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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章 各方反應

  楊行舟鬧出的動靜極大,早驚動了城內不少人。   無論是白道八派聯盟的高手,還是魔師宮的人,全都臉上變色,不知楊行舟這瘋子到底要做什麼。   自從楊行舟假扮的薛明玉打死了不老神仙等人後,所有人都覺的楊行舟是一個瘋子一般的傢伙,不但與魔師宮爲敵,還主動挑起與白道聯盟的矛盾,幾乎將整個江湖勢力都得罪了遍,實在是難以明瞭,他到底要作甚麼。   雖然對楊行舟極爲仇視,但所有人卻又都明白楊行舟的可怕,這段時間正好要召開元老會,一羣人已經決定了要聯合起來商討如何對付楊行舟。   此時聽他夜半鬧城,八派聯盟衆人都是驚怒交加,不知此人又要搞出什麼事情,這可是京師重地金陵城,楊行舟真要是弄出什麼大事情來,他們白道八派聯盟也脫不了干係。   此時無想僧正與剛來京城的不捨一起走到院內,看向楊行舟暴喝的方向,兩人對視了一眼,無想僧嘆道:“這楊施主性格迥異常人,行事不按規矩,京師重地,在他眼中也不過如此。”   不捨臉色凝重:“天命教怎麼出現在了金陵城?他們到底做了什麼,令楊行舟這般憤怒?”   無想僧道:“阿彌陀佛,此事蹊蹺,明日不妨拜見一下,問清楚來龍去脈。”   於此同時,厲若海與烈震北也同時走出房門,來到院內。   厲若海雙目精光閃動,看向遠方:“天命教?單玉如?怎麼招惹到了楊兄?”   烈震北道:“明日一問便知!”   厲若海哈哈一笑:“現在還有人敢招惹這個煞星,這天命教的人倒也有種!”   ……   ……   “原來是天命教的人。”   閉關修行的龐斑已然聽到楊行舟在皇城附近的聲音,啞然失笑:“天命教竟然盤踞在金陵城,倒是有點意思,只是竟然敢招惹楊行舟,這就點意思就更有意思了。”   他是魔門大宗師,只聽到天命教的消息,立時便明白了一件事,知道天命教單玉如定然在金陵城掌握了極大的實力,否則絕不敢做出招惹楊行舟的蠢事。   只有自大之輩,纔會做出如此愚蠢之事,但這說明他們自認有實力招惹楊行舟,所以纔會對楊行舟動手,而自認爲有實力招惹楊行舟,可見天命教確然有前所未有的發展。   畢竟楊行舟的實力擺在那裏,能有勇氣對楊行舟出手,實力自然不俗。   只是天命教的勢力在京城發展的如此迅速,而魔師宮竟沒有得到半點消息,這就有點不太正常了。   “我這楞嚴徒兒掌管廠衛,久居皇城,如果天命教的人在金陵城內發展勢力,他短時間內可能發覺不了,但只要時間長了,絕瞞不過他的耳目。”   龐斑想到這裏,推門出屋,喊來方夜羽,道:“還有沒有你師兄的消息?”   方夜羽垂手而立,道:“前幾日楊行舟假扮薛明玉,路過落花橋,正遇到師兄和陳貴妃出宮,陳貴妃被楊行舟當場打死,師兄也被打成重傷,至今沒有得到他的任何消息。”   龐斑罕見的嘆了口氣,負手看向窗外:“楊行舟既然沒有殺他,自然也不會傷他太重,若是想要殺他,他便是想逃也逃不了。如今既然還未現身,想是心中有愧,不肯面見爲師。”   方夜羽一愣:“老師爲何這麼說?”   龐斑伸手指向遠方:“楊行舟半夜三更的在這金陵城內大呼小叫,追殺天命教妖人,能令楊行舟如此大費周章,這天命教的實力由此可見。可如此大的一個勢力,爲師在魔師宮中這麼多年,卻沒有得到一點有關這些人的消息,這點極不正常。你師兄身爲廠衛大統領,監察天下,文武百官都在他的掌控之中,這天命教不可能瞞得過他的眼睛。”   方夜羽眼睛也看向遠方夜幕,想着幾個月前追殺自己的楊行舟,如今竟然已經成長到了足以與老師龐斑勢均力敵的地步,心中生出一種悵然之感,似乎自己生活在這個年代裏,正在見證一段歷史,一個傳奇。   這段歷史裏有朱元璋、有塞外各族,傳奇裏有魔師龐斑、有覆雨劍浪翻雲、有邪靈厲若海,還有大帥楊行舟,但卻沒有一個叫做方夜羽的人,便是裏赤媚等人也都沒有資格列入傳奇故事之中。   後人回顧歷史,自己等人能在歷史上留下一筆,哪怕是作爲反派角色的一筆,怕也難能。   他在這麼一個夜裏,在老師龐斑身邊,看着遠處的夜空和接連不斷的聲響,第一次感到了自己的渺小,和在面對時間洪流的無力。   他愣神片刻之後,面容轉冷:“如果師兄真的對老師不忠,我就是遍索天下,也要拿下他的人頭,來面見老師。”   龐斑笑道:“無妨,我龐某人徒兒,豈能真的如此不堪?且等他三日,三日之後,他若再不見我,我親自去找他便是。”   方夜羽聽的心中一凜,知道自己老師口中“親自找他”這句話的分量。   天下間還沒有龐斑殺不了的人,若是楞嚴真的不敢見龐斑,那麼龐斑定然會親自出手清理門戶,毫不留情。魔門一代宗師的心性和手段,絕非常人所能想象。   便在此時,黑白二僕來到龐斑身邊:“大公子在門外求見。”   龐斑嘴角溢出一絲笑容:“讓他進來!”   方夜羽想了想,對龐斑道:“老師,我暫避一下。”   腳步聲響起,由遠及近。   楞嚴削瘦的身影緩緩出現在大廳門前。   龐斑獨坐大廳,一言不發,靜靜看着這徒兒走來,神情冰冷。   楞嚴來到他跟前,撲在地上,恭恭敬敬行了九叩大禮後,仍伏地不起,平靜地道:“嚴兒向師尊請罪!”   龐斑冰冷的容顏露出一絲笑意,道:“何罪之有?”   楞嚴嘆道:“紙終包不住火,嚴兒的事怎瞞得過師尊呢?”   龐斑淡然道:“嚴兒是否愛上了陳玉真呢?”   楞嚴劇震道:“嚴兒不但愛上了陳貴妃,還患上了權高勢重的無限風光,像酗酒者般泥足深陷。假若失去了這一切,便覺生命再無半點意義了。”   龐斑仰天長笑道:“不愧龐某教出來的徒兒,若非你坦白若此,今天休想生離此地。”   楞嚴泰然道:“何用師尊下手,只要一句話,嚴兒立即自了此生。”   龐斑雙目閃過精芒,完美的面容卻不見絲毫波動,淡淡道:“陳玉真與單玉如是什麼關係呢?”   楞嚴毫不隱瞞道:“玉真的外祖母是單玉如寵愛的貼身丫環,單玉如對玉真的孃親亦非常疼愛,後來玉真的娘戀上採花大盜薛明玉,婚姻破裂後憂鬱而終,玉真便往投靠單玉如,使單玉如驚爲天人,悉心栽培,再通過嚴兒安排,讓她成了朱元璋的貴妃。”   他說到這裏,眼中露出刻骨銘心的仇恨:“只是前段時日在落花橋不幸遇到楊行舟,誤認爲他是薛明玉,由此激怒此人,非但玉真被他打死,徒兒也是拼了性命,才從此人手中逃脫。”   龐斑斷然道:“那是楊行舟不想殺你,若真想殺你,便是十個你,也休想在他手中逃脫。你看,如今天命教高手無數,還不是被他滿京城的追殺。此人有馬可騎,有鳥可飛,普天下他若想殺人,誰都難以逃脫。你能從他手中活下來,不是你武功高明,而是對方手下留情。”   楞嚴默然不語。   他雖然不想承認是楊行舟故意放過自己,可是在聽到楊行舟斬殺水月大宗並與龐斑交手而不落下風時,才真正明白楊行舟的厲害。   作爲龐斑的大徒弟,天下間沒有人比他清楚龐斑的可怕,這楊行舟竟然能與龐斑戰平,當真是駭人聽聞,以此等身手,自己確實沒有在他手下逃走的可能。   現在既然還能活命,確然是對方手下留情的結果。   龐斑見楞嚴神情不斷變幻,眼中生出憐憫之意:“嚴兒,外傳陳玉真是色目高手,精擅混毒之術,又是怎麼一回事?”   楞嚴坦言道:“這要由單玉如說起,她一向對色目‘毒後’正法紅出神入化的混毒技,非常仰慕。故處心積慮的把當時只有十二歲的玉真的娘安排拜於正法紅座下,成功地把混毒技偷學了回來,玉真的毒技就是傳自乃母,但更青出於藍,連單玉如亦要傾服。”   龐斑點頭道:“靜庵曾向爲師提過單玉如,當時也有點印象,但仍想不到她如此深謀遠慮,在數十年前就準備好今天的事。”   接着若無其事道:“你又是怎樣和她好上的?”   楞嚴伏地嘆道:“沒有人比她更清楚嚴兒的弱點,先不說美女權勢,只是她立約若得天下後不會派軍出征蒙古,亦不會對付師弟和下面的人,嚴兒便難以拒絕她的要求。”   頓了頓續道:“當然她可能只是騙我,不過至少在她得天下後一段頗長的日子裏,仍不得不依賴嚴兒爲她牢牢控制着整個廠衛系統,只憑這點,嚴兒便覺得與她合作有利無害,勝過被她活活害死了。”   接着磕頭道:“正因心內有這想法,嚴兒今天才敢面對師尊,直言無忌。”   龐斑仰天長笑道:“好:識時務者是英雄,若非有你這着棋子,今天夜羽等人說不定就會全面敗北,死得一個不剩。嘿嘿,那時龐某人當然亦不會讓單玉如繼續活下去,享受她的榮華吉富貴。”   楞嚴低聲道:“她對榮華富貴半分與趣也沒有,生活簡有若苦苦修行的出家人。”   龐斑錯愕道:“你不是沒有和她上過牀吧?”   楞嚴道:“自從她被靜庵擊敗受傷後,便從沒有和男人發生過關係。”   龐斑首次露出凝重之色,沉聲道:“看來我仍是低估了她,恐怕她的魔功媚術均臻至魔門的另一個層次,才能返璞歸真,不須憑藉肉體便可媚惑敵人,不戰而屈人之兵,難怪敢不把爲師和浪翻雲放在眼內了。”   楞嚴道:“徒兒得師尊親傳,除了有限幾人外,餘者均不放在心上,但卻知道和她尚有一段很遠的距離,甚至連逃命也有所不能。天下間,怕只有師尊和浪翻雲纔可和她匹敵了。”   說到這裏,又補充道:“現在又多了一個楊行舟!”   龐斑微微一笑道:“嚴兒,你錯了。除我三人外,她絕非厲若海的敵手,而她的魔功媚法,更不能對他起半分作用。好了。給我站起來!”   楞嚴平靜起立,雙目卻紅了起來,忽又撲在地上,重重叩了三個顫,纔再站起來。   龐斑喟然道:“不枉爲師培育你成材,由今天起,我便還你自由,盡避去享受你的生命吧:人生不外如此而已。”   楞嚴悵然若失,輕聲道:“徒兒最愛的女人已經死在了楊行舟手中,實感生無所趣,又無勇氣去死,輾轉反側,終夜難眠,我現在還能去哪裏?”   龐斑眼中精芒閃動,忽然伸出五指,對着楞嚴虛虛抓下,隨後一道道勁氣從他指尖發出,點向楞嚴周身大穴。   楞嚴身子不住震顫,如同扯線木偶一般雙腳離地,四肢不受控制的顫抖,臉色潮紅。   