便是在荒野之中待上三五天,也完全沒有問題。
打下鳳鳴山之後,從百獸門中搜出不少馴獸典籍,只是大多數典籍都被拓跋武正等人提前毀掉了,剩下的書籍都不怎樣,不過邱長生在將拓跋武正等人擊殺之後,倒是從這些人身上得到不少百獸門中的傳承功法和馴獸祕籍,這對於黑風寨衆人來說,極爲珍貴。
邱長生當初向百獸門下毒之時,中毒的可不僅僅是百獸門的弟子,中毒更多的則是百獸門人馴養的鳥獸戰寵,如果這些戰寵不曾中毒的話,人家拓跋武正早就騎着大鳥飛到千里之外了,楊行舟便是再有本領,也不可能在短時間內追到這些人。
但也就是因爲黑風寨下毒之術了得,纔打了鳳鳴山百獸門一個措手不及,如果他們知道黑風寨精於下毒,也不會敗的這麼慘,就是因爲在情報上犯了很大的錯誤,纔會一敗塗地,塞外第一宗門,落得個被滅門的下場。
楊行舟此時手中拿着的書冊,便是百獸門中一本武學功法,傳承久遠,是模仿傳說中的吞天獸的武學功法,叫做“鯨吞大法”,很有幾分意思。
只是名字起的霸氣,但是這門武功使用起來卻是平平,是典型的名字與威力不匹配的武學功法。
正當他看的津津有味,在腦海裏模擬這門功法的氣息運行路線時,一陣打鬥的聲音從前方傳來,楊行舟耳朵動了動,放下書本,掀開車簾,向前方看去。
只見前方古道之上,幾十名黑衣人正在圍攻一名白衣男子,這些黑衣人竟然修爲極高,奔走跳躍如飛,手中刀劍快若閃電,暴喝連連,與中間的白衣男子生死相搏。
被圍困在中間的白衣男子身上血光點點,已經是受了重傷,傷口在後背,應該是被人暗算之後,才被這些人圍困,否則的話,憑着白衣男子的功夫,這些黑衣人根本就攔不住他。
即便是中了暗算,這白衣男子依舊極爲生猛,現場已經躺下了十幾個人,全都是一擊斃命,可見這白衣男子修爲之高。
砰砰砰!
氣勁交擊聲不絕於耳,又有一名黑衣人被白衣青年一掌打飛,這一掌正中黑衣人的鼻子,整張臉都凹進去了,身子飛起,還未落地,便即身死。
打死一名黑衣人之後,白衣青年身子一個踉蹌,也中了身後一名黑衣人一棍,被一棍子打在後心,噴出一口血來,但就在他噴血之際,手掌一揚,前方三名黑衣人身子同時一震,齊齊向後摔倒,手捂脖頸,身子不斷顫抖。
這三人脖頸上不知何時已經插了一把飛刀。
“臥槽!”
楊行舟大喫了一驚,前面這白衣青年揚手之時,以楊行舟的眼力,也只是勉強看清楚對方發出了三把暗器,至於這暗器到底是什麼,卻是沒能看清,直到三名黑衣人咽喉中刀之後,楊行舟才知道這白衣青年發出的暗器竟然是飛刀。
楊行舟本身便是暗器大家,身上飛刀、飛鏢、飛針、袖箭、飛蝗石等暗器多得是,可是以他此時發射暗器的本領,似乎竟然遜色了對面這白衣青年三分。
“這尼瑪……這小子內功也就這樣,怎麼發射暗器的手法如此巧妙?了不起!實在是了不起!”
楊行舟在馬車裏看的眼角直跳:“這門發射飛刀的心法很了不起啊!”
火馬拉着馬車依舊輕快的前行,不因前方有人爭鬥而稍停,幾十名圍攻白衣青年的黑衣人呼啦一下散開,一人看向楊行舟所在的馬車,大喝道:“關外三兇在此辦事,無關人等趕緊滾開!”
楊行舟從馬車車廂裏緩緩走出,看向面前的黑衣人:“關外三兇?沒聽說過!我說這位老兄,這是什麼地方?”
他看向被衆人圍攻的白衣青年:“這是怎麼回事?方便說一下不?”
白衣青年即便深陷危局,依舊極爲鎮靜,聞言咧嘴一笑,露出兩排白牙:“這位兄臺,這裏是邯鄲古道,我一個仇家勾結了這關外三兇在此處伏擊我,這些人厲害的緊,你若不是對手,還請速速離開。”
楊行舟想了想,問道:“你是不是很有名?”
白衣青年道:“也算是略有名聲。”
楊行舟又問道:“你後臺硬不硬?”
“後臺?”
白衣青年愣了片刻之後,才明白楊行舟這句話的意思,笑道:“後臺也算是有點硬吧。”
楊行舟道:“若是你被這關外三兇圍殺的消息傳出去後,這關外三凶日後還能不能活命?”
白衣青年想了想,道:“我若是被人殺了,我幾個前輩真要是爲我報仇的話,別說是關外三兇,便是宇內六魔怕是也難以活命。”
楊行舟嘆了口氣:“既然如此,你覺得我還能走的了麼?”
白衣青年也嘆了口氣:“說的也是!不過以閣下修爲,這些人也未必能留得住你。”
楊行舟嘿嘿笑了笑:“好眼力!你只要傳我剛纔扔飛刀的法子,我便替你殺掉這些黑衣人如何?”
“好大的口氣!”
一名黑衣人聞言大怒,身子陡然前衝,手中鐵棍一晃,點向楊行舟胸口:“死!”
楊行舟屈指輕彈,指尖與鐵棍棍端相觸,“砰”的一聲,點向胸口的鐵棍忽然後縮,閃電般穿透這名黑衣人的胸口,破開後背,扎入地面,只剩下半截棍子留在地面之上。
見他如此神功,現場衆人齊齊心驚,瞬間安靜了下來。
飛刀小李,大帥神槍
第四百零四章 探花郎
“你……你到底是誰?”
爲首黑衣人看向楊行舟,眼中露出驚疑不定之色:“我們拿人錢財,替人消災,還請尊駕不要插手其中。”
楊行舟都已經殺了他們一個人,可就是因爲忌憚,這時黑衣人首領也只是請楊行舟不要插手他們的事情,而不是想着圍攻楊行舟,爲他們的兄弟報仇。
“嘖嘖,只聽你們的綽號,就知道肯定是反派人物,還關外三兇?有多兇?兇一個給我看看怎麼樣?”
楊行舟看了爲首黑衣人一眼,嘿嘿笑了笑,目光轉向白衣青年:“你們誰是好人,誰是壞人?”
