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章 暈
望着周小蝶,唐風心中不無惡毒地蹦出一個想法,那便是讓那三叔再狠狠地痛罵周小蝶,最好讓她離開周家,這樣自己就能不費任何功夫把她帶走了。
哼哼……這個想法太卑鄙,唐風好一陣鄙夷自己。
家門口鬧了這麼一出,周正也是尷尬無比,走上前來對唐風連連道歉,唐風擺手道:“不知者不怪,倒是我剛纔出手對付了一下你那位長輩,還請他不要見怪纔是。”
“下手太輕了!”周小蝶突然蹦出一句話來,讓唐風一陣冷汗直流,人道是最毒婦人心,果然如此。
“小妹你別說了。”周正瞪了一眼周小蝶,滿面愁容:“說到底還是我們的錯。”
唐風有心想問一下到底是什麼事,可自己一個外人實在不好開口,只能摁下心頭的疑慮。
“唐兄原來是客,還請進府內一坐。”周正熱情地招呼着。
唐風點了點頭,隨着周正兄妹倆人進了周府。進了院子,唐風看了看四周的環境,不由神色一凝。
他發現宅內的這偌大一片場地,竟然遺留有打鬥的痕跡,周旁擺放的盆景花卉,都被摧殘了不少,地面上更有罡氣衝突之後的痕跡。而且……還有血跡。
這血液雖然已經半乾涸,呈現出墨黑之色,可從其色澤和乾涸的程度上來看,不難推斷出昨夜有人在這裏受傷過。
再聯想到之前遭遇的事情和周正兩位長輩所說的話,唐風隱隱猜測周正兄妹兩人恐怕是惹上了什麼麻煩,導致仇人尋仇上門。
他們兩人在大比的時候急匆匆離去,跟這事有沒有關係?唐風一時間也有些想不通透。
跟着周正兄妹兩人進了客廳,自有下人奉上香茗,落座之後,還沒等唐風說明來意,周正便開口道:“唐兄這次來是要尋那個姓商的女子吧?”
這事在布家莊的時候唐風就曾今跟他說過,周正自然清楚唐風來這裏的目的。
“恩。”唐風點了點頭,“苦水城周正較熟,所以此事還得有勞周兄代爲打探了。”
周正道:“這事沒有問題,唐兄待我兄妹兩人有恩,打探一事就包在我周某身上。”
“多謝。”唐風不由呼出了一口氣,有周正這句話,可是省去自己不少功夫,不過唐風看周正臉上的神色有些掙扎,欲言又止,彷彿有話要告訴自己卻又不知怎麼開口,不由輕笑一聲道:“周兄是不是有什麼話要跟我說?大家都是年輕人,有什麼事但說無妨。”
周正咬了咬,道:“既如此,那周正就厚着臉皮說了,其實我是有一事相求……”
“哥哥!”周正還沒把話說完,周小蝶卻突然開口打斷了他,唐風不由詫異地看了她一眼。
“小妹……”周正望向自己的妹妹,滿面愁容。
“自己家的事,自己解決便是,何必勞煩外人。”周小蝶眼眶還是紅紅的,“若是解決不了,就證明我沒這個能力打理家族,讓三叔他們鬧騰去好了。”
一邊說着,一邊站起身走了出去。
周正尷尬無比,對着唐風道:“小妹被爺爺和爹爹慣壞了,就是這個倔脾氣,唐兄還請勿怪。”
唐風沉吟道:“周家是不是遇到了什麼麻煩事?若是唐某能幫上忙的,周兄還請不要客氣。”
周正苦笑一聲:“是有些麻煩事,不過小妹不讓說,我也不好開口。唐兄你若是不嫌棄,就在周家先暫且住上幾日,這幾日我會讓下人打探一下商降婷的下落,一旦有消息立刻就通知你。”
“好。”唐風應了一聲。
隨後,周正親自領着唐風來到了客房處,周家家族不大,不過卻也有供使喚的侍女和下人,原本週正想給唐風安排兩個侍女服侍的,卻被唐風婉言拒絕了。
自己有手有腳,年紀輕輕的,何必讓人服侍?