片刻之後,龐斑收起五指,楞嚴緩緩落地,“哇”的一聲吐出一口黑血,擦乾嘴巴後,對着龐斑翻身跪倒:“多謝恩師療傷!”   龐斑揮手道:“你去吧!”   楞嚴不再猶豫,對着龐斑三叩九拜,行足大禮之後,方纔紅着眼睛離開大廳,向外走去。   他心中清楚的很,自己走出了這間大廳,與龐斑的師徒緣分就此斷絕,日後橋歸橋,路歸路,再也沒有任何關係。   但到了此時,再無臉面跟隨恩師,脫離師門,對他來說纔是最好的選擇。   就在他走出大門之際,便看到天空中紅光一閃,一隻巨大的火鳥劃過夜空,向着遠處飛去。   “楊行舟——!”   楞嚴面色陰沉,緊握雙拳,眼中露出極度仇恨的光芒,身子微微發顫:“總有一日,總有一日……”   他嘴裏發狠,心中卻湧現出悲哀之情,知道終自己一生,怕也難以報陳玉真被殺之仇了。   正發狠間,飛過去的火鳥忽然兜轉而回,楊行舟的聲音在半空中霹靂一般響起:“是誰對我生出了殺意?”   隨後腦袋從鳥背上探出,雙目盯住站在長街上的楞嚴:“楞嚴,你還敢瞪老子?再敢瞪我,老子先殺你,再殺白芳華!”   正要從鳥背上躍下將楞嚴痛打一頓時,龐斑的聲音從院內傳出:“楊兄,何必跟小兒輩一般見識。”   楊行舟哼了一聲,這才重新策動火鳥向前飛去:“看在龐兄的面子上,饒你這一回!”   隨後笑道:“龐兄,你們還是趁早離開京城爲妙,說不定哪天我一時手癢,怕是要殺幾個魔師宮的人玩玩,你好像未必能護得住他們。”   龐斑淡淡道:“楊兄大可以試試。”   “嘁,無趣!”   楊行舟一聲呼嘯,火鳥化爲一溜火線,瞬間遠去。   火鳥雙翅排空,流星一般在夜空中飛速前飛,片刻之後,已然飛出了幾十裏地,前方一道白色身影正沿着道路狂飆,速度快到了極點,長髮披散在腦後,順風扯旗一般不住飄動,衣衫破風,形如鬼魅。   正是白芳華。 第六百零一章 狠辣   嗖!   一支羽箭破空射向前方,正在以驚人高速向前奔跑的白芳華身速度不減,在羽箭落下之時,恰好到了羽箭下方。   噗!   羽箭穿過她的右肩,帶出一蓬血霧,白芳華髮出一聲淒厲的尖叫,身法再次加速,形如厲鬼,聲音中蘊含了絕望之感。   “跑,接着跑!”   楊行舟站在火鳥背上,彎弓搭箭,對準了狂奔的白芳華,哈哈狂笑,如同最爲殘忍的反派大魔王:“我就喜歡看你們這些傢伙絕望時候的表情,你叫的越大聲,我就越興奮。”   白芳華施展天魔遁法之時,根本就無法停下,必須跑出一百多里地之後,精血衰落,氣息不再鼓盪如潮,方纔能夠慢慢停下。而且在狂奔逃遁之時,還不能轉彎,若是轉彎過多,氣血逆行,也是一個死。   禁術之所以被稱爲禁術,弊端便在這裏顯現出來。   如果是龐斑、浪翻雲之流,白芳華以如此高速逃走,他們兩人也未必能夠追的上,可是楊行舟不同,人家有空中力量,這白芳華跑的再快,也不可能比火鳥飛的快。   可以說,在龐斑和浪翻雲面前,這白芳華或許還有可能逃走,但是在有飛寵楊行舟面前,她便是連逃走都已然成了奢望。   嗖!   楊行舟又是一箭射出,這一次洞穿的則是白芳華的左肩,又帶走了一蓬血霧,使得白芳華身後拉起一串血霧長龍,在月光下又是詭異,又是恐怖。   白芳華心中絕望之情瀰漫開來,從未有今天這麼後悔過。   一直跑了一百多里地之後,白芳華的身子終於緩緩停了下來,臉色慘白,氣息衰敗。   楊行舟從空中輕輕落在她的身前,長槍伸出,槍尖搭在白芳華還在滲出鮮血的肩頭,笑道:“兩件事。”   他看着臉色慘白的白芳華,淡淡道:“第一件事,就是將天命教的所有功法傳承一一告訴我,我以後要多學一點魔門的手段,好用來對付招惹我的魔門弟子。   第二件事,告訴我你們對付朱元璋的方法。”   白芳華抬頭看向楊行舟,眼神內充滿了悔恨交織的情緒:“你殺了我吧!”   楊行舟曬道:“殺死你有什麼困難?不過你臨死之前,最好還是將天命教的傳承一五一十的說出來,否則的話,我會讓你見識一下什麼叫做真正的生不如死。”   白芳華慘然道:“你是一代武學大宗師,也會行如此卑劣之事?傳出去不怕武林同道笑話麼?”   楊行舟道:“只要我夠兇夠狠夠無恥,天下間又有誰敢笑話我?誰敢笑話我,我打死誰便是。”   白芳華:“……”   她再一次深刻體會到面對楊行舟這等不要臉高手的無力感。   當一個人又狡猾,又無恥,修爲又高深莫測的時候,那麼他將是所有敵人的噩夢,儘管天命教是魔門分支,其中有着諸多針對高手的傳承功法,可是此時在面對楊行舟時,白芳華還是感到無計可施。   她有心自殺,但總覺的似乎還有一線生機,因此下不定決心便死,想逃,又難以從楊行舟手掌逃脫,好像除了配合楊行舟之外,再無別的方法。   正猶豫間,便見楊行舟緩緩伸出手指,對準了她的前胸:“倒數十個字,你要是再不做出決定的話,我會廢掉你的武功。”   “楊行舟,你除非殺了我,不然我不會回答你任何問題!”   “好,滿足你的願望!”   楊行舟長槍抽回,隨後槍尖毫不留情的刺向白芳華胸口。   白芳華大驚,勉力向一側翻滾,險之又險的躲過了楊行舟這致命一槍,但畢竟實力大減,躲閃的不夠迅速,“噗”的一聲,肩膀一側被長槍洞穿,發出一聲悶哼。   “楊行舟,你欺負女人算什麼道理?”   白芳華眼中露出驚惶之色,沒想到楊行舟真的毫無半點憐香惜玉之情,縱然她心中詭計千條,但是在面對楊行舟時,卻還是感到無計可施,此人不按套路辦事,一舉一動,都出乎她的預料,使得她心中難以自禁的生出一種挫敗感來。   她剛纔在面對楊行舟時,已經將媚功運轉到了極致,雖然身受重傷,但是媚術之道與內功高深固然有關係,但更重要的則是在一舉一動中顯露風情,令人油然生出賞心悅目的愉悅感來,從而激發異性心中的種種慾望,從而加以利用,以達成自己的目的,與武道修爲的關係並不是太大,沒有武功的人,一樣能將媚術施展到極高的境界。   白芳華師承單玉如那等媚術大宗師,自己又有令人震驚的天賦才情,如今年齡雖然不大,一身魔功卻青出於藍,完全不下於單玉如,甚至猶有過之。   這就像是從慈航靜齋出山的秦夢瑤,年齡不大,卻已經將慈航劍典修行到劍心通明的地步,超出了乃言靜庵,成爲了慈航靜齋如今修爲第一人。   以白芳華如此年紀,在魔功上有如此造詣,天資才情之高,幾乎已經不遜色與秦夢瑤。   只是正魔兩道,水火不容而已,但各自在自身的領域內都達到了極高的成就。   但即便是白芳華如此媚功,對着楊行舟展露了自己最大的風情,卻絲毫沒能動搖楊行舟的精神意志,甚至楊行舟的目光都沒有發生絲毫的改變,就如同白芳華是一個死人一般。   “在我眼裏,只有敵人,沒有女人。”   楊行舟啞然失笑:“你的媚術對我完全不起作用,不要做這種徒勞之事。”   他臉色肅然道:“再給你一次機會,若是再敢對我耍花樣,我會將你折磨三天三夜,跪求我殺死你,我也不會殺你。”   白芳華仰起腦袋,天鵝一般修長的脖頸化美妙的弧形,酥胸微微起伏,在明月下產生了驚人的誘惑力,再配合她微微的呼吸聲和動人的風姿,自帶一種驚人的風情。   她閉起眼睛,眼角緩緩流出兩道清淚,更添幾分心碎之感。   “啪!”   她眼睛剛剛閉上,臉頰便是一痛,整個人便被楊行舟一掌打飛了出去,落在地上,幾枚牙齒噴出,半邊臉高高腫起,差點當場昏迷。   “說你你還不聽!”   楊行舟收回手掌,負手看天:“你已經沒有機會了!”   ……   次日清晨,將白芳華的屍體隨手扔到山谷中,楊行舟身子騰空而起,踩在火鳥背上,返回金陵鬼王府。   虛若無出關相詢:“楊兄,昨日可有收穫?”   楊行舟從懷內掏出天命教的卷宗,遞給鬼王:“這是天命教的卷宗,最好讓人在謄抄幾份,喊來朱元璋,將這些人一網打盡。”   虛若無略略翻開了幾眼,臉上露出震驚之情:“這麼多朝中大員?連李景隆都是天命教的人?他可是當朝國公啊!”   楊行舟道:“他的真實年齡比他爹曹國公李文忠都要大,你覺得他會是真正的李景隆麼?”   虛若無楞道:“他若不是真正的李景隆,怎麼可能隱瞞衆人這麼多年?”   楊行舟道:“那誰知道,想知道,問黃大俠去!”   虛若無:“……黃大俠是誰?”   兩人商談好一會兒,虛若無輕聲問道:“楊兄,你說你幾乎殺絕了天命教的高人,那我義女芳華……”   “打死了!屍骨扔到了百里外的山谷裏,現在估計已經被財狼喫掉了!”   虛若無一愣,坐在當場默然不語。   好半天之後方纔搖頭失笑:“楊兄,我不如你!芳華如此美女當前,我自認沒有你這般狠心,說殺就殺。殺她之前,你沒有折磨她吧?”   楊行舟道:“不折磨她,如何消我心頭之恨?”   虛若無臉一僵,嘆了口氣:“楊兄,你這……”   想到白芳華是單玉如的傳人,暗地裏不知害死了多少人,卻又無法對楊行舟指責,只是覺得楊行舟行事實在太狠,太絕,果然不可招惹。 第六百零二章 邀請   即便已經知道白芳華是天命教單玉如的親傳弟子,鬼王虛若無也還是難以對白芳華狠下心來,聽到她被楊行舟打死的消息後,黯然神傷良久,方纔重新返回靜室閉關療傷,而虛夜月等人得知這個消息後,也都對楊行舟的狠辣手段感到震驚。   白芳華不同於一般女子,當今武林平定天下十大美女時,因爲名額有限,只評出十個人,因此白芳華未能名列前十,可若是當今武林評出一個“武林二十大美女”的話,那麼白芳華定然有資格列入其中。   這種級別的美女,除了鷹飛那種天生邪惡的魔門中人外,一般人根本就難以動出殺心,就算是狠心傷害她們,一般也不會選擇殺死她們。   而楊行舟卻心狠手辣到這個地步,白芳華這種美女,也是說殺就殺,堪稱是鐵石心腸,這種狠人性格,令人思之心驚。   得知白芳華被殺的消息後,整個鬼王府都陷入了一種奇怪的氣氛中。   雖然大家已經知道了她就是天命教的重要人物,奉命潛伏在鬼王府內,暗中可能做出很多傷天害理的事情,可是最起碼她並沒有做出過殘害鬼王府衆人的事情。昨天派人刺殺虛若無和楊行舟等人,纔算是真正意義上的針對了鬼王府,即便如此,也很難令大家對她生出殺意。   她是虛若無的義女,在鬼王府生活多年,忽然這麼沒了,所有熟悉她的人,都生出一種奇怪的情緒,空蕩蕩的,有點哀傷,但又不太強烈,絕無高興之情。   