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章 帝星染血
楊行舟這一次塞外誇寶,吸引了萬里方圓不少高手前來,被他連毒帶打,打死了將近三分之一,逃走了三分之一,又活捉了三分之一,果然起到了立威天下的效果。
其實他昨日晚上成道,化爲萬丈巨人的情形已經震懾了不少高手,但凡心裏有點逼數的,都不敢前來生事,只有那種懷有僥倖心理,還有自忖可以與楊行舟掰手腕子的人才會前來查看究竟。
還有一部分人則是碰巧沒有感應到楊行舟昨日法天象地神通變化,是以纔敢前來奪寶,結果被楊行舟不分好歹的一頓亂打,倒了八輩子血黴。
這一番出手,使得鳳鳴山方圓千里之地血雨繽紛,下了三天三夜,放眼望去,一片血紅。
便是遠處寒石關內都受到波及,血雨紛飛,驚呆路人。
這鳳鳴山中寶光沖天,感應到寶光的極多,付諸行動前來的十分之一都不到,那些人老謀深算,按而不發,本想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卻看到了楊行舟單方面大屠殺的情形,人人心中驚懼。
上京城。
白石書院。
劉清源此時正斜躺在院內一個躺椅上,有氣無力的看向塞外鳳鳴山方位,臉上浮現出濃濃的驚詫之色,轉頭看向旁邊的謝劍:“六哥,這小子的修爲怎麼提升的這般快?”
他前段時間被楊行舟投入小世界內,圍困了一百多年,好不容易被楊行舟放出來後,便成了楊行舟的人肉盾牌,與當今大離皇帝龍長圖打了一場。
那龍長圖暗中隱藏實力,手持金龍劍,實力飆升到了極爲可怕的地步,以劉清源的修爲,竟然也感到難以抵擋,差點被龍長圖當場打死。
最後還是劉清源施展了同歸於盡的大招,纔將龍長圖重創,方纔得以從皇宮脫身,但返回書院之後,卻也傷勢嚴重,一身修爲十不存一,被二師兄王觀醫治之後,三年內無法與人交手,此時只能躺在院內休養生息,連大門都不敢隨意外出。
也就是因爲劉清源與龍長圖的這一場大戰,使得書院與朝廷的關係極度惡化,龍長圖重傷,躺在皇宮內修養,盛怒之下,派遣大批官兵包圍白石書院,要書院交出劉清源,斬殺此獠,以正視聽。
按照道理,劉清源打傷皇帝乃是死罪,書院根本就沒有道理維護他,不過好在當時劉清源是代人受過,中了楊行舟的脫袍換位之計策,所以從這方面來說,又有了維護他的理由。
是以書院裏的幾個先生覺得劉清源有點冤,這才封閉大門,一直不讓朝廷官兵入內,搞到現在都處於僵持狀態,無論是朝廷和書院,都互不相讓,彼此都覺得這不是辦法,可又沒有臺階可下,都感煩惱。
此時楊行舟在塞外證道,書院的幾個先生和皇宮的龍長圖都生出了感應,“看”到了遠處的情形,都難以避免的生出幾分驚訝之情。
劉清源雖然身受重傷,不良於行,但精神力量已然恢復了不少,並不影響他的感應,此時見楊行舟在塞外大殺四方,忍不住平添三分憂慮。
畢竟無論是誰,都不想多出這麼一個恐怖的敵人。
“你說你何必平白招惹這麼一個大敵?”
謝劍此時正躺在劉清源身邊曬太陽,聞言嘆道:“此人連老師都看重他三分,因爲他發明紙張,以至於天地有感,多出了一座山峯,這是聖人相,你也敢招惹?老七,我誰都不服,就服你樹敵的本領!”
劉清源聽謝劍冷嘲熱諷,忍不住嘆氣道:“此一時彼一時也,這纔多少天,他竟然完全像是變了一個人,逃出上京城後,如此的勇猛精進,短時間就能衝擊道境,成就法體。這等境界,除了老師和大師兄外,你我都比他不過。我要知道他能有如此成就,怎麼可能會故意爲難他?”
他看向謝劍:“六哥,你跟他也算是稍微有點叫交情,能否找他通融一下,化解我與他之間小小的誤會?你看我因爲他的緣故,得罪了整個朝廷,還差點被龍長圖殺死,也算是受到了教訓。無論從哪方面來看,也可以說的上是恩怨兩清了吧?”
謝劍淡淡道:“恩怨兩清?你自己覺得恩怨兩清了,人家可未必覺得兩清。楊行舟此人土匪出身,睚眥必報,你不惹他,他無理都要叫嚷三分,現在被他逮住理了,豈能輕易罷休?”
他說到這裏,眼睛看向塞外方位,嘆了口氣:“人家現在殺人立威,將鳳鳴山的名頭徹底打響,已經成了氣候。只是這種故意以法寶引人上鉤,殺傷人命,實在是有點太過走極端,脫不了土匪習氣。”
劉清源頭疼道:“就是這種土匪習氣才更讓人頭疼,平常人還能有商有量,可是土匪卻不講道理啊!人家信奉拳頭大有理,現在拳頭更大了,自然就更有道理了!想跟他們講道理,就只能比拳頭,而且是拳頭比他的硬,比他的大才行!”
就在他們兩個感到頭疼的時候,皇宮之內的龍長圖也感到一陣頭大:“這姓楊的活土匪,竟然有如此造化,成就不滅法體,當真了得!”
他本來是因爲是想讓鳳鳴山作爲一個袞繡城和大離王朝的緩衝地帶,所以才遲遲沒有對鳳鳴山發出攻擊,現在即便是沒有袞繡城這個威脅,他也不會輕啓戰端了。
一個成道者足以成爲鎮壓一國氣運的大殺器,就像是白石書院之於大離王朝,那是近乎超然的存在,有着難以匹敵的浩瀚天威,只要腦子沒坑,就不會輕易與這種高手結仇。
“來人,喚繡緣公主入宮面聖!”
龍長圖在皇宮內沉吟片刻,吩咐身邊隨身太監:“讓她過來,朕有事吩咐!”
一個時辰後,繡緣公主的車駕進入皇城,三個時辰後,皇帝龍長圖駕崩。
長公主繡緣,手持龍長圖遺詔,來到書院山門,要求見書院院長,說是得了大兄遺命,要自己暫時代替皇子監國,待到小皇帝長大成人,再讓他登基上位,管理朝廷百官。
繡緣公主此來書院,就是來尋求書院幾位先生的支持,以便名正言順,監國臨政。
與此同時,楊行舟也已經感應到了天機變化,大爲訝異:“帝星染血,光芒不在,媽的,龍長圖怎麼死了?”
第九百零一章 商議
楊行舟占卜之術冠絕羣雄,此時問天打卦,夜觀星象,已經看出天象不對,代表龍長圖的星辰竟染了一抹血色,黯淡無光,最後緩緩消失,光輝不再。
只是帝王駕崩之像。
可是以龍長圖的修爲,此人便是再活上一二百年都沒有問題,現在竟然就這麼死了,當真古怪。
尤其是帝星染血的情形,一看就是死於兇殺,非壽終正寢之狀,這更是有點令楊行舟感到好奇。
“堂堂大離王朝的一國之主竟然被人給殺了!”
楊行舟站在山頂,臉上神情變幻,嘖嘖稱奇:“上京城有白石書院坐鎮,誰還能做出弒君的事情來?難道是書院的人乾的?不過書院自詡爲儒家正統,一向講究的是爲帝王師,而不是爲帝王,他們根本就沒有殺死龍長圖的必要,殺了龍長圖對書院沒有半點好處。”
“但又不可能是外來勢力入京刺王殺駕,上京城中高手無數,我當初在京城鬧了那麼一場,其實是書院的人有意放水,才讓我逃出了京城,若是正常情況下,書院的幾個先生合力出擊,天下當無人能夠在上京城內猖狂。”
對於皇宮內的諸般事情,楊行舟是積年老手,他本人當皇帝當了幾百年,幾乎所有的事情都曾經歷過,現在感應到龍長圖身死,通過自己的經驗結合剛纔的卦象顯示,幾乎能將整個事情推導出來。
“死於女人之手,之後婦人干政,嘿嘿,原來這龍長圖是被一個女人殺死了!嘖嘖,這個女人還是龍家自己的人,這麼想來,下手之人的身份那是呼之欲出啊,繡緣公主,了不起!心狠手辣,不得不服!”
經過簡單的推演之後,楊行舟已經得出了結論:龍長圖是繡緣長公主殺死的,而且長公主還要取而代之,臨朝聽政,掌控大離!
“這特麼就有意思了!”
在得到這個推演結果之後,楊行舟又驚又喜:“正好讓大離亂上一段時間,老子好渾水摸魚。”
他在上京城內早就佈置下自己的情報站,到了次日便有飛鳥傳信,告知了皇帝龍長圖駕崩,長公主繡緣踏上書山懇求書院幫忙的事情,最後長公主得到了書院的首肯,暫時代理死去的皇兄,處理政務,舉辦喪禮,文武百官暫時聽命於她。
“龍長圖真的死了?他媽的,此人心機陰沉,引而不發,一直對外示弱,本來是所圖者大,結果還沒有展露雄姿,就被老子搞了一通,跟劉清源幹了一場。結果受了重傷,被長公主趁火打劫,來個燭光斧影,燭影搖紅!”
