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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章 反他孃的

  當楊行舟返回鳳鳴山時,懸掛在山頂的銅鐘被人敲響,“噹噹噹”響個不停,一直敲了一百零八聲,方纔停止。   鳳鳴山下,十萬大軍盔甲鮮明,四萬騎兵,六萬步兵,一個個手持刀槍劍戟斧鉞鉤叉,分成幾個隊伍,站在山腳下的平原處,靜靜等待楊行舟的到來。   待到楊行舟踏雲鼓氣,落下雲頭之後,爲首一名大將策馬前來,對着楊行舟滾鞍下馬,單膝跪地:“大帥,末將迎接來遲,還請責罰!”   楊行舟笑了笑,道:“長生啊,你武功又有精進了,很好!”   隨後看向邱長生身後:“黑虎呢?”   本來楊行舟走後,鳳鳴山便交給了程靈素和黃黑虎等人打理,尤其是天命軍,副元帥便是黃黑虎,此時自己回山,黃黑虎沒有出來迎接,竟然只有邱長生率衆前來,令楊行舟頗爲訝異。   “回稟大帥,黃副帥最近修行到了緊要關頭,正在後山閉關,因此不便來迎,還請大帥恕罪!”   楊行舟點了點頭:“好小子,修行進展當真快極!”   他從覆雨翻雲的世界裏返回之後,便特意創出了一門適合黃黑虎的武學功法,這門功法結合佛魔兩家之長,修到高深之處,絕不遜色於魔門至高心法道心種魔大法,也就戰神圖錄可堪比擬。   黃黑虎本就將龍象般若功修行到了第七層的境界,最近又吞喫了楊行舟從小世界傳送到鳳鳴山的小無極丹,功力再次飆升,如今修行楊行舟傳下的天罡戰法,當真是勇猛精進,此時一身功力直追覆雨翻雲中的黑榜高手。   厲若海還之流他不至於達到,但是風行烈、戚長征之流,卻也已經相去不遠。   “媽的,老虎纔是真正的武學奇才啊!”   楊行舟在聽到黃黑虎閉關之後,又是喫驚又是好笑:“我在小世界內修行了幾百年的時間,纔有了這般境界,你倒好,在這主世界只是短短几年,便已經修行到了這個境界!”   正好笑間,第一元良牽着獨角青麟獸,來到楊行舟身邊:“大帥,您的坐騎!”   楊行舟哈哈一笑,翻身上了獨角青麟獸,手中忽然多出一杆大槍,槍尖緩緩指向高天。   就在他手中長槍舉起之時,巨大的歡呼聲便從十萬大軍口中響起,聲震百里。   “大帥,騎兵大隊已準備完畢。”   一名騎兵大將策馬來到楊行舟三丈之地,舉手行禮:“請指示!”   楊行舟擺了擺手,道:“好,開始!”   這騎兵大將叫做伍宇昭,急忙聽命行事,迴轉馬身,來到騎兵隊伍前,喝道:“全體都有,預備,起!”   一聲暴喝之後,策馬前奔。   在他身後,四萬騎兵化爲幾十個大隊,排列成方隊,相繼跟隨。   這些騎兵之中,馬兵只是一部分,還有不少獸騎兵,起突襲之用。   一隊隊人馬從楊行舟身前走過,口號喊的山響,氣勢驚人。   在這鳳鳴山下的大廣場外,站了不少看熱鬧的人,這些人大部分都是從中原逃荒而來的貧民百姓,來到關外被天命軍收留,獲得了土地和食物,有一部分人還加入了天命軍,成爲了軍人,爲此家裏還多分了兩畝地。   從昨天開始,天命軍便宣佈要進行一場閱兵。   一是迎接自家大帥從中原回返,二是要檢測一下自家兵士這麼長時間的訓練成果。   閱兵的地點就放在天明山下的安泰廣場之上。   這安泰廣場是衆多遊民百姓被天命軍收留後,所幹的第一個大活,是所有流民的勞動成果,整整一個冬天,纔將這山下的廣場完全打造好,這個廣場幹完之後,這些流民的房子也順便造好了,伙食也得到了保證,幾乎出現了零死亡。   這在任何朝代都是罕見的。   因爲在之前,每到冬天,就有大批百姓凍餓而死,而在這西北酷寒之地,大冬天的竟然沒有凍死人的事情發生,別說是這些遊民感到喫驚,便是原來黑風寨的一羣老人都覺得不可思議。   冬天怎麼能不死人呢?   可在天命軍的管理下,冬天真的沒有凍餓而死之人,這對任何人來說,都算得上是一個奇蹟。   所以當這個廣場修建好之後,楊行舟自己不做決定,而是讓修建廣場的百姓自己命名,因爲這是百姓們修建的,自然要讓勞動者自己命名。   這些流民之中也有幾個識字之人,彼此商量了一下,便將這廣場命名爲安泰廣場,寓意便是國泰民安,安居樂業。   他們取了這個名字報上之後,都有點忐忑。   自己賤民的身份,竟然爲這麼大一個廣場命名,想來就覺得不太現實,都覺得領主只是做做樣子,不會真的同意這個名子。   但是楊行舟還真就同意了,就把這個廣場叫做安泰廣場。   在他看來,這個廣場平時還是百姓用的多,叫什麼名字,百姓喜歡就行,反正再怎麼叫,這地方還是這麼一個地方,並不會因爲名字的變化而使得地方也發生變化。   但就因爲這個廣場是百姓自己取的名字,因此都覺得親切,平日裏有事沒事都來這廣場上溜達一下,時間一長,就形成了一個集市,人頭湧動,往來不絕,成了附近最大的交易市場。   這次因爲閱兵緣故,提前告知了百姓,讓他們不要擺攤,因此大家左右無事,都來看熱鬧,而天命軍除了在路邊設障之外,並不會阻攔百姓觀看。   如今衆多百姓眼看着騎兵方隊策馬緩行,軍紀嚴明,盔明甲亮,肅殺之氣,肅殺之氣撲面而來,都感心驚。   “我哥,我哥,我看到我哥啦!”   一名小姑娘在母親懷裏看着前方的騎兵,忽然興奮的叫了起來:“剛纔騎大馬的是我哥哥!”   抱着孩子的母親聞言一陣激動,急忙順着孩子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見前方一名騎士頭戴鋼盔,一臉堅毅,目視前方,雖然只是一個側面,卻已經能夠看出大致模樣,正是自己的兒子!   這位母親眼圈一紅,低頭用下巴抵住女兒的肩膀,看向緩緩遠去的兒子,心中有說不出的自傲:“我兒子竟然這般英武!”   她當初與丈夫和幾個孩子從中原出關逃難,歷盡艱辛,終於在這鳳鳴山活了下來,是以對楊行舟感激不盡。   眼見自己兒子現在成爲英武的騎兵,又是高興又是傷感:“但願我兒馳騁沙場,爲大帥盡忠!”   亂世人對兒女性命看的輕,兒子能在天命軍成爲精英,對她來說足以自傲,況且大帥還因爲兒子參軍,多分了她兩畝地,這都是大帥的恩典。   又加上楊行舟重視宣傳教育,將鳳鳴山方圓幾百裏經營的鐵桶一塊,每天都是憶苦思甜,對天命軍的宣傳,因此民心所向,對天命軍的好感度蹭蹭上漲。   現場與這婦女類似的情形多的是,眼看着自家孩子英武非凡,自然人人激動。   騎兵之後,便是步兵,步兵之後便是特戰隊,特戰隊之後,便是空騎兵。   鳳鳴山作爲之前百獸門所在之地,漫山遍野都是野獸飛禽,待到楊行舟佔據鳳鳴山之後,特意將百獸門的御獸之術完善,耗費了兩年時間,才組建了一個成規模的空騎兵大隊,成員接近八千名,全都是精銳之士,配備精良。   爲了加強這些空騎兵的戰鬥力,楊行舟甚至特別批准他們可以攜帶輕型火器,用以對敵。   此時八千多騎兵亮相,操縱飛禽在空中做出各種各樣的動作,擦着圍觀民衆的頭頂迅速遠去,引發一陣陣驚呼。   等到空騎兵結束之後,楊行舟騎着獨角青麟獸,來到廣場之上,喝道:“我等久居塞外,一向與世無爭,救濟黎民,幫扶百姓,守護一方平安。只是可惜,中原王朝皇帝昏庸,寵信胡妃,禍害蒼生。某家前日進京,爲百姓斬殺胡妃,對峙中原皇帝。那皇帝不聽勸,不知好賴人,竟還要殺我!”   楊行舟掃視四方,義憤填膺道:“他媽的,老子爲國爲民,才做出如此輕率之舉,那中原皇帝還不領情!”   他大聲喝道:“既然如此,反他孃的罷!” 第八百零一章 剖析   “我等生在塞外,一向不歸龍家管,縱橫大漠荒原,一向不服中原管轄!”   楊行舟坐在青麟獸上,掃視面前十萬大軍,聲震百里:“我這次去中原,好心好意爲中原皇帝誅殺妖女,還百姓安康。那姓龍的非但不領情,竟然還對我出手,簡直是是非顛倒,豈有此理!”   他手持長槍,大聲道:“這鳳鳴山方圓三百里內,盡數是我天命軍管轄之地,若是中原蠻的子膽敢犯我疆土,別說我不答應,便是我百萬百姓也不答應!”   旁邊看熱鬧的十幾萬百姓此時才明白過來時怎麼回事。   