在鬼王府歇息了半日,門子來報:“楊爺,門外乾羅先生和戚長征一行人特來求見。”   楊行舟笑道:“琢磨着他們應該也快來了,敲鐘聚衆,隨我出迎!”   乾羅、戚長征、小半道人、水柔晶等人趕着火焰戰車來到金陵城後,在遊子傘簡正明的安排下,先在城內住了一晚,誰知道大半夜的便被楊行舟捉拿妖人的動靜吵醒,獨角青鱗獸更是興奮的不住吼叫,折騰的衆人一夜都沒睡好。   天明用過早飯,仔細打聽了一下,才知道楊行舟有可能住在了鬼王府,這才聯袂前來拜訪。   毒手乾羅那是昔日黑榜第一高手,直到浪翻雲和赤尊信出世之後,名次方纔跌落下來,但依舊黑榜前三的黑道大豪,至今威名赫赫,那是與龐斑、浪翻雲等人平起平坐之人,此時來訪鬼王府,登時驚動了闔府上下,在楊行舟的帶領下,出門相迎。   乾羅依舊是瘦高模樣,灰布長袍,精神狀況極佳,率領戚長征等人大步走進院內,遠遠的看到楊行舟,笑聲便已經響起:“楊兄,兄弟剛到金陵,就聽到了你在金陵做的大動作,果然不愧是楊大帥,兄弟佩服之至!”   戚長征和水柔晶等人也都前來參拜,與鬼王府鐵青衣等人互相認識之後,方纔在大廳落座。   楊行舟笑道:“鬼王有恙在身,正在靜室閉關,今天就不能出來見客,我便代他迎接諸位,三日後,再讓鬼王與你們把酒言歡。”   乾羅哈哈笑道:“聽說鬼王是與楊兄論武,才損耗了極大的精力,不得已之下,方纔閉關精修,恢復實力。據說當日楊兄斬殺東瀛劍道宗師,水月大宗,又與龐斑戰到平手,之後又與虛兄論道,修爲之深厚,如今已經轟動金陵城,不日便能傳遍武林,成爲繼浪翻雲之外的龐斑又一名對手。”   他臉上露出極度的欽佩之色:“乾某一生中很少服人,唯獨有兩人令我欽佩,第一個便是浪翻雲,第二個便是楊兄。”   戚長征好奇道:“爲什麼不是龐斑?”   乾羅冷哼道:“龐斑是很了不起,但他是站在前人的基礎上,經過魔宗蒙赤行悉心教導之後,才培育出他這等魔門大高手,可以說,他是有名師傳授,經過蒙赤行的指點安排,才達到了今日的成就。但是浪翻雲卻自幼父母雙亡,又無名師指點,一身修爲,半是努力辦是天授,四十來歲年紀,便有了足以抗衡龐斑的修爲,這等天賦才情,誰能不欽佩?”   戚長征仔細一想,確實如此,相比龐斑而言,浪翻雲確實起點太低,他沒有好的老師,也沒有高手指點,一身修爲全都是憑藉自身打磨而成,而且龐斑已經年過百歲,而浪翻雲方纔四十多歲,光是修行年齡,浪翻雲便差了龐斑幾十年,即便如此,還能具有挑戰龐斑的實力,確實是一個奇蹟。   便聽乾羅繼續道:“再說楊兄,你與厲若海在迎風峽雙戰龐斑,合兩人之力,竟然還被龐斑打成重傷,差點喪命,結果從雙修府走出之後,一身修爲突飛猛進,到了長沙府的時候,便已經到了乾某需要仰望的地步,現如今更是與龐斑交手不落下風,實力提升如此快,當真是罕見罕聞。乾某實在是佩服的緊。”   他說到這裏,臉色變得嚴肅起來:“楊兄昨日與天命教高手爲敵,可曾遇到天命教主單玉如?”   “單玉如?想來此時已經被浪翻雲給殺了。”   楊行舟看了乾羅一眼,笑道:“我昨夜誅殺的是單玉如的嫡傳弟子白芳華,並不是單玉如,乾兄,聽聞你與單玉如還有過一段情,是也不是?”   乾羅老臉一紅:“都是過去的事情了,年少輕狂,不知輕重,距今已然三十多年了!”   在原著之中,單玉如就是利用乾羅與她多年的感情,將乾羅引到一處山頭,讓趁機等待在那裏的水月大宗將乾羅擊殺,一代黑道大豪死於非命。   其實在楊行舟眼中,乾羅也不是什麼好鳥,死就死了,不值得可惜。江湖子弟江湖老,況且水月大宗的修爲確實極高明,乾羅也真的比對方差了一點,死的倒也不冤。   不過自從楊行舟來到這個世界之後,已經將劇情篡改的亂七八糟,水月大宗也被他殺了,單玉如也被浪翻雲殺死,如此一來,乾羅最大的劫難便被楊行舟無聲無息的化解,只是此人尚不自知。   乾羅一臉唏噓之情:“單玉如修爲極高,爲人狠辣無情,乾某當初深受其苦,她的天命教竟然在金陵城盤踞這麼久,定然所謀者大,浪兄若是殺了她,也算是爲天下做了一件好事。”   此時旁邊簡正明忽然走到楊行舟面前,跪倒在地:“老爺,正明有罪,還請老爺責罰!”   楊行舟淡淡看了他一眼,笑道:“是不是因爲你隱瞞了自己天命教弟子的身份,自覺有罪?”   簡正明身子一震:“原來老爺已經知道了正明加入了天命教!”   楊行舟拿出一本天命教的卷宗扔給簡正明:“你自己看!”   簡正明伸手接過,只見卷宗上以蠅頭小楷,密密麻麻寫滿了天命教成員的名字,很多人的身份連他這個天命教的自己人都沒曾聽說過,尤其是前面一羣人的名字,無一不是朝廷要員,位高權重,沒想到連那些人都是天命教的人。   更令他額頭出汗的是,就連當今儲君允文殿下,竟然也是天命教的人!   這可是未來的一國之君!   他看了幾眼不敢再看,知道這裏面定然有自己的姓名,將卷宗收起,伏地叩首:“老爺神通廣大,正明欽佩萬分。當時大統領楞嚴許給我高官厚祿,我才忍不住動心,加入其中。但並未做過任何傷天害理的事情,還請老爺明察!”   旁邊乾羅、戚長征、小半道人、水柔晶等人這才明白過來,楊行舟所收的這個馬伕,堂堂西寧派遊子傘簡正明,竟然也是天命教的人!   戚長征駭然道:“連簡兄竟然都是天命教的人,那豈不是說八派聯盟早就已經被天命教滲透了?”   便在此時,門子快步來到大廳門口:“楊老爺,門外有人給您送了一封信。”   楊行舟接過信封,抽出信紙看了看,面露古怪之色,想了想,站起身來,掃視衆人:“幾位,想不想隨我玩一把大的?”   戚長征一向無法無天慣了,喜道:“前輩又想殺什麼人?”   楊行舟舉着手中書信晃了晃,笑道:“這是夢瑤小娘子的來信,今日八派聯盟要召開元老會,她已經知道八派聯盟中有不少人都已經是天命教的人,又知道我得到了天命教的成員名單,因此懇求我去西寧道場,將那些潛藏在八派聯盟中的天命教人揪出來,以清除其中叛徒。”   小半道人變色道:“這事情還是八派聯盟內部處理爲好,楊兄若是硬要管這件事,怕是真的要與八派聯盟結下不死不休的大仇了!”   楊行舟不以爲然:“龐斑與八派聯盟有沒有血海深仇?他爲什麼還活得好好的?現在明知龐斑來到金陵,你們白道那些廢物點心,爲何成了縮頭烏龜?他們奈何不了龐斑,就敢招惹我不成?”   他說到這裏,皺眉道:“不過這夢瑤小娘子對老子太也不尊重,只憑一封信就想要我出面得罪這麼多人,連親自邀請我都做不到,這點誠意都沒有,老子爲什麼要聽她的吩咐?”   院內傳來秦夢瑤好聽之極的聲音:“楊大哥,夢瑤失禮了,這便向大哥賠不是。還請大哥移步西寧道場,幫夢瑤一個小忙,否則的話,怕是要生出很大的亂子來。” 第六百零三章 拜莊   秦夢瑤是打破慈航靜載三百年規矩下山的女弟子,一言一行都代表了靜齋的態度和意志,身份地位實在非同小可,見她來到廳外,無論是乾羅還是戚長征,全都不敢怠慢,隨着楊行舟一起出門迎接。   院內秦夢瑤白衣如雪,揹負飛翼長劍,風姿綽約,似乎是下凡的仙女,不像人間氣象。   見到楊行舟等人出屋,急忙行禮:“夢瑤見過各位。”   在乾羅等人還禮之後,秦夢瑤對楊行舟輕聲道:“楊大哥,如今八派聯盟召開元老會,據你說,聯盟之中,加入天命教的人不在少數,昨夜你又端掉了天命教的巢穴,得到了天命教的人員名單,夢瑤思之再三,還是想要楊大哥幫夢瑤一個忙,找出潛藏在八派中的聯盟高手,以免他們壞了大事。”   楊行舟抬頭看天,冷哼道:“八派聯盟,關我屁事!”   秦夢瑤微微一笑:“只要楊大哥肯出手幫助夢瑤,夢瑤便做主,讓你觀看慈航劍典三日……”   “好,你不要說了!”   楊行舟肅然道:“鏟奸除惡,本就是我輩該做之事,這天命教的妖人害人不淺,便是夢瑤不說,我也要降妖除魔,還世間一個朗朗乾坤!”   秦夢瑤笑顏如花,輕聲道:“元老會這就要開始了,楊大哥這便去嗎?”   楊行舟正色道:“事關正道安危,國之存亡,如何能夠耽誤?便是晚上一刻鐘,楊某也是心有不忍!”   當下向簡正明招了招手,對秦夢瑤道:“我這車伕簡正明,以前也是天命教的人,如今已然改邪歸正,正成爲白道棟樑,這次正好讓他表一下忠心,殺幾個天命教的妖人,也好讓大家看看他改過自新的決心。”   簡正明誠惶誠恐,對楊行舟施禮道:“只要老爺有吩咐,正明豈敢不從?便是舍卻性命,也要殺幾個妖人,不敢丟了老爺的面子!”   楊行舟大爲滿意:“很好,這纔像條漢子!”   秦夢瑤微感訝異:“沒想到遊子傘簡兄也是天命教的人,看來單玉如的人早就滲透到了八派聯盟裏,這次若沒有楊大哥前去,夢瑤還真擔心壓不住場子。”   楊行舟道:“壓不住?今日我來出馬,且看誰敢不服!”   在乾羅等人有點呆滯的眼神中,楊行舟邁開大步,走到門口,門口拉車的獨角青鱗獸發出一聲沉悶的吼叫,拉着火焰戰車轟隆隆來到楊行舟面前,對着楊行舟挨挨擦擦,興奮不已。   楊行舟進入戰車之內,對秦夢瑤笑道:“夢瑤,一起上車吧。”   秦夢瑤搖了搖頭,臉上紅暈一閃,道:“楊大哥,我不能上你的戰車。”   “這是爲何?”   “夢瑤總覺得上車容易下車難。”   “沒事,你可以先上車,後補票!”   秦夢瑤一顆心少有的亂跳起來,轉身向前走去,施展出慈航靜齋的絕世輕功身法,剎那間遠去:“楊大哥,小妹就在西寧道場相候,還望不要久候不至。”   楊行舟哈哈大笑,對簡正明道:“走吧!”   簡正明催動繮繩,獨角青鱗獸吼聲不斷,化爲一股清風,向前急速奔去。   鬼王府內。   小半道人見楊行舟說走就走,臉上露出驚惶之色,對乾羅等人道:“諸位,小道須得前去看個究竟,只盼楊大俠手下留情,不要殺傷太多。”   他武當派是八派聯盟中極爲重要的一個門派,影響極大,這次既然召開了元老會,他身爲十八種子高手之一,自然不能夠錯過,既擔心自家門派有天命教滲入的弟子,又擔心楊行舟與八派聯盟起正面衝突,到時候楊行舟一怒之下大開殺戒,那將又是一場武林浩劫。   心中焦急之下,對乾羅等人說了幾句,便即匆匆向外走去。   