白衣青年此時看向楊行舟的目光之中,也露出震驚之情,笑道:“我還算得上是好人吧。”
見識到了楊行舟如此功夫,這白衣青年心中大定,知道自己已然得救,這關外三兇雖然厲害,可是與這駕前來的男子相比,簡直沒有可比性,對方修爲之高,內功之深厚,環顧當世,怕是也少有匹敵之輩,便是沈浪、熊貓兒、王憐花這等奇俠,也未必就能比面前馬車上的這個錦衣青年高出多少。
“我看你神正眸清,也不像是一個反派,剛纔我說的你可不可以考慮一下?我救你性命,你就教我剛纔的飛刀之法。”
白衣青年笑道:“我若是不答應的話,你是不是就選擇無視?”
楊行舟搖頭道:“我雖然不是大俠,但也介意順手救人,相逢即是緣,我正好缺一個酒伴。”
他看向圍攏自己的幾十名黑衣人:“打個商量吧,我不殺你們,但是這個人我得帶走。”
爲首的黑衣人面容一冷,暴喝道:“關外三兇,手中從未有過活口,既然尊駕硬要插手其中,那也沒什麼可說的,殺!”
他這句話說完,手中雙鉤划動,率先向楊行舟撲來。
旁邊幾名幾十名黑衣人也是暴喝前撲,手持鐵棍長槍,刀劍飛抓向楊行舟攻來。
“唉……”
楊行舟輕聲嘆了一口氣,手掌輕輕揮動,一蓬白色煙霧從他袖內飛出,化爲幾十股小小的白色箭矢,射向衝來的黑衣人面門。
噗噗噗!
這些白煙箭矢撲到黑衣人面門之上瞬間爆散開來,迷住了他們的雙目,幾十名正在前衝的黑衣人驚聲大叫,身子急忙停下,捂住雙眼,急速後退。
便在此時,火馬繼續前行,拉着馬車碾過地上的屍體,來到白衣青年身邊,楊行舟招了招手:“上車罷!”
白衣青年一聲輕笑,身子飄然而起,來到楊行舟面前,掀開車簾彎腰進入車廂,笑道:“多謝仁兄仗義出手,小弟李尋歡,不知兄臺高姓大名?”
“李尋歡?”
楊行舟眼角跳動了一下,上上下下看了這自稱李尋歡的白衣青年一眼:“小李探花?”
白衣青年奇道:“小弟也只是剛剛中了探花,怎麼現在天下人都已經知道了麼?”
楊行舟哈哈大笑:“果然是探花郎!你一個探花郎,怎麼會有這麼多江湖上的仇家?”
李尋歡也是笑道:“小弟雖是書生,但也經常在江湖走動,有時候行走天下,路見不平,也會出手救人,一來二去,也就有了江湖上的仇家。兄臺,你如此修爲,我怎麼沒有在江湖上聽說過你?”
楊行舟笑道:“我是楊行舟。”
李尋歡微微思忖,遍索腦海也沒有找到與楊行舟相對應的高手姓名,正詫異間,便聽楊行舟問道:“現在百曉生可曾編撰出兵器譜來?”
李尋歡楞道:“兵器譜?百曉生這個人江湖上確實有其人,但是兵器譜我卻沒有聽說過,楊兄,你可有金瘡藥?小弟背後中了一刀一棍,現在疼的厲害。”
他在之前的圍攻之中,身上多處負傷,現在還能心平氣和的與楊行舟交談,便已經耗費了不少氣力,此時後肩流血不止,因此忍不住開口向楊行舟求藥裹傷。
“金瘡藥啊,有,一百兩一瓶。”
楊行舟伸手從馬車旁邊的一個抽屜裏拿出一個瓷瓶扔向李尋歡:“別忘了給銀子。”
李尋歡伸手接過,笑道:“只要藥好,一百兩也說不上貴。”
他出身官宦之家,家中富裕,從不缺錢,行走江湖之時,也是瀟灑風流出手豪綽,楊行舟這金瘡藥一百兩銀子一瓶,對別人來說,或許是一筆大錢,但是對世代換宦門的李尋歡而言,卻算不得什麼。
“我倒是忘了,你們李家一門七進士,父子三探花,最不缺的就是銀錢。”
楊行舟聽到李尋歡的話後,哈哈大笑:“果然是官宦人家,些許銀兩根本就不放在眼中。”
此時的李尋歡也就二十左右,人雖瀟灑,但畢竟臉皮還薄,聞言臉皮微微一紅,解釋道:“楊兄不要誤會,小弟只是覺得你如此修爲,風采過人,手中東西自然沒有俗物,你手中的傷藥自然要比尋常傷藥要高明的多,一百兩銀子未必就買的着。”
楊行舟斜躺在車廂裏的短榻之上,伸手拿出一個酒囊灌了一口,笑道:“有眼光,我這傷藥妙絕天下,等閒傷勢,用了我這傷藥,七日之內便即痊癒,且無疤痕留下,別說是一百兩,便是一千兩也買不到。”
李尋歡讚歎道:“果然妙絕。”
他好奇的看向楊行舟:“楊兄,你剛纔出手,發出的白色煙霧是什麼?難道是名滿天下的唐家暗器毒砂?”
楊行舟好笑道:“你現在身受重傷,不忙着治傷,竟然還有餘暇詢問別的事情,嘖嘖,小李探花果然非是常人。”
他嘿嘿笑道:“那些黑衣人還不配我下毒,剛纔我發出的只是一包生石灰粉而已,死不了人,不過得受點小罪。”
李尋歡愕然道:“楊兄,你如此高手,竟然還以生石灰粉傷人?”
楊行舟道:“怎麼?用生石灰粉很丟人麼?這東西安全環保,還不傷人命,實乃居家旅行殺人放火之妙品,你要是隨身攜帶一包生石灰粉的話,也不至於被這些人傷成這個樣子。”
李尋歡又是好笑又是驚奇:“說的也是,兄弟受教了!”
便在此時,前方馬鈴聲響動,一名大漢策馬狂奔,向着馬車衝來,到了馬車前方時,勒住馬繮,喝道:“車上朋友,可曾看到一名白衣青年?”
楊行舟掀開車簾看向前方,只見這騎馬大漢三十來歲左右,身材高大,相貌堂堂,跨坐白馬之上,手提一杆銀槍,一臉風霜之色,見楊行舟探頭觀看,喝道:“這位兄臺,你可曾見過一名被白衣青年路過?”
楊行舟看向這名中年大漢:“你是何人?你找白衣青年做什麼?”
中年大漢叫道:“你只說見沒見過便是,問這麼清楚作甚?”
楊行舟笑道:“見過。”
中年大漢精神一震:“在哪裏見到的?”
楊行舟道:“就在後面,幾十名黑衣人正在圍攻一名白衣青年,至於他是不是你要找的人,那就不得而知了。”
中年大漢大急,衝着楊行舟一拱手:“多謝賜告!”