雖然將打探商降婷下落一事拜託給了周正,可唐風自己也沒閒着,接下來幾日住在周家,白天的時候就去苦水城逛逛,覓一些酒肆茶館,三教九流之人聚集之地,尋他們問問。
不過幾日下來也是毫無進展,並沒有誰聽過商降婷這個名字。畢竟已經過去好多年,這個女人若是還沒死的話,大概也已經是老嫗級別的人了。女人嫁人之後,名字大多數都會被遺忘,只以姓氏替代,打探不到也是正常的。
唐風也不急,反正這事急不得,該找到的時候總會找到。
不過通過這幾日的觀察,唐風卻發現周家現在有些亂。周正的不少長輩都對他們兄妹兩人不假辭色,稍有不滿便訓斥一番,周正和周小蝶兩人也是不敢還口,只能默默忍受。
周正倒無所謂,畢竟是個男人,訓斥也就訓斥了。周小蝶卻不同,常年打理家族產業,管理的井井有條,以前那些長輩還稱讚她能幹聰明,但是如今一出事,都把責任往她身上推,一個十五六歲的小姑娘,哪承受得了那麼大的壓力?
這幾日少有幾次碰面,唐風都發現這小姑娘形容憔悴,眼圈紅腫,應該背地裏哭了不少,讓人看得心酸。
那些長輩們如今不喜歡周正兄妹兩人,連帶着唐風這個客人也恨上了,尤其是那一日和唐風交手過的男人,周正的三叔周侯,每每碰到唐風的時候總是怒目相視,卻又忌憚唐風的實力,讓唐風看得暗暗搖頭。
這樣的一個家族,如果一直在往好的方向發展,那倒也無所謂,可一旦往壞的方向發展,那必定會分崩離析,因爲這個家族沒有凝聚力,周小蝶繼續留在這個家,日後必定毫無成就!
不管是出於私心還是爲了周小蝶考慮,唐風覺得自己都有必要把她弄出周家。
這一夜,唐風正在客房內打坐,門外卻傳來了腳步聲,剛睜開眼睛,緊閉的房門便被人一腳踹開了。
隨即,周小蝶健步走了進來,碰地一聲又把房門給關上,再將手上擰着的東西丟在了桌子上。
“你做什麼?”唐風一陣愕然,他看到周小蝶丟在桌子上的東西,竟然是兩罈美酒。
“我要喝酒!”周小蝶腮幫子氣鼓鼓的,彷彿在跟誰賭氣一般,指着唐風,盛氣凌人:“你陪我喝!”
唐風曬然一笑,摸了摸鼻子,從牀上站起身來,走到周小蝶身邊圍着她轉了幾圈,上下打量着她。
唐風的眼神富有侵略性,讓周小蝶好一陣不自在,不由緊了緊自己身上的衣衫。她突然發現,自己這樣神神經經半夜三更地跑到一個男人的房間中要跟他喝酒,顯然有些莽撞了。
這個登徒子萬一想歪了,以他的實力,自己該如何反抗?想到這裏,周小蝶不由緊張起來。
唐風嘿嘿笑了一聲,笑得周小蝶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你哥哥不知道你要喝酒吧?”唐風走到周小蝶正面望着她。
“是又怎樣?我就要喝,他管不着!”周小蝶氣呼呼地坐了下來,伸手撕開了兩壇酒的封口,把一罈推到唐風面前,道:“這是你的。”
懷裏還抱着另外一罈,道:“這個是我的。”
“爲什麼要喝酒?”唐風眉頭緊皺問道。
“都說酒能消愁,我試試不行麼?”周小蝶一邊說着,一邊輕輕嗅了嗅懷中酒罈的香氣,嗅了一口之後不禁又嗅了一口,驚喜道:“咦,好香啊。”
她那模樣,彷彿是見到什麼新奇玩具的孩童,充滿了驚喜和好奇。
不過雖然聞起來很香,可真正讓她喝,周小蝶卻有些下不了決心,望着懷裏酒罈中的香液,使勁吞着口水,一臉苦大仇深的表情,精緻的眉毛都擰了起來。
半晌,周小蝶才下定決心,伸出一隻粉紅的舌頭,輕輕地添了一口。
酒入嘴中,周小蝶的小臉瞬間變成了苦瓜,差點被把酒罈子扔掉,嘶嘶地抽着冷氣。
“哈哈哈哈!”唐風忍不住開懷大笑,一隻小貓在喫到滾燙的食物的時候,就是這幅模樣。
周小蝶恨恨地瞪了唐風一眼。
笑聲中,唐風把酒罈子一手抓起,道:“喝酒要這樣喝的。”
說罷,將壇口對着嘴巴咕咚咕咚灌了下去。一連灌了小半壇,唐風才放下酒罈,伸手抹了一下嘴巴,讚道:“爽!”