虛夜月最喜看熱鬧,尤其是她的老對頭莊清霜便是莊節的女兒,兩人一向不合,這次楊行舟擺明了要去找八派聯盟的麻煩,而八派聯盟的元老會乃是在西寧道場召開,到時候被楊行舟一鬧,西寧派定然顏面無存,莊清霜自然也會受到打擊。   此等樂事怎容錯過?   當下興高采烈的要出去觀看,被鐵青衣攔住:“月兒,不要胡鬧,事關白道八派聯盟,此事非同小可,再說府主還在閉關療傷,你在這個時候,千萬不要多生事端,在家好好待着,等府主出關,再坐計較。”   虛夜月這才安靜了下來。   乾羅與戚長征都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性子,若是無事在身,肯定會前去看白道聯盟的笑話,只是他們一路前來之時,戚長征在路上救了一對被追殺的兄妹,此時爲防這對兄妹遭到毒手,暫且把他們安頓在客棧內,如今楊行舟要去西寧道場,他們父子兩人也要回去保護那兄妹兩人。   那兄妹二人,一個叫宋楠,一個叫宋媚,們的父親是朱元璋派往藍玉處以當官爲名,調查爲實的官員。   由於掌握到藍玉私通蒙人的證據,滿門慘被殺戮,他兄妹剛好到了鄰縣遊覽,被逃出的家將截着報訊,連夜逃亡,幸運的遇到了乾羅和戚長征,這才鑽入火焰戰車之內,平安進入京城。   如今全天下都知道火焰戰車是楊行舟的標誌,誰敢對戰車上的人無禮?便是官府中人都懶得招惹這等傳說中的大人物,因此一路行來,暢通無阻,順利抵達京師。   大將軍藍玉私通蒙元,這消息非同小可,戚長征雖然是怒蛟幫的人,與朝廷勢如水火,但卻知道輕重緩急,知道這件事不能耽誤,必須要有讓朱元璋得知,是以這纔將這兩兄妹帶到京師,準備找機會將這個消息傳遞上去。   就在乾羅等人出門之時,楊行舟的車子已經走遠。   車子奔行片刻,轉進了附近的橫街小巷裏,路上行人車馬明顯減少,但轉過一個彎子後,喧囂聲再次響起。   楊行舟掀開車窗用神打量,只見街旁旅館、飯店、酒肆林立兩旁,兩側建築均爲兩坡瓦頂木筍穿鬥結構,三五間乃至七八間進深,鱗次櫛比,門頭上只佔一兩間,看來店的人都住在內間更廣闊的空間處。   街的盡端是座大門樓,門作拱卷,兩層三開間,成爲街軸線的對景,門樓內人影重重,看來另有天地。   簡正明離京多日,今日回返西寧派,心中生出幾分遊子歸鄉的奇異情緒,對車內楊行舟微笑道:“這就以門派爲名的西寧衝,那座門樓是道場的進口。乃江湖中人到京必訪之地。”   最後一句隱透傲意,但又透露出一絲糾結之色,他本是西寧青年第一高手,此時非但成爲了天命教的人,更成爲了楊行舟的車伕,這對他來說固然不是壞事,但對整個西寧派來說,卻是一個恥辱。   想到此處,心中頗感慚愧。   說話間,兩人進入門,把門那數名身穿青色勁服,胸繡白龍的西寧派弟子恭敬地向馬車行禮,面露愕然之色。   顯然他們都認出了這輛專屬楊行舟的火焰戰車。   門樓後是個大廣場,停滿了車馬,一座巍峨聳峙的宏偉三進八合院式建物,直立在廣場對着門樓的一端,進口處有塊大橫扁,上書“西寧道場”,旁邊的落款赫然是“大明皇帝御書”和御印。   道場後則是參天的古樹,氣象萬千。   古樹後面的空間裏,隱隱傳來吐氣揚聲的聲音。   簡正明向楊行舟解釋道:“老爺,這些弟子們此時都集中道場聽講練武,乃每日例行的活動。想成爲我們道場的弟子絕不容易,每年都有招募,藝成後由葉素冬師兄代皇上在這些人裏,精選出來加入禁衛軍。所以我們選弟子,除了資質人品外,最重要就是身家清白。”   這時有弟子迎上來,神態自是誠惶誠恐,畢恭畢敬:“晚輩見過簡師叔,楊大俠!”   簡正明擺了擺手,與楊行舟一起下了馬車,向前走去。   “道場後是我們在京師非常有名的‘萬花圍’有大小荷池三十八個,二十座假石山,亭臺樓閣隱在林裏,小橋流水,環境怡人。莊節派主的寶貝閨女青霜居住的‘向日樓’,就在園內的北端,四周植了她喜愛的向日葵,京師的青年和好事者都戲稱青霜的小樓作‘金屋藏霜’。嘿嘿,這真虧他們想出來。不過金黃的向日葵,盛開時真像黃金遍地的樣子。”   簡正明邊走,邊向楊行舟介紹沿途景緻,踏入道場大門之後,一條碎石道接通了大門和對向的宏偉練武廳,道路的兩旁放滿盆景,在這些盆景的盡頭,便看到敞開的大廳裏此時已經坐滿了人。   九組坐椅分列兩側。上首的只有一桌一椅,其他兩張至三張不等,秦夢瑤此時就端坐在上首的桌椅位置,面對大廳門口,一臉淡然。   這八派聯盟本就是慈航靜齋爲了抗擊蒙元,驅除韃虜而提議組建的,因此靜齋弟子自然身份超然,八派聯盟高手雖多,但卻還得以靜齋弟子爲尊。   在她下首,依次放了幾張桌子,各有人員坐定,楊行舟掃視廳內,便發現上一次在玄母廟內與他交手的正道中人,幾乎全都出現在現場。   能坐到椅子的都是八派有資格舉手作決定的元老。   爲了能給接班人有學習的機會,種子高手均有列席的資格,卻沒有發言或舉手表態的權力。   在楊行舟看向衆人之時,大廳裏一片轟然,所有人都不自禁的站起身來,待到起身之後,方纔反應過來:“奇怪,我爲什麼要起身?”   簡正明大踏步的向前走去,對大廳衆人喝道:“久聞八派威名,大帥楊行舟特來西寧拜莊!” 第六百零四章 會場   今年魔師龐斑重出江湖,江湖朝廷亂局已顯,龐斑和浪翻雲決戰已成定局,魔師宮橫掃中原,楊行舟橫空出世,厲若海迎風峽血戰,域外三大宗師也隨之而來,就連天命教也顯露賊蹤,整個大明似乎已經到了風雨飄搖的地步。   白道八派聯盟在成立之初,目的就是爲了匡扶社稷,驅除韃虜,這一次,朱元璋壽誕即將來臨,天下儒道佛魔齊聚京師,八派聯盟的元老們,也要趁機舉辦一場會議,商討如何應付現在的局勢和下一步的安排。   誰都知道這個會議乃朱元璋建立大明朝以來,最重要的一次集會,用以決定八派以後對朝廷和江湖事務的方針。由於非常具有爭議性,一個不好,八派聯盟將四分五裂,各自爲目標和利益而爭鬥。   “書香世家”的向蒼松和兒子媳婦向清秋、雲裳到了,武當掌門純陽子、飛白道長也都來了,尤其是純陽真子和飛白道長二十年來還是首次下山,可見他們對這次元老會的重視。   古劍池的種子高手薄昭如和池主“古劍叟”冷別情也已經入場,久未出山的“菩提園”派主寶渡大師,也來了,那天被楊行舟奪了分光棍的種子高手杜明心,隨身侍候寶渡大師,情師太領絕色美尼雲素和春風滿臉的雲清也到了現場。   雲素小尼姑也還罷了,人雖然漂亮,卻沒有什麼事情,而云清被範良極勾起春心,這幾日私會情郎,勾搭成奸,正是戀姦情熱的時候,是故滿面春風,一派少婦風采。   長白派的謝峯、“十字斧”鴻達才和“鐵柔拂”鄭卿嬌進入場內後,因爲不老神仙被楊行舟活活打死,以至於門中其餘元老無法及時趕來,謝峯便代表長白派長老,坐在了左首最上方的一組椅子上,鴻、鄭兩人只能站在椅後。   長白這一組的下方是西寧派的席位,對面則是秦夢瑤和少林派的位子。   少林派的掌門這次並沒有來,但以無想僧的身分威望,已足夠資格代表整個少林,此時的無想僧還未到來,但所有人都知道他肯定會在大會召開的時刻現身會場。   身爲主家的西寧三老,莊節、沙天放和葉素冬負起迎賓之責,殷勤接待到來與會的各派重要人物,待到秦夢瑤最後一個落座之後,所有人的心中都生出一種古怪的情緒來。   現在因爲種種變故,發生了種種微妙的變化,最大的變化就是,就是秦夢瑤這位代表兩大聖地的人,是否仍能約束代表各種利益和勢力的八派,仍保持精神領袖的地位。   秦夢瑤仍是那副虛淡飄逸的嬌姿仙態。   深遂無盡的眼神到處,無人不湧起奇異的感覺,就像天地停頓了下來,臻達至靜至極的境界。   與會者不乏終年參禪修道的高人,立時感應到她深不可測的道心禪境。   本來慈航靜齋的女弟子秦夢瑤在下山之後,屢次與白道聯盟的意見向左,早就引起了很多人的不滿,之後結交浪翻雲、厲若海、楊行舟這等“黑道土匪”,更是令其仙子形象一落千丈,都覺得這一代慈航靜齋傳人實在太不像話。   尤其是市井傳言,秦夢瑤意志不堅,先是喜歡上了身有魔種的韓柏,之後又喜歡上了覆雨劍浪翻雲,在雙修府內又喜歡上了楊行舟,水性楊花,跌落凡塵,使得很多人都生出失望之感。   都懷疑秦夢瑤動了凡心後,是否仍能維持劍心通明的境界。現在見到了秦夢瑤,眼力高明者頓時釋去疑心,只有嘖嘖稱奇。而曾和秦夢瑤見過面的,都訝然秦夢瑤比前更具出塵仙姿。   本來這場大會在秦夢瑤到場之後便即要開始,但是秦夢瑤卻說要等一個人,她是白道兩大聖地共同推出的代表,身份地位超然,別說是等一會兒,就是等一天,衆人也不好多說什麼。   只是所有人都對接下來要等的人的身份產生了好奇之心,不知道到底是什麼人,有這麼大的架子,敢讓八派聯盟和白道兩大聖地的代表等他一個人。   天下間能有如此待遇的,恐怕也就只有朱元璋和龐斑、浪翻雲之流了。   直到簡正明來到大廳前,喊出拜莊的話後,衆人見到了楊行舟,這纔想到,原來除了龐斑和浪翻雲之外,還有一個橫空出世的楊大帥!   大帥楊行舟!   楊行舟與厲若海雙戰龐斑,在雙修府以重傷之身硬撼域外三大宗師,在長沙府醉夢樓騙殺魔師宮幾大高手,這些事情他們早有耳聞,但畢竟是發生在外地,大家感觸不深,可是就在最近,他斬殺“花仙”年憐丹,冒充採花大盜薛明玉,打死了不老神仙和武當田桐等人,昨日更是大發神威,劈死了來自東瀛的水月大宗,又與龐斑交手不分勝負。   昨夜更是大鬧金陵城,捉拿天命教妖人,聲震全城,無人不知。   這些事情,等閒人便是做出一件來,便足以吹噓一輩子,但這只是楊行舟橫空出世短短几個月的戰績,但凡知道其中厲害之人,無不對楊行舟生出忌憚之心。   無論從哪方面來說,這楊行舟都已經成爲了這個世上最可怕的人,沒有之一!   便是龐斑的危險性都沒有楊行舟爲大。   “楊行舟!”   大廳內,長白派的謝峯看到楊行舟後,發出一聲包含着仇恨的吼聲,身子倏然竄出,來到大廳門口:“上次是不是你假冒薛明玉,殺害了我長白派不老神仙?”   簡正明嚇了一跳,身子猛然後躍,落在了緩緩走來的楊行舟一側,躬身道:“老爺,這位是長白派的‘無雙刃’謝峯。”   