雙腿一夾馬腹,提槍向前衝去,片刻間已經走遠。
車廂裏李尋歡看向楊行舟:“楊兄,你爲何欺騙此人?我看此人好像是找我的,還是喊住他罷,免得他中了關外三兇的埋伏。”
楊行舟搖頭道:“這個人你最好不要認識。”
他對面前的李尋歡道:“我會看相,你跟這騎馬的哥們,天生八字犯衝,而且他還專剋制你,你要是跟他結識了,以後恐怕會苦不堪言。”
第四百零五章 前輩高人
“面相一說,不足爲信,楊兄,你如此高手怎麼會信這等無稽之事。”
李尋歡聽楊行舟扯到面相八字方面,忍不住啞然失笑:“咱們還是把那位兄臺喊住吧,別真的中了關外三兇的埋伏。”
說話間,探出頭來,準備喊停走遠的男子。
楊行舟道:“無妨,後面那些黑衣人全都被我生石灰迷住了眼睛,一時半會好不了,此人好歹有點修爲,對上這些瞎子的話,絕不會有性命之憂,反倒會撿個大便宜,單人獨騎,斬殺幾十名兇徒,相信一定能在江湖揚名立萬,震動一方。”
李尋歡一想也對,剛纔楊行舟出手之時,手法巧妙之極,圍攻他的幾十名黑衣人,全都雙目被迷,無一倖免,沒有半天功夫,視力絕難恢復,一身本領,十不存一。
這騎馬大漢到了這些驚惶的“瞎子”面前,怕是隻有他殺人的份兒,別人卻是殺不了他。
這麼一想,頓時鬆了口氣,笑道:“說的也是。”
楊行舟嘆了口氣,繼續策馬前行,在這種時候,李尋歡竟然還爲這素不相識的男子着想,果然還是富家公子脾氣,有教養,有同情心,但是對江湖險惡認知還是不太足。
只有從小沒有遭受過什麼挫折,也沒有體會過背叛和種種險惡的公子哥,纔會這麼富有同情心,而但凡從險惡的社會中廝混過的江湖老手,基本上就不會像此時的李尋歡這樣,自身受傷的情況下,還有心思關心別人。
不過也說不準,有些人天生就具有俠義心腸,扶危救困,捨身救人,而有的人生來就邪惡,沒人教他們做惡事,但是他們做起惡事來,卻無師自通。
李尋歡在原著之中,經歷過種種苦難和心酸,遍歷種種波折,心中依舊充滿了對人間的大愛,這種人只能說是天生的俠義中人,經歷越多,反倒磨礪的越發通透,堅定了自己的信念。
楊行舟對這種人佩服,但卻不贊同,好在自己來到這個世界的時間段很有點意思,正好可以阻擋一些事情的發生。
火馬拉着馬車奔跑的極爲快速,可是即便是這馬兒奔跑的極快,馬車卻依舊極爲平穩,根本就沒有尋常馬車那麼的顛簸,李尋歡乘坐過各種各樣的馬車,像楊行舟這般安穩的馬車卻還是第一次乘坐,不由得嘖嘖讚歎:“楊兄,你這馬車不錯,馬兒跑的這麼快,車身竟然還如此平穩,不知是哪一個工匠大師所做?”
楊行舟笑道:“我這輛車,車輪上附着有一種大魚的魚膠,魚膠之內包裹着一根魚鰾,這魚鰾奇特,極爲堅韌,盤成車胎之後,用魚膠包裹,可承受幾千斤的重壓而不爆,只要小心使用,用個三五年絕無問題。車身乃是鳥翅血木打造,既堅硬又輕便,普通利刃難傷,爲了打造這麼一輛馬車,足足用了一年之功。天上地下,只有這麼一輛。小李探花,我這馬車一般人是沒有資格乘坐的,不過我看你順眼,你來坐一下,倒是無妨。”
關於這輛馬車的來歷,楊行舟還真沒有誇大。
自從他在神鵰世界返回主世界之後,便生出了爲自己打造一輛馬車的念頭,爲此詢問了不少人,才知道在東海之濱有一種大魚,魚鰾極大極長,而且極爲堅韌,常常被一些人做成游泳圈,下水使用。
而在南海海邊,曾有一種魚膠,熬成之後,與橡膠相差無幾,於是楊行舟特意託都護府商隊爲他購買了魚鰾和魚膠,又買了鳥翅血木,自己動手設計馬車形狀,親自動手打造了一輛如此舒適的馬車。
這馬車與後世的馬車除了在軸承上有點區別之外,其餘的地方基本上沒有太大的區別,甚至比後世的馬車還要輕便結實很多。
李尋歡聽的雙目冒光,撫掌道:“了不起!沒想到楊兄這一輛馬車都有如此大的來頭,當真令小弟眼界大開。”
他是富家公子哥,天性好玩,流連青樓,喜好奇技淫巧之物,最喜享受,見楊行舟如此豪車,心中十分豔羨:“可惜你這輛車子的原料兄弟聽都沒有聽說過,不然小弟回到家中,也會着人打造出一輛來。”
楊行舟笑道:“這車子是我的座駕,暫時無法送你,等我在江湖上待的厭了,到時候這車子送你也行。”
李尋歡道:“這我如何敢當?你送我,我也要不起。若是沒有楊兄這般神俊的馬兒,也配不上你這輛豪車。”
他剛纔在上車之時,便已經注意到了赤焰火龍駒,這馬兒一身火紅,與馬車顏色一致,神俊非常,怕也只有這等好馬,才配得上楊行舟這輛豪車。
楊行舟哈哈一笑,隨手扔給李尋歡一瓶酒酒:“先喝一杯吧,你這傷勢,須得找一家客棧,以溫水洗浴,清理傷口,再行上藥,否則的話,日後少不了留下疤痕。”
李尋歡頗好杯中之物,接過酒瓶喝了一口,哈氣道:“好酒!天下美酒,我不說是喝遍了,但沒喝過的也不多,怎麼沒有嘗過這般美酒,楊兄,這是什麼酒?”
楊行舟嘿嘿笑道:“這是我在塞外讓人以清泉配以靈果釀製而成,這是剛剛釀製成功,被我灌了一大桶,又裝了幾瓶,味道還算是不錯。”
他早在黑風寨的時候,便準備讓山寨中人自己釀酒,只是山寨之中釀酒師極少,有沒有好的釀酒原料,因此一直沒有好酒出現,現在佔據了鳳鳴山之後,發現鳳鳴山百獸門中,遺留有一個小酒坊,因此在楊行舟指導之下,才釀造出一鍋好酒來。
這次楊行舟驅車來到小世界裏,便帶了不少,裝進車廂之內,李尋歡是第一個喝到鳳鳴山酒水之人。
有了好酒,李尋歡便是身上的傷都不感到疼痛了,與楊行舟談古論今,說些江湖上軼事,卻發現楊行舟對江湖上發生的事情幾乎一問三不知,根本就不像是一個江湖中人,反倒是對琴棋書畫,詩酒茶,女人和文物鑑賞方面都有極其高深的造詣,便是對五行八卦,奇門遁甲,醫卜星象,兵法建築方面也出乎意料的精通。
李尋歡見過不少奇人異士,可是像楊行舟這般的通才,卻是極少遇到,最後嘆而服之,道:“楊兄如此大才,普天之下,怕是隻有一位前輩可以與你相比。”
楊行舟有點不服:“是誰?誰能比得過我?”