接到傳書之後,楊行舟在大殿內將鳳鳴山文武百官喊到大殿,一同商議此事。
黃黑虎聞言道:“大帥,趁他病,要他命!皇帝身死,女子掌權,定然根基不穩,正好是入關好時機,咱們不如召集兄弟,兵發寒石關,打入中原,殺入上京城,兄弟們一起擁你做皇帝,豈不是好?”
萬黑蟒道:“不可!中原高手無數,咱們貿然入關,怕是進去容易,出來難。不如先從都護府探查一下口風,真要是大離王朝內亂,不如咱們在塞外自立門戶,建立朝廷,不服中原管轄,關起門來過自己的日子,其實也不錯!”
黃黑虎一臉不屑:“老黑,你修爲越來越高,這膽子反倒是越來越小了!自己建一個小國有個屁用!那如殺入中原,掌握萬里江山好?”
萬黑蟒漲紅了臉,睜大了眼睛:“什麼叫膽小?穩妥之見,也算膽小麼?軍國大事,提出自己的想法,也算膽小?謀劃方面的事情,能算膽小麼?”
接下來便是“我萬黑蟒鐵骨錚錚,何曾怕過誰?”“要不是如今修心養性,早就與你比個高低。”
大殿內外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這萬黑蟒一向膽小,雖然修爲極高深,卻從不喜歡以武力示人,最喜的就是與人講道理,能不動手就不動手,這次能主動說出自立門戶成立國家的想法,已經算是他最大膽的設想了。
不過黃黑虎卻看不慣萬黑蟒這娘們唧唧的樣子,幾乎每次開會,都會藉機嘲諷他一兩句。
不過開會歸開會,兩人私下倒是交情匪淺,依舊是好朋友。
他們兩人開口之後,大廳裏衆人相繼說出自己的看法,有主張出兵關內,有主張按兵不動,也有主張先試探性打上幾仗,看看大離的反應。
楊行舟對於他們的意見只是傾聽,卻一直不表態。
直到最後纔有曲太柏開口說話:“繡緣公主在京中名聲不好,縱然黨羽衆多,即便是有書院在背後支持,各路藩王也不會真的就承認她的身份。大離少不了要經歷一場動盪,內戰勢不可免。我等能做的就是坐山觀虎鬥,先讓他們內鬥消耗,若是元氣大傷,便考慮入關之事,若是對方能迅速平定內亂,那麼還是慢慢積蓄力量爲好,不可操之過急!”
楊行舟哈哈大笑:“就按曲老說的做。不過光是這樣還不夠,須得找一批人暗中推波助瀾,散佈虛假消息,禍亂民心,裹挾朝廷意志,使用離間之計,讓他們內鬥不止,最好鬥上十來年,不用我等出手,自己估計也會崩潰。”
曲太柏看了楊行舟一眼,捋了捋鬍鬚,點頭道:“行舟,你這唯恐天下不亂的性子還是沒變啊。你可知道,你這般作爲,可是要死傷多少無辜百姓?就爲了一己之私,坑害這麼多性命,你就心中沒有半點負擔麼?”
楊行舟曬然道:“受我管轄,纔是我的百姓!不受我管轄,那便是他國的生靈,他們死的再多,又關外屁事?”
曲太柏嘆了口氣:“當初把你放在土匪窩裏,實在是一步臭棋啊!”
楊行舟一愣:“什麼?”
他深深的看了曲太柏一眼:“把我放在土匪窩?誰放的?你個老東西,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瞞着我?”
他這一眼看去,已經運用了輪迴神通,等閒之人被看上一眼,十世輪迴都能被他一眼得知,但是此時蘊含巨大精神力的目光接觸到曲太柏雙目之時,卻如同遇到了一層極堅韌又極柔軟的無形屏障,精神力竟然被擋在了外面。
非但不能進入去曲太柏的心靈深處翻閱他的經歷,甚至還感受到隱隱的反擊之力。
第九百零二章 潛入
“這老東西隱藏的可是有點深吶!”
楊行舟收回目光中蘊含的龐大精神力,上上下下看了曲太柏幾眼:“老東西,你們還有多少事情瞞着我?”
曲太柏面色不變:“你有什麼值得隱瞞的事情?咱們寨子裏的人,誰不知道你的出身?真把自己當成天命之子,天地間的主角麼?你也配?”
楊行舟大怒:“我怎麼就不配了?老子長得這般英俊瀟灑,儀表堂堂,一看就是帝王氣象!我不是天地間主角,誰是?”
衆人見他們說着說着就歪樓,急忙勸解:“好了,好了,大帥,曲老伯,咱們在商量大事呢,這種事情私下說好不好?”
楊行舟道:“事關個人尊嚴問題,豈能含糊?他媽的,我怎麼就不能成爲天地間主角了?”
曲太柏道:“當主角有個屁用!那個主角不是先死的命?木秀於林,風必摧之,你有本事扛得住狂風暴雨麼?就算你扛得住,這些跟着你喫飯的小的們能扛得住麼?你能保得住他們麼?”
這位前朝老臣對楊行舟瞪眼訓斥道:“這麼急着出風頭做什麼?你真以爲你天下無敵麼?”
楊行舟沉默片刻,道:“憑我現在的本領,還保不住鳳鳴山這一片基業嗎?”
曲太柏哼了一聲,看向對面的文玉良:“那誰知道!你問問文老鬼吧!”
文玉良道:“誒,說着說着怎麼扯到我頭上來了?曲老鬼,你這就有點不仗義了,想當初你被人打的狗似的,是誰把你救活的?做人要知道感恩!說的好好的,非要把我扯下水,你什麼意思?真他媽不是個東西!”
曲太柏怒道:“他孃的,老子當初被人打,還不是因爲你狗日嘴賤,調戲路過此地的花姑娘?”
文玉良道:“就好像你沒有調戲似的!”
“老子當時目不斜視,翩翩君子,怎麼可能調戲人家?”
“你嘴裏沒調戲,你心裏調戲了!多年的兄弟,我豈能不知道你悶騷的本性?”
兩人話不投機,在大廳裏旁若無人的爭吵起來。
看着這沒羞沒臊的兩個老東西,楊行舟腦殼都疼,揮了揮手:“好啦,好啦,想吵架滾出去吵,當這裏是菜市場啊?滾滾滾!”
文玉良和曲太柏對視一眼,互相揪着對方的脖領子,吵吵嚷嚷的走出大廳,彼此互毆着向外走去。
“加起來都快兩百歲的人了,還這麼沉不住氣,果然是老小孩!”
黃黑虎撇了撇嘴:“每次都是這樣,一不想說話,就吵架,吵着吵着就出去了!”
連他都看到文玉良和曲太柏不想回答楊行舟的問題,是以主動吵鬧,藉故離開。
楊行舟嘆了口氣:“就按曲老鬼剛纔說的辦,大離王朝亂就讓他亂,越亂越好,死乾淨才叫大快人心!咱們好好的經營自己的地盤,不要貪功冒進,暗中提升實力便可!”
當下定好發展規劃,這場會議就此結束。
此後天命軍便按照楊行舟的規劃開始練兵,同時發展本地經濟,種植農作物,獎勵耕織,與四面通商。
天命軍中更是時不時的舉辦軍中大比武,優勝者有豐厚的獎勵,從兵器到丹藥,從武學祕籍到衣服和毒藥,種種獎勵不一而足,引發了軍中士兵極大的熱情。
要知道楊行舟在小世界內準備了不少好東西,別的不說,光是蟠桃就足以令普通兵士脫胎換骨,成就一名高手,尤其是他整合了各家修行功法,依照士兵們原來修行的功法進行推演,一直推演到破碎虛空的層次。
這種武學心法已經是極其高明的修行功法了,只有前十名的高手有資格獲得傳承,後面的只能學習更次一點的修行法門,但也都非同小可。
神兵利器更不用多說,楊行舟親自打造的兵器和盔甲,自然是有保障,無論是誰使用,都足以成爲相伴一身的法寶神兵。
就在全軍大練武的時候,楊行舟與程靈素的婚事也被提到了日程。
曲太柏選了一個好日子,定了下來,然後讓程靈素與衆女返回黑風寨,再由鳳鳴山上衆人特意去黑風寨結親。
這一場婚禮辦得極爲隆重,結親之時楊行舟率領軍中精銳和差不多整個鳳鳴山上層首領,駕馭火焰戰車,天空中飛滿了飛禽騎寵,地上大軍清一色的紅,如同一片火海一般,燒向黑風寨。
只有黃黑虎與邱長生在天命軍中坐鎮,其餘的中上層官員都跟着去了黑風寨迎接新娘子。
他們這麼一走,整個黑風寨都空虛起來,也就在他們剛進入黑風寨之時,鳳鳴山上空忽然就多了一大批人,這些人踩在一片奇怪的布匹之上,隱身在空中,等到確定山上再無高手駐留之時,這才陡然現身,落到了鳳鳴山中。
“什麼人?膽敢闖我鳳鳴山?”
黃黑虎第一個發現不對,手持雙斧,從軍營中走出,喝道:“列陣!有強敵來襲!”
轟!