簡正明身子後躍的姿勢瀟灑之極,輕飄若雲,卻又行雲流水一般,毫無半分遲滯,令人看了之後,只有賞心悅目之感,並未流露出任何狼狽驚惶之意,無論是西寧派的高手還是其餘的門派弟子,都情不自禁的發出了一聲輕“咦”,爲簡正明的身法感到喫驚。   遊子傘簡正明的名號在青年一代武林高手中,也算的上有點分量,但是簡正明剛纔顯露的一手輕功,在衆人的心目中,已經不僅僅是“有點分量”了,而是“分量頗重”。   剛纔謝峯飛身來到大廳門外,施展的輕功乃是長白派的“雲行雨飄”,即便是在盛怒之下,依舊不減瀟灑之姿,縱使不老神仙復生,也不過如此,完全對得起他這十八種子高手前三的稱號。   但他是號稱與劍僧不捨不相上下的高手,施展出如此輕功,雖然很了不起,衆人卻也覺得應該如此,反觀簡正明,畢竟是西寧派的青年高手,名聲顯然比謝峯小了很多,而且輕功竟然也如此出色,這纔是衆人驚訝的原因所在。   謝峯來到大廳門外時,在他身後的“十字斧”鴻達才和“鐵柔拂”鄭卿嬌也隨之飛出,一左一右,站在謝峯兩側,三人看向楊行舟的目光中都蘊含了極其強烈的仇恨之色。   本來長白派在不老神仙的帶領下,是足以與少林分庭抗禮的白道大宗門,不老神仙也是八派聯盟中與少林無想僧齊名的絕世高人,可是這一切在楊行舟出現後都發生了改變。   上次玄母廟中,衆人圍攻假扮薛明玉的楊行舟,被楊行舟將不老神仙活活打死,武當派也有弟子被殺,現場很多弟子更是中毒極深,非飲馬尿不能解毒,由此使得楊行舟的名聲在八派聯盟中極臭,幾乎是人人痛恨。   謝峯尤其仇恨楊行舟,不老神仙死了,他長白派的地位一落千丈,這次開會勉強還能坐在秦夢瑤對面,若是下一次再開會的時候,謝峯達不到不老神仙的修爲境界,怕是長白一脈的衰落將不可避免,在八派聯盟中的地位也會發生變動。   如此一來,但凡長白弟子,都對楊行舟恨之入骨,也就不難理解謝峯爲什麼會如此激動了。   “你就是謝峯?”   楊行舟淡淡的看了謝峯一眼:“一個小小的長白餘孽,敢對我如此不敬?跪下!”   謝峯身子一震,雙膝“喀嚓”響了一聲,噗通跪倒在地,隨後額頭朝下,向着地面砸了下去,發出一聲悶響。   現場衆人無不大驚失色。   謝峯在八派聯盟十八種子高手中,無論是修爲還是手段,都是前三的存在,現在竟然被楊行舟一聲低喝,便即不支跪地,楊行舟這種詭異的手段,已經超出了他們的理解範疇。   便在此時,紅影一閃,一名僧人出現在謝峯身側,將謝峯輕輕扶起後,方纔對楊行舟合十行禮:“阿彌陀佛,楊大帥前來道場,到底所爲何事?今日是我八派元老會議,大帥非是八派中人,爲何又要來此生事?”   這老僧正是少林神僧聖僧無想僧,他今日與師弟不捨敘舊,來的稍遲一點,便看到了楊行舟逼謝峯下跪的情形,焦急之下出手扶人,即便以他的修養,此時也感到一絲惱怒。   楊行舟看了無想僧一眼,搖頭道:“大和尚,你不是我的對手,不要強出頭。”   說到這裏,直直向前走去。   無想僧一愣,隨手抬手推向楊行舟:“還請楊大帥暫時迴避。”   “砰!”   楊行舟隨手拍出,與無想僧手掌相觸,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聲,勁氣四溢,旁邊衆人紛紛後退。   無想僧身子借勢後飄,落在了大廳之內,僧袍鼓盪,猶如灌足了氣的風帆,嘆道:“楊大帥拳腳功夫竟然又有精進,老衲佩服之至!”   楊行舟嘿嘿笑了笑,緩緩向前走去。   此時秦夢瑤盈盈站起,來到大廳,對楊行舟輕輕施禮:“楊大哥,你來啦!”   她掃視現場衆人,聲音緩緩在大廳裏響起:“今日夢瑤要大家等候的便是楊大俠。他昨夜捉拿天命教妖人,得到了一份天命教人員名單,可巧這份名單中,有不少我八派子弟,便是此時場內,也有不少,是以夢瑤擅自做主,請楊大俠前來指出暗中加入天命教的弟子,以防有奸人混入我們當中,生出種種隱患……”   秦夢瑤話未說完,現場便是一陣大譁。   八派聯盟之中,竟然有弟子加入了天命教,即便是無想僧和武當派的掌門純陽子等人都感震驚,誰也沒有想到,天命教的人竟然已經滲入到八派之中。   至於這件事的真假,只看昨日楊行舟鬧出來的動靜和秦夢瑤表露出來的態度,便知真實不虛。   此時已經被衆人扶着走進大廳的謝峯,聞言喝道:“胡說八道!我們怎知這姓楊的名單是真是假?這姓楊的擺明了不安好心,秦夢瑤與他也是一丘之貉,大家不要聽他倆……”   砰!   楊行舟反手一掌,將謝峯打的身子飛起,落地昏迷:“吵吵什麼!你們長白派,加入天命教的人最多,不老神仙和單玉如勾搭成奸,你在暗中推波助瀾,就你問題最嚴重,所以你蹦躂的最歡。”   他距離謝峯至少有七八尺的距離,可是一伸手就將謝峯打飛,而身子卻在原地不曾移動,似乎他在剛纔的一瞬間,手掌忽然暴長了七八尺的長度一樣,當真是匪夷所思。   衆人正喫驚時,便見楊行舟仰天長嘆,一臉的遺憾:“可惜不老神仙被薛明玉殺死,否則的話,若是被我遇到,我也會將其活活打死!長白派,嘿嘿,能有幾個好人!”   無想僧:“難道上次殺死不老道兄的人,不是楊兄?”   楊行舟一臉驚奇:“不是薛明玉殺的不老神仙麼?關我楊行舟什麼事?”   衆人:“……”   武當純陽子白眉飄動,輕聲問道:“還請問楊大帥,你殺死我武當派的弟子,難道也是因爲天命教麼?”   楊行舟道:“開玩笑,我什麼時候殺過你們武當派的弟子了?不過我這名單卷宗裏,還真有你們武當派的幾個人傢伙,在天命教中地位可都不低。要不是看在小半道人的面子上,老子懶得搭理你們武當的破事。”   純陽子低眉垂目:“若是楊大帥此言爲真,看來這天命教已經滲透到了各個地方,翠袖玉環單玉如,真的如此可怕麼?” 第六百零五章 敕令   當初翠袖玉環單玉如率領天命教在江湖走動的時候,八派元老都有很深的記憶,天命教危害甚大,以至於言靜庵不得不親自出手,召集白道宗門高手,一起對付天命教,現場中的各派元老幾乎都參加了那次大戰。   當時單玉如被言靜庵逼得施展天魔遁法逃亡,衆人本以爲她已然精血受損,難以活命,幾十年來毫無蹤跡,都以爲她已然死了,卻沒有想到她竟然一直盤踞在暗中發展,甚至勢力已經滲入了八派聯盟之中。   年輕一輩或許不知道單玉如是何等樣人,但是年老一輩無人不知她的狠辣手段,現在聽楊行舟說天命教的觸角已經探到白道八派,現場這些元老們,其實基本都信了。   但是信歸信,可楊行舟一個外人在他們面前耀武揚威,卻令現場衆人無不憤慨。但楊行舟如今儼然是與龐斑平起平坐的絕世高手,衆人雖然惱怒,卻不敢太過表現出來。   他們已經被龐斑壓了六十多年,膽氣早就被壓的沒了,脾氣也沒了,剛纔謝峯對楊行舟發難時,衆人還真有了點同仇敵愾的心思,但當謝峯被楊行舟一言喝跪,無想僧被楊行舟一掌打飛之後,這種蠢蠢欲動的小心思,登時就煙消雲散,不復存在。   楊行舟的厲害已經超出了他們的預料,此時他們的敵人中,外有龐斑魔師宮,內有黑道浪翻雲,又加上一個橫空出世的楊行舟,使得白道武林的處境極爲不妙,這時候天命教的單玉如也出來作亂,這麼多事情壓下來,便是無想僧都想要大哭一場。   本來武當派與楊行舟沒有任何恩怨,甚至前段時間在長沙府,楊行舟還救了小半道人一命,武當門徒都對他非常感激,可是前幾日玄母廟大戰,楊行舟非但殺死了少林弟子,京師總捕頭宋鯤,更是連武當派僅次於純陽子和飛白道長的“無量劍”田桐也給順手打死了,如此一來,武當派對楊行舟惡感大生,無論楊行舟這次來不來西寧道場,他們都會找楊行舟要一個說法。   “純陽子,你們武當田桐早就加入了天命教,死了也是活該,薛明玉不殺他,老子也會殺他。看在小半道人和你們老祖三豐真人的份上,我這份卷宗可以給你看一下,這一冊專門記載武當派細作名單,應該不假。”   他從懷中拿出一個小冊子,扔向武當派掌門純陽子:“千萬不可損壞,我可只有這一份名冊。”   純陽子伸手接過名冊,快速翻閱,現場幾十雙眼睛都盯向這老道,各有心思。   純陽子一目十行,看的極快,片刻之後,掩卷不語,臉色變得極爲難看,飛白道長就坐在他身邊,在純陽子翻閱之時,他也湊近觀看,此時臉色與純陽子都是一般的難看。   這份卷宗上記得清清楚楚,非但記錄了武當加入天命教的弟子,就連這些弟子每次參與的行動,行動的日期和所做的事情,全都寫的清清楚楚。   這些弟子他們都極爲熟悉,看完這卷宗之後,再結合這幾年這些弟子們的所作所爲,與上面描述的嚴絲合縫,一些以往忽略過的事情此時一一浮現在心頭,很多疑惑豁然而解。   飛白道人臉上清氣閃動,胸口急劇起伏:“這些混賬!”   他霍然起身,對純陽子道:“師兄,我這便返回武當,清理門戶!”   純陽子擺手道:“不差這半天時間,等處理完眼前的事情,再說返回也不遲!”   他起身將手中卷宗恭恭敬敬的還給楊行舟,稽首道:“多謝楊兄指點迷津,否則我武當一脈,怕是要毀在貧道手中。”   楊行舟笑道:“我與你們三豐祖師有舊,學了他的功法,自然不好太過爲難他的傳人,純陽子,你們三豐祖師現在何處?”   此時依舊是洪武年間,按金書發展設定來說,正是張三丰成道之時,武當派也在此時達到巔峯之時,可是在黃書中,似乎發生了點偏差,張三丰好像早已不在人世。   果然便聽純陽子說道:“三豐祖師早已羽化飛昇,敢問楊大俠,你是在什麼時候遇到他老人家的?”   武當派創派已達百年,張三丰在元初便已經在武當上修道,之後創建武當派,威震武林,據說曾親自探查過無上宗師令東來和傳鷹的生平歷練之地,甚至與魔宗蒙赤行都有過交手,慈航靜齋和淨念禪宗中的高手也與他論過道。   後來張三丰於武當山頂悟道,留下一部《羽化飛仙經》之後,便即飄然而去,不知所蹤。   直到三豐祖師消失之後多年,魔宗蒙赤行的徒弟龐斑方纔走出江湖,第一戰便找到了魔門第一高手鍾仲遊,十招將其擊敗,之後一路橫推,殺死無數高手,少林掌門絕戒和尚也死在了他的手中。   而無想僧和劍僧不捨,都是絕戒的徒弟,少林與魔師宮仇深似海,可又對龐斑無可奈何。   