怎麼滴?我們好不容易從中原逃亡到了塞外,費了老命才被天命軍收留,成了天命軍的一員。   現在田地有了,房子有了,糧食也有了,剛剛安頓下來,這大離王朝還要攻擊這最後的淨土?   他們這些災民從關內逃到關外,就是想有口飯喫,過幾天安穩日子,現在倒好,看情況竟然又要打仗,而且是大離王朝要跟天命軍開戰。   命可丟,田地不可丟!   現在在這塞外豐腴之地,種田足夠溫飽,還有剩餘,土地世代相傳之下,必然能夠養活後世兒孫,如果大離王朝打過來,那就是要搶他們的田地,跟殺他們一個性質。   這一下,誰都不能忍了。   “狗日的,當初受苦受難,都沒人管,現在俺們好不容易安穩下來,他們還不放過咱們!大帥說得好,不讓咱們活,咱們跟他們拼了!”   一名中年漢子大聲罵道:“中土貪官污吏橫行霸道,逼死了多少人,我父母雙親還有兩個兒子,都是被他們害死的!現在只要他們敢來,我就跟他們拼命!”   有一人帶頭髮聲,四面百姓齊聲怒罵,聲討大離龍家人不是東西。   “跟他們拼了!”   “誰敢動咱們的地,我就砍誰的頭!”   “願爲大帥效死!”   在羣情激奮之中,楊行舟怒喝道:“這裏是我們的家,也是我們的根,絕不容中原蠻子前來佔據!爲了防止中土官兵來襲,我決定開放武庫,全民修行,無論老幼,全民皆兵,合力抗擊中原蠻子!”   將民衆的情緒挑動之後,這場閱兵纔算是完結。   等所有兵士返回軍營,勤修武學,準備即將到來的戰鬥時,楊行舟已經返回了鳳鳴山所在的小院。   到了此時,他才與程靈素相見。   “師兄,到底是怎麼回事?怎麼好好的,就跟中土開戰了呢?”   見到楊行舟之後,程靈素終於安耐不住心中擔心:“中土人傑輩出,高手無窮,咱們天命軍雖然有點雛形,又怎麼可能是他們大軍的對手?”   楊行舟笑道:“無妨!師妹,你有沒有想到過,爲何這鳳鳴山南方兩百里方圓,都是一片沃土,爲何中原王朝不出兵塞外,將這一塊土地侵佔?你也看到了,咱們天命軍所轄之地,土地肥沃,種什麼產什麼,產量極高,說是兩百里糧倉也不爲過。”   他對程靈素道:“可即便如此,中土王朝爲何不將此地佔領?只要西域都護府再向西北推進五百里,就可以將此地佔領,宣佈這塊地界爲中土地界。”   楊行舟笑道:“可是中土爲何一直沒有佔領此地?”   程靈素從來沒有注意過這種事情,此時聽到楊行舟發問,自己也敢奇怪:“對啊,爲何大離王朝沒有佔據鳳鳴山這塊好地方?”   她平日裏光是忙活鳳鳴山上的事情,就已經累得夠嗆,她是醫生,不是政客,對於這種事情其實很不在行,一直都是勉力學習,但終究缺了一點天賦,只能勉強對鳳鳴山進行管控,但很多事情還是得詢問山上的曲太柏和文玉良。   這兩個人在管理上都有一套,現在萬黑蟒也成了山上的管事,不過主要是管理山下的百姓,而管理山上的大小頭領,則還得曲太柏和文玉良出面。   程靈素對此一直都不太感興趣,只是爲了楊行舟,才勉強自己來護持這份基業。好在最近秦夢瑤幾女上山,這才替程靈素分擔了絕大部分壓力。   尤其是孟青青,本來就是女真人的公主,最擅處理政務,在覆雨翻雲的世界裏,也曾幫助楊行舟處理過很多大事情,在很多事情上的決策和見地,遠超朝中大臣,楊行舟偶有閉關或者私訪之時,便是由她來監國主事。   這女子天生就有權利慾望,當上妃子後,興趣一直不減,現在到了鳳鳴山上,小試牛刀,沒用七天,便將所有事情都捋順,隨後便代替程靈素髮號施令,處理事務。這幾天是程靈素前所未有清淨的日子。   除了夢青青外,更美的秦夢瑤則離開鳳鳴山,每日裏騎着飛鳥四處遊蕩,有時候回山居住,有時候在外修行,但是一旦遇到棘手的問題,只要她出面,幾乎無往不利。   至於虛夜月和莊青霜兩女則有點草包,武功雖然被楊行舟培養到了極其高深,遠超黑榜的境界,但在處理政務上,卻少了幾分心機和手段。   可是架不住她們漂亮啊!   楊行舟遊走多個小世界,就數她們幾人漂亮,在返回主世界時,自然要帶她們過來,就算是不看重她們的能力,光憑她們的美貌,楊行舟也不會捨棄她們不管。   楊行舟在不少小世界內捨棄過妻兒,但在覆雨翻雲的世界裏,卻還是有點捨不得,這纔將幾女帶回了主世界。   有這幾女坐鎮鳳鳴山,程靈素莫名的感到心安。   然後這才明白楊行舟爲何要將幾個女子從小世界裏帶出來。   不單單是這幾個女子的相貌絕美,更多的則是她們確實有能力,有頭腦,就連虛夜月與莊青霜,那也是遠超一般女子的奇女子,只是與秦夢瑤相比,差了那麼一點而已。   此時好不容易鬆了口氣,楊行舟忽然說要造反,令程靈素錯愕半晌,驚訝不安之下,這才一見到楊行舟,就問究竟。   現在聽到楊行舟談及中土王朝與塞外鳳鳴山的關係,更感到不明所以。   楊行舟見她面露迷惑之色,笑道:“想不明白?”   程靈素點頭道:“不明白。”   楊行舟道:“其實我也不明白。”   程靈素愕然抬頭,你不明白,你說這個幹嘛?   便見楊行舟起身看向窗外,淡淡道:“能令中原一直不吞喫鳳鳴山這塊土地,應該就只有一個原因,那就是大離王朝忌憚鳳鳴山附近的勢力。”   他轉身看向程靈素,笑道:“能令中土忌憚的,肯定不是之前的鳳鳴山百獸門。”   他手指北方:“應該是北方獸人國度,袞繡城!”   “這裏應該是兩國緩衝之地,只要中土敢派兵來此,袞繡城第一個就不願意。嘿嘿,我敢打賭,過幾天后,袞繡城就會有人來山上做客。而牟海峯也不會貿然對我發動進攻。”   “你放心,打不起來!只是我的個人安危,將會面臨極大的考驗。” 第八百零二章 三媒六證   屁股決定思維。   當楊行舟剛從黑風寨醒轉之時,他根本不會考慮什麼鳳鳴山百獸門的事情,而等他拿下鳳鳴山,開墾鳳鳴山附近的肥沃土地時,已經成熟的帝王思維,才令他生出一種好奇之心。   這鳳鳴山方圓幾百裏的沃土平原,中原王朝爲何沒有生出佔領的心思?   如果他是中原皇帝的話,鳳鳴山下一片沃野,自然絕不容錯過,臥榻之側,肯定要順便收拾。   可是這麼多年來,這塊平原一直荒蕪,並無多少人對這塊土地進行佔領,這其中必有緣故。   而能令一個強大的帝國對一塊肥沃的土地失去佔有的心思,那麼定然有一個極具說服力的原因。   而鳳鳴山附近說不上荒蕪,環境也算不上惡劣,大離王朝不可能放過一個這麼好的地方。   楊行舟想來想去,發現也就只有袞繡城這麼一個原因了。   西方袞繡城,獸人國度,在幾千年來的傳說故事之中,國力一直都極強,曾與中原王朝屢次開戰,也就最近幾百年來,雙方纔沒有繼續開戰,但爲了緩和矛盾,龍長圖還是將長公主嫁到袞繡城進行聯姻,以鞏固塞外邊境,免得再次開戰。   而鳳鳴山地處袞繡城和大離王朝的交際處,成爲了雙方天然的緩衝點,無論是那個勢力想要佔據鳳鳴山方圓土地,都會引發對方的高度警惕。   這麼一塊敏感的地盤,誰都不敢輕易出兵,否則的話,將又是一場事關國運的鏖戰。   現在袞繡城和大離王朝都沒有準備好,誰都不想貿然開戰。   楊行舟正好可以渾水摸魚,佔一個天然的便宜,只要他不做大死,不對大離和袞繡城造成大的動亂,這兩個王朝是不會輕易對他出兵的。   但不出兵並不代表他們願意坐看楊行舟的天命軍變大變強。   對這兩個國家來說,鳳鳴山方圓五百里,最好都是無主的混亂之地,只有這樣,他們雙方纔能覺得安心,一旦有勢力從中崛起,都令他們有投鼠忌器之感。   現在楊行舟異軍突起,在雙方反應過來之前,便已經將天命軍發展壯大到了一定地步,無論是大離還是袞繡城,都不會樂意看到這種情況發生。   因此肯定會想方設法阻止天命軍的成長。   出兵攻打顯然不是好的方法,最佳方法應該是針對楊行舟本人進行刺殺斬首行動,同時暗中分化楊行舟身邊親近,瓦解天命軍的鬥志,使得天命軍逐漸消亡。   在這些方法裏面,幹掉楊行舟這個天命軍的首領,是最爲有效和直接的手段,相信大離王朝和袞繡城都會優先進行安排。   楊行舟之所以說日後自己的個人安危將要面臨極大的考驗,說的就是這一點。   他作爲一個經常斬殺敵酋的老手,自然明白乾掉一個頭領的重要性。   