嘴角的酒液還沒擦乾,在搖曳的燈火下熠熠反光。
周小蝶看得目眩神馳,這種豪放不羈讓她感受到了與周家現在這種壓抑氣氛截然相反的氣韻。
一時間,小蝶姑娘胸腔內也是豪情萬丈,兩隻小手抱着酒罈子,學着唐風的模樣狠灌了幾口,也不管入口之後是否辛辣,硬着頭皮嚥下了肚子。
幾口酒下肚,周小蝶就有些承受不住了,從未喝過酒的她,哪裏能象唐風這樣猛灌。
“碰”地一聲,酒罈被周小蝶放在桌子上,小姑娘滑嫩的臉頰上迅速飛起兩陀紅雲,坐在那裏都有些搖搖晃晃,水濛濛的眼睛望着唐風,喃喃地吐出自己現在的感覺:“暈!”
話一說完,便仰面倒了下去。
唐風整個人突然消失,帶起一股微風,直接出現在周小蝶身後,一把扶住了她,搖頭道:“小姑娘,舉杯澆愁愁更愁啊!”
第七百零一章 禍起功法
將周小蝶抱到牀上放下,又替她掖好被子,小姑娘一隻手捂着額頭,哼哼嘰嘰的不知道在說些什麼,估計很難受。醉酒之後一般都這反應。
又走到門口,拉開了房門,看了看正準備躲藏身影的周正道:“進來吧。”
周正滿臉的訕笑,彷彿做賊被人捉了似的。
唐風早就發現他了,周小蝶進屋之後不到三息時間,周正就跟着來到了屋外。這也難怪,周家並不是很大,周小蝶一個小姑娘半夜三更提着兩壇酒跑到唐風房間裏來,周正這個做哥哥的哪有不擔心的道理?
周小蝶只有玄階,周正卻有地階,兩人實力雖然都不高,可差距也很明顯,周正想要跟蹤自然是輕而易舉。
被唐風抓了個現行,周正覺得挺尷尬的,可事關妹妹的清譽,他也只能硬着頭皮走了進來。放任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傳出去對妹妹的名聲不好。
兩人坐到桌子前,唐風望着周正道:“周兄,周家的事情現在總可以跟我說說了吧?”
通過這幾天的觀察,唐風已經完全可以確定周家確實有事發生,那天自己纔來的時候周正也想告訴自己的,卻被周小蝶給攔了下來。
若是別人家的事情,唐風還懶得管,可自己現在託周正辦事,又對周小蝶有一些特別的目的,自然不能就這樣眼睜睜地看着。
早點把周家的事情解決掉,周正也可以全心全意地替自己打探商降婷的消息。
“哎!”沉默半晌,周正才長長地嘆了口氣,從懷中拿出一個東西放在桌子上,手指點着這個東西道:“這個,就是禍根!”
唐風將這個東西從桌子上拿了起來,隨便掃了一眼,發現這竟然是一本手抄的功法。再稍微翻閱了一遍,不禁有些嘖嘖稱奇,因爲這本功法的檔次竟然不算太低,雖然入不得唐風的眼睛,更比不得自己魅影空間裏那些,但卻遠遠不是周家這種小家族能夠擁有的東西。
一句話,周家若是有這樣的功法,周正也不會到現在才只有地階的修爲。
“周兄這本功法的來路有問題?”唐風一下就問到了點子上。
周正苦笑連連,將在大比期間自己與杜家那個弟子對賭的事情詳細地跟唐風說了一遍。唐風萬萬沒想到此事竟然跟自己還有些關聯,據周正所說,他與杜家那個弟子對賭三次,一連贏了三把。
第一次贏了他些許錢財和丹藥,第二次贏了一把罡兵,第三次把這本功法也贏了過來。前兩次也就罷了,輸了錢財丹藥和罡兵,都是身外之物,日後總還有再獲取的機會。但是這本功法,卻是杜家的不傳之祕。
每一個家族都有不允許私自外傳的功法武典,一旦發現,後果是很嚴重的,杜家那個弟子把自己家的功法當賭注,顯然已經違反了家族的規矩,若是被家族查明,他必定在劫難逃。
“唐兄萬勿見怪,周正絕對沒有拿你的勝負來賭博的心思。第一次是有些氣不過纔跟那人賭了,後來他輸了之後,我就有些逼不得已,他實力畢竟比我高出很多。”周正也怕唐風生氣,把話說明了之後趕緊道歉。
“沒事。”唐風擺了擺手,他當然不會在意這點小事,大比的時候還有人設下賭盤,一大堆人下注他能贏還是會輸呢。
“只不過願賭服輸,那人自己沒眼光,下錯了注,輸掉了功法,又能怪得了誰?”