整個鳳鳴山轟然大震,一道道光芒從山上各處爆發,瞬間形成一個巨大的光罩,將鳳鳴山倒扣起來,光罩內部演化出種種法寶的形態,刀槍劍戟,鐘鼎筆印,散發出強橫無匹的殺氣,瀰漫整個山體,隨後這些法寶在空中緩緩旋轉,落向山腰一處位置。
那個位置正是鳳鳴山的天牢所在,用來關押敵人和山中要犯,之前奪寶的那一批人也都被關在其中。
此時這些法寶向天牢落下,可見剛纔那些人來鳳鳴山,必然是與天牢中關押的囚犯有極大關係。
眼看這些法寶就要落下,一聲長笑從山腰處響起,一名中年男子率領十幾名下屬現身山腰間,懷中抱着一名綠衫女子,笑道:“鳳鳴山不過如此!”
手掌虛虛上抬,一道白光從掌心發出,將下沉的諸多法寶托住,看向手持雙斧衝來的黃黑虎,搖了搖頭,屈指輕彈,將黃黑虎隔空彈飛,連帶着與黃黑虎氣息相連的三十六名兵士都齊聲悶哼,化爲滾地葫蘆,摔向四面八方。
黃黑虎人在空中一聲暴喝:“斬!”
大陣的罡罩之內陡然顯出一架鍘刀,轟然落在了這男子身側的影子上,鍘刀打開,對着其身影猛然鍘下。
中年男子身子一震,臉色瞬間變得煞白,雙手無力,將懷中綠衫女子鬆開扔下,不住踉蹌後退:“好厲害的陣法!”
第九百零三章 出手
上次楊行舟在主世界打破內外之別,證道法體之後,便施展大法力改動了鳳鳴山方圓幾千裏的山脈走勢,結合地脈風水,組成了一個護山大陣。
這大陣上映周天星宿,下映地脈靈氣,與大地渾然一體,大陣中的天命軍則是陣眼一般的存在,只要按照楊行舟傳授的方法,調動陣法之力,就能守護山中事物,殲滅一切來犯之敵。
只要敵人沒有高明到隔絕天地靈氣和斬斷地脈的修爲,那麼只要落入陣中,就幾乎不可能闖的出去。
不過這大陣畢竟是爲了隔絕外敵所制,本意是拒敵于山門之外,只有在敵人闖入內山之後,纔會啓動陣法煉製強敵。
這中年男子竟然能瞞過陣法的感知潛入山內,修爲手段已經是一等一的高明,只是任憑他修爲再高,此時在楊行舟擺下的大陣之中,也喫了大虧。
剛纔他屈指將黃黑虎衆人彈飛,看起來殺傷力十足,等閒高手在他一彈指間,便能被打爆軀體,化爲虛無,但是黃黑虎全身氣息與陣法相連,渾然一體,這男子即便能將黃黑虎打飛,但其中蘊含的恐怖力道,卻被大陣吸收化解,是以並不能對黃黑虎造成傷害。
是以黃黑虎就算是被打飛,也照樣有精神操縱大陣對付這中年男子。
楊行舟在設計這大陣之時,參考了很多神器法寶的設定,其中鐘鼎印鏡等物自然不用說,刀槍劍戟更不用說,那是必備的鎮山神器,要是在自己山上連這些法寶都沒有,都不好意思說自己是見過世面的修士。
他與韓殿交好,又與冥界酆都大帝熟識,從冥界神靈之中學到了不少有關靈魂方面的法術,也被他在這陣法中應用上來,這虛空中凝結出來的鍘刀,便是幽冥界鼎鼎有名的斬魂鍘,別管多厲害的鬼王遊魂,在這斬魂鍘下,都難以活命。
這潛入鳳鳴山的中年男子從未遇到過如此詭異的兵器,此時捱了鍘刀一鍘,神魂登時黯淡了三分,若不是他精氣神三寶合一,神魂穩固,怕是當場就會魂飛湮滅,身死道消。
即便如此,也是受創非輕,整個人都變得昏昏沉沉,便是空中抵擋下擊法寶的白光都顯出了原形緩緩下降,原來是一個白色的圓盤,如今少了操控,已經趨於散亂,隨時都要飛走一般。
“少主!”
那中年男子身後的十幾名下屬都嚇了一跳,一人掏出一張羅網,向天上下擊的法寶網去,另一人接住從中年男子手中落下的綠衫女子,其餘幾人互相對視幾眼,猛然一聲大喝,身上忽然冒出層層疊疊的黃光,與腳下鳳鳴山融爲一體,如同水流滲入地表一般,他們竟然也滲入了地底,消失不見。
轟!
此時天空中的法寶轟然下擊,擊打在鳳鳴山的山體之上,將山腰打出了一個巨大坑洞,激發出道道雷光電蛇,沿着山體不住遊走。
此時天牢內隨着這羣劫囚的一起衝出來的幾個罪犯,剛剛走出牢門,就看到了被衆多法寶打塌的山體,嚇得肝膽欲裂,彼此對視了幾眼,緩緩轉過身去,乖乖的重新走進天牢,不敢再生出逃跑的想法。
“竟然逃了?”
黃黑虎站在看着消失的中年男子一行人,面露訝然之色,這鳳鳴山的護山大陣經過楊行舟諸般測試,幾乎是固若金湯,無論是想要打進來,亦或是衝出去,都是絕難辦到的事情。
可是現在這個中年男人就算是受了傷,竟然依舊能在下屬的保護之下,從大陣中遁走,順便還將那綠衫女子給帶走了,這着實出乎了黃黑虎的預料。
楊行舟的本領黃黑虎那是見過的,前段時間法天象地的神通,足以震撼無數人,現在在天命軍的心中,楊行舟就是神,天下無敵,無人能夠抗衡,就算是爲了楊行舟去死,這些士兵也心甘情願。
這種神一般的大帥擺下的護山大陣,威力自然是堅不可摧或者無堅不摧,怎麼可能會有人從大陣中逃脫?
可現實情況是,這些人真的就從大陣中逃走了。
別說黃黑虎驚訝,就連另一邊主持大陣的邱長生也感到難以置信,不知如何是好。
正驚詫間,山上楊行舟的聲音響起:“無妨,是我故意放他們走的,你們無須驚訝,好好守山便是。”
黃黑虎與邱長生這才心中釋然,原來是自家大帥故意放水,那自然就不足爲奇了。
“咦?大當家的,你不是迎親去了麼?怎麼還在山上?”
黃黑虎忽然反應過來:“程姐姐可等着你去迎親呢,你怎麼又回來了?”
邱長生也好奇無比,不知道自家大帥怎麼忽然就回來了,剛纔他們還看到楊行舟驅車前行,前去黑風寨迎娶程靈素,沒想到無聲無息的又返回了山上。
不過想到自家大帥行事經常出人意表,此時返回倒也符合他的性子,邱長生倒也長舒了一口氣,有大帥坐鎮,什麼事情都不用擔心了。
這個念頭剛剛生出,便又生出慚愧的念頭:“如果遇到什麼事情都要大帥來出手,那要我們做什麼?”
他是好強之人,楊行舟自從返回主世界之後,爲他們依照以前的修行功法,量身定做了修行法門,同時將他們的隨身兵器也進行替換,凡兵換成了法寶,使得他們實力打進,可是沒有想到,今日初戰就受挫,當真丟了好大的臉。
就算是楊行舟有意放水,但沒能擒住來犯之敵,這本身就說明了他們的無能。
無論是邱長生和黃黑虎,都感到面上無光。
且說楊行舟,他真身迎娶程靈素,當初以五色土煉製的化身卻在山中坐鎮,一直不曾離開。
這具軀體以五色土煉製之後,又經過羅僧六道佈置烈火焚燒,之後又吸收了靈山護法金剛的血肉,再經過女媧氏的親自出手熬煉,已經成爲了世間一等一的人形法寶,堅不可摧,法力無限,戰鬥力能隨着楊行舟實力的增長而增長。
這是不弱於楊行舟本體的強橫存在,有此分身坐鎮,楊行舟纔會放心下山,去迎娶新娘,不然以楊行舟本身的性子,豈能讓後方空虛,給人可乘之機?
不過現在,楊行舟坐在後山的山頂上,正爲逃走的中年男子一批人心中驚疑不定:“他媽的,他們是怎麼從我大陣中逃出去的?當真古怪!”
“不管了,先弄死幾個再說!”
中年男子這幾個人在山外潛伏之時,便已經被他發覺,只是他非常好奇這些人的舉動,纔沒有出手驚動他們。
直到他們潛入天牢,將綠衫女子救出後,楊行舟才知道他們原來是袞繡城的人。
那綠衫女子經過一番審訊,楊行舟知道她叫做帝貝司,乃是袞繡城三大家族中帝家一個分支的女高手,身份不一般,算的上是袞繡城中少有的宗師高手,這次落在了楊行舟手中,本想拿她來交換雷天武,只是忙着結婚,將這件事暫且押後。
沒想到現在竟然有人來冒險救她,來人手段竟然如此了得,大大的出乎楊行舟的預料。
不過這些人逃出鳳鳴山的大陣之後,氣息卻沒能完全隱藏,在楊行舟的感知下,這一夥人在地底下快速穿梭,瞬息百里,片刻間就要回返幾千裏外的袞繡城。
就在他們即將靠近袞繡城的城門之際,楊行舟已經取出了自己多日不曾使用的弓箭,彎弓搭箭,“咻”的一聲,一根羽箭破開虛空,射向地底。
第九百零四章 葡萄架倒
轟!