如果他作爲大離王朝的皇帝或者是袞繡城的統治者,他一樣會做出幹掉天命軍首領的決定,這是代價最小,但收益最大的方法。   與程靈素深談之後,楊行舟看着面前的師妹,眼中露出憐憫與絲絲愧疚之色,輕輕道:“師妹,咱們成親吧!”   “啊!”   程靈素喫了一驚,一霎時臉面通紅,便是脖頸都紅了,連耳垂都紅了,她努力使自己抬頭,看向楊行舟亮晶晶的眼睛:“什麼?”   楊行舟伸手握住程靈素的小手,輕聲道:“咱們結婚吧!”   程靈素期期艾艾道:“師兄,咱們還沒有三媒六證呢!”   楊行舟曬然道:“男女之間,相親相愛,乃是天地倫常,要什麼三媒六證?難道沒有三媒六證,就不能結婚了麼?”   所謂三媒六證,三媒指的是男方聘請的媒人和女方聘請的媒人,再加上給雙方牽線搭橋的中間人,也就是“媒妁之言”,“父母之命”和“信物爲定”。   而六證指的則是升子、尺子、剪子、鏡子、稱子和算盤。   這是古來風俗,在清朝已經定型,程靈素身爲清代之人,知道只有這些東西,才能體現婚姻之鄭重,所謂明媒正娶,便是此理。   她見楊行舟爲人不羈,對這些東西不太重視,低頭道:“師兄,我雖然自幼雙親不在,但畢竟是好人家的女兒,要嫁給你我無任何不願,但這明媒正娶的儀式不能少。若是無有三媒六證,那叫做男女苟合,我不答應!”   自古以來,女子都對明媒正娶極其看重,事關身份名節,不可輕忽。   水滸中黑矬胖子宋三黑,收了閻婆惜做外室,後來閻婆惜勾結宋江同僚張文遠,宋江雖然生氣,但也不是太在乎。   因爲對他來說,“這閻婆惜只是個外室,沒有三媒六證,不算明媒正娶”,因此十分的輕賤於她,便是給宋江戴了綠帽子,也算不得什麼,直接一紙休書打發了便是。   這在現代社會,閻婆惜充其量也就是個小三的身份。   小三如果出軌了,那就直接分手便是,對於男人來說,可能氣憤,但不至於太過傷心,面子上損傷不太大。   但是明媒正娶的老婆可就非同一般,家庭地位極高,那是與丈夫平起平坐的女主人,又叫做正妻,丈夫可以休掉妾侍,可以趕走丫鬟,但是隻要妻子不犯七出之條,便是皇帝都不能休妻。   程靈素在乎的就是這一點。   她不管楊行舟在小世界內有過多少女人,也不管那些女人的地位如何,但是在主世界,在這鳳鳴山上,就只能有她這麼一個正室!   就算是楊行舟要娶平妻,大家地位一般大,那她程靈素也必須是程大奶奶!   楊行舟自然明白這一點,哈哈笑道:“既然如此,那就聽師妹的!明日你我各找媒人,我來下聘,我要光明正大的把你娶進家門,也好讓後世兒孫知道,我楊行舟的結髮妻子,第一個就是你程大奶奶!”   程靈素低頭道:“師兄,你不會嫌我多事吧?”   楊行舟笑道:“這是影友之禮,我哪會嫌棄你多事!是我考慮不周了!”   程靈素道:“既然如此,要是沒事,師兄就請回吧,咱們孤男寡女,同處一室,還未成婚,畢竟不好。”   楊行舟:“……”   這纔剛剛提出結婚的請求,便提前入戲了?   當下哈哈大笑,出門而去,到了第二天,便請來曲太柏與文玉良兩個老東西當媒人,去向程靈素提親。   而程靈素身邊無有親人,便將黃黑虎的老母盧大翠作爲媒人,而被驚動了的秦夢瑤、虛夜月、孟青青則支援程靈素,作爲程靈素家人,對媒人進行百般刁難,要求楊行舟拿出足夠有分量的聘禮,否則婚事難成。   聽了程靈素一番說辭之後,楊行舟也不想慢待了師妹,想了想,心道:“我身邊沒有多少好東西作聘禮了,怕是隻能去小世界你內尋找聘禮纔行,就不知什麼東西才能合師妹之意?” 朝遊北海暮蒼梧,袖裏青蛇膽氣粗 第八百零三章 白蛇   卻說在那陽春三月,竟然下起了桃花雪。   在那西湖斷橋上,綠柳在雪中輕輕搖擺,放眼湖中,小舟輕飄,景色美極。   楊行舟坐在小船之上,面前擺着一個紅泥小火爐,火爐上蹲着一壺酒,爐火正旺,酒氣飄香,引得湖面上不時有魚兒躍起,似乎也想飲酒。   正在划船的船伕一臉豔羨,對楊行舟道:“官人帶的真是好酒,小人活了五十多歲,也不曾聞過這般酒香。”   楊行舟一身素白袍,頭戴逍遙巾,腰懸長劍,整個人顯得溫文儒雅,一副謙謙君子風度。   此時正捻着一顆蠶豆扔進嘴裏,笑道:“我這酒水乃是皇家御酒,等閒人豈有機緣喝得?”   船伕賠笑道:“原來是御酒,怪不得如此香醇!”   他雖然是一個船伕,但久在西湖撐船,也算有幾分見識,此時聽到“御酒”兩個字,登時嚇了一跳,等閒人家絕無可能有機會飲到御酒,而楊行舟氣質不凡,威嚴內藏,一看就非尋常人物,說不定真的就是當今皇親國戚之流,因此本來就恭謹的態度,又恭謹了幾分。   這裏是西湖,距離臨安城近的很,王公貴族經常來此遊玩,楊行舟說他喝得是御酒,這船伕也不疑有他。   楊行舟對船伕臉色變化看的一清二楚,哈哈一笑,不以爲意。   便在此時,忽然心中一動,緩緩站起身來,看向西南方位:“古怪,怎麼有這麼大動靜?誰在偷窺老子?”   他來到這個世界已經有十多天了,一直都沒有搞明白這個世界到底是哪個故事的副本,只知道朝廷背景是南宋,別的都不太清楚。   不過既然他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一站就在西湖,那就說明這西湖肯定會有事情發生,或者這個世界的副本就源於西湖,這是他多次穿越小世界得到的經驗。   因此爲了弄明白這是什麼世界,特意在西湖邊上買了房子,每日裏盪舟湖上,賞玩美景,看有無事情發生。   今日在船上飲酒賞雪景,卻感覺冥冥之中有人“看”了自己一眼,登時喫了一驚,精神瞬間跟着感應到的方位,直奔西南。   與此同時,一條白蛇在那四川青城山上修行有成,特意找到一家觀音禪寺參拜觀音,想要潛入峨眉,一心求道,跪求觀音菩薩指點。   那白蛇化爲人形,乃是一名美嬌娘,白衣如雪,美豔無雙,來到那觀音禪院之後,慌得滿院僧衆都生出二心,不敢直視如此美貌女子。   那白蛇在青城山上苦修一千七百多年,已經成了氣候,參拜觀音之後,果然驚動了那大慈大悲千呼千應萬呼萬靈的觀世音菩薩。   菩薩現形,於那雲海之中,盤坐虛空,輕聲問道:“你是何方妖孽,喚我何事?”   白蛇跪拜道:“奴家本是青城山上一白蛇,有幸得菩薩楊枝甘霖一滴,後又得蒙黎山老母傳法,修行千年,方得此身。而今人形已固,內丹圓滿,想入峨眉潛修,遠離紅塵,皈依三寶,成就金身,因此特來求菩薩指點迷津。”   菩薩笑道:“你不入紅塵,如何出的紅塵?你既然修得人身,須知人身難得,也要知人身難度,掙不斷名繮利鎖,降不住意馬心猿,諸般困苦都嚐盡,方明不二大沙門。”   白蛇道:“還請觀音大士指點!”   菩薩笑道:“凡事皆有因果,你要斬卻俗緣,卻先要斷了因果纔行,入紅塵,斷因果,恩怨情仇,一笑了之,如此方纔六根清淨,靈臺清明。”   那白蛇聞言一愣,苦苦思索,忽然記起一千多年前,自己險些命喪捕蛇人之手,是一位牧童將自己救下,方纔得了性命。   自己生平少有虧欠,唯獨這救命之恩,卻未報答。   想到這裏,福至心靈,磕頭道:“敢問菩薩,那昔日牧童何在?”   菩薩笑道:“那牧童已經十世輪迴,如今轉入鎮江許家,是一名書生。”   白蛇問道:“那我如何才能找到他?”   菩薩道:“西湖岸,斷橋邊,遊湖借傘,自有一線淵源。”   她說到這裏,眼睛看向西湖方位,似乎喫了一驚:“咦?好好的西湖,如何就劍氣沖霄,雷氣暗藏?”   她收回目光,面露慈悲之色,對白蛇道:“你此番若入西湖,萬不可造次,那湖中有高人逗留,似乎是劍仙一脈,卻又好像是全真弟子,似佛非佛,似魔非魔,來歷非同小可。你……不可招惹他!”   白蛇很喫了一驚,這大慈大悲觀世音菩薩法力無邊,神通廣大,能看萬世輪迴,能救無邊苦難,玉淨瓶裝四海之水,化萬千妖魔。楊柳枝灑漫天甘霖,淨一切不潔,雖是菩薩,卻堪比佛陀,現在竟然還有她看不清根腳的高人?   那菩薩口中的高人到底有多恐怖?   她心驚肉跳之下,登時生出後退之心,正要詢問究竟,卻發現菩薩不知何時已經消失在大殿,返回普陀潮音洞,重歸南海紫竹林。   “菩薩說我的機緣在西湖,可西湖又有高人駐留,似乎那高人還是一個狠人,那我到底還要不要去?萬一去了,被那人剝皮拆骨,練成丹藥,我這一世修行,豈不是化爲流水?”   這白蛇心中計較,難以決策,最後方纔打定主意:“我修行一千七百多年,何其不易!豈能因爲這點險阻就動搖了道心?我爲了化爲人體,承受五百年一次的雷擊,五百年一次的陰火鍛體,五百年一次的陰風吹拂,方纔得此人身,來之不易,之豈能有推卻之意?”   打定主意之後,神情堅定,正欲離開禪院,忽然激靈靈打了一個冷顫,似乎被人從裏到外看了一個通透,登時生出一種惶恐之感,心道:“不好,有人暗中對我窺視,也不知是哪家高人?”   驚惶之下,顧不得人在禪院,發出一聲驚叫,化爲一陣狂風,向山下跑去。   西湖。   楊行舟收了精神思緒,一臉好奇:“這身穿白衣的小娘子是何等人物?還能駕馭狂風,飛沙走石,莫非是妖物不行?剛纔偷窺老子的絕不是她,她雖然了得,但絕瞞不過我的感知,偷窺老子的,另有其人!咦?”   他低頭看向湖水,只見湖水下面正有一條蛟龍游動,遍體鱗片,頭生雙角,矯健非常,攪動湖水生波。   “蛟龍?”   楊行舟大喜:“正想打打牙祭,蛟龍肉還沒喫過,這次倒要嚐嚐鮮!” 第八百零四章 箭射蛟龍   楊行舟自從來到這個世界之後,就一直好奇這是個什麼副本,此時看到湖底的蛟龍,更是好奇:“連蛟龍都出現了,特麼的,這是個什麼地方?”   在他感應之下,這蛟龍的氣息雖然有點強,但也就那樣,完全對自己造不成威脅。   他本以爲蛟龍之屬厲害非常,起碼有飛天遁地的能力,畢竟屬於龍種,天生帶有神通,神話中的蛟龍甚至能引發洪水天象,對一州之地造成禍患。   可是現在湖底這蛟龍其實不過如此,最多算的上一個氣息強大點的生靈,別說比不過主世界的託天暴猿袁世飛,就連黃黑虎都比不上。   這蛟龍形狀之威武與氣息之弱小,簡直成了兩個極端。   “奇怪,這蛟的氣息怎麼如此弱小?”   楊行舟看着湖底游來游去,推水前行的黑色蛟龍,面色極爲古怪:“這也太特麼丟龍族的臉了!”   他因爲在主世界遇到的高手太多,接連喫癟,因此對自己的真實實力有點不太自信,其實真要是說起來,他本人也早已有了幾分神仙手段。   別的不說,就只覆雨翻雲的世界裏,龐斑、浪翻雲、厲若海等人破碎虛空,肉身成聖,跳出樊籠,成就仙佛之流,可以說他們是修行有成的神仙。   而楊行舟在他們破碎之時,便擁有了不輸於他們的強大實力,後來在人間盤桓百年,實力已經遠超昔日的龐斑、浪翻雲,他除了不能破碎虛空之外,在別的地方早就全方面的超越了龐斑等人。   如果是龐斑等人是天上神仙的話,那麼楊行舟就是陸地遊仙級別的高手,並不比破碎虛空的人差。   之後楊行舟又在神州奇俠的世界裏苦修苦練,到主世界白石書院觀摩幾位先生的傳承,一身修爲之深厚,境界之高遠,早已經達到了常人難以想象的程度。   這蛟龍之屬雖然屬於龍種,但一日不成龍,便一日不得飛昇,騰不得雲,駕不得霧,依舊是蛇蟲之屬,不是真龍,在楊行舟眼中,自然算不得什麼。   “哎呦,這無緣無故,又無狂風,好端端的,怎麼就起了浪頭了?”   正在划船的船伕看着面前平靜的湖面忽然湧起大浪,嚇了一跳,雙手飛快搖動船槳,以躲避撲來的波浪,一臉驚訝:“人都道無風不起浪,今日無風,怎麼有了浪頭?”   楊行舟笑道:“無風不起浪,但是若有蛟龍興波作浪,那浪頭不就有了麼?”   他站在船頭,腳底真氣發出,小船如同箭矢一般沿着湖面向湖邊射去,在船家的驚呼聲中,只是片刻之間,便到了岸邊。   付給戰戰兢兢的船家一塊碎銀之後,楊行舟哈哈一笑,大步前行,來到蘇堤之上,遙看湖面。   在他身後,只見西湖之上,本來平靜的湖面忽地大浪滔天,驚散一湖遊船,船上游客驚惶大叫,亂成一團。   楊行舟雙目神光爆射,緩緩伸手,一副弓箭倏然出現在了他的手中,緩緩拉開弓弦,對準了西湖湖底的黑色蛟龍。   弓開如滿月,箭去如流星!   嗡!   直到箭矢破空飛入湖底,音爆聲方纔開始響起,掀起層層音浪,向四面八方衝擊,楊行舟方圓三丈之地,樹木搞碎,磚石四濺。   正在湖底興風作浪的蛟龍發出一聲淒厲的吼叫,陡然竄出湖面,帶出一蓬鮮血,在空中幾個轉折之後,再次跌落水中,染紅了大片水域。   湖中驚惶的遊人被嚇得走了三魂,丟了七魄,呆愣愣趴在船上,大腦一片空白。   岸邊遊客紛紛鼓譟,戰戰兢兢,體若篩糠。   “走了蛟龍也!”   “有騰蛟出湖啦!”   “快走,快走,這是惡蛟啊,興風作浪,要爲禍人間!”   “不用怕,這騰蛟似乎中了神人利箭,自身難保,不用怕它!”   “你說得輕巧,你怎麼也往外跑?”   “我怕死!”   “他媽的,你怕死,跟我不怕死似的!”   岸邊行人,除了膽大包天之輩,全都撒丫子狂奔,生恐被蛟龍波及,丟了性命。   那蛟龍被利箭穿身之後,西湖上大浪迅速平息,湖面上如同飄蓬般的小舟終於穩定下來,船上游人緩緩恢復神智,不住驚叫。   楊行舟收了弓箭,搖頭笑了笑,邁步向一側走去。   他在西湖邊上買了一所住宅,今日岸邊射蛟,蛟龍受傷遁逃,他準備返回府內歇息,等晚上再想辦法擒獲蛟龍,爲民間除此大害。   轉身便看到不遠處一名青年男子正一臉驚疑不定的看向自己,眼中露出駭然之色。   剛纔楊行舟站在岸邊開弓射箭,箭射蛟龍的情形,正落在這青年男子眼中,因此受了驚嚇。   “小子,你是什麼人?”   楊行舟走到這男子面前,只見這男子相貌威武,器宇軒昂,一臉忠厚,見楊行舟發問,嚇得一個激靈,急忙跪倒在地,磕頭行禮道:“小……小人李公甫,見過大仙!”   “李公甫?這個名字似乎有點耳熟啊。”   楊行舟心念動間,一股無形力道將李公甫扶起,笑道:“我看你剛纔滿臉愁容,長吁短嘆,可是遇到了什麼事情?”   剛纔他來到這岸邊彎弓射箭之時,便已經注意到了李公甫,發現這李公甫站在岸邊,眼望西湖,面帶愁容,心事重重,似乎遇到了極大難題,以至於湖中波浪翻騰,也沒有令他生出懼怕之心,並未躲遠,這纔有機緣看到楊行舟箭射湖中蛟龍。   這李公甫聽到楊行舟詢問,登時激起滿腹心酸,再次跪地,道:“小人乃是錢塘縣的捕快,最近一段時間,縣內庫銀接連被盜,奇怪的是,裝庫銀的箱子,放庫銀的房門,都沒有被人打開的跡象,小人探查了多日,一無所獲。縣太爺給了我一月期限,如今期限眼看到期,若是再捉拿不住盜賊,怕是要捱上三十大棍,想到此處,因此發愁。”   他抬頭看向楊行舟:“大仙,還請垂憐,救小人一救。日後定當日日供奉神像,不令斷了香火!”   楊行舟哈哈大笑,看了李公甫幾眼,道:“無妨!我觀你面向,生平絕無大礙,縱然偶偶險阻,也是一時之難,算不得什麼。你只管返回錢塘縣,遇到的難題自會有人化解。”   說到這裏,心中一動,道:“不過你日後似乎會與界外生靈打交道,嗯,這世界人妖混雜,人鬼同住,卻是有點不太平。”   他從懷裏掏出一把短刀遞給李公甫,道:“這是我殺人飛刀,最能震懾外敵,你且收下,日後或許能用得着。”   李公甫畢恭畢敬收下飛刀,又磕了幾個頭,這才向後退去,一直退了三丈之外,這才轉身離去。   “這人有點意思!”   見李公甫如此恭謹,楊行舟搖頭失笑,轉身向一側走去,對於湖邊亂象懶得觀看。   這西湖邊有他的宅院,宅院裏有的是僕人和丫鬟,見到老爺返回府內,一衆僕人急忙上前行禮,聽從楊行舟的吩咐。   “你們忙你們的便是。”   楊行舟揮退僕人,走進自己的書房,提起毛筆,揮毫潑墨,片刻之間,便在宣紙之上畫出了一條泥鰍般的蛟龍。   他是丹青大家,寥寥幾筆,便將剛纔所見的蛟龍畫了出來,形神兼備,栩栩如生。   將這畫兒拿起端詳,楊行舟嘖嘖有聲:“他媽的,這未免也太醜了點!就這種蛟龍,跟泥鰍一樣,直接抓來燉肉就行!”   他看着這蛟龍畫像,心中癢癢:“蛟龍肉我還沒喫過,不如抓來嚐嚐味道!”   楊行舟當過多年皇帝,天下珍饈佳餚,都喫了一個遍,唯獨傳說中的龍肝鳳髓不曾喫過,他是好喫之輩,見到什麼動物第一個想法就是“好不好喫”,深受華夏傳統飲食影響。   