周正悶了一口酒道:“話是這麼說,可是那人生怕這個消息泄露出去,現在認準了我們周家要來找麻煩。我和小妹當時在布家莊的時候就想把這本功法還給他,可他卻一溜煙跑得沒影了。”
“所以你們那時候才急匆匆離開了布家莊,原來是爲這事。”唐風若有所思。
“恩,那一天剛回到家裏,入了夜之後,家裏就來了個蒙面人。雖然他蒙着面,可從體型上看,他就是那個杜家弟子。進了周家之後什麼話也不說,大打出手。若不是爺爺和爹爹拼死阻攔,我周家那一夜恐怕要添幾縷亡魂。”
周家大宅庭院裏那些戰鬥後的痕跡和遺留下來的血跡,應該就是那一夜大戰導致的。
周正越說越是憤慨,情緒激動道:“幸虧那姓杜的實力也不是太高,只有天階中品,我爺爺和爹爹都是天階下品,一番大戰,兩位前輩都受了傷,爺爺受得傷勢尤其嚴重,這幾日一直躺在牀上水米不進,不過倒也驚退了那個姓杜的,就因爲這件事,小妹和我在家裏纔會被長輩們一直責怪,怪我們不該貪圖那一份功法,把禍事引到了家裏,我周正何時貪圖過?小妹這些年更是爲了家族,打理家族產業放棄了本身的修煉,若不然以小妹的資質,如今成就怎會比我低?他們也不長眼睛看看,這些年安居樂業到底是託了誰的福,若不是小妹精打細算,他們能活的這麼滋潤麼?”
說着說着,周正的眼圈就紅了起來,扭頭看了一眼躺在牀上的周小蝶,一陣黯然傷神,心裏也爲周小蝶感到不值,若是早知道有今日這個待遇,妹妹只管一心修煉便是,何必勞心勞力替家族操心?
小家族的悲哀,唐風也是一陣感慨。
“那姓杜的如今是如何打算?那一夜前來有沒有說過什麼?”唐風沉吟片刻問道。
“他什麼都沒說,不過看那架勢是要殺人滅口,滅掉我周家滿門,封住他輸掉杜家功法的事情了,太欺負人了!”
唐風聽了也是一陣陰森森的冷笑,姓杜的顯然有些欺人太甚了。那功法說到底還是因爲他自己的原因輸掉的,根本怪不得別人,可是現在,竟然爲了這一本功法要滅掉一門上下幾十口人,太不把人命當回事了。
唐風也滅過人家滿門,可從來都是別人先招惹了他。哪有自己站在理虧的一方還如此行事的?
“如今已經過去三天,那一夜爺爺和爹爹聯手雖然讓那人受了點輕傷,不過估計他也該捲土重來了。”周正抬眼看了看唐風,突然站起身來,對着唐風就要拜倒下去。
唐風哪能如他所願?伸手一拂,就讓他的動作頓在哪裏。
周正急道:“唐兄,周正懇求唐兄出手相助,幫周家度過這一道難關,我知道以唐兄的實力對付那人絕對沒問題,只要周家度過此難,我周正做牛做馬,也要報答唐兄的恩情!”
唐風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周兄嚴重了,我既然在這裏,自然不會坐視不管。”
“唐兄答應了?”周正大喜。
唐風點了點頭。
“太好了。”周正不由鬆了一口氣,雖然一直不知道唐風的真實實力到底如何,可在布家莊周正可是親眼看到唐風三拳兩腳把一個天階中品轟下擂臺的,而且那個人也是杜家的弟子。
周正兄妹兩人早早地離開布家莊,大比的最終結果也還沒傳到這裏來,直到現在他還不知道唐風已經奪得了個人第一,力敗布家鬼才布連舟。
不過答應歸答應,唐風卻在思量這事該如何解決。
殺人很簡單,那個杜家弟子只不過天階中品,唐風要殺他輕而易舉,可是殺了之後呢?只會給周家招惹來更大的麻煩,除非將整個杜家滅掉才成。
周家只不過是個小家族,一個天階中品就讓他們焦頭爛額,若是因爲自己殺了那個人而招惹到整個杜家,那就有些得不償失了。
正思量的時候,外面卻突然傳來一聲呼喊:“起火了,起火了!”
周正面色一變,和唐風對視一眼,沉聲道:“來了!”
剛站起身準備跑出去,卻又腳步一頓,扭頭望着躺在牀上的妹妹,一時間不知該如何是好。若是那個杜家弟子趁屋內沒人跑到這裏來,那熟睡中的周小蝶可就有危險了。
“周兄你自去便是,舍妹我會看着。”唐風看出了他的擔憂,開口道。
“那就有勞唐兄了。”周正放下心來,轉身跑了出去。
唐風雖然人待在屋內,感知卻已經覆蓋了整個周家大宅。那一聲呼喊之後,周家的人全都被驚動了,無數人正在忙着救火,稍微有些實力的也都在尋找那個杜家弟子的身影。
周家大宅沒道理無緣無故地起火,唯一的可能便是別人故意施爲,而這個人,除了杜家的那個弟子還能有誰?