李尋歡道:“這位前輩大大有名,我也曾見過他幾次,他姓王,與我父故交沈大俠是至交好友,這人乃是武林中獨一無二的奇才,文武雙全,精采絕豔,所學之雜,涉獵之廣,武林中還沒有第二個人能比得上。不但星卜星相,琴棋書畫都來得,而且醫道也很精,易容術也很精,十個人都學不全的,他一個人就學全了。他本是沈大俠的死敵,後來卻變成沈大俠的好朋友。”
“因爲他這人本在正邪之間,雖然邪,卻並不太惡毒,做事雖任性,但有時卻也很講義氣,很有骨氣,他雖然害過沈大俠很多次,沈大使還是原諒了他。”
他對楊行舟道:“我想你應該也聽說過他的名字。”
楊行舟道:“我知道你說的是誰了,是不是王憐花?”
李尋歡道:“看來楊兄是知道他的,不錯,我說的便是這位王前輩,你們兩個若是相見,肯定會成爲好友。”
楊行舟點了點頭:“王憐花啊,我聽說他的名字,但是他的名字再響亮,也不如沈浪的名頭響。嘿嘿,這一次既然來了,怎麼也得見識一下這些豪俠的本事!”
第四百零六章 龍嘯雲
在李尋歡的這個江湖世界裏,沈浪和王憐花、熊貓兒,朱七七,白飛飛等人,已經成了前輩高人,這些人只是人到中年,便已經站在了武林的巔峯位置,尤其是沈浪,修爲高深莫測,劍法無雙無對,放眼江湖,已經不再有敵手。
這個年紀正是大展拳腳的時候,可是沈浪卻選擇了急流勇退,就在他成爲天下間最強的高手,最出名的大俠之時,他卻選擇了漂泊海外,隱居江湖。
這江湖前二十年,是沈浪的時代,等到沈浪等人隱居之後,這江湖才成了李尋歡的時代。
楊行舟得知自己來到這個世界之後,想要拜會的第一個高手,就是沈浪。
沈浪此人修爲驚才絕豔,勇斗酒色財氣和快活王,之後更是有拋下一切的智慧和勇氣,遠離江湖是非地,遠走海外,不履中土。
這種高手,楊行舟是真的想要會上一會,尤其是他的朋友王憐花,這個人所學極雜,博學多才,精通百家,只是分心太多,在武學修爲上就難以進入最高深的境界,始終遜色沈浪一籌。
他若是專注武學的話,怕是沈浪也不是他的對手。
不過楊行舟卻非常能夠理解王憐花貪多的緣故,因爲楊行舟自己本人便是一個貪多的性子,他對什麼技藝都充滿了好奇,什麼都想學,加之人也聰慧,聞一知十,才能繼承黃藥師桃花島的絕學,成爲一代雜家宗師。
這種什麼都想學的心理,並不是自己知道不好就能夠改正的,這純粹是好奇心導致,王憐花估計也知道自己的這個毛病,但他應該也改不了。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這種獵奇心和勇於嘗試的行動,一般情況下,根本就難以更改。
楊行舟什麼都學,一是因爲他好奇心大,另一個則是他在小世界裏基本上可以等同於壽元無限,自然有大把的時間消化各種技能,二是他本身修行的功法就需要學的多一點,爐養百經,法有元靈,這是他功法的特性所致。
現在聽到李尋歡談及王憐花,楊行舟心中一動,看了李尋歡一眼,嘿嘿笑道:“小李探花,等你包紮好傷口之後,我送你回家,若是走的快一點的話,說不定就能遇到王憐花這個人。”
李尋歡一愣:“楊兄何出此言?”
楊行舟嘿嘿笑了笑:“天機不可泄露。”
他忽然想起來,好像李尋歡就是因爲這一次被關外三兇伏擊打傷,然後被龍嘯雲救下,而就在這個時候,王憐花將畢生所學編撰成一本叫做《憐花寶鑑》的祕籍,準備交付李尋歡,讓他代爲找個傳人,免得一生所學沒有傳承。
此時的李尋歡已經在江湖上大大的有名,爲人正直無私,急公好義,又是宦門子弟,家學淵源,人品自然是信得過的,因此王憐花纔會想到讓李尋歡代爲尋找傳人。
可惜李尋歡因爲這一次受傷很重,以至於返家晚了,王憐花在李家苦候不至,距離與沈浪等人一起離開的時間又快要到了,王憐花無奈之下,便將憐花寶鑑交給了李尋歡的表妹林詩音,讓她轉交李尋歡。
此時的李尋歡與表妹林詩音早就定下婚約,王憐花將憐花寶鑑交給林詩音,也是放心的緊,只是他無論如何沒有料到,林詩音竟然擔心李尋歡武學太高,麻煩也就越多,因此將這本祕籍藏了起來,一藏就是幾十年。
楊行舟在看原著時,一方面同情林詩音,覺得她所託非人,被李尋歡害了一生,卻又鄙視林詩音,本來應該被李尋歡掌握典籍,卻被她私自藏匿,最後更是將傳給了自己的兒子,而李尋歡一直被矇在鼓裏。
王憐花一輩子精明,卻也看走了眼,以至於傳承所託非人。
楊行舟想到這裏,心中生出幾分焦躁之意:“也不知王憐花現在走了沒有?他若是走了,再想尋找他們,可就難了,想跟此人比試高低怕也沒有機會了。不過憐花寶鑑倒是可以打一下主意,若是林詩音不告訴李尋歡的話,我倒是可以偷出來瞧上一瞧,嘿嘿嘿嘿。”
馬車行走了十幾裏地後,前方出現了一個鎮子,小鎮子就連旅店都極爲簡陋,都是大通鋪,好在楊行舟和李尋歡都不缺錢,直接讓旅店掌櫃的騰出一個小院,讓李尋歡沐浴更衣,找來一個夥計協助李尋歡上療傷藥,這才安頓下來。
李尋歡隨手包裹並未丟失,裏面有換洗衣服和銀票錢財,沐浴更衣之後,整個人不復狼狽模樣,煥發了特有的光彩,脣紅齒白,風采過人,果然是飽學真名士,風流探花郎,與楊行舟站在一起,竟然毫不遜色。
小旅店裏也提供酒食,兩人在小店裏坐下,彼此推杯換盞,言談極爲投機,正高談闊論之時,便聽到外面馬蹄聲響,之前遇到的那個手提銀槍的大漢在店門口停下,剛進店門就看到楊行舟和李尋歡坐在店裏。
這大漢微微愣神片刻,走動楊行舟面前:“這位兄臺,你剛纔騙的我好苦,要不是我逼問了關外三兇,竟然還不知道小李探花已經被你救下。”
他說到這裏,對楊行舟拱手笑道:“能在關外三兇手中將人救出,還將他們的眼睛打傷,兄臺了不起啊!”