而今見到這蛟龍氣息不強,因此便生出“嘗一嘗味道”的奇特想法。   於是在書房中定坐存神,到了深夜之後,這纔出了大院,來到西湖邊上。   當此時,微波當前,明月在天,遠處羣山靜立水面,悽迷夜景,更有幾分冷冽。   楊行舟踏波而行,來到湖中,默默感應,尋找蛟龍。 第八百零五章 敖鼓   “這西湖景色極佳,我在別的小世界中,曾多次來西湖遊玩,從未見過西湖內有蛟龍升騰,媽的,這是旅遊勝地,從來波瀾不驚,四季宜人,怎麼還有這等惡蛟存在?”   楊行舟踏波湖面,腰懸長劍,低頭俯視湖底,體察方圓水域,腰間長劍不住鳴叫。   他之前箭射蛟龍,已經在那蛟龍身上留下一絲精神印記,此時仔細感應之下,卻發現那一絲印記竟然不在西湖。   “竟然不在西湖?”   楊行舟大爲訝異,他之前射出的那一箭非同小可,等閒先天高手一箭便可射爆,那蛟龍皮粗肉厚,軀體強橫,又加上西湖湖水所阻,那一箭並未將蛟龍射殺,但也受了重創,按道理來說,不應該有氣力逃出西湖。   “有點意思!”   他感應出精神印記的位置之後,身子騰空,向遠處飛去,片刻之後,到了不遠處的錢塘江上,那蛟龍的氣息就在江心。   “竟然來到了錢塘江心,誰把這蛟龍挪過來的?”   楊行舟心中生出警覺之意:“這蛟龍若只是一條野生散養的還好,若是有來頭的話,我怕是要得罪了一窩龍子龍孫。”   龍族性淫,見什麼上什麼,千子百孫,形形色色,白天在西湖中射中的蛟龍,有可能是某一條真龍的後代,要是惹出真龍來,可能會真的有點麻煩。   就在他思忖之時,本來緩緩流淌的錢塘江忽然升起滔天巨浪,十幾裏地江水瞬間被一股莫名大力抽乾,化爲一條巨大的水鞭,向着楊行舟狠狠抽下。   轟!   虛空雷霆爆閃,方圓百里風起雲湧,遠方一頭老龍人立而起,雙目如同金燈,爆閃金光,手中握着巨大的水鞭,頭頂蒼穹,身披雷電,氣焰滔天。   一股源自遠古洪荒的蒼涼威嚴之氣,從這老龍身上散發開來,渾身鱗片上電蛇亂竄,如同上古神魔現世。   楊行舟大喫了一驚,身子化爲一道電光,躍到半空之中,躲開這驚天動地的一鞭,雙手往外一扯,金光閃爍間,一根金色大棒從雙手中生成,手握大棒,看向前方:“你是什麼妖魔,敢對某家出手?”   “吾乃這錢塘龍王,敖鼓是也!”   這老龍張口咆哮,聲音如同悶雷,滾向四方:“你是哪路神仙,敢傷我兒?不知道這錢塘湖是歸我管轄麼?你傷我兒,我豈能容你?”   說話之間,噴鼻吐氣,手中水鞭瞬間變小變細,化爲層層鞭影,將楊行舟包裹在內,破開虛空,抽向楊行舟身體。   與此同時,一把三股託天叉出現在這老龍的另一隻手中,晃一晃金光四射,搖一搖,乾坤動盪,對着鞭影中的楊行舟惡狠狠插下。   “好畜生!”   楊行舟手中金色大棒化爲一團金光,破開鞭影,飛到半空,凌空幾個筋斗,扯出道道幻影,躲開這一叉,人在空中將身一躬,身體登時脹大了幾倍,手中大棒同時變大,狠狠轟向老龍後腦勺:“着!”   他現在施展的正是主世界袁世飛世代相傳的鬥戰神技,身化神猿,手持大棒,與這敖鼓戰在一起。   敖鼓噴雲吐霧,手中三股託天叉帶動漫天雷電,操控錢塘江水,化爲滔天大雨,雨滴如箭,將楊行舟包圍。   砰砰砰砰!   巨響聲不斷,一人一龍在這錢塘江上翻翻滾滾,從地上打到天上,從天上打到地上,果然是好對手。   有詩爲證:   “鐵叉舉起山河動,   大棒輪開天地驚。   一個是逍遙萬界神仙體,   一個是洪荒上古棘背龍。   轟隆隆,錢塘江上風雲起,   咔嚓嚓,西湖邊上天雷動。   天雷地火相勾連,五行輪轉殺氣生。   漫天大雨如射箭,大棒揮動更無情。   野鬼不敢長嘆氣,神仙佛陀繞路行。   殺氣震動飛來峯,靈隱寺內走羣僧。   經聲佛號全不見,晨鐘暮鼓沒動靜。   臨安城內百姓亂,皇帝不敢叫掌燈。   太監宮娥臉色變,貴妃娘娘頭髮懵。   可憐杭州繁華地,今朝也要血染紅。”   一人一龍從半夜戰到天明,楊行舟越戰越精神,學自主世界袁家的功法第一次盡數施展開來,大棒生風,出手無情,繞着敖鼓的身子一陣暴打,破開老龍鋼叉,對着腦袋狠狠砸了幾棒,直打的老龍龍角折斷,龍鱗四射,頭頂鮮血噴泉一般竄起,發出陣陣吼聲,如同雷動。   敖鼓稱霸錢塘多年,雖然比不過洞庭龍王等龍族大神了得,但也非同小可,便是附近神仙佛陀都要給他三分薄面,一向猖狂慣了,少有人治。   這次自己兒子慘遭橫禍,差點被殺,他本想抓住兇手,剝皮拆骨,讓兒子吞喫,化爲龍便,方纔一解心頭之恨。   只是沒有想到這陌生持棒男子如此兇狠,雖然不曾見過,不知是哪路神仙,但棒法精奇,力大無窮,敖鼓施展平生力氣,竟不能擋。   腦袋上接連捱了幾棒之後,敖鼓頭昏腦漲,意識不清,心知不妙,慌慌張張收了神通,將身一晃,化外千百條神龍,飛向四面八方,只有真身化爲一條小泥鰍,扎進淤泥,直入地底,逆流而上,接連幾個轉折,施展平生力氣,潛入了自己的龍宮。   他剛進龍宮關了宮門,便覺得轟然一聲大震,整個龍宮都是一陣搖晃,嚇得龍女龍子一陣驚叫,烏龜王八滿地亂爬。   一頭母龍看到敖鼓慘狀,喫了一驚,哭道:“老爺,你這是怎麼了?誰把你傷成了這樣?”   敖鼓推開母龍,大步走到宮內密室之內,取出一枚靈丹吞服,閉目靜養,默默修行,好半天,方纔睜開眼睛,接連噴出幾口血,醒了過來。   他摸了摸只剩一根龍角的腦袋,看了看身邊一臉焦急的母龍,晦氣道:“今日本想殺死那射傷我兒的強人,不料那人實在厲害的出奇,我與他打了半夜,被他夯了幾棒,實在經受不住,差點喪命,只好逃回洞府,苟全性命。”   他氣咻咻道:“今日暫且罷戰,待我邀集五湖龍王,準備妥當之後,再來報仇雪恨!”   那母龍一臉擔憂,問道:“老爺,你可知那人名姓?是何來歷?”   敖鼓道:“卻是不知,不過如此神通之輩,定然不會無名,待我問一問便知。”   母龍道:“此人如此神通,來歷自然非同小可,你若真惹怒了他,他要是喊來師門長輩,怕是五湖四海龍王,也招惹不起。”   敖鼓道:“此恨不消,妄爲龍王!”   母龍道:“老爺何必親自出面,不如暗中集結同道,爲那強人樹敵,如此一來,自有更強之人收拾他,豈不是好?” 第八百零六章 強要功法   “夫人說的是!”   敖鼓聞聽龍母言語,恰如黑暗之中亮起一盞明燈,登時照亮了思緒:“我在錢塘江鎮守千年,生平少遇敵手,等閒陸地真仙也得讓我三分,今日這錦衣男子與我爭鬥,棒法精奇,法力深厚,根腳師承定然不低。我若是與他爭鬥,萬一惹出他身後人,確實不妥!”   龍族雖然是上古神族,縱橫天地,少有抗手,但自從人族崛起,修行日高之後,四海龍族便日趨沒落,漸漸地淪爲神仙坐騎,不復昔日盛況,便是四海龍王都不敢張狂,而是歸順了天帝,俯首稱臣。   四海龍族自此按照天帝吩咐,行雲布雨,造福百姓,而不是肆意妄爲,爲禍蒼生。   隨着人族高手越來越多,法力神通越來越強,無論是龍族還是鳳族,都對人族忌憚萬分,知道這一量劫人族纔是天地間主角,別的種族縱然再強大,也強不過大勢。   這次敖鼓被陌生人族高手打傷,憤怒之餘,也帶有幾分惶恐,最近人族高手越發強橫,若是惹出大神通者來,即便他是錢塘江龍王,怕是也喫不了兜着走。   此時聽了龍母出的主意,正合心意,點頭道:“就按夫人說的辦!我在三山五嶽也有一些知己好友,也有三五仇人,到時候想辦法讓他們與這男子起了衝突,到時候少不了發生幾番爭鬥。”   龍母道:“如此,還請老爺關閉門戶,暫且安歇,免得被那強人打上門來,喫了眼前虧!”   就在兩條龍商議之時,楊行舟身子飛起,人在半空,手中真氣凝結的大棒在錢塘江內不住亂搗,口中暴喝不斷:“潑泥鰍,給老子出來!在與我打上幾棒過過癮!”   他將這杭州城附近這一段錢塘江攪動的波浪翻騰,狂風怒吼,將幾里地的江水都掀了起來,最後終於發現江水下面的龍宮。   “好傢伙,沒想到在這錢塘江心還要一座龍宮!”   楊行舟看的眼前一亮,推開江水,來到龍宮門前,喝道:“敖鼓,你縱子行兇,攪亂西湖,其罪不小,今日有主動襲擊某家,存了殺人心思,更不能饒,你前來受罰,我還能饒你一命。