也根本不用去尋找,杜家那個弟子的身影就在庭院的正前方,依舊蒙着臉面,站在那裏,手持一柄長劍,這柄劍只不過是普通貨色,他原本的罡兵已經輸給了周正,只能隨便從外面買上一把。
周家的一羣人團團上前,對着他怒目而視,周正的父親周柄一臉蒼白之色,他在三日前大戰的時候也受了不輕的傷,直到現在還沒有痊癒。此刻帶領着周正的幾位叔伯站在蒙面人的前方,氣得身子直髮抖。
“閣下三番兩次與我周家爲難,到底意欲何爲?”周柄壓下心頭的火氣,沉聲問道。
蒙面人哼了一聲道:“我想做什麼,你們還不清楚麼?”
第七百零二章 他們怎麼能這樣
“閣下不說明來意,我們又如何清楚?”周柄雖然恨不得將來人斬殺當場,可畢竟實力沒別人高,只能委曲求全,先問個明白。
“少揣着明白裝糊塗!”杜家弟子面沉如水。
周正站了出來,指着他的鼻子道:“姓杜的,既然來我周家鬧事,何必藏頭露尾?難道還怕別人看清你的面目不成?”
杜家弟子聞言冷笑幾聲,伸手解開了自己面上的面罩,露出了自己的相貌,開口道:“我杜鋒即便被你們看到又如何?今日在這裏的人都得死!”
猖狂而充滿殺機的話一出口,周家所有人都不禁勃然變色,唯獨只有周正氣定神閒,有唐風在背後撐腰,他哪裏還會怕這個杜鋒?
“哦?今日只有一個天階麼?那一夜出現過的老頭子呢,難不成已經死了?”杜鋒的目光在人羣中轉了一圈,並沒有發現周正的爺爺,神態越發輕鬆許多。
身爲一個天階中品,對付兩個天階下品應該是毫無難度,但是杜鋒境界雖有,可功力卻不行,那一夜對付兩個天階下品自己還喫了點小虧,被人家不要命的膽氣和魄力所懾,不得不暫時離開。現在見少了一個天階下品,自然是無比開心。
杜鋒沒發現周家老爺子的身影,唐風卻發現了。
周正口中所說那個這幾日水米不進,行將就木的老爺子,竟然鬼鬼祟祟地摸到了一旁,把一身氣息都壓抑到了極致,雖然確實受傷,可並沒有周正說的那麼嚴重,此刻他就如同行走在叢林之中捕獵的獵豹,虎視眈眈地盯着自己的獵物。
這老狐狸,竟然連自己的孫子都騙了!唐風不由一陣失笑。周家老爺子估計是想出其不意,打個偷襲,所以才裝的重傷不治。
可憐這個老人家了,七老八十的年紀,竟然還要玩這些小把戲來對付一個只有不到三十歲的年輕人。不過從這一點上來推測,唐風不難看出周家老爺子的決心和魄力,他大概是想把杜鋒徹底留下來,以絕後患!
好氣魄,唐風一陣讚歎,面對一個比自己實力高,家族比自己家族底蘊雄厚無數倍的人,竟然還敢起殺心,這可不是普通人能夠擁有的。
“杜鋒你莫要欺人太甚!”周正氣不過杜鋒說自己爺爺壞話,不由有些惱怒。
杜鋒輕笑一聲道:“窺探我杜家功法,豈能留你們命在?”
周正憤慨無比:“那是你自己賭輸了,怎能怨得了別人?”
“過程如何暫且不管,我只知道杜家的功法在你們手上。”杜鋒雖然被周正說的臉皮一紅,可卻依然死咬着不鬆口。
周正還想說話,卻被周柄一揮手阻止了,周柄忍氣吞聲,抱拳道:“這位杜家兄弟,你給犬子的功法,他從未看過一眼,我周家人更沒看過,不如現在將功法交還與你,此事就此作罷如何?我周柄以周家的名譽保證,這件事絕對不會外傳出去。”
杜鋒的神色頗有意動,不過很快卻又搖了搖頭:“不行,功法在你們手上,誰知道你們有沒有看過,有沒有抄寫過。若是你們周家人日後修煉了這套功法被杜家發現,我杜鋒焉有命在?”
“你待如何?”周柄本想把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哪知道對方根本不賣這個面子,忍氣吞聲已經夠窩囊了,身爲男人誰沒有點血性?這句話說出來,語氣已經很不善了。
“嘿嘿!”杜鋒笑了幾聲,“最好的解決方法便是我殺光你們,死人永遠不會修煉功法,也絕對不會泄密。”
“猖狂!”周柄大怒,“我周家上上下下幾十口人,即便實力不如你,也能拼個魚死網破,你有膽量就試試!今夜便叫你有來無回!”