之後言靜庵出面,勸阻龐斑,方纔給了中原二十年喘息的時間,期間朱元璋、陳友諒、單玉如等人相繼生事,最後朱元璋獲得了靜齋的支持,從而得了天下,便是白道八派聯盟也成了朝廷認可的白道門派。   在這麼長的時間裏,武當派三豐祖師從未露過一次面,所有人都猜測張三丰應該與令東來一樣,勘破最後一着,飄然而去。   現在見楊行舟提及與張三丰,說與三豐祖師有舊,這令純陽子大爲好奇,不知道楊行舟到底與三豐祖師有何關係。   自從楊行舟橫空出世之後,很多人都在好奇楊行舟的出身來歷,很多都是胡猜瞎想,但有一點卻幾乎達成了一致,那就是楊行舟的年齡定然不如他外表這麼年輕,而且必然是獲得過奇遇。   天下沒有一個高手不經過生死磨鍊,有些武者可能一出世就有極高的修爲,可是像楊行舟這般一出世就敢與龐斑硬撼的情形,卻絕不可能存在,便是龐斑第一次在江湖出手的時候,也比不過楊行舟出場的驚豔和震撼。   所有人都覺得楊行舟一定是經過高人指導,只是以別的身份在江湖歷練,只是傳承難斷,直到現在聽他提及張三丰,衆人才窺出一絲端倪,發現他的武學修爲看來與三豐祖師有點關聯。   “我與武當淵源不淺,曾在老張那裏學過太極拳法,探討過武學上的道理。”   楊行舟見純陽子等人面露訝色,笑道:“我不但與武當有點淵源,與少林淵源更深,儒道佛魔,天下宗門,跟我都有那麼點關係,只是魔門手法太過殘忍,爲我不喜。是以絕不容魔門弟子禍亂中原。”   純陽子見他口氣極大,稱呼三豐祖師爲“老張”,又好氣又好笑,點了點頭,緩緩後退到原位坐下,道:“武當弟子即便是有了叛徒,那也得讓我武當弟子處置,楊大帥越俎代庖,未免太過蠻狠了一點。”   楊行舟懶得搭理這老道,轉身對秦夢瑤道:“夢瑤,卷宗就在這裏,這些叛徒到底是殺是廢,你說一聲。老子耐心有限。”   秦夢瑤嘆了口氣,對身邊的無想僧行禮道:“聖僧,您看該當如何處置?”   無想僧笑道:“夢瑤,你是聖地傳人,也是聯盟組建的發起人的弟子,想要怎麼做,自己決定便是。”   其餘幾派掌門各自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猶豫。   秦夢瑤這次大張旗鼓的請楊行舟來揭露天命教潛藏在各自門派中的叛徒,她能如此做,肯定有極大的信心,連武當派的田桐都是天命教的人,誰也不敢保證自家門派中沒有天命教的棋子潛伏。   現在元老會議已經不重要了,抓出門中叛徒才最爲緊要。   書香世家的家主向蒼松忽然笑道:“如果連門中叛徒都不能揪出來,那這會開了又有什麼意思?楊兄,你手中可有我書香世家的叛徒名單?”   楊行舟掏出一本薄薄的小冊子扔給向蒼松:“書香世家不愧是書香傳家,門中嫡傳竟然無一加入天命教,加入的都是外部成員,很是了不起!”   他從天命教得到的卷宗有好大一摞,但是這次來西寧派,卻只帶了的有關八大門派相關的名單目錄,而這些名單裏,書香世家被滲入的程度最小,可見這個門派在培養弟子上很有一套。   向蒼松伸手接過書冊,輕輕翻閱,臉色慢慢變得嚴肅起來。   就在他翻閱之時,楊行舟手掌連揚,西寧派掌門莊節、入雲庵忘情師太、少林無想僧、菩提園寶渡禪師等人手中也都多了一本小冊子,唯獨長白派衆人什麼都沒有。   與此同時,大廳的大門忽然被一股勁風吸附,“咣噹”一聲,關了起來。   這關門聲令大廳衆人身子一震,全都看向站立場內的楊行舟,都露出警惕神色,不知他到底要做什麼。   便見楊行舟忽然一聲暴喝:“天命教弟子,都給我滾出來!”   嗡!   他這一聲暴喝,猶如憑空起了一個焦雷,震的所有人的耳朵都嗡嗡作響,便是無想僧和秦夢瑤兩人的衣袖都微微飄動,整個大廳似乎都晃了幾晃。   然後大廳之中忽然便有不少人站了起來,緩緩躺在地上,打着滾向楊行舟滾去。 第六百零六章 邀戰   當初楊行舟創造屬於自己的武學時,曾結合九陰真經中的攝魂術和儒道佛魔幾家中有關精神修養的法門,創出了“敕令清音”這等以語言影響操縱精神的法門,在小李飛刀的世界裏時,便大放異彩,之後結合王憐花的攝魂之法與西方各個教派中的精神祕術,將這門功法又完善了幾分。   待到來到覆雨翻雲這個世界裏時,這門功法也起了很大的用處,當初在第一次面對花解語時,一眼看去,便破了花解語的心神,差點一招打死花解語。   這段時間來到京師,被鷹緣傳法,修行了無上禪功,精神力量猶如一口深潭,自身圓滿,心靈的修爲已經達到了旁人難以想象的地步。   此時來到西寧派之後,面對大廳衆人,心中頗感不耐。   以他此時的地位和修爲,實在是沒有必要跟這些人耗費時間,在初步取得這些人的認可之後,當即運起敕令清音之術,一聲暴喝,讓現場加入天命教的八派弟子全都中招,心靈瞬間失守,一霎時腦中一片空白,真的從座位上躺地打滾,滾到楊行舟腳下。   別說是他們,就連秦夢瑤和無想僧等一派元老高手,都感到腦中“嗡”的一聲,差點當場摔倒,腦子暈乎乎如同醉酒。   等他們恢復如常的時候,便看到了滾在了楊行舟腳下的一羣各派的弟子。   別的弟子也還罷了,竟然連長白派謝峯也神志不清的趴在楊行舟腳下,呼呼直喘,似乎想要努力站起,但是身子卻不停使喚,眼中露出驚懼和羞慚之意。   謝峯身爲十八種子高手中的頂尖高手,一向與劍僧不捨齊名,這麼多年來,一直想要做的就是成爲八派第一,壓下劍僧不捨。他的修爲極高,心思也最爲陰沉,一向好大喜功,最喜歡面子排場,現在竟然滾在了楊行舟腳下,這等羞辱比殺了他更令他難以忍受。   “看到沒有?這些人便都是天命教的人!”   在衆人呆滯的神情中,楊行舟手指大廳衆人,哈哈大笑:“一羣廢物!連自己的弟子加入了天命教都不知道,有何面目領袖武林?”   大笑聲中,轉身向外走去。   秦夢瑤雖然說請他坐鎮捉拿八派叛徒,但是楊行舟豈能如此聽話?   一點好處都沒有,連自薦枕蓆都做不到,楊行舟憑什麼要爲秦夢瑤賣力?   要不是爲了弄死天命教衆人,就算是秦夢瑤再請他,楊行舟也不會同意。   此時施展敕令清音,秀了秀肌肉,又獲得了欺軟怕硬的快感,這才心滿意足的準備離開。   不是他不想待在西寧道場看熱鬧,而是他真的有事要做。   他已經感應到了厲若海獨有的殺氣。   這天下能讓厲若海動殺心的只有兩人,一個是鷹緣,一個便是龐斑。   鷹緣在皇宮居住,厲若海想要殺鷹緣,根本難以做到,那麼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厲若海想要再次挑戰龐斑!   長街。   厲若海手持丈二紅槍,策馬緩行。   自從楊行舟將赤焰火龍駒送到他手中之後,這他短時間內便與赤焰火龍駒培養起了感情,無論是餵養還是刷毛,都是親力親爲,火馬初始脾氣暴躁,慢慢的便溫順起來。   如今來到應天府,在厲若海決定挑戰龐斑時,赤焰火龍駒也一反常態,不再飛揚跳脫,見到母馬就想交配而是少有的“正經”起來,此時走在長街之上,四蹄輕輕踏動,發出“噠噠噠”的清脆響聲。   厲若海忽然生出與這匹駿馬血肉相連的奇異感覺,自己的每一個念頭,每一個想法,這火馬似乎都能感應得到,如臂使指,輕鬆自如到了極點。   大街上人來人往,沿途店鋪上不時傳來吆喝聲,各種買賣營生都集中在這片區域,男女老少,穿行其間,一切都充滿了勃勃生機。   自從自己的弟弟被蒙人惡棍殺死之後,厲若海便對蒙人恨之入骨,他挑戰龐斑,一方面是爲了驗證自身所學,不肯做卑躬屈膝之徒,另一方面未嘗不是存了爲弟報仇之念。   上次迎風峽與龐斑一戰,他輸了。   現在經過潛心修養,他對武道的理解,已經到了自身前所未有的境界,實力突飛猛進,進軍無上武道,自認已然不輸於龐斑和浪翻雲。   大丈夫從哪裏跌倒,便從哪裏爬起來,一次輸給了龐斑,這一次更要證明給龐斑看,讓他明白自己一直都有資格做他的對手!   凝若實質的殺氣從他身上慢慢散發出來,大街上的行人雖然不明所以,但都感到心中發慌,生出大難臨頭的感覺,不由自主的快步離開,直到離開很遠,砰砰亂跳的心方纔重新平穩起來。   原本熱鬧的長街,慢慢的變得奇異的安靜下來,便是兩側的店鋪也相繼關了門窗,屋內衆人驚懼不安。   噠噠噠!   馬蹄聲響動,遠處一座豪宅的大門緩緩打開,龐斑的身影從大門裏緩緩走出。   在厲若海進入應天府的那一刻,兩人便同時感應到了對方的存在,決鬥在哪個適合便已然開始。   龐斑與楊行舟比試的消息,厲若海已然知曉,據說龐斑在與楊行舟的對決中精力損耗不小,此時未必是他的最佳狀態。   如果對別的武者,厲若海不屑於趁人之危,但是當初厲若海挑戰龐斑時,龐斑特意讓方夜羽等人攔截厲若海,故意損耗厲若海的精氣神,這方面,龐斑做的很不地道。   現在一報還一報。   也該他厲若海做出反擊了。   龐斑負手凝立街心,看向遠處策馬緩緩逼近的厲若海,眼中如有電光閃動,忽然仰天大笑:“厲兄一向可好!”   “龐斑!”   厲若海一聲暴喝,胯下赤焰火龍駒忽然化爲一道火光,閃電般前衝,手中丈二紅槍忽然在手中消失。   赤焰火龍駒瞬間破開十幾丈的距離,距離龐斑已然不足十丈。   轟轟轟!   長街兩側的店鋪大門紛紛被赤焰火龍駒衝刺帶起的氣浪吹爆,化爲一蓬蓬碎片,沿途攤位相繼爆散開來,在厲若海身後形成一朵朵奇形怪狀的煙花。   丈二紅槍出現在厲若海的右手。   槍尖上勁氣吞吐,隨後長槍再次消失,待到再次出現時,已經到了厲若海右手。   然後長槍如同變戲法般再次消失。   龐斑披肩長髮如被狂風吹拂,瘋狂亂舞,揹負身後的拳頭忽然毫無預兆的從面前虛空中冒出,轟向前方。   就在他拳頭轟出之時,厲若海的丈二紅槍也恰巧出現在虛空之中,正正的刺在龐斑的拳頭之上。   轟!   空中雷動,在槍尖刺中龐斑的一瞬間,厲若海長槍後撤,隨後化爲重重槍影,籠罩龐斑周身,以難以置信的手速,將燎原百擊在剎那間全部使出。   轟轟轟!   厲若海燎原百擊刺出之後,長槍收起,火馬毫無停留的從龐斑身側錯開,剎那間走遠,轉過長街,消失不見,只有冷冽的聲音在街心迴盪:“如何?”   