若再不出來,待我打碎宮門,結果了你滿門性命!”   片刻之後,敖鼓的聲音從內傳出:“你到底是誰?不要欺龍太甚!我可是有上天符詔的錢塘江龍王,天庭正神!你若是再敢欺侮本龍,我便要上奏天庭,給你好看!”   楊行舟一愣,他雖然不明白上天符詔是個什麼東西,但敖鼓的意思卻是已經明白,笑道:“原來還是一個在體制內的老龍,不過我觀你行事,罔顧律條,無法無天,平素肯定沒少做過觸犯天條的事情。你便是上告天庭,我也不怕,到時候天庭有查下來,我或許沒事,你卻一定是在劫難逃!”   敖鼓愣了半天,道:“你待要怎地?”   楊行舟笑道:“敖鼓,我曾豢養了一條小蛇,靈竅已開,能大能小,能升能隱,只是無有龍蛇修行法門。敖鼓,你若是將你龍族修行法門給我一份,這件事,咱們一筆勾銷!”   敖鼓大怒:“龍族修行,一向不外傳,你除非殺了我,否則絕不傳你!”   楊行舟將大棒在宮門前敲了敲,道:“真的不給麼?”   敖鼓無奈,道:“龍族功法我沒有,不過我這有一枚天庭金策,可供靈物修行,你讓你的靈蛇將金策吞了,自然得其中造化靈機,勤修苦練,自會功成!”   楊行舟道:“我素聞龍族精血珍貴,能令凡人脫胎換骨,能讓靈物化爲龍形,你再給我一千滴精血,這件事便就此揭過!”   敖鼓怒氣衝衝打開大門,瞪大眼睛看向楊行舟,金光直冒:“你殺了我算了!一滴精血,便是一年苦修,你要一千滴精血,便是斷我千年修行!”   他手持三股託天叉,對着楊行舟喝道:“來來來,咱們再打三百回合!”   楊行舟道:“老龍何必如此惱怒?一千滴沒有,便是給一百滴也行!”   敖鼓手中鐵叉晃動,震的整個錢塘江水晃動不休,吼叫道:“一百滴也沒有!”   楊行舟道:“十滴總該有了吧?要是在沒有,老子也不怕大開殺戒,嚐嚐龍肝是何等滋味!”   敖鼓急忙道:“好,成交!十滴就十滴!多一滴都不行!”   楊行舟笑罵道:“他媽的,你一個長蟲精也這般狡猾了!好,十滴就十滴!”   他說到這裏,袖內鑽出一條天青色的細長蛇兒,這蛇兒頭頂生出兩塊鼓包,似乎隨時都有犄角從裏面長出,雙目金黃,內裏似有雷電閃爍。   尋常蛇蟲在敖鼓面前,被龍威所懾,早就身子蜷曲,不敢動彈,膽小之物,甚至能當場嚇死。   可是楊行舟手中這青蛇面對敖鼓,卻是昂頭屈身,絲毫不懼。   敖鼓大奇,看了這青蛇半晌,伸出食指,指端無聲無息裂開了一道小口,一滴鮮血緩緩滑落,滴在了青色頭頂,瞬間融了進去。   隨後第二滴血滴下,滴在了青蛇的脖頸處,隨後便是第三滴,第四滴。   十滴精血沿着青蛇椎骨,從頭滴到尾巴尖,全都融入蛇身。   青蛇身子不住震顫,待到第十滴精血滴完之後,身子再次縮小,化爲一根青色手鐲,盤在楊行舟手腕,只是蛇頭昂起,嘴巴微微張開,似乎還在等待什麼。   敖鼓嘆了口氣,從懷中取出一枚小小的金色樹葉,將樹葉塞進青蛇口中。   那青蛇吞了金蛇樹葉之後,本來天青色的身軀忽然變成了金黃色,隨後嘴巴咬着自己的尾巴,化爲金鐲,在楊行舟腕部盤踞不動。   便是兩隻眼睛,也變得暗淡無光,了無生氣。   “這蛇兒有如此機緣,非十年之功不得甦醒,一旦醒來,便成蛟龍,再經風雨雷電劫難,或有成龍之日。”   敖鼓看着青蛇,嘆氣道:“不過它有你這等主人,自然能褪去凡體,成就真龍。只希望它能記我今朝恩情,錢塘江上若有難,伸一下手,拉我一把。”   楊行舟笑道:“日後的事情,讓小兒輩親自處置便是。”   對着敖鼓拱了拱手:“昨日魯莽,傷了貴子,十分不該。我這有療傷藥物一瓶,人間靈丹幾枚,權當謝意。”   將靈丹和傷藥扔給敖鼓之後,哈哈一笑,分開波浪,揚長而去。   敖鼓接過靈藥,發現雖然藥力不俗,但也只是人間藥物,算不得珍貴,對楊行舟的印象更差:“堂堂真仙,連藥物都這般糊弄龍,不當人子!”   想了想,終究還是對楊行舟抱有敬畏之心:“他如此本領,丹藥未必不管用,凡俗丹藥,或許也能治我兒傷勢!”   當下返回洞府,將丹藥讓龍母餵給受傷的蛟龍,半晌之後,蛟龍身上附着的箭氣竟然消散開來,藥力發揮,傷勢明顯好轉。   敖鼓大喜,此時才知楊行舟醫術高明如斯,凡俗丹藥,也能醫治蛟龍之體。   且說楊行舟,分開水波之後,來到岸邊,只見朝陽東昇,紫氣漫天,正是早間時候。   放眼四周,便發現錢塘江堤幾乎變了形狀,之前的狂風巨浪,打散了不少舟楫,毀壞了無數莊稼。   “此事做的有點不妥,須得想個辦法補償這些災民纔是!”   眼見如此情形,楊行舟生出了一絲愧疚之心,他這人行事一向不顧名聲,但做事自有底線,對普通百姓一向寬容,當皇帝更是愛民如子,對得起千古名君這個稱呼。   此時見自己因爲與老龍賭鬥,傷了百姓家產,自然有點不太舒服。   站在岸邊正琢磨着怎麼處理此事,便聽有隱隱歌聲傳來:   “走走走,遊遊遊,   無是無非度春秋。   今日方知出家好,   始悔當年作馬牛。   想恩愛,俱是夢幻。   說妻子,均是魔頭。   怎如我赤手單瓢,   怎如我過府穿州,   怎如我瀟瀟灑灑,   怎如我盪盪悠悠,   終日快活無人管,   也沒煩惱也沒憂,   爛麻鞋踏平川,   破衲頭賽緞綢。   我也會唱也會歌,   我也會剛也會柔。   身外別有天合地,   何妨世上要髑髏。   天不管,地不休,   快快活活賽王候。   有朝睏倦打一盹,   醒來世事一筆勾。”   楊行舟斜眼觀瞧,只見一名破衣爛衫的僧人,戴着破帽,渾身衣服疙瘩纏疙瘩,光着腿,赤着腳,手拿破蒲扇,腰間繫着一個黃皮酒葫蘆,邊走邊唱,晃晃悠悠,正向自己走來。   楊行舟心中一動:“他怎麼來了?” 第八百零七章 走屍人魔   晨光之中,微風之下,楊行舟負手而立,衣衫獵獵,看向緩緩走來的邋遢僧人。   那破衣爛衫的僧人邊走邊歌,時不時的拍着巴掌,蹦蹦跳跳,左搖右擺,似乎隨時都要栽倒在地,但偏又不倒。   “阿彌陀佛!”   那僧人走到楊行舟面前,看了楊行舟幾眼,嘻嘻笑道:“施主,如今倒春寒,又下了雪,冷的緊,貧僧衣衫單薄,無有鞋帽,能否賞賜幾個小錢,也讓貧僧有個衣服穿?”   他伸出兩隻黑漆漆的手掌,十指黑黑,指甲老長,也不知多少年沒有洗過,嘴裏涎水之流:“若是再能打上一葫蘆美酒驅寒,更是人間美事。”   楊行舟深深看了這僧人一眼,笑道:“大和尚,我昨日與錢塘江龍王敖鼓相鬥,失了算計,致使錢塘江兩岸百姓受災,心中甚爲不安。待我過上幾日,想個法子,賠償這點損失便是。”   杭州西湖邊,飛來峯旁靈隱寺,藏了不少大能,其中便有一個牛逼哄哄的狠人在那裏修行,靈空長老等人暫且不說,單只是一個轉世修行的降龍羅漢濟顛僧便十分的難纏。   楊行舟一直都難以弄清楚自己所在的世界是哪個世界,直到看到這位邋遢僧人之後,纔算是有了幾分眉目:“竟然來到了這個世界?這個世界的武力值可不低啊!”   他心中計較,面上不露,從袖內拿出一顆夜明珠,輕輕放在邋遢僧人掌心,笑道:“可是道濟和尚當面?”   邋遢和尚笑嘻嘻的將夜明珠抓在掌心,再三看了楊行舟幾眼,頭頂有隱隱光暈流轉,笑道:“施主看的真準,我便是靈隱寺道濟,我看施主頭角崢嶸,渾身紫氣流轉,極尊極貴,天上少有,地上更無,怎麼跟錢塘江這條老龍打起來了?”   楊行舟輕輕吐了口氣,笑道:“果然是道濟和尚,嘿嘿有點意思,你是不是見我與敖鼓相鬥,生怕衝了靈隱寺,毀了飛來峯,所以纔會前來一看究竟?”   道濟笑了笑,道:“盛衰皆有命,半點不由人。靈隱寺破敗坍塌,也有定數,用不着貧僧操這份心。貧僧路過此地,今日不爲錢塘江事,而是爲了搬救兵。你們打你們的,不用給我面子。”   他自稱貧僧,那真是名副其實,當真是“貧”的厲害,破衣爛衫,一貧如洗,世上估計再沒有比他還窮的和尚了。   而且此人不但身上貧,還嘴貧,最喜與人胡攪蠻纏,遊戲人間,戲耍不良之輩。不過遇到好人他也照樣惡作劇,性格很是古怪。   但現在楊行舟關注的不是道濟的“貧”,而是他口中的“搬救兵”。   