他轉頭看向李尋歡:“這位便是名動八表的李尋歡李公子吧?在下龍嘯雲,前昨日在北京城聽說有人要在邯鄲古道之上對你不利,因此特意連夜趕來準備出一份力,卻沒有想到李公子吉人自有天相,卻已經被這位公子救下。”
李尋歡急忙起身,讓龍嘯雲坐下:“原來是龍大哥當面,去年龍大哥一杆銀槍挑殺黑風盜三十名好手,只是爲了一對母子被劫。江湖上都說龍大哥俠義無雙,果然名不虛傳,只是聽到有人對小弟不利,便星夜前來相助,小弟感激不盡。”
他最欽佩俠義之人,見這龍嘯云爲了自己千里奔波,心中自然感動,笑道:“這次被人伏擊,倒是有幸結識了楊兄和龍兄,也算是小弟因禍得福了。來來來,龍大哥,小弟敬你一杯!”
龍嘯雲誠惶誠恐,急忙端起酒杯:“這如何敢當?我這次未能出力,可是當不起李公子敬酒,不過這次倒也湊巧,關外三兇衆人雙目不能視物,被我一一挑殺,也算是爲李兄弟報了這個仇。”
他將酒杯的酒水一飲而盡,伸手扯開自己衣襟,露出胸膛:“便是被大凶在胸口刺了這麼一個口子,也是值了!”
他此時胸口上纏着一道白布,上面還有鮮血滲出,一看便是剛受的傷。
李尋歡動容道:“龍大哥果然了得,關外三兇即便是目力受損,也是極爲了得,竟然能被龍大哥全都殺掉,可見龍大哥槍法過人,今日之後,江湖上必然有你名號流傳。”
楊行舟嘿嘿笑了笑,看向龍嘯雲:“你受傷,那是因爲你廢物,欺負一羣瞎子還被人打傷,竟然還有臉在某家面前顯擺?你這是給誰看呢?給李探花看?讓他承你的情?”
龍嘯雲臉色漲得通紅,霍然起身,喝道:“你什麼意思?龍某行走天下,一向不曾向誰低頭,我只是仰慕李探花的名聲,這才前來相救,我讓他承什麼情了?你不要血口噴人!”
楊行舟嘿嘿冷笑:“既然如此,你應當與李探花好好喝酒便是,你露出胸口傷口算是怎麼回事?你不是爲了顯擺,還是爲了什麼?他媽的,老子看到你的第一眼就覺得討厭,你要是跟李探花結識之後,肯定會想方設法搶他的表妹,謀取他的家產,進而殺掉李尋歡,奪取李園……”
龍嘯雲一聲大叫,猛然一拳打向楊行舟:“你胡說八道!”
第四百零七章 欲要一見
砰!
面對龍嘯雲惱羞成怒的一拳,楊行舟屈指輕彈,中指彈在龍嘯雲的拳面之上,一股勁力發出,“喀嚓”一聲,龍嘯雲整個拳頭變形,身子觸電般後退,離地而起,摔向門外。
待到落地之後,“哇”的一聲噴出一口血來,臉色大變。
楊行舟一指彈出之後,嘿嘿冷笑道:“就這點本領,也敢對我出手?”
龍嘯雲踉蹌後退,貼在酒店外的一株老柳樹下,看向楊行舟,嘶聲道:“你……我與你無冤無仇,你爲何要污衊我?”
楊行舟道:“老子看你不順眼,你能怎麼着?”
“你……”
“你什麼你,再不滾蛋,老子弄死你!”
楊行舟伸手一拍酒桌,桌上兩雙竹筷倏然飛出,“噗噗”兩聲,插在了龍嘯雲頭部兩側的樹幹之上,緊貼在耳朵邊上,只要有一絲偏差,他這兩隻耳朵便是被竹筷洞穿的下場。
此時龍嘯雲距離楊行舟起碼有五丈多遠,這兩根竹筷在跨越五丈多的距離竟然還能打入樹身,而且還有如此準頭,當真是神乎其技,便是旁邊的李尋歡都一臉震驚之色,道:“楊兄,手下留情!龍大哥也是因爲小弟安危才千里奔波前來救援,並不是下三濫的江湖人,你怎麼只是見他一面,便要動手傷人?”
他其實也對龍嘯雲剛纔的舉動生出幾分輕視,大丈夫救人就救人,施恩不圖報纔是男兒本色,若是一開始就衝着對方報答而出手救人的話,雖然也不錯,但對當事人來說,就顯得很沒意思。
如果剛纔龍嘯雲沒有粗暴的拉開胸襟,向李尋歡展示他的傷勢,李尋歡倒是真的會高看他一眼,覺得此人豪邁英勇,是真正的俠義之人,可是他這麼一顯露傷勢,登時落了下乘,給李尋歡的感覺,頗有點邀功顯擺之意,這就令人討厭了。
你對付一羣視力受損的半瞎子,這些人之前便被李尋歡打傷了不少,就這還受了傷,還有臉顯擺?
李尋歡是幾代宦門之後,爲人俠義,心中着實清高,對剛纔龍嘯雲的舉動頗爲不喜,因此楊行舟出手之時,他並未及時阻攔,直到看到楊行舟竹筷飛出差點要了龍嘯雲的性命時,方纔開口勸阻。
楊行舟看了李尋歡一眼,冷聲道:“這種人,表面上看着豪邁,實則精明的很,憑他的本領,若是單獨對上關外三兇,只有送死的份,既然如此,他爲何不在沿途尋找江湖好漢一同救援你?你在江湖上素有俠名,據說你在李園日日宴請賓客,結識了無數江湖好漢,難道就沒有一人肯幫你?龍嘯云爲什麼不找人來幫忙?爲何孤身一人前來?”
李尋歡臉色微微一沉,片刻後搖頭笑道:“或許龍兄救人心切,千里奔馳之下,無暇喊人。不過無論怎樣,龍兄都是一片好心,楊兄還是不要過多爲難他了。”
楊行舟道:“既然如此,看在你的面上,讓他滾吧!”
他看向龍嘯雲:“還不快滾!給你十個呼吸的時間在我面前消失,超過十個呼吸,你就不要走了!”
龍嘯雲臉色一陣紅一陣白,倚在大樹樹幹上,胸膛急劇起伏,最後跺了跺腳,來到酒店門口,飛身上馬,一聲呼喝,策馬遠去,只有聲音遠遠傳來:“沒想到名滿天下的小李探花是這種人,姓龍的真是瞎了眼!”
李尋歡一愣,愕然道:“龍兄,這關我什麼事?”