龐斑身子落下,雙手再次負後,搖頭笑道:“滋味甚佳!”   厲若海的聲音繼續響起:“你和浪翻雲的決鬥,我接下了!”   “地點在哪裏?”   “還是迎風峽谷!”   “好!”   轟!   直到此時,龐斑身邊的豪宅大門方纔轟然倒塌,煙塵四起。 第六百零七章 脅迫   “老師!”   “魔師!”   在大門倒塌之時,方夜羽與裏赤媚等人便從院內衝出,落在了龐斑身邊。   這是厲若海與龐斑的第二次交手。   所有人都知道厲若海已經汲取了上一次也龐斑決鬥的無比寶貴的經驗,在實力上肯定會有一個驚人的突破,而龐斑剛與楊行舟交手,而且自身實力似乎已經到了進無可進的地步,如此一個增長,一個衰落,便是方夜羽等人也對龐斑的安危擔心起來。   雖然龐斑一直在他們心目中都是無敵的形象,可是自從厲若海挑戰龐斑之後,魔師宮衆人對厲若海的評價已經越來越高,此次來京與龐斑交手,無論他們對龐斑多麼有信心,卻還是有點擔憂。   “好一杆丈二紅槍!”   龐斑無限滿足的哈哈大笑,對衆人道:“浪翻雲取消了與我的決鬥,龐某的下一個目標便是鷹緣和厲若海,沒想到鷹緣還沒有見到,厲若海反倒找上門來了。”   他在大笑聲中,負手邁步,向宅院走去:“我須閉關靜思一日,明日下午,便出京回宮。”   方夜羽好奇問道:“老師,你說浪翻雲後,你的對手只有鷹緣和厲若海,那麼楊行舟呢?”   龐斑神情有點奇怪,道:“此人不是追求天道的武者,只是一個會武功的人罷了!”   他說到這裏,看向前方屋頂:“你說是不是楊兄?”   方夜羽等人喫了一驚,抬頭看去,便發現楊行舟熟悉的身影不知何時出現在屋頂,腰懸長劍,一副蓄勢待發的樣子,令裏赤媚等人全都緊張起來。   楊行舟目光冷電一般在衆人身上掃視了一番,最後集中到了龐斑身上,微微點頭:“龐兄說的沒錯,武道修爲對我來說,只是一個工具,本人算不上一個純粹的武者,我與龐兄交手,做不到拋開生死,全力以赴。所以明知龐兄受了點小傷,我也不想冒着同歸於盡的風險對你出手。”   龐斑啞然失笑:“你要是不想對我出手,又怎麼會出現在這裏?”   楊行舟笑道:“龐兄說的沒錯!”   最後一個“錯”字出口之後,整個人忽然在屋頂消失,下一刻,已經到了龐斑面前,揮拳前轟,開口輕喝:“咄!”   他此時身法快到了極致,驚人的高速攜帶巨大力道,凝聚在這一拳之上,一拳打出,方圓一丈虛空似乎全都被這一拳抽空,拳頭還未到達龐斑胸口,兩側的方夜羽和裏赤媚等人都已然產生了一種天地崩塌大難臨頭的大恐怖之感。   尤其是剛纔楊行舟以敕令清音發出的輕喝,使得他們身子一震,汗毛立起,腦子裏瞬間變成空白,除了甄夫人、方夜羽、裏赤媚等有限的幾個高手之外,其餘的蒙大、蒙二、由蚩敵等人都有了一瞬間的僵直。   龐斑一聲冷哼,也是一拳轟出。   他這一拳打出,剛纔被楊行舟抽空的方圓一丈空間裏,忽然生出種種可怕的力道,這些力道有前推,有後扯,有下壓,也有上浮,形成了一個極其混亂的漩渦力場,功力不夠之人,單只是這股力場便足以令他們真氣散亂,骨肉成泥。   轟!   兩人拳頭相觸,狂暴的勁風以拳頭爲中心轟然爆發開來,席捲四周。   龐斑長髮狂舞,雙目精光吞吐,有如實質,身子站立不動,反倒是楊行舟凌空後翻,人在空中閃了一下,下一刻到了裏赤媚面前,一掌斜斜下拍。   這一掌力似蒼穹,圓轉廣被,將裏赤媚周身籠罩,力道之妙,用力之巧,並不下於剛纔龐斑那一拳。   裏赤媚肝膽欲裂,天魅凝陰術急速運轉,身子想要急速後退閃避,但卻被巨大的力道籠罩,難以躲避,眼看就要被楊行舟這突如其來的一掌打死時,虛空中忽然伸出了一隻拳頭,擋在了楊行舟這一掌前面。   轟!   一聲大震,楊行舟身子再次從原地消失,出現在甄善素面前,乾坤長劍不知何時出現在他手中,劍光如電,刺向甄善素胸口。   甄善素嚇的頭髮炸起,金釵飛出,雙手如同蓮花般在胸口層層疊疊綻放開來,擋住了楊行舟毫無預兆的一劍,發出一聲悶哼,踉蹌後退,在後退過程中已然一口血箭噴出,化解了侵入她體內的一股劍氣。   砰!   一劍刺飛甄善素後,楊行舟長劍忽然後刺,點向龐斑從後面打來的拳頭,身子借力飛起,一聲長笑,整個化爲重重幻影,在空中做出各種前衝後退種種詭異的動作,緩緩消失。   “龐兄,你這魔師宮的人以後可要看好嘍,別被楊某找到機會。”   楊行舟人已消失,聲音卻從遠處傳來:“來時容易走時難,龐兄,上半場你們順風順水,下半場也該楊某發力了!”   龐斑身子緩緩落下,面沉似水,片口之後,方纔問道:“你想要什麼?”   楊行舟的笑聲傳來:“龐兄果然是我的知己,只要龐兄答應將魔門祕典給我借閱半月,並與我論道半月,我便放魔師宮的人一馬,不知龐兄意下如何?”   龐斑道:“好,待我回宮,楊兄去找我便是。”   楊行舟哈哈笑道:“好,龐兄快人快語,既然如此,從今以後,我便不與魔師宮弟子爲難,不過我可不敢保證別人不會對他們出手。”   龐斑冷然道:“只要楊兄不出手,相信還無人能奈何的我門下弟子!”   楊行舟笑聲越來越遠,漸漸消失。   龐斑站在院內,掃視衆人,忽然嘆了口氣:“你們都看到了?”   剛纔楊行舟出手,如電閃,如雷轟,突如其來,令人防不勝防,若不是龐斑出手攔截,現場衆人,無論是裏赤媚還是甄善素,都有可能死在楊行舟這電閃雷轟般的暴擊之下。   現在雖然他人已遠去,可是剛纔那驚險的一幕,依舊在衆人面前不住閃現,都是一陣後怕。   天下間只有千日做賊的,沒有千日防賊的,以楊行舟如今展現出來的實力,方夜羽等人一旦離開龐斑的視線之內,那麼生死便已經不受自己控制,楊行舟想殺他們的話,誰都逃不了。   即便是裏赤媚的天魅凝陰身法舉世無雙,可是在面對楊行舟時,也還是沒有任何逃走的把握,方夜羽等人自更不用說,面對這種情況,龐斑只好接受楊行舟的脅迫,以魔門功法換取門人弟子的安全。   這對從未接受過任何人威脅的龐斑來說,可謂是奇恥大辱,可是面對一個橫空出世,無牽無掛的楊行舟,龐斑能做到的只有接受他的脅迫,畢竟此人毫無弱點可言,就算是龐斑殺了所有中原百姓,楊行舟都未必會眨一下眼,楊行舟這等人絕情絕性,鐵石心腸,遠比龐斑更爲冷酷。   在與楊行舟見過兩次面後,龐斑便知道楊行舟是什麼樣的一個人,那是遠比他這個魔師都要冷酷的可怕高手,而且毫無宗師風度,無論做什麼,都像是在與人交易,充滿了功利色彩。   像是一個政客,而不是武者。   是以當他威脅龐斑的時候,龐斑第一時間便答應了楊行舟的要求,修爲到了他們這個境界,有些事情提一下就好,彼此都能感應到對方的真實情緒。   好半天之後,方夜羽才緩緩走到龐斑面前:“弟子無能,連累老師被楊行舟威脅!”   裏赤媚的陰柔聲音也隨之響起:“魔師,這姓楊的做事實在毫無宗師氣度,心胸狹窄,氣量不足,不知他是如何修行到了這般境界,實在難以索解。”   龐斑眼望楊行舟消失的方向,淡淡道:“技不如人,非戰之罪,你們都已經很不錯了。楊行舟橫空出世,實在突然,便是我也想不到天地間會多出這麼一個人。”   他嘿嘿笑道:“他剛纔的目標不是你們,而是我,見我沒有在厲若海槍下受傷,這才一擊不中,就此遠遁。”   裏赤媚等人相顧駭然,原來剛纔楊行舟想要殺的人是龐斑,而他們這些人只是一個添頭…… 第六百零八章 無題   “可惜,龐斑只是受了點小傷,不足以傷筋動骨。”   楊行舟遠離龐斑之後,身形如風,在長街之中,在屋頂之上,以驚人的高速在金陵城中穿行,倏忽遠去。   前方厲若海策馬緩行的身影出現在他的視線之中。   在楊行舟看向厲若海的一瞬間,赤焰火龍駒忽然停下。   這馬兒說停就停,由動變靜,轉換的極其迅速,如同雕塑一般靜止在街心。   “楊兄!”   厲若海丈二紅槍插在了鳥翅環中,仰頭看天,淡淡道:“我在來京之時,遇到了浪翻雲,被他告知已經取消與龐斑的決鬥,這場決鬥轉給我了。”   楊行舟身子倏然出現在火馬旁邊,伸手在馬鬃上輕輕撫摸,笑道:“所以你今天出手,是要試探一下龐斑如今的修爲?”   火馬輕輕噴鼻吐氣,大頭在楊行舟懷中蹭了蹭,眼中流露出極端人性化的欣喜。得見自己的主人,赤焰火龍駒極爲高興。   厲若海道:“不錯!上次敗在龐斑手中,只有與龐斑提前交一次手,才能更讓我清楚的知道雙方的差距所在,只有這樣我才能明白我的弱點在哪裏。   浪翻雲與龐斑決戰,雙方王不見王,但我厲若海卻要屢敗屢戰,磨鍊我的燎原槍法和永不言敗的精神意志。武功上敗了不算什麼,只要心中不敗,早晚會有取勝的那一天!”   楊行舟笑道:“厲兄果然豪氣!不過據我看,你跟龐斑相比,還差了一點。”   “不錯,我剛纔與龐斑交手的一剎那,燎原百擊盡數施展開來,龐斑非但能完全接得住,竟然還能進行反擊,他以有傷之軀,對我無傷之人,竟然還能將我打傷,可見我還是不如他。”   厲若海身子從火馬背上飄然而下,扛槍前行:“浪翻雲說你有法子提升我的實力,讓我來找你。還請楊兄指點迷津。”   楊行舟道:“好說,好說。”   兩人並肩而行,火馬在後緩緩跟隨,尾巴搖動,如同一隻大型的狗子。   前方一所宅院出現在兩人面前,在宅院的大門前,劍僧不捨、風行烈、谷凝清、烈震北、谷姿仙等人都站在那裏,翹首以盼,臉上露出凝重之情。   這次厲若海再次挑戰龐斑,衆人攔截不住,也不敢相攔,只能隨他而去,又不敢尾隨觀戰,能做的便是在這裏等候消息,所有人心中都捏着一把汗,生恐聽到自己最不想聽的消息。   明知厲若海的修爲已然提升了很多,但衆人還是對他挑戰龐斑十分的不看好。   畢竟龐斑力壓天下,無人能敵,雄踞天下第一高手的寶座已然六十多年,已經被傳揚成了神魔一般的存在,厲若海上次在迎風峽挑戰龐斑,差點死於非命,此番再次挑戰,固然厲若海實力突飛猛進,但是龐斑也不是止步不前,單就勝負而言,還是厲若海輸面居多,不由得衆人不擔心。   現在看到厲若海與楊行舟聯袂而來,衆人方纔鬆了一口氣,齊齊迎了上來。   “師父!”   