一邊說着,一邊往前踏出一步。
倒是周正的三叔周侯聽出了杜鋒的話外之音,皺眉道:“還有其他的解決方法麼?”
杜鋒讚許地看了他一眼,道:“有自然是有的,就不知道你們周家是否同意了。”
“說來聽聽。”周侯沉聲道。
“把你們周家那個叫小蝶的姑娘嫁於我杜鋒,如此一來,她便是杜家的弟子了,我傳她功法倒也不會被長輩責怪,至於你們學沒學,那便是她的責任了,與我杜鋒無關。”杜鋒說出了自己的辦法。
這顯然是要把責任推到周小蝶身上,日後就算周家的人修煉了杜家功法被查出來,杜鋒也可以推說是周小蝶私自外傳的,到那時候,受到責罰的便是周小蝶,而他杜鋒卻可以脫身事外。
不僅如此,他還可以抱得美人歸,可謂是一箭雙鵰。
話一出口,周柄和周正便異口同聲道:“癡心妄想!”
作爲小蝶的父親和哥哥,哪裏會同意這種無稽的要求?
杜鋒臉色一沉:“那便沒什麼好說的了,今夜你們周家便要在苦水城除名!”
“等等!”周侯眼看杜鋒要動手,連忙制止了他,轉頭望着周柄道:“大哥你不多考慮考慮麼?”
周柄扭過頭怒視着周侯道:“這需要考慮什麼?”
周侯的目光躲躲閃閃,開口道:“大哥我知道你寶貝自己的閨女,可女兒畢竟是要嫁人的。與其讓她日後嫁給一個商販之人,還不如嫁於這位杜家小哥,杜家小哥年紀不大,實力高深,如此年輕俊傑,配小蝶綽綽有餘啊!”
聽了這話,杜鋒連忙把腰桿挺直了許多。
周侯一開口,圍聚在周柄身旁的那些人也都齊聲相勸。他們本就不樂意周正和周小蝶把禍事引到了家裏,讓他們也受到牽連。現在眼看着有和平的解決方法,自然是求之不得。
沒人願意對上一個自己無法戰勝的對手,搞不好今夜真的就要喋血當場。在生命面前,骨氣和尊嚴這種東西有時候是可以拋棄的。
“好好好。”周柄氣得渾身發抖,指着周侯的鼻子道:“睜大你們的狗眼看看,這個人哪裏是什麼年輕俊傑?你們叫我把女兒嫁給這種卑鄙小人,良心都讓狗喫了?恩?”
一羣唧唧歪歪的人被周柄訓的抬不起頭。
周侯小聲嘀咕道:“是她自己惹出來的麻煩,現在她自己也能解決,爲什麼不同意,女兒都是賠錢的貨……”
“閉嘴!”周正拳頭緊握,此刻根本顧不得什麼以下犯上,對着自己的三叔怒吼一聲。
“周伯父,小蝶姑娘若是真的嫁於我,杜鋒保證日後會好好待她。算起來,周家這種小家族能攀得上杜家,也算是你們祖墳冒青煙了。”杜鋒得意地笑着。
在他看來自己算是喫定了周家,對面這些人一個不如一個,僅有的一個天階還受傷不輕,哪裏會打得過自己?