道濟來頭極大,乃是西天十八羅漢之首,降龍羅漢轉世輪迴之身,特意來到人間救濟百姓,普渡衆生。   他無論是佛法修行還是法力神通,都是這個世界的一流水準,等閒修行人根本不是他的對手,一般的妖王魔王遇到他都是被秒殺的份兒。   現在連他都說要“搬救兵”,如果他不是戲耍之言的話,這裏面牽扯的事情可就有點大,最好還是躲開爲好。   楊行舟爲人奸猾,知道這事情自己不能問,一問就有因果,當下嘿嘿笑了笑,道:“聖僧請便,楊某還有要事在身,恕我不能多陪,告辭!”   身子一閃,便要離開。   他如今修爲極高,身法更是驚人,能在瞬息之間遠遁上百里地,駕霧騰雲,十分了得,早就是神仙手段。   此時本想轉身返回西湖宅院,遠離是非之地,但剛一轉身,便是眼前一花,道濟和尚的身影不知何時又到了自己面前,一臉好奇:“楊先生,你怎麼不問問我犯了什麼事兒?”   楊行舟心道:“你犯了什麼事兒,關我屁事!這老和尚慣於嫁禍江東之計,陰了不少反派妖人,這一次估計把老子也當成了反派角色,因此要趁機把我拖下水!”   他心念電閃間,已知不妥,再次轉身。   打定主意,無論如何,不能與現在的道濟和尚有任何牽扯。   人家是西方羅漢首座,有一羣人在背後爲他撐腰,更有佛陀在西天佛國,作爲他的後援。   而自己孤身一人,無親無故,真要是出了事,只能自己扛着,扛得住,一切都好,扛不住,身死道消。   便在此時,本來晴朗的早晨忽然就黑了下來。   陰風陣陣,邪氣沖天。   一股大力憑空出現,強橫無邊的氣息瞬間籠罩了十里方圓。   楊行舟臉色一變,渾身汗毛炸起。   他生平遇到過不少邪門高手,在主世界中也與諸多高手有過爭鋒,可是像現在這般陰森邪氣的強橫氣息,卻是第一次得見。   這股力量比主世界的劉清源都要強橫幾分,便是龍長圖都比之稍有不如,當真是如同萬古寒冰壓頭,無窮陰火焚身,一股極大的危機感湧上心頭。   楊行舟是積年老賊,經常出手暴擊敵人,也因此鍛鍊了極強的應對危機的本領,在感應到不對的第一時間,浮龍圖便將他周身包裹,隔絕內外氣息,免得來人在黑雲濃霧中施展陰毒手段。   就在浮龍圖剛剛將他身子包裹之後,一道陰惻惻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道濟,你好大的膽子,抓我徒兒,意欲何爲?”   這聲音如同陰風一般衝進人的心靈,瞬間令人生出腐敗陰寒之意,方圓十里之內,錢塘江面凝結,草木凝霜,寒風怒號,陰氣刺骨。   “好傢伙!此人是誰?當真了得!”   楊行舟對來人的本領大爲欽佩,隔着浮龍圖問旁邊的濟顛:“道濟,此人是哪家魔頭?怎麼如此了得?”   浮龍圖旁,道濟和尚在楊行舟祭起浮龍圖時,也出現一團護體金光,將自己護持住,只是那金光不是太穩,隨着來人的聲音而不斷晃動。   “晦氣!”   濟顛在搖搖晃晃的金光中唉聲嘆氣,看着楊行舟的浮龍圖面露豔羨之色:“楊兄,你這法寶好厲害,連這人魔的魔音都能抵擋的住!”   他說到這裏,靠近浮龍圖的虛幻外殼,對楊行舟笑道:“楊兄,咱們也算是有了一面之緣,還說了幾句話,算得上是熟人,熟人自然有交情,現在貧僧有難,被人魔追趕,你作爲朋友,是不是要伸手拉上一把?”   楊行舟搖頭道:“死道友不死貧道,你被魔頭熬煉,休要把我扯上!”   濟顛搖頭嘆氣:“你可知這說話的是誰?他可是走屍人魔韓殿,心狠手辣,出手無情,這次率領十二萬冤魂,要攻打臨安城,被我捉了他的徒弟,仔細審問,才明白是怎麼回事。現在你既然遇到了他,怕是也不能置身事外了!我被他煉化,了不起損失了人間一具化身,只要金身還在,我再入輪迴即可。只怕是楊兄逃不脫這陰魂黑谷無極大陣,要遭到韓殿的毒手,到時候便是想要輪迴都難。”   “臥槽,他就是走屍人魔韓殿?”   楊行舟頭皮發麻,浮龍圖一閃,將濟公籠罩在內,罵道:“你借我一身功力,咱們兩人合力,撐開我這浮龍圖,看能不能逃出這陰魂黑谷無極大陣!” 第八百零八章 一腔正氣   楊行舟看過《濟公傳》《濟公後傳》《濟公後傳續》等評書小說,在這些有關濟公的神話傳說中,大多數反派角色都不是濟公的對手,但是有些狠角色,便是濟公遇到也只能撒丫子跑路,不敢與之對敵。   這其中有域外八魔,八個魔頭都不比濟公差。   金山寺八魔煉濟顛,差點把降龍伏虎護體金光煉沒,若不是長眉羅漢等人相助,降龍伏虎便要被八魔煉死。   除了這八位散數魔頭之外,還有萬妖之祖五雲老祖更是連佛陀都不放在眼裏。   除了這幾人,還有一個狠人便是走屍人魔韓殿。   這韓殿來歷驚人,乃是上古陰魂借屍還魂,迴轉陽間。   因爲那屍體是被雷擊而死,是以這韓殿借屍還魂之後,便不怕天雷擊打,修煉出了五味真火,幾乎練成了金剛之軀,修爲深厚,魔功無雙。   濟公這輩子遇到的剋星不多,等閒高手都不夠他戲耍的,唯獨這韓殿和域外八魔以及五雲老祖等人,便是他也惹不起,遇到了只能跑路。   直到後來集合一衆高手,抽了個時機,在那西湖岸邊,九僧八道擒韓殿,一幫子羅漢、真人,聚齊了七條縛魔索,五顆乾坤釘,施展通天手段,方纔擒住韓殿。   但是擒住,卻又殺不死,最後還被他逃了。   到了第二次韓殿出世,擺下彌天百鬼陣,十八羅漢下凡,用百靈燈,驅魔鏡,萬相珠,八方瓶,超渡了百鬼,這才擒住了韓殿。   結果還是殺不死,又讓他給逃了,此人強橫,由此可見一斑。   到了第三次的時候,十八羅漢,僧道高手,合力擺下大陣,纔將韓殿再次擒住,結果還是殺不死。   還是濟顛畫符保體,讓雷明潛入陰陽河,取出被五雲老祖封印污染的斬魔劍、降魔杵,以陰陽神泉水沖洗,打磨生光,恢復神器本來面目,纔將韓殿殺死。   要說濟公遇到的高手無數,煉魔也多,但是像韓殿這麼難纏的角色,在他生平之中,估計也是少見。   這些魔頭一個比一個兇狠,一個比一個來頭大,心高氣傲,不服佛道,自成一脈,成宗做祖,威懾天下。   楊行舟沒想到自己剛入此界,就在西湖岸箭射蛟龍,錢塘江大戰敖鼓,緊接着就遇到了濟公,連走屍人魔韓殿都被自己遇到了!   只感應到這走屍人魔的氣息,楊行舟便知道,這魔頭別說濟顛惹不起,自己也惹不起!   剛將道濟圈入浮龍圖中,黑暗之中壓力陡增,浮龍圖就如同風中氣泡,不住搖動變形,似乎隨時都要無窮壓力壓爆。   楊行舟不敢怠慢,看了道濟一眼,喝道:“借我真元法力!”   濟顛此時也收了嬉皮笑臉的模樣,神情凝重,體內金光蓬勃發出,與楊行舟護體清光相連。   楊行舟嘖嘖讚歎:“大和尚,好深厚的法力!”   說話之時,將這股真元與自身法力相接,全都注入浮龍圖中。   他在讚歎濟顛法力深厚之時,卻不知濟顛也被楊行舟精純的功力所驚,心道:“我是佛門羅漢首座,常聽佛祖傳法,得道長生,修行功法天下少有比擬,怎麼此人功力似乎比我還要精純幾分?他到底是誰家弟子?如此了得!”   “嗡!”   就在兩人各有心思之際,浮龍圖轟然一震,陡然化爲一條奇怪的虛幻龍身,目運金光,射穿黑雲濃霧,在大陣之中幾個轉折,便即破開空間,飛了出去。   楊行舟身在浮龍圖中,只覺得眼前一黑,復一明,便知道已經出了陰魂黑谷無極大陣,來到了外界天地。   向外看去,只見此時浮龍圖正懸浮在虛空之中,破開雲層,直上高天。   楊行舟斷掉濟顛傳來的法力,將浮龍圖停在半空,回首望去,只見西湖岸邊,錢塘江旁,一團黑氣籠罩十里方圓,草木凝霜,江水結冰,百里之地,雪花飄灑,寒風凜冽,一副又要入冬的奇特景象。   “好厲害的走屍人魔!”   楊行舟見這陰魂黑雲大陣竟然能影響方圓百里方圓的天象,喫了一驚,看向身旁拿着酒葫蘆灌酒的濟顛:“道濟,我今天救了你一命,你如何報答我?”   濟顛哈了口酒氣,一臉豔羨的對楊行舟道:“楊兄,你這飛天法寶好的很吶,送我好不好?”   楊行舟笑道:“你把你的前世金身送我,我就考慮把這浮龍圖借你用三年。”   濟公道:“那還是算了!”   他前世金身蘊含極高法力,一般情況下,絕不動用,一旦動用,法力暴漲,堪稱是他最重要的後手之一,自然不會與楊行舟的浮龍圖交換。   