箭矢從鳳鳴山劃破長空,直入袞繡城前的地面,如同天火流星擊地,瞬間破開大地,隨後轟然一聲悶響,大地如同波浪般起伏,泥土猶如天女散花一般,向四面八方飛濺,便是袞繡城巨大的城牆和城門都爲之晃了幾下,激活了城牆上雕刻的億萬個奇特的符文,發出微微的光芒,沿着城牆急速遊走。
煙塵四起中,幾道人影從地底被強力打出,人在半空被箭矢上附着的巨力震的七竅冒火,周身明滅不定,有幾個更是當場身死,被箭矢射爆,與迸濺的泥土一起飛向四面八方。
泥大地在箭氣的爆炸下,形成一個巨大的深坑,橫在城門之前,猶如怪物張大的巨口,透露着一股子難以言喻的詭異氣息。
死去之人精氣狼煙化爲血雨,從空中不斷降落,一日夜間,將這忽然出現的湖泊填滿,成爲了日後遠近有名的血湖。
“泰吉!風爐檬!”
抱着綠衫女子的中年男子被箭矢震的飛出地面之後,整個人躺在地上不住噴血,依舊死死抱住綠衫女子不放,綠衫女子一個勁的咳嗽,眼睛看向四周飛出的同伴,神情焦急非常。
最後纔將目光集中到中年男子臉上:“三哥,你沒事吧?”
中年男子艱難的轉過身,將綠衫女子帝貝司放在地上,喘息道:“還行,死不了!”
他掙扎着站起身來,彎腰扶住膝蓋,抬頭看向鳳鳴山方位,臉上浮現出驚駭之情:“剛纔定然是鳳鳴山的高人出手,也不知用了什麼法寶,千里隔空一擊,當真了得!”
帝貝司雙手支地,也緩緩爬起,哭道:“爲了我一人,死了這麼多下屬,不值得!剛纔出手之人,定然是楊行舟!也只有他,纔有如此本領,相隔如此之遠,還能殺傷施展遁地之術的人。”
他們剛纔施展的乃是家族中祕傳的遁地之術,無視任何物質,只要在整塊大地的範圍之內,就能激發自身存在的先天烙印,從而可以施展遁法,逃脫一切圍困和攻擊。
他們帝家的人,自從生下來就先天的帶有一個奇怪的保命烙印,這個烙印於城內的神器玄黃鼎相合,只要激發這個烙印,就能與神器產生感應,可以將自身與那神器道韻相合,從而遁入地下,如同磁石吸鐵一般,被城中神器吸附過去。
帝家人與高手交戰,有過勝負,卻幾乎很少有鎮族高手被人殺死過,全賴這體內烙印之功。
除非遇到那種一招分生死的絕對硬撼情形,被人一招打死,其餘時候,這體內烙印足以使族中高手得以活命。
不過想要激發這種烙印須得修爲極其深厚之輩纔可,修爲不夠的話,只能衆人合力,氣息相連,才能催發烙印的反應,從而達到施展遁術的條件。
本來以中年男子的修爲,一個人就能激發烙印,但一時大意,得意忘形,被大陣中的鍘刀鍘了一下影子,搞得神魂錯亂,差點身死道消,別說激發體內烙印了,就連自保都成問題。
好在他身邊屬下反應的快,瞬間氣息相連,組成陣勢,才間不容髮的從鳳鳴山逃了出來。
按道理來說,他們在遁逃狀態下,軀體與神器氣息相連,形成一個整體,攻擊他們就相當於攻擊玄黃鼎,應該是無法被外力傷害纔對,可是現在竟然被一股巨大的力道從地下震了出來,這已經超出了他們的認知。
出手之人竟然能將他們與神器氣息相連狀態中打出,這份修爲當真是通天徹地。
“有什麼值不值的?救人自然有風險,能把你救出來,便是死傷幾個下屬又算得了什麼!”
中年男子叫帝北君,乃是帝貝司的一奶同胞的三哥,在家族中實力最強,對帝貝司也最爲疼愛,此次帝貝司被楊行舟擒拿,家族高手在城內其實已經看到,但忌憚楊行舟的本領,沒敢在第一時間出手相救,只是傳音讓帝貝司趕快逃走。
這也是帝貝司能夠在鳳鳴山奪寶中得以活命的重要原因,但最後還是落在了楊行舟手中,被關進了天牢。
後來是家族中人猶豫了好久,才決定去搭救帝貝司,但也不敢直面楊行舟,而是窺探時機,伺機出手。
好不容易等到楊行舟下山迎親,帝北君才率領族中精銳,趁機潛入天牢,將妹妹帝貝司救出,只是沒有想到,眼看就要進入了袞繡城,結果還是遭到了攻擊,差點全軍覆沒。
“先回城,不要耽誤時間!”
在帝貝司爲死去的朋友和受傷的帝北君傷心時,帝北君已經扶起帝貝司,沿着坑邊向袞繡城跑去。
既然楊行舟能將他們從地底打出來,那麼必然還有第二次攻擊,若不進城,衆人必定死無葬身之地。
遠處的一些受傷未死的下屬們也都反應過來,一臉焦急的向袞繡城靠近,生恐被第二波攻擊殺死。
“吆喝,還真能從我箭下逃得性命啊?”
鳳鳴山上,楊行舟一箭射出,通過附着在箭矢上精神力量,已經對帝北君等人的遁術有了幾分瞭解:“竟然是與莫名的力量相結合,達到保命傳送符一樣的效果!”
“這思路有意思,就是不知道到底與他們相結合的到底是什麼力量,是人還是法寶?倒是要看上一看!”
他心中湧出好奇之情,再次彎弓搭箭,對着向袞繡城狂奔的帝北君射去,在他特意的控制下,這一箭速度比剛纔那一箭慢了不少,但是引發的動靜卻大得多,一箭破空,發出隆隆巨響,在天際形成一條雷霆長龍,向着袞繡城緩緩下降。
這天上的動靜鬧的如此之大,連幾百裏外黑風寨接親的一羣人都看到了,紛紛鼓譟叫嚷:“咱們大帥接親,連老天爺都派雷電神龍相賀!”
“那是,也不看看咱們家大帥是什麼人?那可是天神下凡,普救衆生的!現在要成婚,哪個敢不給咱們面子?”
此時楊行舟的本體已經到了黑風寨內,正在應付門口的守門女子,守門的不是別人,正是秦夢瑤等女,一個個看着楊行舟眼神不善,虛夜月更是伸出瑩白的小手,皮笑肉不笑的道:“姓楊的,除非你能拿出令我們心動的禮物,休想進入這個門!”
她在小世界內一直感受到楊行舟身爲帝王的威嚴,雖然夫妻間沒有上下高低之分,但畢竟在皇宮內要以身作則,注意場合,是以很少真正放下架子與楊行舟搗亂,到了主世界之後,方纔完全放開。
今日在這黑風寨內,重又恢復昔日在孃家時的歡脫性子,率先對楊行舟進行刁難,旁邊秦夢瑤等女紛紛支持。
她們本來在小世界的皇宮內見證了楊行舟三妻四妾的模樣,本以爲跟隨楊行舟來到“仙界”,應該不會再多幾個姐妹了,卻沒有想到在主世界裏,竟然還有程靈素這個“程大奶奶”在這裏等着她們。
而且因爲楊行舟花心的緣故,害的她們幾個還不能以楊行舟夫人的身份亮相,真是想想都有氣!
這次楊行舟結婚,竟然還讓她們當程靈素的孃家人,那是越來越不把她們當女人看了,無論是虛夜月還是莊青霜等人,心中都十分的不滿,憋足了勁兒,要好好刁難一下楊行舟,好好出一口惡氣。
第九百零五章 塵埃
“別鬧,別鬧!”
楊行舟從懷中摸出一隻小小的金船遞給虛夜月:“這是破劫金船,最是了得,是我依照設想中的道理煉製而成,中有萬神祝福,有此金船護體,足以破開虛空,剎那間逃離本界,進入別的世界之中,災難無法臨身,最是寶貝不過,現在給你了!”
虛夜月笑嘻嘻的將金船接在手裏,道:“給程姐姐三寶如意,就給我這麼一隻金船便打發了?”
楊行舟瞪眼道:“那你再還給我吧!”
虛夜月急忙將金船揣進懷裏:“想得美!到我手裏的東西還想要回去?怎麼可能!”
她對楊行舟一揮手,道:“好了,我這關算你通過了!”
楊行舟伸手在虛夜月屁股上狠狠拍了下:“看爲夫以後怎麼收拾你!”
虛夜月一聲尖叫,捂着屁股白了楊行舟一眼:“大色狼!”
楊行舟嘿嘿笑了笑,邁步向前走去,剛走幾步,便看到莊青霜伸開雙臂擋在一重小門前:“站住,此樹是我栽,此路是我開,要想此路過……”
她一句話沒說完,便忍不住笑了起來,兇巴巴的表情也變得柔和起來:“陛下,臣妾的禮物你準備好了沒有?”