楊行舟哈哈大笑:“咱們兩個在一起,我打了他,他不敢招惹我,自然就將仇恨記在你的身上,因爲小李探花輕易不傷人命,俠名遠播,罵幾句是沒有問題的,反倒是我這種惡人,動輒殺人,他們便不敢不恭敬了。”
李尋歡怔然片刻,搖頭笑道:“說的也是!原來當大俠還有這種壞處,難道好人就應該被欺負麼?”
楊行舟也是笑道:“最起碼好人不會動不動就殺人,而且還會講道理,惡人只殺人,不講道理。”
李尋歡道:“受教了!看來以後我也得不怎麼講道理纔行。”
兩人在小客棧裏休息一夜,次日楊行舟駕車前行,問問路途,發現李尋歡老家原來在保定,李園就建造在保定府,距離他們所在之地差不多還有一千里地,驅車前行,怎麼也得五六天時間才能到達,這一下登時焦急起來。
他現在最想見的人便是王憐花,準備會一會此人,看一看王憐花的本領,再耽誤時間,估計王憐花早就走遠了,再想找他,恐怕就難了。
當下對李尋歡道:“李探花,我聽說最近王憐花正在李園等你,我也正想會一會此人,現在驅車前行實在太慢,要不這樣,這馬車你來駕馭如何?我這車中,有諸多武學祕籍,也有美酒佳釀和下酒美食,你在車上慢慢養傷,有我這赤焰火龍駒在,等閒高手絕不能傷你。況且我這馬車堅韌異常,利刃難傷,把這馬成當成一個小城堡就行,便是車簾也是金絲面料,暗箭暗器根本穿不透,車廂裏還有發射暗器的機關消息,暴雨梨花針,手弩,奪命散,五步倒,還有一箱蛇蟲,天蠶絲線,用得好了,千軍萬馬也能對付。”
他將自己這輛馬車上的總總設計告知李尋歡之後,道:“我要趕時間會一會王憐花等人,與他論一個高低輸贏,這馬車太慢,你又有傷在身,太過耽誤時間。”
李尋歡對楊行舟這馬車上的設計讚歎不已,對楊行舟佩服的五體投地:“楊兄,你這馬車竟然設計的如此精妙,怕是普天之下,再無一物能比,有此車安住,遠勝千軍萬馬,想來能破的了這輛馬車之人,天下已然爲數不多。”
他看向楊行舟,問道:“你可是想要騎這車廂上的巨鳥而去?楊兄,王前輩武學高明,精通百家之道,這麼多年,並無惡跡,別說他未必在我李園做客,即便是在我家小住,我也不想看到你與他拔刀相向。你如此博學多才,怎麼就放不下這名利二字?即便是勝了他,又能如何?”
楊行舟搖頭道:“我不是想要勝他,而是想要見他,同時想向他學習一些技能,比如易容術,蠱毒之道,這些技藝我雖然會,但卻不敢說是精通,而王憐花是其中大家,若是能當面請教,定然受益匪淺。不過這等人眼光定然清高,必須與他做上一場,讓他不敢小覷於我,方纔能與他平等對話。不然的話,他必然看不起我,若是看不起我,又何來交流二字?”
李尋歡想了想,發現楊行舟說的還真有幾分道理,道:“還請楊兄多多注意,不要真的與王前輩分出生死。”
他說到這裏,忽然嘆氣道:“我現在忽然有點明白,爲什麼沈浪大俠忽然傳出要隱退的消息了!”
第四百零八章 一門七進士,父子三探花
唳!
火鳥一聲唳鳴,展翅盤旋上天,馱着楊行舟倏忽遠去。
看着楊行舟提搶懸劍騎鳥遠去,李尋歡站在馬車旁邊一臉驚歎之色:“楊兄這般瀟灑,簡直宛若仙人一般。也不知他是何來歷,武功如此高明,之前卻又名聲不顯,果然天下之大,高手無數。我若是有此飛鳥坐騎,有寶馬豪車,到時候帶着詩音一起出行,豈不美哉!”
想到表妹林詩音,李尋歡心頭一陣火熱。
他與表妹林詩音青梅竹馬,自幼相處,長大後彼此都有情意,早就定下了親事,這次從關外返回,就想着回家完婚。
林詩音被稱爲武林第一美女,優雅賢淑,詩詞書畫俱都精通,在冷香小築經常與李尋歡唱和,彼此吟詠詩詞,賞花觀月,彼此心心相印,無論是在江湖還是朝廷,都是最被看好的一對璧人。
此時楊行舟遠去,李尋歡登上馬車,茫然四顧,忽然生出一種孤獨蕭索之情,剛纔有楊行舟與他一起飲酒取樂,談天論地,還沒覺得有什麼,現在楊行舟遠去,自己獨坐車中,又加身負重傷,竟然生出一種前所未有的軟弱之感來。
他掀開車簾,看向拉車的赤焰火龍駒:“馬兄,咱們一直往前走,等到了岔路口時,你再停一下,我來選擇路徑。”
江湖子弟鮮少有不愛寶馬之人,李尋歡此時年輕,正式庫鮮衣怒馬闖蕩江湖的年紀,沒少騎過寶馬良駒,大宛良駒也曾買過幾匹,但是那些馬兒與現在拉車的赤焰火龍駒相比,簡直就是蚯蚓與神龍,根本就沒有可比性,便是不懂馬人,也能看出這赤焰火龍駒的非同小可來。
楊行舟走之前,曾對李尋歡說,這火馬聽懂人話,智力堪比孩童,李尋歡還真就相信,畢竟這馬兒如此神俊,說是龍種都有人相信,既然是龍種,聽得懂人話自然也是應有之理。
火馬聽到裏循環的話後,噴鼻吐氣,尥蹶子向前跑去,它還真聽得懂李尋歡的話。
“這馬兒神了!”
李尋歡讚歎不盡,身子緩緩躺在短榻之上,隨手將旁邊一個抽屜拉出,便看到抽屜裏裝着肉乾、點心、火腿等物,還有幾瓶好酒。
再拉開一個抽屜,卻是一疊書冊,隨手拿出一本,只見書冊的封皮上寫着《北玄神功》幾個字,李尋歡大爲好奇:“北玄神功?好像是一門武學功法,剛纔楊兄說他這車上裝有不少武學典籍,難道真的如此?”
他將這本書冊緩緩翻看,便見上面畫着不少圖形,以及導引運氣的法門,夾雜着不少相近的註釋,仔細推敲之下,便發現這竟然真的便是一門了不起的功法,深沉博大,一時間難以推測其中妙處,但確然是一門極高深的武學功法,這一點絕非作假。
“這……”
李尋歡翻閱之後,將書冊合上,看向抽屜裏的十幾本獸皮書冊,心頭砰砰直跳:“好大的手筆!”
“如果這抽屜裏的十幾本書冊都是武功絕學,楊兄爲何將這些絕學放在車中?難道這些功法只是他平時在車上消遣讀物?在他眼中只是尋常武功不成?”