風行烈排衆而出,第一個來到厲若海面前:“您還好吧?”   厲若海標槍一般挺直的身子站在門前,掃視衆人:“我沒事,前所未有的好!”   他伸手摸了摸風行烈的腦袋:“一時半會死不了。”   楊行舟笑道:“厲兄剛纔與龐斑一戰,受了點小傷,需要閉關靜養幾日,這裏不可久住,大家還是隨我去鬼王府住上一段時間爲好。”   不捨臉上微微變色,沉吟不語。   他本是鬼王虛若無駕下猛將,後來是因爲虛若無坐視朱元璋殺死小明王韓林兒,以至於兩人反目,不捨一怒出走,不再奉虛若無爲主,遠走雙修府,修煉成了兩極歸一的法門,將少林心法與雙修心法結合在一起,成爲了龐斑口中的“八派第一”。   他這次入京,心中其實頗爲矛盾,想要見虛若無,又不想見,但是從現在大明朝百姓安康的情形來看,這朱元璋雖然爲人狠毒,但卻治國有道,遠比韓林兒要強的多,從個人品性來看,朱元璋算不上正人君子,可是從國家方面來看,此人卻又功莫大焉,遠超什麼少林、武當諸多門派。   從這點來看,反倒證明虛若無當初的做法是正確的。   現在見楊行舟讓衆人去鬼王府居住,他既想去,又不想去,心中糾結萬分,但片刻之後,心中豁然開朗,哈哈笑道:“好,就依照楊兄所言。”   毒醫烈震北笑道:“沒想到楊兄來到京城後,竟然與鬼王成了至交。都說鬼王府是龍潭虎穴,號稱江湖三大邪窟之一,鬼王虛若無文武全才,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兵法戰策,無所不通,這次倒要見識一下。”   衆人說走就走,收拾東西,直奔鬼王府,在半路上便遇到了架着火焰戰車,前來找尋主人的簡正明,在返回鬼王府的途中,楊行舟便從簡正明口中知道了白道中一些事情。   在楊行舟離開西寧道場之後,現場八派元老雖感面上無光,但也不敢怠慢,將謝峯爲首的一羣八派叛徒全都綁了起來,暫時囚禁,等朱元璋大壽之後,再進行審問。   秦夢瑤與衆人商議妥當之後,這才飄然而去,應該是返回淨念禪宗,靜待紅日法王的挑戰。   中藏之爭,由來已久,這是中原佛門與藏區佛門之間的爭鬥,其中蘊含着很玄奧的道理,秦夢瑤與紅日法王的決鬥,勢不可免,便是楊行舟等人也難以阻止。   等到了鬼王府前,虛夜月早就聽到消息,率衆迎接,將衆人迎進鬼王府內,喝茶之時,不住看厲若海,最後終於忍耐不住,問道:“厲叔叔,你的槍法和楊大哥的槍法孰高孰低?”   厲若海哈哈大笑:“你稱呼楊兄爲楊大哥,卻稱呼我爲厲叔叔,小月兒,我顯得這麼老嗎?”   虛夜月嘻嘻一笑,道:“我喊風行烈爲風大哥,總不能也喊您爲厲大哥,楊大哥沒有徒弟,我怎麼稱呼都行。”   谷倩蓮好奇的看向虛夜月,又看向自家公主,忽然發現原來自家公主在虛夜月面前似乎遜色了一籌。   正當衆人各有心思之時,碧天雁忽然大步走進大廳,低喝道:“大事不好!”   楊行舟一愣,這碧天雁身爲昔日碧空晴的後代,修爲極高,心神也穩,等閒絕不會有如此驚惶之色,當即問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碧天雁道:“朱元璋……皇上駕崩了!” 第六百零九章 應對   “什麼!”   “朱元璋死了?”   聽了碧天雁的話後,大廳衆人驚得全都跳了起來,便是楊行舟面露驚容:“怎麼回事?是真是假?”   碧天雁是朱元璋身邊最受信任的護衛之一,與淨念禪宗的太監高一樣,一直隨身護衛朱元璋,皇宮中的諸多消息,都很難瞞得過他的眼睛。   他又是碧空晴的後代,忠良之後,絕非信口雌黃之徒,他既然說朱元璋死了,那麼此事定然不假,不過茲事體大,楊行舟還是要確定一下:“你從哪裏得到的消息?”   今日保護朱元璋的人中,不是碧空晴當值,他從早上開始,一直都在後院酣睡,中午與厲若海等人見面行禮之後,便又返回房間休息,人不在皇宮,那朱元璋身死的消息,肯定是從別的渠道得知。   碧空晴臉色極爲難看,掃視大廳衆人,臉上露出躊躇之色。   楊行舟低喝道:“這裏無一外人,你儘管說便是。朱元璋到底怎麼死的?”   碧空晴不再猶豫,低聲道:“我剛纔收到了無禪主在皇宮中傳來的消息,說今日皇上與太孫允文和恭夫人一家相聚,皇上心中高興,多喝了幾杯,回宮後,便一睡不起,了無禪主試探鼻息,才發現陛下已經駕崩。”   他神情極爲焦急:“了無禪主讓我轉告楊大帥和府主,現在允文已經成了儲君,皇上身死,最大的得利之人便是允文和恭夫人,而恭夫人和允文都是天命教弟子,由此觀之,皇上被殺,定然就是天命教乾的好事。   禪主讓我儘快轉告大帥,說現在形勢嚴峻,難以控制,最好的辦法就是趕快保護燕王離開,返回順天府,火速發兵,討伐逆賊!”   如今朱元璋大壽,各地藩王入京面聖,恭賀老父壽辰,燕王朱棣自然也在京師,朱元璋所有皇子之中,朱棣最有謀略,也軍功最高,只是出身卑鄙,爲朱元璋不喜,但功勞又實在是太大,最後封爲燕王,鎮守順天府,以抗外族。   在所有皇子中,朱棣的實力最強,朱元璋對他的忌憚也最大,若是允文稱帝,肯定會削藩,第一個受到打擊的必然是朱棣,也只有朱棣有討伐允文的實力。   在了無禪主等人心中,想要破壞天命教的陰謀,最好的辦法就是保燕王回順天,糾集兵馬,征討奸佞。   不捨急道:“這些人既然敢對皇上下手,就沒有放過燕王的道理,現在皇上駕崩,燕王也危險了!”   他當初是鬼王駕下大將,深諳朝廷大事,在聽到朱元璋駕崩的消息後,經過初始的驚訝,隨後腦子便即快速運轉起來,立即意識到此時燕王應該也陷入了巨大的危險之中。   碧天雁臉上變色,道:“燕王身邊有不少高手,想要害他,怕是一般人都難以做到。”   楊行舟搖頭道:“若我猜得沒錯的話,現在燕王應該也死了!”   他喊來簡正明:“正明,盈散花和秀色兩人現在何處?”   簡正明躬身道:“我入京之後,與京城怒蛟幫和山城舊部以及邪異門的朋友覈實過盈散花的消息,她們自從與我們分開之後,最後一次現身,便是在京師之地,之後被燕王兒子朱高熾看上,被引入府內隨身伺候,之後又被燕王看上,朱高熾爲盡孝心,忍痛割愛,將盈散花和秀色進獻給了燕王。”   他對楊行舟道:“現在很多人都知道,盈散花已經是燕王的人了,只是不知爲何,秀色在前日忽然在燕王府邸持刀自盡,被盈散花埋葬在京師北門外。”   楊行舟嘆了口氣:“看來現在朱棣也是性命不保了。”   原著之中,因爲朱棣軍功極高,揮軍北上,殺死不少塞外部落,蕩女盈散花的父母就是死在了朱棣大軍手中,盈散花爲報族人之仇,特意在身體內豢養蠱蟲,以自身精血餵養,如果被人破身,這些蠱毒便會散入破身之人的體內,一旦接觸與蠱毒相反應的東西,立刻毒發身亡。   養蠱之人,與蠱同命,盈散花將體內蠱毒發出之後,本人也會精血大虧,壽元不在,回天乏術,只能慢慢等死,這養蠱之術,堪稱慘烈。   按照原本的劇情,若不是韓柏出手,將朱棣體內的蠱毒到一處,朱棣定然會與朱元璋同時暴斃在壽誕之日,不過現在天命教的人竟然提前行動,殺死朱元璋,相信盈散花也會隨之配合,讓朱棣同時死去。   看來白芳華被楊行舟殺死的消息已經被恭夫人等人知曉,情急之下,狗急跳牆,纔會做出這等事情來。   “我得趕快告知府主,現在京師之地,暴亂就在眼前,須得府主來拿主意。”   碧天雁神情焦急,對衆人道:“諸位,這天下要亂了!”   楊行舟淡淡道:“你放心,亂不了!”   厲若海問道:“楊兄有何良策?”   楊行舟嘿嘿笑道:“朱元璋死了,天下才會陷入亂局,若是他不死,這天下自然就亂不起來!”   衆人驚道:“莫非楊兄有起死回生之術?”   楊行舟道:“起死回生我做不到,異形換位倒是可以考慮。”   在衆人一臉茫然之中,楊行舟哈哈一笑,邁步走出大廳:“諸位,若我所料不錯,朱元璋身死,大將軍藍玉和丞相胡惟庸必定生事,這幾日鬼王府怕是要有一場風波,厲兄,你和鬼王兩人務必好好靜養,以待誅殺強敵。”   厲若海道:“你去哪裏?”   楊行舟笑道:“去皇宮!”   在衆人驚愕神情中,他身影漸漸變淡,消失在庭院之中。   不捨夫婦聳然動容:“好輕功!”   楊行舟若是忽然在衆人面前消失,只能說他身法快速,與裏赤媚的天魅凝陰相差無幾,可是他這般身影“緩緩”變淡消失,卻已經不單單是身法了得了,已經牽扯到了更爲玄妙的武學道理在其中。   厲若海淡淡道:“他是能與龐斑戰成平手的不世出武者,輕身功法高明,也在情理之中。只是他現在去皇宮作什麼?朱元璋死都死了,他現在去,能挽回什麼?好傢伙,我明白了!”   不捨心中一動,忽然想到一事,與厲若海對視了一眼,喃喃道:“不會吧?”   厲若海道:“以他的性子,什麼事做不出來?”   不捨道:“說的也是!”   旁邊虛夜月等人都好奇的看向厲若海和不捨,虛夜月忍耐不住,第一個詢問道:“厲叔叔,楊大哥到底去做什麼去了?”   厲若海道:“不能說!”   虛夜月看向不捨。   不捨搖頭道:“不可說,不可說!”   且說楊行舟,展開身法,來到城內一處古廟之中。   在這古廟之內,秦夢瑤手持長劍,正與紅日法王遙遙相對,兩人都是一臉肅容。   事關佛門傳承的法統之爭,眼看就要開始。   紅日法王手掐法印,大紅長袍迎風飄飛,聲音沙啞,低聲喝道:“夢瑤小姐,老衲此番交手,定不留情,生死勝敗,已然不放在心中,除戰之外,別無他求……”   忽然神情一變,身子化爲一道紅影,迅速在原地消失。   轟!   空中一道氣柱直直搗下,將紅日法王剛纔立足之地搗出一個大坑,楊行舟的冷哼聲傳來:“跑的倒是很快!”   轉身對秦夢瑤道:“朱元璋死了,你陪我去皇宮走一趟!”   秦夢瑤身子一震,不敢相信道:“死……死了!”   縱然她已經修行到劍心通明的境界,此時也感到心中一片混亂,慈航靜齋一脈,傳承下來最大的理念,就是代天選帝,維護天下安穩,世界和平,現在皇帝朱元璋竟然暴斃,天下眼看就要陷入暴亂之中,言靜庵多年心血毀於一旦,令她心中不自禁的生出茫然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