楊行舟哈哈大笑,拿出一面鏡子遞給莊青霜:“這是萬重鏡,裏面界面重重,施展起來,足以困住大多數敵人,若是困不住敵人,自己也能操縱鏡子,逃亡別的世界裏,即便是面對再強橫的對手,也足以保命。”
他在煉製各種法寶之時,第一個想到的就是自己的幾個老婆。
這些夫人中,秦夢瑤和孟青青都是女中翹楚,天賦悟性極其恐怖,只要給她們時間適應,早晚能成爲人族頂尖高手中的一員。
但是虛夜月和莊青霜以及程靈素等女,雖然天賦才情也是一等一的高明,但畢竟少了幾分操控大局的本領,若是獨自出行的話,保不齊會有什麼危險。
因此楊行舟在煉製法寶之時,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如何給她們合適的法寶護體。
就像秦夢瑤,楊行舟給的便是斬魔劍,她有此劍在手,自保應當無虞,而給孟青青的則是量天尺,有這尺子在手,做事自有法度,以法度定人心,不合尺度的人,便會被量天尺打中,而孟青青女權氣息濃厚,憋着心思要做出一番不遜色鬚眉的事業,因此這量天尺正適合她。
天賦才情驚人的老婆,楊行舟給她們的法寶以攻擊型爲主,而稍微弱一點的老婆,則以護身與逃遁型法寶爲主。
楊行舟身爲幾代帝王,在分派東西上自然駕輕就熟,自然能煉製出最適合自家夫人的法寶,今日正好趁此機會,將這些法寶送給她們。
如此好一陣熱鬧,方纔進入寨子內部,內有孟青青和秦夢瑤兩人陪着程靈素,見楊行舟推門進來,兩人同時笑道:“新郎官,還請背妹妹下山!”
楊行舟嘿嘿笑了笑,看着頭戴紅蓋頭的程靈素,當下來到程靈素身前,微微塌下身子,道:“師妹,跟我走吧!”
程靈素頭上雖然戴着紅蓋頭,但以她此時的修爲,紅蓋頭並不能擋住她的目光,在看到楊行舟之後,便羞的脖頸都紅了,聽了楊行舟的話,急忙起身,也不說話,走到楊行舟背後,趴在了楊行舟身上。
秦夢瑤啞然失笑:“素素,矜持!矜持!我都給你說多少次了,在大帥面前,一定要矜持!”
孟青青更是大笑:“誒誒誒,靈素,說好的要刁難新郎官呢?你怎麼這麼容易就投降了?咱們提前準備的題目呢?這就作廢啦?快下來,快下來,題目還沒出呢!”
程靈素抱緊了楊行舟,也不言語。
孟青青樂不可支:“哎呀,妹妹,你可真的太恨嫁了!”
程靈素依舊抱緊了楊行舟,不說話。
楊行舟哈哈大笑:“男婚女嫁,有什麼可笑的?我與師妹相識多年,彼此心心相印,乃是天作地和的一對璧人,你們這些娘們不但不順天道讓我倆完婚,竟然還從中作梗,是何用心?等回頭看我怎麼打你們的屁股!”
趴在他背後的程靈素聞言,狠狠在楊行舟身上扭了一下。
楊行舟喫痛,一聲大叫:“哇啊啊啊,師妹着急入洞房啦!”
揹着程靈素竄出大門,剎那間到了黑風寨山下,將程靈素放進九龍沉香輦裏,扶住飛來椅,笑道:“師妹,爲了迎娶你,我不惜得罪了一位大佬,纔得到了這部九龍沉香輦。”
隨後坐在程靈素身邊,一拍飛來椅的扶手,道了一聲:“起!”
九龍沉香輦便即離地三尺,前方出現九條金龍,齊齊仰頭嘶鳴,震的附近接親的士兵們東倒西歪,面上浮現出驚駭之情。
之前這九龍沉香輦只是在火焰戰車後載浮載沉,雖然有點神異,但也僅止於此,作爲見識過更厲害場景的衆多士兵,也沒有感到太過驚訝。
可是此時九龍沉香輦在楊行舟的操縱下,露出真實面目時,所有人都被驚住了。
這輦車四周氤氳遍地、霞光架橋,異香馥郁、鸞歌鳳舞,祥雲託定、瑞獸飛騰。
輦車的四隻車輪上各顯現一枝金色蓮花,蓮花上現有毫光、毫光上再顯現蓮花,剎那間萬朵金蓮照耀諸天寰宇,迎親的三千精兵在攆車自帶神通的籠罩下,個個頭頂蓮花,腳踏祥雲,飄然而起,自動組成法陣,將九龍沉香輦圍攏在中間。
前方赤焰火龍駒拉着火焰戰車帶路,後方九龍沉香輦隔空漂浮跟隨,三千士兵拱衛左右,當真是橫掃千年陰邪氣,塞外一陣大光明。
沿途行來,所見之人無不心神顫慄,跪倒在地,恭送楊大帥娶親。
也就在楊行舟操控九龍沉香攆前行之時,幾千裏外的天空中,一根箭矢正攜帶漫天風雷,以壓到一切存在,摧毀萬物的氣勢,向袞繡城前的帝北君與帝貝司等人射下。
箭矢距離幾人還有幾百丈時,巨大的壓力已經將袞繡城前的大地壓出道道裂縫,剛剛被炸出的大坑,地底剛有水冒出,又被巨大的力量壓回了地底。
“啊——!”
感受到天空無邊的壓力,帝北君抱着妹妹,發出一陣驚恐與不甘的嘶吼,七竅噴火,化爲滾滾煙塵,向着袞繡城大門跑去。
此時把守城門的兵士早已經被驚動,一名鐵甲將軍騎着黑虎,率領一小隊人馬,快速迎向帝北君等人,準備策應。
但在空中箭矢的壓迫之下,一隊士兵竟然無法向前,被巨力壓迫的俯下身子,連坐騎都壓的趴在了地上無法動彈。
巨大的恐懼使得他們不住大叫,被壓力壓的七孔流血,隨着他們的吼叫,鮮血不要命的從口中噴出,眼看就是全軍覆沒之局。
便在此時,一道厚重的聲音在袞繡城內緩緩響起,高達百丈的城牆上符文相繼點亮,滿城牆飛速遊走,一股被歷史塵埃埋葬了的氣息重新在這座城池內爆發出來。
楊行舟射來的箭矢被這股氣息定在了半空,儘管發出嗡嗡雷鳴,卻凝滯不動,再也無法落地。
第九百零六章 信號
“嗯?”
坐在九龍沉香輦上的楊行舟微微一愣,笑嘻嘻的表情維持不變,目光卻從程靈素身上移開,看向袞繡城的方位。
與此同時,鳳鳴山上的分身霍然站起,手中神弓再次拉開,“嗖嗖嗖”一連九箭射出,以比之前更加恐怖的氣息瞬間逼近袞繡城。
箭矢如流星,發出巨大的轟鳴,震動半邊天空,便是黑風寨下迎親的隊伍都被驚動,衆人抬頭看向北方天空,都心神震動,幾十個吹響器的傢伙也被驚的停止了吹奏,看着遠處被九道箭矢撕裂的天空,呆呆發愣。
自從楊行舟返回之後,先是以法天象地神通驚呆了塞外無數生靈,之後以大法力移山開河,休整地形,最後更是在鳳鳴山誇寶,引四面來敵,擊殺十幾名大高手立威天下,向所有人宣告鳳鳴山在西北塞外的地位。
本來天命軍的兵士們已經對這種大場面有了免疫力,可是今天迎親之時,九龍沉香輦展露出來的驚人異象,再次讓士兵們心中生出極大的敬畏感與自豪之心。
而今所有人都腳踏祥雲,簇擁着沉香攆,在空中載浮載沉,半雲半霧,正在空中行走。
就看到北面天空中散發出恐怖的波動,九道箭矢把天空撕裂,形成九道巨大的裂痕,似乎下一刻北面的蒼天就要片片破碎,一股末日來臨的氣息隱隱傳來,使得衆人心頭說不出的壓抑,若不是有九龍沉香輦發出的寶光相護,迎親衆人怕是會亂了隊形。
真正令衆人心驚的還是,這天空中的九道裂痕的起點,看着像是從鳳鳴山所在的方位發出,引發天火雷霆,一路向北而下。
衆人關心則亂,見這裂痕從自家營盤上空出現,自然心中生出疑問和擔心,害怕家裏會出現什麼問題。
沉香攆上,程靈素儘管隔着蓋頭,卻也感應到了北方的驚人波動,她心中一緊,伸手抓了抓楊行舟的胳膊,低聲道:“師兄,發生什麼事情了?”
楊行舟笑道:“沒事,剛纔有幾個小鬼去咱們山頭搗亂,被我凌空射了幾箭,鬧出來點動靜。”
程靈素低笑道:“幾個小鬼?是幾個大高手吧?不然何至於鬧出如此大的動靜?”
楊行舟笑道:“咱們成婚,正缺少幾個助興的人,今日他們闖山,正要樂上一樂!”
就在他說笑時,那九根箭矢已經逼近了袞繡城。
他這人隨着修爲的提升,自己的隨身神兵也會進行一次次祭煉或者替換,如今的弓箭乃是取天龍筋爲弦,六根清淨竹爲身,箭矢乃是扶桑樹枝幹,箭簇是神鐵打造,這才煉製了這麼一副六道輪迴弓箭。
如今認真發了這九道箭矢,將方圓幾千裏的靈氣瞬間抽空,撕裂長空,壓塌大地,威勢當真驚天動地,連萬里之外的生靈都感到一陣心驚。
他若是在前段時間施展這等射術,便是誇寶十年,也不會有幾個人來鳳鳴山自找沒趣。
箭氣壓城城欲摧!