李尋歡越想越驚,他也是見過世面的人,但是像楊行舟這般手筆的人,卻從所未見,如此武功祕籍竟然像大白菜一樣的放在車中,任憑他觀看,毫不設防,令他極爲詫異。
“這楊行舟到底是何來歷?這車馬如此神異,當真了得!”
他將北玄神功祕籍放回原處,並不觀看,他是溫潤君子,行事自有其道,這武學祕籍雖好,但畢竟不是他的,雖然楊行舟對他說,可以隨便翻閱,但這畢竟十分不妥,李尋歡有其自傲之處,這武功再好,他也不稀罕。
且說楊行舟,乘坐火鳥在空中翱翔,這火鳥飛行極快,不到半天時間,便即飛躍上千裏地,來到了保定地界。
此時楊行舟眼力極強,人在高空之中,也能看到千米之下的事物,一路北上,到了記憶中保定的位置時,隔空下望,便看到了保定府南城門,當即操縱鳥兒凌空下飛,向城東一所莊園飛去。
此時李園上下都是一片喜慶,李家三少爺雖然大比之年未能奪得狀元,但好歹也考取前三甲,成了探花郎,這已經是極爲了不起的成就了。
這個消息傳到家中時,李家家主李博遠十分的不滿意,便是大公子李尋風也感到十分的失落,本來李博遠在考取功名之時,考中的便是探花,李博遠心有不甘,便將期望放在兩個兒子身上,老大李尋風參加大考之時,中的竟然也是探花,連榜眼都沒有摸到。
這一下父子兩人都不甘心,將全部期望都放在老二李尋歡身上,結果李尋歡考中的還是探花郎,令外人羨慕,李家父子卻心有不甘。
但是李家幾代以來,都是朝中臣子,文采武功都是當世一流,宦門弟子,多有才子,到了李尋歡這一輩,已然出了七名進士,現在還有幾名在朝爲官,顯赫一時。
如今父子三探花,更是被坊間傳爲美談,以至於驚動皇上,特意御筆親題,爲李家寫了一副對聯,賞賜給了李博遠,道是:一門七進士,父子三探花。
此等恩寵,羨煞旁人。
也就因爲當今聖上這一副對聯,才使得李家家主愁眉盡展,笑逐顏開,又加上兒子婚事將近,喜上加喜,整個李家都被這種氣氛感染,人人面帶喜氣。
這一日,送走王憐花之後,李博遠嘆了口氣,走到冷香小築,喊過侄女林詩音:“詩音,王兄既然將他生平所學交給老二保管,現在他不在,這祕籍你就先拿着,等老二回來,你再給他。唉,王兄一世英名,臨到退隱之時,卻弄出來這麼一個燙手山藥來!若是沈兄的話,他絕不會弄出這麼一個祕籍傳承來,免得引起江湖騷亂,殺伐流血,在所難免。”
林詩音輕聲道:“伯父放心,侄女絕不向外面透露一絲消息,表哥什麼時候回來,我就什麼時候將這憐花寶鑑給他保管。”
老大李尋風此時也走了過來,笑道:“這王叔叔也是,不就是事關傳承麼?真要害怕斷了傳承,那就直接刊印成冊,多覓幾個傳人便是,爲何一定要將這東西送給老二?讓我等平白擔瞭如此大的風險!”
李家詩書傳家,老大李尋風不喜練武,只願學文,本來還在朝中擔任要職,只是因爲二弟即將成親,這才千里迢迢,來到家中參與婚禮,沒想到剛到家裏,就遇到了王憐花送祕籍的事情。
他天生厭武,人極聰明,知道王憐花在江湖上的分量,現在他將這傳承交給二弟保管,怕是一個不慎,便爲李家引來絕大禍事,因此心中對王憐花頗有不滿。
他們李家不缺也不稀罕王憐花的傳承,可是既然他送到府內,卻又不能不收,但心中確實感到有點不舒服。
這要是平常之人,遇到這種事,怕是求之不得,有如此祕籍在手,認誰都會高興,但是李家父子高門大戶,卻不稀罕這等東西,這也是王憐花爲什麼要將憐花寶鑑送交李府的原因。
三人正說話間,便聽到前院一陣大亂,一名丫鬟跑到冷香小築下面,扯着嗓子叫道:“老爺,不好啦,有人騎着一隻怪鳥到了府門前,要找什麼王憐花!家丁不讓他進,被他打翻了好幾個,他這就要闖進來啦!”
李博遠一愣,看了兒子和侄女一眼:“這……王兄前腳剛走,這禍事後腳就來了?”
第四百零九章 登門
“一門七進士,父子三探花?”
楊行舟駕馭火鳥從天而降,落到下面這所宅院大門前,便看到了門前黑底金字的一副對聯,往上看,便看到門上牌匾寫着“李園”兩個大字。
“好一座李園,規模果然不小!”
楊行舟站在門前好生讚歎:“小李探花好好的朝廷命官不做,偏要流落江湖,與匪徒爲伍,和強盜比拼,何等愚也!”
李尋歡本是名門高華,風流翰林,之後卻因爲兒女情事,以至於淪落江湖,成爲草莽之流,在楊行舟這等當過皇帝的人眼中,實乃是自甘墮落的典範,他要是有這麼一個兒子,乾脆直接掐死算逑,省的丟人現眼。
對楊行舟來說,他完全不甘心做一個什麼盜匪之流,他在主世界裏,都要將黑風寨改造成一個有組織有紀律的塞外勢力,爲的就是能有朝一日,大權在握,號令天下,言傳九州。
而不是置身於江湖殺伐爭鬥,殺區區幾個江湖高手,就自命不凡,被人尊稱爲大俠就感到心滿意足,這不是楊行舟的追求。
從本質上來說,楊行舟是一個野心家,而不是純粹的江湖人,所以他有點看不慣原著中李尋歡的一些作爲,這李尋歡在江湖上成名,被譽爲一代大俠,力壓同儕,可是他上對不起高堂,中對不起情人和朋友,下對不起自己的晚輩,窮困潦倒,借酒消愁,絕大部分都是自作自受。
一開始沒人要害他,反倒是他自己要害自己,才落得個遠走關外,癆病纏身的下場,這一點根本就不令人同情,不過此人心地良善,俠義無雙,勇鬥邪惡,這一點也確實讓人佩服,是以楊行舟看不慣原著中李尋歡前半生的作爲,卻又對他後半生的所作所爲大感欽佩。
此時站在李園門前,大生感嘆之情:“一門皆貴,榮華至此,可惜卻落得家園敗落這麼一個下場!”
他乘着大鳥從天而降,早驚動了門前家丁護衛,一羣哆哆嗦嗦迎上前來,被嚇得不輕,一名家丁顫聲問道:“這……這位公子,不是,這位仙童,您是從那座仙山寶地而來?可是要找我們老爺?”