不過楊行舟的浮龍圖竟然破開韓殿的大陣,着實令濟顛驚訝異常,他剛纔雖然是在向楊行舟求救,實則是已經與寺內金身產生感應,真要是被韓殿逼到絕處,自然召喚前世金身,同時把靈空等人喊來,一起破陣,也有極大把握離開。   只是如此一來,鬧出的動靜太大,可能耽誤以後的謀劃,是以有點躊躇。   現在見楊行舟護身之寶如此了得,濟顛貪心倒是沒有,卻也生出了“借用”的念頭。   別看他是降龍羅漢下界轉世,其實也不是無災無劫。   他度化世人之時,其實也是在積累功德,度化自己,也爲自己消災解難,化解層層險阻。   他修爲高深,道行過人,知道自己日後有幾場大劫難過,過得去,逍遙自在,過不去,千年修行,俱成畫餅。   而想要渡劫,不但要有道友相助,最好還要有法寶護體。   面前這個楊行舟神通廣大,法力高深,隨身法寶也厲害的出奇,尤其是出身來歷成謎,連濟顛這種能看人輪迴的高人都摸不清楊行舟的根腳,由此可見楊行舟非同小可。   日後若是有難,倒是可以向楊行舟求救,借用法寶護身。   楊行舟雖然不知濟顛是何心思,但見他眼珠亂轉,便知肯定沒有憋着什麼好屁。   此時已經脫離了韓殿大陣包圍,驚訝之心漸去,憤怒之意湧起,想了想,伸手從虛空中抓出了一排燃燒彈,全部扔到大陣之中。   隨後又抓出上百枚炸彈,汽油彈,盡數扔了下去。   轟!   轟!   轟!   下方爆炸聲密集如炒豆,燃燒彈和汽油彈熊熊燃燒,本來陰暗的大陣竟然在火光映照之下,變成了暗紅之色。   “這是什麼法寶暗器?”   錢塘江邊,韓殿輕聲“咦”了一聲,陰惻惻的聲音再次響起:“剛纔御龍之人,你是哪家弟子?敢管我的閒事?”   楊行舟一臉正氣道:“某家龍長圖,乃大離國國君是也!今來此界要度殺劫,拯救黎民,韓殿,你驅使冤魂野鬼,擾亂人間秩序,正是我要度化之輩!”   濟顛看了楊行舟一眼:“你不是姓楊麼?”   楊行舟低聲道:“其實我姓劉,喚作劉清源!” 第八百零九章 因由   “嘖嘖!”   濟顛見楊行舟在片刻之間便換了三家姓氏,即便是他見多識廣,此時也嘖嘖稱奇:“果然驚天動地之人,常做驚世駭俗之舉!”   如果先前他只對楊行舟的修爲感到驚訝的話,那麼現在,對楊行舟的臉皮也有了幾分認知。   一個人法力高深不可怕,根腳驚人也不可怕,心機深沉也不可怕,最可怕的不但功力高深,而且還心機深沉,甚至還臉皮奇厚無比,那就真的可怕了。   像楊行舟這般高手,瞎話張口就來,就算現場被揭穿,都不帶臉紅的,這就更可怕了。   濟顛一向被譽爲修行中人臉皮最厚一個,此時與楊行舟相比,還有點自嘆弗如。   “三姓家奴,無恥小人!”   黑雲大陣之中,韓殿聽到楊行舟與濟顛的言語之後,氣急而笑:“果然是蛇鼠一窩,沆瀣一氣,你這狗東西比濟顛還不是東西!”   罵到這裏,籠罩十里方圓的魔雲黑氣倏然一收,鑽進了一個魔瓶裏,那魔瓶被一隻青色的大手拿住,手託魔瓶,穩如泰山。   此時楊行舟人在空中看的分明,只見一名身高丈二的巨人站在錢塘江邊,負手而立,仰頭看天。   這巨人英武非常,長髮披散,身穿淺灰色戰袍,腳踏烏皮戰靴,手中託魔瓶,腰懸金鐧,脖子後面插着一根青色尺子,發出淡淡光芒。   往臉上看,只見他方面大耳,獅鼻闊口,雙目圓睜,凝視空中的楊行舟與濟顛兩人,嘿嘿笑道:“濟顛,你要是有種,就把我兩個弟子殺死,你若殺死了他們,我就煉化靈隱寺,爲他們抵命!”   濟顛道:“韓老先生,你徒弟作惡多端,吸人精血,害人性命,我見了不能不管,倒不是有意冒犯。你也是修行中人,當知天命,如果你門下弟子如此行事,早晚惹出大麻煩來,波及到你身上。”   韓殿道:“我門下弟子修行,吸人精血,畢竟是少有,即便是有,那吸的也是妄人之血,等閒君子之體,我們下絕不敢碰。道濟,這一點你承認不承認?”   原來這韓殿門人弟子幾千,修行法門幾十種,有正有邪,有道有魔,正派功法修行極慢,門中弟子大多不願修行,魔道功法進展極快,又能幫助在殘酷的競爭中活命,因此很多門徒都選擇了修行魔功。   不過韓殿知道當今佛道兩家的實力,不想太過招惹正道高手,因此一直囑咐門人弟子不要太過放肆,即便是吸人精血,那也得幻化成美貌女子前去勾引,迷亂“食物”的心性,纔好採取精血,以補自身。   是以韓殿門徒雖多,修行魔功的弟子也不少,但一直以來,都不曾惹出太大的亂子來,便是正道人士知道這種情況,也大都是睜一眼閉一眼,懶得去管。   本來濟顛也不會去管韓殿門人的破事,可是當朝宰相秦熺兒子秦彪竟然也中了招,濟顛就不能不管。   書中暗表,這秦熺非是別人,正是秦檜的兒子。   當初金翅大鵬鳥轉世投胎,成爲岳飛,被秦檜陷害,屈死風波亭,後來真靈返回雷音寺,對這個仇恨一直念念不忘,多次示意降龍羅漢替他報仇,毀掉秦檜後人。   卻沒想到濟顛不僅沒有弄死秦檜的後代,甚至與秦檜的兒子秦熺成了知己好友,兩人關係極好,濟顛多次去秦熺家裏蹭酒。   這一下惹怒了金翅大鵬鳥,對濟顛極其不滿,兩人由此埋下了樑子,日後少不了一番爭鬥。   且說秦熺有個兒子,喚作秦標,爲人正直,文武雙全,只是有一點不好,就是風流成性,最喜流連青樓,見了美貌女子,挪不開步。   前段時間夜遊臨安城,遇到了一名賣身葬父的女子,見女子長得漂亮,登時動了心,給了女子一百兩銀子,隨後將女子領回家中,命人調教幾日,這才與女子鴛鴦錦被,共處一牀。   這秦標能文能武,一身功夫來自少林,已經是登堂入室的境界,本來可以日御七女,可是自從買了這一個女子後,身子便大不如從前,鏖戰的法兒也不靈了,興致倒是越來越高。   後來在路上遇到了一個賣身葬母的美貌女子,又被他給買了,洗洗刷刷,扔到了牀上享用。   本來一個人他都難以支撐,現在又多了一人,如今一馬雙跨,兩面夾攻,更是經受不住。   如此旦旦而伐,不到一月,便形銷骨瘦,病懨懨渾身無力,走路都打顫,後來找名醫調理,卻也只能溫補,不能根治。   秦熺就這一個兒子,見他如此,心中焦急,便求濟顛過去看看。   濟顛是何等樣人?   一進秦府,就知道不對,妖魔氣息根本就瞞不過他的眼睛,當下直入後院,施展神通,將秦標身邊兩個女子抓起,一番審問,才知道這兩人乃是走屍人魔韓殿的門徒,一個叫顧華紅,一個叫做溫羣燕,乃是兩個女殭屍。   這兩名殭屍本來是想在臨安城見識一番中原繁華景象,後來偶遇潑皮,與潑皮交合,採陽補陰,便發現修行進展極快,因此就起了貪心,佯裝凡塵女子,故意賣給秦標。   平日裏除了盜採秦標精血之外,還暗中與城中幾個修行中人有染,採死了好幾個修道之人,只是因爲兩女住在宰相府中,纔沒能露出馬腳。   本來濟顛抓住這兩個殭屍之後,想要當場以掌心雷打死,但畢竟忌憚韓殿,不敢擅動,便想着把兩個殭屍提到飛來峯前,押到崖下,再做處置。   沒想到他這前腳抓了兩個女殭屍,後腳就被韓殿得知。   這兩個女殭屍是他最寵愛的弟子,因此大怒之下,手提魔心瓶,攜帶了十二萬冤魂野鬼,要圍攻臨安城,煉化濟顛僧。   濟顛見機得快,不敢在城中逗留,拎着兩個殭屍便出城逃命,直奔楊行舟與敖鼓交戰之地。   所謂渾水好摸魚,濟顛一人不是韓殿的對手,但他卻感應到錢塘江賭鬥的兩個高手非同小可,如果能利用兩人一下的話,拖一下韓殿還是沒問題的。   這纔是濟顛爲什麼會與楊行舟相遇的原因。   現在聽韓殿說自己門下只殺心志不見之輩,濟顛人在空中,呵呵笑道:“若是世人都心堅,神仙遍地佛滿山!韓先生,凡人本就有七情六慾,你徒兒又故意勾引他們,別說凡間人士,便是普通修士,又能有幾個把持的住?你是他們的老師,他們造孽,這因果你也有份。依我說,你平了萬屍坑,封了千骨洞,皈依我佛,化魔爲佛,豈不是好?”   韓殿一聲冷哼,脖頸後插着的尺子倏然飛出,瞬間到了濟顛頭頂,分開虛空,惡狠狠打下,“啪”的一聲,將濟顛打的七竅噴火,三光迸發,整個人化爲一道虛影,消散在虛空之中,只留下楊行舟在虛空發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