當這九道箭矢逼近袞繡城時,巨大的袞繡城城牆上大放光芒,發出低沉的嗡嗡響聲,隨後一道道清光從袞繡城四角升起,瞬間相連,勾勒出一個巨大的四足方鼎的形狀。
城牆上億萬符文飛速遊走,電光四射,在大地開裂的巨大轟鳴中,城牆竟然開始抬升,無數泥土在城牆旁向外翻滾,泥漿四射,隨後又被城牆上散發出來的巨大波動震成虛無。
九道箭矢壓下來時,正是城牆完全升起之時,當巨大的城牆從深埋的土地中拔出,顯露出原本的狀態時,整個大地都在搖晃。
站在鳳鳴山頂上的楊行舟,已經看清楚了袞繡城此時的模樣。
這是一口大鼎!
巨大無比的方鼎!
四足方口,屹立在北方大地之上,脫去被無窮歲月披上的塵埃,被楊行舟九道箭矢,激起了原本沉睡的器靈,再次出現在世人的眼中。
整個袞繡城就是這口大鼎的本體,如今寶鼎漸漸甦醒,激起漫天風華,原來的前後城門,只是大鼎的兩隻耳朵。
此時大鼎內部的大地開始緩緩塌陷,許多建築羣開始傾倒,生存其中的諸多獸人都被這驚變嚇得不知所措,城內無數百姓狂奔亂走,呼嚎不停。
城門距離他們越來越高,城內諸多獸人將領以及武道高手,紛紛沿着城牆向上攀爬,但卻被一股無形的巨力彈開,所有人都難以從這寶鼎中逃出。
“草!”
站在鳳鳴山頂的楊行舟在看到這寶鼎的第一時間,便消失在山頭,瞬間到了這寶鼎前方,身子陡然變成法天象地的萬丈巨人,伸開雙臂,向這大鼎抱去。
轟轟轟!
與此同時,九根箭矢已經射在了大鼎的寶光之上,寶光水波般盪漾出層層疊疊的波紋,隨後一股反擊的力道生出,將九道箭矢打的粉碎。
楊行舟在煉製這箭矢之時,下的都是好料子,自認無堅不摧,卻沒有想到在這巨鼎面前,光是巨鼎發出的光膜都難以突破,被震得粉碎。
“好寶貝!”
楊行舟站在這大鼎旁邊,低頭俯瞰,口中嘖嘖讚歎:“如此寶貝,與地脈相連,萬古不移,怪不得帝北君他們能從我山上逃出來,原來卻是你鼎兒的威能。”
這寶鼎威力之大,遠超楊行舟見過的任何法寶,在剛看到這寶鼎的形狀時,楊行舟便眼熱心跳,整個人迅速來此,就是要搶奪此寶。
他也見過不少成名的法寶,但是像這種本體就能形成一個城市的絕頂法寶,卻還是第一次得見,與這件大鼎相比,楊行舟煉製的所有法寶加起來,都要遜色三分,便是比他得自老君的金剛琢和原始手中的三寶如意都要厲害。
其實若是真實大世界中的三清法寶,未必就比這大鼎遜色,但楊行舟去的都是一些小世界,實力上難免會有偏差,以至於三清四御的修爲都有點水分,煉製的法寶自然在威力上也與“正版”的有很大區別。
否則的話,若楊行舟得到是正版金剛圈和三寶如意,那麼面前的大鼎也不會使他如此激動。
他是積年老賊,在準備搶奪此寶之時,剎那間便在這大鼎四周佈下萬毒大陣,又在陣中佈下別的陣法,最後法寶毒針,全都投入陣中,自己這才使得分身化爲頂天立地的萬丈巨人,前來將這大鼎煉化。
也就他彎腰準備將這大鼎抱起之時,四面八方同時爆發出恐怖的氣息,一道金色光影從無盡高空墜落,對着楊行舟腦袋狠狠抓下:“住手!”
這光影快到了極點,快到楊行舟的靈覺剛剛感應出有人對自己出手,這金光便已經到了楊心中頭頂,伸出兩隻金光閃閃的巨爪,帶着道道閃電,眼見就要將楊行舟的腦殼抓破。
就在此時,這金光忽然消失,再出現時,已經到了千里之外,渾身黢黑,周身羽毛迅速腐爛,鼻孔和眼睛中黑氣如同濃煙一般滾滾冒出,羽毛不住掉落,卻原來是一隻金色的巨大神鳥,現在金鳥變成了黑鳥,看樣子下一刻就要成爲了死鳥。
“他媽的,竟然是毒陣!臥槽,還有毒針!好傢伙,還有惡靈附體!了不起!了不起!”
這隻大鳥展翅高飛,躲開楊行舟陣法中的種種陰險埋伏,發出嘹亮的人聲:“現在的人都這麼惡毒卑鄙了麼?”
它翅膀快速扇動之時,濃煙便從雙翅翅尖處逼出,化爲漫天黑雲,遮天蔽日。
渾身電光疾走,化爲一道金光,鑽出陣法的包圍,來到黑風寨的上空,不住盤旋:“文老賊,文玉良何在?”
它在高空不斷盤旋,帶動虛空之中升起一根金色的旋風,隆隆作響:“八萬年期限已到,寶鼎出世,地覆天翻,帝君讓我問你,還能戰否?”
此時文玉良正站在楊行舟的迎親隊伍中,聞言身子狂震,愕然看向高空。
第九百零七章 恐懼
坐在九龍沉香攆上的楊行舟,在這金色大鳥飛臨黑風寨上空之時,抬望天空,一臉驚容。
他化身在袞繡城外的種種佈置,便是大羅金仙都難以短時間內脫身,沒想到這金鳥竟然如此輕鬆的就能逼出毒質,打散惡靈,在毒針大陣的攻擊下也能避開要害,最後在身體化光衝出陣法時,所有的負面情形一掃而空,重又變得精神奕奕,似乎剛纔發生的只是一個幻象,或者受傷的只是一個影子。
如同將身上的小蟲子隨手彈掉一般,對它並沒有造成任何傷害,它甚至不怎麼將這件事放在心裏,瞬間就翻篇,開始在空中呼喊文玉良。
這金鳥出現的古怪,本領也是稀奇古怪,以楊行舟的目力來看,此鳥的氣息也只是一般,不比當初小世界的金翅天鵬高明多少,但它能瞬息間便破開自己法陣的圍困,解決所有負面加持,這份本領卻極其了得。
但更令人喫驚的是它吐出的話語,竟然好像是在呼喊文玉良歸隊的意思,看情況文玉良竟在人世間潛伏了八萬多年!
“他媽的,就知道這文老賊有問題,只是沒有想到問題這麼大!竟然最少有八萬多歲!”
楊行舟從沉香攆上看向文玉良所在的方位,只見文玉良呆呆望着上空中的金色龍捲風,嘴角微微抽動,臉上浮現出極大激動之色,慢慢的一股在他體內沉睡了不知多少歲月的龐大氣息緩緩彌散開來,將沉香攆形成的金蓮花都衝擊出一道道縫隙。
“老臣……文玉良,尚能一戰!”
他激動的老淚縱橫,身子陡然拔高,來到半空中金色大鳥前方:“金鳳,帝君現在何處?”
金鳥道:“剛出關,正在監察天下,梳理這段時間中發生的事情。”
文玉良:“大老爺,二老爺他們呢?”
金鳥道:“大老爺在天盡頭,正與帝刑殘孽相鬥,二老爺在滌盪黑山地坑。帝君讓我問你,你把三老爺扔哪去了?怎麼他的氣息時強時弱?他到底在經歷什麼歷練?”
文玉良眼睛看向九龍沉香輦處的楊行舟,道:“三老爺就在這裏。”
金鳳愣道:“在這裏?我怎麼感應不到他的氣息?”
文玉良一臉同情的看向他:“你都差點被他的陣法打傷,你還感應不到他的氣息?”
金鳳看向遠處身高萬丈,準備煉製大鼎的楊行舟分身,驚道:“現在這個搬鼎的大傢伙就是三老爺?臥槽,這戊土神鼎與地脈相連,若是將此鼎收服,整個人便與地脈氣息相連,再也難以離開大地,這是帝君故意坑人用的,這次倒好,開始坑自己的親生兒子了!”
他嘎嘎樂道:“不過這老三也忒不是東西,心腸惡毒的很,被戊土鼎拴住也是活該!老曲呢?曲老賊呢?還有田老狗呢?你看你們教出個什麼人?我就說你們三個老東西不靠譜,當時就不應該將三老爺交給你們撫養!”
文玉良低聲道:“金鳳,今日是三公子大婚,你不下來道個喜麼?”
金鳳低頭看向九龍沉香輦:“這般大的排場?這車子不錯啊,媽的,老楊家的人,一個比一個好排場!”
他身上金色光暈流轉,低頭看了看迎親隊伍,又看了看遠處開始將寶鼎抱起來煉製的萬丈巨人,道:“分身大神通?怪不得你不阻止他煉製戊土鼎,原來這等神通,他也學會了!我說文老賊,你們這些年,連這等神通都練成了?”
文玉良搖頭道:“是他自學自悟,從別的地方得來的神通,非是我等所傳。”
金鳳道:“自學自悟?我不信!”