唐風的屋內,周小蝶不知何時已經醒了,唐風一直在關注着外面的情況,直到身側傳來一絲腳步聲纔有所警覺。
扭頭看去,只見周小蝶臉色發白,拳頭緊握,嬌軀顫抖,眼淚水在眼眶內打轉,卻強忍着沒流下來。
“你聽到了?”唐風嘆息一聲開口問道。
周小蝶點了點頭,貝齒緊咬,指尖被捏的發白,看得出來,小姑娘已經被自己這些親人傷透了。
“別在意,世間總有一些不順心的事情。往好的方面想,趁這次機會你算是看清了這些人的真面目。”唐風安慰道。
“我不在意。”周小蝶緩緩地搖了搖頭,“哥哥和爹爹袒護我就足夠了。”
話雖然這麼說,可那眼淚水卻不爭氣地往下掉落着。
唐風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腦袋,想安慰幾句卻不知怎麼開口。
周小蝶順勢將腦袋埋進了唐風的胸膛,總算是哭了出來:“他們……怎麼能這樣?”淚水瞬間就打溼了唐風的衣衫,一片溫熱的冰涼。
唐風眯起的眼睛中,閃過一絲殺機。
哭了良久,周小蝶才漸漸緩了下來,唐風道:“你在這等着,我去去就來。”
周小蝶溫順地點了點頭,用手背擦着眼角的淚水。
唐風走出門外,路過一個地方的時候,順手拍了一下隱藏在那裏許久的周家老爺子的背部,輸了一股罡氣進去,平緩了老爺子的氣息,道:“消消氣,你氣血翻滾的很厲害。”
周家老爺子悚然一驚,他一直躲在這裏偷聽了半晌,也偷看了半晌,將自己家中那些人的醜陋嘴臉看個清清楚楚,人上了年紀又受了傷,剛纔一口氣差點沒喘過來,若不是唐風那一股罡氣,說不定他真要一病不起了。
不過讓周家老爺子震驚的是,來人走到他背後他竟然絲毫沒有察覺,望着唐風的背影,周家老爺子一臉的茫然,這人是誰?周家沒這個人啊。
庭院中,杜鋒雲淡風輕地站在那裏,欣賞着周家人的內訌。周家一羣人,周正和周柄兩人還在跟其他人爭吵不休。
驀然間,周家一羣人的身後慢步走出一道身影,直直地對準杜鋒走了過去。
吵鬧聲嘎然而止,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隨着唐風的出現被捲了過去,一個個驚詫地盯着他,不知道他這是要幹嘛。
唯有周正,一臉的驚喜,他知道唐風這是要出手了。
第七百零三章 爽了
唐風走出來的時候低着腦袋,背後周家大宅那還沒撲滅的火勢依然在熊熊燃燒,將他的影子拖得老長。杜鋒一時間竟沒看清唐風的面貌,只是突然殺出一個人對着自己走過來,誰都有會警惕起來。
杜鋒也不例外,他將自己買來的廉價長劍蹭地拔出了劍鞘,擺出一個威風凜凜的架勢,對着唐風厲聲喝了一句:“誰?不想死的就站在那裏!”
可是他的劍纔剛出鞘,一柄飛刀就已經貫穿了他持劍的手腕,沒人看清楚這柄飛刀是怎麼出現的,衆人只聽到空中傳來微弱的音爆之聲,杜鋒便一聲慘呼,整個右手都被一股大力帶得往後一撇,長劍脫手而出,飛到了半空中,跌入夜幕不見了蹤影,身子更是不受控制地轉了半個圈,甩出一蓬燦爛的血珠。
他的身子還沒站穩,一隻大手已經掐在了他的額頭上,剛剛來得及運起的護身罡氣彷彿肥皂泡泡一般直接崩碎,杜鋒整個人更如同被一棍子打翻的魚,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後倒去。
迎面撲來的一股巨力讓杜鋒驚得渾身冷汗直冒,三魂七魄都差點飛出體外,那一隻掐在自己腦袋上的大手堅逾鋼鐵,杜鋒懷疑自己的腦殼是不是都被對方給捏碎了,腦海中疼痛難忍,讓他忍不住發出一聲潑婦般的尖叫。
“碰”地一聲,剛纔在周家一羣人面前氣勢十足的杜鋒整個人都被摁到了地面上,身體和地面的撞擊,讓地上留下了一道清晰的人形大坑。
人羣的驚歎都跟不上眼前變故的節奏,等衆人回過神之後,杜鋒已經被撂倒在了地上。
天階中品的身體素質也不是蓋的,即便遭受這樣的重擊,杜鋒也只是狂噴出一口鮮血,本身並無大礙。
周家一羣人的嘴巴張得可以塞下一枚雞蛋,所有人的目光都呆呆傻傻的。剛纔這場景,若是一個體型彪悍的壯漢,放倒一個弱柳扶風的女子倒還可以理解,可偏偏被放到是一個天階中品高手!
天階中品啊,對周家一羣人來說簡直就是絕世高手了,這個人在幾天前把周家攪和的一團混亂,還打傷了周家僅有的兩個天階全身而退。
現在定眼望去,只見剛纔走出來的那個人半俯着身子,一隻腳踩在杜鋒的胸膛上,如同踩着一隻螻蟻,讓他動彈不得,那隻大手還掐在杜鋒的腦袋上不放。
直到此刻,周家這些人才看清來人的面貌,竟然是這幾日前來周家做客的客人。
周正的幾位叔伯猛地吞了一口口水,臉色不禁有些發白,尤其是周正的三叔周侯,腳底板都有些抽筋了,恨不得當場挖個地洞把自己給藏起來。
唐風住在周家的這幾天,他們這些人可沒給過什麼好臉色。
唐風這幾日表現的也很普通,沒什麼搶眼的地方,面對這些人的仇視更是置之不理,讓他們誤以爲周正的這個朋友只是稍微厲害一些,並沒有太大的本事。
可是現在看來,這個年輕人簡直厲害的不得了。
舉周家一門都無法對付的杜鋒,竟然在一個照面就被幹挺在地上,看在眼中的事實讓周家的這些叔伯們一陣後怕。他們害怕自己的惡意讓這個年輕人惱怒,萬一他出手對付自己該怎麼辦。
當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周正的幾位叔伯總算是知道這句話的涵義了。
被摁倒在地上動彈不得的杜鋒,透過唐風的手指縫,就着搖曳的火光,也看清了唐風的面貌。
一時間,杜鋒的眼珠子也瞪圓了,身子瑟瑟發抖起來。
他壓根沒想到在這裏會碰到唐風,家族大比的時候,他可是親眼看到唐風把自己的兄弟三拳兩腳轟下擂臺,那個兄弟的實力比自己還要強一些,他都不是對手,自己敗得還冤麼?