無論在任何朝代,普通人見到這種騎着大鳥從天而降的情形,都會在第一時間聯想到神仙佛陀等仙佛之流,畢竟現實之中,誰也沒有見過以鳥兒爲坐騎,破空飛天的人類。
這李園家丁自詡見多識廣,此時也感心驚,來到楊行舟面前,好生恭謹。
楊行舟跳下鳥背,提搶問道:“這可是小李探花的府邸?”
面前家丁彎腰道:“是,你說的是二少爺麼?這裏就是李園,大少爺,二少爺,都住在這裏。”
楊行舟點頭道:“好,既然是李園,我問你,王憐花在不在府上?”
家丁一愣,道:“王憐花?小人不曾聽到過這個名字,前幾天倒是有個姓王的客人在來府裏做客,至於這客人尊諱,小人並不知曉。”
楊行舟道:“前幾天?現在呢?這姓王的可還在?”
家丁道:“前天便已經走了!”
楊行舟心中一涼:“走了?這般巧?我不信!”
邁步向大門走去:“把你們家主喊過來,我有話要問!”
他千里迢迢,乘巨鳥前來,就是不想錯過與王憐花的會面,實在是不願相信自己運氣這麼差,還真的與王憐花錯過了。
“哎,公子,您稍等,請先讓小人稟報家主,您再進去不遲……”
砰!
楊行舟一腳踢出,將面前的家丁踢的高高飛起,落在了三丈多高的屋頂之上,嚇的哇哇大叫,卻又不曾受傷,旁邊幾名圍攏過來的家丁俱都大驚,轟然散開,不住大叫,卻不敢再近楊行舟的身。
楊行舟走進大院,繞過迎門牆,便看到院子裏丫鬟僕人全都好奇的看向自己,有一個丫鬟大着膽子道:“這位公子,你何故闖我李家大門?”
楊行舟笑道:“小丫頭,去喊你們家主,讓他帶王憐花見我!”
說話間手中長槍提起,輕輕一扔,穿透前方一株大樹樹幹,喝道:“快去!再有遲疑,人同此樹!”
丫鬟一聲驚叫,嚇了好大一跳,向後院跑去。
楊行舟嘿嘿一笑,伸手虛招,將長槍重新抄在手中,緩緩向前方大廳走去,一名中年管家迎上前來:“這位少俠,還請在客廳稍坐,我家老爺這便出來相見。”
相比丫鬟僕人們的驚慌失措,這位管家卻是神情鎮定,與楊行舟說話之際,也是不卑不亢,將楊行舟引領到客廳之後,端茶倒水,忙活了片刻,方纔躬身道:“公子稍等,小人告退,我家老爺一會兒就來。”
楊行舟笑道:“你很不錯,叫什麼名字?”
管家道:“小人李重,公子如有吩咐,只管示下。”
楊行舟從懷中掏出一枚金錠,隨手扔給李重:“你很不錯,賞給你的!”
李重伸手接住,彎腰道:“謝公子賞賜,小人告退。”
這枚金錠已經是極大的一筆財富,但是李重神情依舊不變,不卑不亢,一如剛纔,只看此人表現,便知道這幾代門第高華之家,便是下人都有其風度。
楊行舟做皇帝時,沒少去過這種府邸,李重退下之後,他起身看向正對大門的一副中堂大畫,只見這畫上畫的是百花圖,中間是一片牡丹,筆色豔麗,富貴已極,留白處寫着一首小詩,道是:
黃河曾見幾番清。
未見人間有此榮。
千里朱旗迎五馬。
一門黃榜佔三名。
魁星昨夜朝金闕。
皁蓋今朝擁玉京。
勝似狀元和榜眼。
探花父子風流種。
落款卻是龍章寶印,竟然是當今皇上親筆所書,與門口對聯上的字跡一模一樣。
楊行舟看罷多時,嘆道:“一家朱紫,滿門皆貴,可憐最後卻被李尋歡這個敗家玩意兒全都敗壞了!”
腳步聲響起,楊行舟轉過身去,便看到一名長鬚老人和中年男子一起走來,爲首老人有五十多歲年紀,兩鬢斑白,身形削瘦,走路卻是呼呼帶風,極有氣勢,一看便是久居上位之人。
在這老人身後的中年男子身材修長,錦衣華服,腰部懸着一根銀鐧,相貌英俊,只是顴骨微凸,麪皮發黃,似有病容。
這兩人相貌都與李尋歡有七八分相似,只看他們長相,便知定然與李尋歡定然有血緣關係。
爲首老者走進大廳之後,拱手道:“貴客前來,未能遠迎,恕罪,恕罪!”
楊行舟起身笑道:“不敢,不敢,可是李博遠老先生當面?我昨日剛在邯鄲古道上遇到小李探花,只是急着前來尋找王憐花,因此提前趕來,這裏有小李書信一封,還請老先生過目。”
長鬚老者一愣,道:“啊,你見過歡兒了?他現在何處?”
伸手接過書信,抽出來看了片刻,展顏道:“原來是楊少俠,小兒多虧你出手相救,你是小兒的救命恩人,便是我整個李家的恩人,快請坐,快請坐!”
李尋歡在書信上將自己遇伏被救一事寫的極爲詳細,對楊行舟也是不吝溢美之詞,將楊行舟急着趕到李園的原因也說的十分清楚。
李博遠認得李尋歡的筆跡,也清楚自己這兒子的用筆習慣,看完之後,自然不會懷疑,將書信轉給老大李尋風,對楊行舟笑道:“我還當是有武林豪傑前來與小兒比武,卻原來是少俠過來找人。”
他說到這裏,搖頭道:“小兒已經說明了你的來意,可惜你來的不巧,憐花兄昨日便已經離開保定府,據說要買舟東渡,去海外仙山隱居,少俠若是找他,怕是很難找了。”
楊行舟一臉晦氣:“真走了啊?”
“千真萬確,老朽何必瞞哄少俠。”
“沒想到還是晚來了一步,可惜,可惜!”
楊行舟大感遺憾,端起茶水喝了幾口,方纔平靜下來,看向李博遠身邊的中年男子:“這位便是大李兄?”
李園父子三人,李博遠被稱爲老李探花,李尋風被稱爲大李探花,李尋歡則被稱爲小李探花,是以楊行舟故有此問。
李博遠道:“不錯,正是老朽大長子尋風,尋風,楊少俠是咱們李家的恩公,你們日後要多親近。”
最後一句話,卻是對李尋風說的。
此時李尋風剛看完李尋歡的書信,笑道:“那是自然。楊兄,多謝你搭救我二弟性命,請受小弟一拜!”
站起身來,便要向楊行舟行禮,剛剛彎腰便被楊行舟扶住雙臂,上下端詳了幾遍,皺眉道:“大公子,你這身子不對勁啊,暗疾潛伏,大限已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