一人一鳥從空中緩緩下降,落在了楊行舟的迎親隊伍旁,金鳥化爲一團金色光焰,在九龍沉香攆後隨車輦前行,如同佛陀身後的金色光焰。
此時是楊行舟大喜的日子,一人一鳥都不敢貿然讓隊伍停止,只是沉默加入其中,楊行舟看到他們,也不加阻止,一切照常進行,吹吹打打,繼續向鳳鳴山行進。
而在另一面,楊行舟的化身站在的戊土鼎前方,彎腰使勁兒,將整個大鼎連根拔起,體內真火洶湧,要把這大鼎煉化。
在他外面,十幾個與他一般大小的身影已經將他圍攏,施展各式法寶向他轟擊而來,但是楊行舟周身寶光閃動,化爲三頭八臂,一手拿降魔杵,一手拿長劍,一手持長槍,一手拿放毒,一手放飛刀等暗器,還有兩隻手掐印接引天地巨力,在現場形成種種法陣,將飛來的法寶進行轉移方向,化解力道。
在他上空,還有一面雷火金光鏡,一口陰風袋,雷光陰風不住在身周湧動,發出巨大的聲響,震的整個袞繡城的人心煩氣躁,百爪撓心,不少人已經被巨大的波動壓的昏迷,有的更是已經死掉。
“楊行舟,寶物出世,有德者居之,這大鼎乃是我袞繡城萬年基業所在,你要是拿走,我這些百姓如何生存?”
一名身着華麗戰袍的黃袍男子手持金鐧,向着楊行舟頭頂狠狠砸來:“此鼎乃是我袞繡城所有,你如何敢要!”
楊行舟頭頂生出一朵慶雲,將金鐧托住,看向此人的一顆腦袋開口罵道:“此鼎與我有緣!不然爲何會在我手中顯出原形?”
一劍斬出,將黃袍男子手臂斬落:“既然有緣,那便是我的!”
黃袍男子大怒,掉落的手臂化爲一蓬血霧,重新滲入他的體內,同時斷臂重生,金鐧化爲一條金龍,向楊行舟咆哮衝來。
另外一名光頭和尚手持禪杖,對着楊行舟攔腰便打:“善哉,善哉,如此寶貝,豈能落在塞外楊黑風之手,還請楊先生停止祭煉,否則城內幾百萬生靈難以活命!”
楊行舟一隻手臂抬起,降魔杵狠狠砸下,將這和尚的禪杖打斷,便是腦袋也被打的稀巴爛,身子也被打的四分五裂,金色血液狂噴,在空中化爲一顆金燦燦的舍利子,重又恢復原形,喝道:“好厲害法寶!善了個哉,果然愚頑不靈,休怪老僧下殺手!”
手中拿出一口大鐘,鐘口對準了楊行舟面門,隨後鐘聲響起,將楊行舟震的渾身亂顫,被圍攻的幾個人各樣法寶打來,打破法陣,轟在了他的法體之上,電光四射,雷音滾滾。
“你這禿驢!”
楊行舟大怒,頭頂白氣升騰,一個金色葫蘆在頭頂顯現,葫蘆嘴張開,飛出一道玄黃氣,內有陰陽飛刀大放毫光,定住了和尚的元神,飛刀飛出,陰陽交錯,“咔”的一聲,將和尚的腦袋斬下。
那和尚雙手接住腦袋想要再長出一個出來,結果腔子裏真火狂噴,就是長不出來,急的三尸神暴跳,身子不住晃動,最後無頭屍體仰天倒地,砸穿大地,化爲一座山峯,與地脈相連,失去了本來面目。
旁邊圍攻楊行舟的十幾道身影見狀大駭,齊齊住手後退。
本來以他們這個境界的高手相鬥,從來只分勝負,難定生死,法力有深淺,但是境界無高低,按道理來說,雙方交手,絕無性命之憂。
但是楊行舟此時的斬將飛刀竟然將老僧的精氣神斬斷,舍利子剪開,連神魂都被斬爲虛無,死的不能再死,算得上是神魂俱滅了。
修爲到了他們這個境界,早已經是長生不死的聖靈,與人交手,也只是論勝負,不見生死,現在見楊行舟下手如此狠辣,真的能將他們殺死,登時所有人都生出懼意。
是以當斬將飛刀再次緩緩轉動,白光定住一個人時,旁邊所有人都收起了法天象地大神通,剎那間遠離到萬里之地,不敢再與楊行舟照面。
他們已經很久沒有嚐到恐懼的滋味了,這一次楊行舟成功的讓他們回憶起來。
第九百零八章 嘆息
“一羣貪生怕死之徒!”
楊行舟收了斬將飛刀,對着這些逃跑的人狠狠啐了一口:“我都說此寶與我有緣了,你們竟然還要爭奪,簡直是無法無天,豈有此理!”
他本不欲與這些忽然現身奪寶的人分出生死,但是在這麼多人的圍攻之下,稍不小心就會陷入他們無休止的圍毆之中,從而耽誤了他煉製法寶的時機,若是被真正的高手趕來時,這大鼎未必就成爲他的護身之寶,又被人奪走之虞。
這形成袞繡城的大鼎,威力實在太強,即便是在無主的情形下,以楊行舟的修爲,也難在短時間內將其完全祭煉成自己的東西,在這期間若是再遇到高手打攪,怕是要功虧一簣,寶物易主。
也就在此時,一道黑氣從極其遙遠的地方升起,剎那間染黑了半邊空,毀天滅地氣息在這黑氣中傾瀉出來,大地開裂,撕破蒼穹,瞬間到了楊行舟上空,化爲彌天大手,向着楊行舟抓來。
這大手非但要將寶鼎抓住,深知連抱着寶鼎的楊行舟都不準備放過。
楊行舟大喫了一驚,這大手展現出來的威力,似乎連蒼天都要打塌,一個巴掌七根手指,每一根手指似乎都有不同的道韻流轉,定住十方空間,將楊行舟所在的地方整個凝住。
除了小世界的太上和原始之外,楊行舟還沒有遇到這麼恐怖的高手,心驚之下,身子忽然進入了一種奇怪的狀態,他似乎在原地,又似乎不在原地,整個人都變得“空”了起來,好像已經脫離了這個世界,有好像還在這個世界存在。
一種玄之又玄的感覺從現場升起,那抓向楊行舟的可怕大手在空中遲疑了一絲,隨後毫不留情的繼續下抓。
轟!
這一抓之下,楊行舟的身影如同虛幻,大手毫無阻礙的抓在了大鼎之上,與大鼎的寶光相觸,激發出團團雷焰,震耳欲聾。
而楊行舟的聲影如同肥皂泡一般在雷焰中破裂,消失不見,化爲虛無。
與此同時,幾個方向又有龐大的氣息生出,幾個手掌不分先後的向寶鼎抓來,有的抓住大鼎的四足,有的抓住兩隻耳朵,還有抓住鼎身的,手指輪動,不住交擊,整個西北方位的大陸都被打的不住開裂,地火岩漿都被打了出來,但瞬息間便被強烈的波動震爲虛無。
轟轟轟!
大地不住開裂,地面晃動如舟在波濤的水面,方圓萬里之地房倒屋塌,百姓奔走哭嚎,如喪家之犬。
“這……”
另一邊,迎親隊伍漂浮在半空,雖然不曾落地,沒有感受到土地劇烈顫抖的力道,但是肉眼可見的大地抖動以及四周樹木山石不住掉落的情形,已經向他們說明了這大地抖動的威力。
這次迎親隊伍爲首之人乃是第一元良,帶領三千精銳,爲隊伍開頭,此時人在祥雲之上,感受着遠處的恐怖波動,看到那一隻只憑空出現的巨手,心中驚駭着實難言,他讓隊伍緩緩前行,自己來到楊行舟沉香攆旁,低聲道:“大帥,前方有神靈交戰,毀天滅地,恐怕要波及到鳳鳴山,咱們是否要暫避一下?”
楊行舟淡淡道:“繼續走便是,若是誤了我的吉時,軍法處置!”
他這大婚都是算好的時辰,什麼時候迎親,什麼時候開拔,什麼時候到家,什麼時候拜天地,都有一定之規,都是按照吉時來辦,這迎親的時辰是楊行舟與文玉良等人一起推導出來的,自然不想耽誤。
第一元良心中一凜,不敢再多說什麼,領着隊伍半雲半霧,快速前行,對於四周天崩地裂的可怕景象只當看不見。
等迎親隊伍前行一段路程之後,卻見鳳鳴山方圓百里之內,全都被一層光膜籠罩,光罩之內穩定異常,並無半點波動,其中居民照常作息,在看到迎親隊伍時,不時有人跪拜。
外面打的天崩地裂,生活在鳳鳴山腳下的普通百姓卻一無所知,山體格擋了他們的視線,無人能夠看到發生在遠處大動靜。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無知未嘗不是一種幸福。
迎親隊伍來到山下之後,祥雲飄動,飄到山頂,九龍沉香輦方纔緩緩停下,隨後黃黑虎與邱長生急忙迎接,後面有黑風寨的幾個老女人過來攙扶程靈素,將兩人引進大廳。
遠處雷光爆閃,巨鼎在一隻只大手中不住輪轉,往往是剛被一隻大手搶到,就有另外的十幾隻手掌對這手掌進行攻擊,十幾個存在一直沒有顯露本體,只用一隻手掌隔空較量,但是搞出動靜當真了得,袞繡城方圓幾百裏已經被打成了近乎虛無,成了一個巨大的深坑,寶鼎內幾百萬生靈在這巨大的壓力下,近乎死絕,只有幾名境界高遠的老不死護着族人逃出了寶鼎,一道煙的消失不見。
面對這些古老的存在,寶鼎內的老不死也不敢叫板,甚至連一句狠話都不敢說,瞬間遠去。
都是活了不知多少歲月的老傢伙,戰鬥經驗豐富到了常人難以想象的地步,在一瞬間就能決定了取捨,因此反應速度極快,這才得以苟全性命,剩下的幾百萬獸人,全都化爲一蓬蓬血霧,在大鼎內形成血海一般的湖泊,隨着這些巨手不斷的搶奪,這血海也在鼎內不住搖晃,發出赤紅的光芒。
與此同時,楊行舟與程靈素開始拜堂,拜天地之後,楊行舟帶着程靈素走入洞房,掀開了程靈素的紅蓋頭,笑道:“師妹,害你等候多時,師兄實在不該。”
程靈素抱住楊行舟,腦袋在楊行舟胸膛輕輕磨蹭,道:“師兄,外面的動靜你不管了麼?”
楊行舟在程靈素後背輕輕拍了拍:“怎麼管?還是先守住自家的基業後,再考慮管人家的事情。”
說到這裏,輕嘆一聲:“可惜了袞繡城內幾百萬百姓的性命,悉數化爲血水,滋養了寶鼎,當真是慘!”
就在他嘆息之時,戊土鼎內血水生波,如同開鍋的熱水,翻滾不休,將整個大鼎都染的通紅,片刻之後,血水忽然滲入鼎身之內,整個大鼎變成了血紅之色,一股戾氣從中發出,形成一把血色長刀,血光在空中輕輕一劃,便將一隻大手切斷,又是一轉,又將另外一隻大手斬下,剎那間血光交織,瀰漫方圓百里,將幾隻大手全都斬斷。
十幾隻手掌落在地下,化爲一座座形狀各異的山峯,鮮血剛剛從斷茬處湧出,寶鼎忽然生出巨大的吸力,將這些巨手主人的精血全都吸入鼎內,由此威力越發巨大,血光直衝天際,形成一片雲霞。
楊行舟的身子從大鼎內部緩緩站起,邁步跳出來,將急速變小的血鼎託在掌心,掃視四方,微微嘆息:“爲了這麼一個寶貝,竟然殺傷這麼多人命,你們果然已經不是人了!”
第九百零九章 沒啥大事
看着楊行舟手託巨鼎忽然現身,十幾只重新長出來的手掌忽然凝固在半空。
他們剛纔打的激烈無比,卻都沒有想到,被楊行舟鑽了個空子,坐收漁翁之利,此時都有一種被戲弄了的感覺。
一道氣急敗壞的聲音從楊行舟附近響起:“這鼎內生靈,我殺一批,他們也都殺一批,楊黑風,此事是你挑的頭,因果在你身上,你殺的最多!這些人身死,你最少負一般的責任!”
楊行舟嘿嘿冷笑:“我好歹還救了一羣孩子,並未心存滅族之念,哪像你們,再無半點人類情緒,忘情忘意,鐵石心腸!”
在他冷笑之時,鼎內血色長刀再次閃現,剎那間破開無數空間,斬向無盡遠處,隨後慘叫聲響起:“楊行舟——!”
血光倏然迴轉,竟然壯大了不少,再次返回鼎內,化爲血水緩緩盪漾。
楊行舟看着鼎內血水,面露憐憫之色,想了想,伸手虛虛一招,遠處東方一道血光閃現,被他丟到東海的血刀出現在他的掌心。
楊行舟將血刀扔進鼎內,片刻之後,已然將鼎內無窮怨氣和殺氣吞噬一空,整把血刀嗡嗡作響,只是輕輕震動,便將身周虛空震的不斷裂出細小的碎縫。
此時鼎內血水中只剩下一個個面目模糊的冤魂在掙扎嘶吼,這些大都是老老實實生活在袞繡城的獸人,不曾想禍從天降,戊土鼎被楊行舟箭矢激活,引來八方高手爭鬥,他們遭了池魚之殃。
除了一開始的一羣人被楊行舟以挪移神通轉移到了鳳鳴山護山大陣內,其餘的百姓幾乎全都被震成齏粉。
楊行舟看着這鼎內沸騰的靈魂,搖頭道:“善哉,善哉,汝等造此大劫,固然是那些大能心狠,但也與我出手不無關係。今日我發慈悲,度羣迷,爲你等洗刷一生冤孽,這便投胎去吧!”
伸手將戊土鼎口朝下,鼎內幾百萬魂魄如同下雨一般,全都落在了剛剛被打出的大坑裏,相繼沒入地面深處,消失不見。
楊行舟雙目凝視地面,穿破被迷霧遮擋的大地,只看到這些魂魄被吸入一個奇怪的空間,清澈悠遠,似乎是冥界,但又與小世界中遇到的冥界大不相同。
“這個世界的幽冥界有點意思!”
楊行舟看了片刻,心中生出好奇之心:“這冥界裏怎麼有那麼多強橫的氣息?他媽的,這到底是冥界還是天庭啊?”
他在那幽冥界中感應到起碼幾百個隱晦的古老強大的波動,每一個波動都令他生出心驚肉跳之感,似乎都不比他弱,甚至這些氣息每一個都要隱隱要壓他一頭。
前幾天曲太柏的話從他腦海裏生出:“你真以爲自己就是天地間主角了麼!”
當時聽着極不入耳,此時卻發現這老東西說話雖然難聽,卻也有幾分道理:“他媽的,這主世界水深得很吶!”
他定定看着那詭異的空間好一會兒,方纔收回目光,將戊土鼎託在掌心仔細端詳,片刻之後,面上露出驚訝之色:“這鼎與地脈相連,煉化此鼎,竟然把我定在了大地之上,不能遠離?臥槽,這到底是我在煉器,還是器在煉我?”
他此時才發現這戊土鼎的不對勁,剛纔只顧着煉化此寶,之後又與幾個高手交鋒,一直沒來得及細查,現在才感應到此鼎雖然威力無窮,卻與地脈勾連,除非自己能將整塊大地揹負前行,否則的話,就無法遠離此界,到別的世界逍遙。
“這簡直是坑爹啊,誰他媽煉製的這東西?真不是東西!”
楊行舟將這法寶收入體內,不住罵罵咧咧,心中極爲鬱悶。
聽這具分身是他耗費了極大心血才煉製而成,因爲有女媧氏從中協助,這分身以後有着不輸於本體的發展潛質,現在好了,竟然被束縛在大地之上,便是自己穿越小世界也無法將分身帶走,導致實力銳減,很多事情都無法處理,如同斷了他一條臂膀。
如此大的損失,不由得他不鬱悶,這戊土鼎雖好,但用一具分身來換,總覺得有點得不償失。
他此時手中的寶貝多得是,金剛琢、三寶如意、屠龍血刀、這些都不比戊土鼎差多少,完全沒有必要非得搶奪這口大鼎。
“果然貪心害死人!”
楊行舟不住搖頭:“修爲到了這般境界,竟然還因爲貪圖寶貝而中了別人算計,這個虧喫的倒也不冤枉!”
他得了伏羲真傳,按道理來說,旦夕禍福難逃他的感應,可是這戊土鼎卻讓他生不出絲毫危險的感覺,這纔會想盡辦法得到,沒想到竟然中了別人的設計,被困在了大地之上。
“還好是分身,若是本體被這玩意兒困住,又得耗費一番精神!”
其實若只是本體被戊土鼎鎖住,倒也不是沒有辦法逃脫,只要將分身與本體的氣息互換便可,但要在這麼一個強橫法器的鎖定下更換法體,這也不是一件輕鬆的事情。
楊行舟懊喪片刻,便即收拾心情,心念動間,返回來鳳鳴山的後山。
而原本的袞繡城所在的位置,已經成了一個巨大的深坑,四周不斷有水流湧入,相信再過幾十年,定然能將這大坑填滿,成爲一個大湖泊。
他這分身來到後山之後,將大鼎隨手拋出,大鼎入地之後,沉入鳳鳴山下,將方圓千里之地全都囊括,與鳳鳴山的護山大陣練成一體。
有此寶護山,鳳鳴山當再無被攻破之虞。
到了此時,他纔有將目光鎖定到鳳鳴山上的不速之客,也就是剛纔的那隻金鳥。
可能是楊行舟大婚之日,那金鳥一直都不曾面見楊行舟,倒是送了兩顆寶珠作爲賀禮,那兩顆寶珠來歷非凡,放在寶庫之內,懸浮半空,內中似乎別有洞天,好像一個小世界一般,一時半會沒能看清楚到底是什麼。
那金鳥與文玉良和曲太柏以及田尚農竟然都是熟人,化爲一個黃臉尖嘴的大漢,說話卻是尖聲尖氣,與文、田、曲三人推杯換盞,從到山上後,一直喝到現在都不曾停歇。
因爲是山主大婚,擺了三天流水宴席,這四人便一直喝了三天,連地方都沒挪動,到了第四天,四人商議了一番,這纔來到後山,拜見楊行舟。
至於鳳鳴山上的楊行舟,新婚燕爾,正是情濃時候,四人卻是不敢打擾,至於後山分身,卻沒有多大忌諱。
楊行舟在後山已然等待多時,見四人來到山頂大廳,笑道:“你們三個老東西瞞的老子好苦,說吧,來找我什麼事兒?”
文玉良道:“也沒什麼別的大事。”
他對楊行舟道:“漂泊多年,你也該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