這個人怎麼跟周家會有關係?杜鋒想破腦袋也想不通,若是早知道這樣,他哪裏還敢來找周家的麻煩?先不說自己不是唐風的對手,就說兩個家族,對杜家來說,唐家同樣是個只能仰視的龐然大物!
唐風陰冷着臉色,居高臨下地俯視着杜鋒,那眼神鋒利如刀,盤旋在天空的蒼鷹一般都是這樣俯視着自己的獵物。
“饒命……”好漢不喫眼前虧,更何況杜鋒還是個卑鄙小人,強敵就在眼前,只能拋棄尊嚴開口求饒了。他從唐風的眼中看出了殺機,這種殺機就如同刀片一樣,無形地切割着他的勇氣,讓他渾身冰涼。
唐風伸出手,握住了對方右手手腕上插進去的那柄飛刀,隨即緩緩地拔了出來,鮮血不要命地往外噴着,杜鋒疼的鑽心,卻不敢開口呼喊,只能從喉嚨裏傳出咕咚咕咚的聲響。
周家一羣人看的眉頭直跳,他們可以想象用這種緩慢的速度把利器從體內拔出的時候會帶來怎樣的傷痛,周正的幾位叔伯看得又是擔憂又滿是興奮。
擔憂的是這下算是徹底跟杜家這個弟子翻臉了,萬一事後唐風擦擦屁股走人,以周家的勢力如何跟杜家抗衡?
興奮自然也是有的,眼看惡人在自己面前被如此折騰,誰會不興奮?
飛刀拔出來之後,唐風將飛刀抵在了杜鋒的喉嚨上,杜鋒眼珠子顫抖,急忙呼道:“饒命啊……大哥放過我吧,我有眼無珠,我願賭服輸就是了。”
唐風從鼻孔中噴出一股熱氣:“現在說這些已經遲了,雖然感謝你讓一個小姑娘看清自己親人的嘴臉,可也傷了她的心!”
周正的叔伯們被唐風拐彎抹角說的臉皮一紅,剛纔他們還叫嚷着要周柄把周小蝶嫁給杜鋒這個年輕俊傑,以化解這次家族之難,結果眨眼的功夫,這個年輕俊傑就被人幹翻在地,毫無骨氣地求饒。
杜鋒那廉價的骨氣,讓他們有種自己抽自己嘴巴的錯覺,羞得無地自容。
看到唐風眼中殺機越濃,杜鋒知道求他繞過自己是沒用了,只能把希望放在周家那些人身上,一邊掙扎一邊高聲喊道:“周家的,我杜鋒保證日後再也不找你們麻煩,你們想想,我若是死在這裏,杜家豈能善罷甘休,到那時候你們周家只會面臨更大的災難。”
前一句話說出來還沒人理會,但是後一句話說出來卻讓所有人勃然變色,他們最擔心的就是這個。
眼看着杜鋒就要命喪飛刀之下,周柄急忙呼道:“這位小哥還請手下留情!”
飛刀沒入杜鋒喉下一寸,停止了往下刺去的趨勢,杜鋒一臉的心有餘悸,忍不住呼了一口氣。
周柄說什麼也是周正兄妹兩人的父親,他開口相求,唐風總還是要給點面子,雖然恨不得直接把杜鋒這個齷齪小人直接格殺當場,可唐風還是沒有下手。
眯着眼睛望着杜鋒,唐風陰森森地笑着:“繞你可以,不過不捶你一頓,少爺心頭這口氣難消。”
杜鋒把腦袋點成了撥浪鼓:“你捶,下手別太狠就行了。”
這句話讓所有人都翻了個白眼,鄙夷萬分。
話音纔剛落,唐風就一拳頭砸在他的眉弓上,眉框爆裂,杜鋒還沒來得及呼喊出聲,又是一記封眼捶砸在他另一隻眼睛上。
兩拳下去,杜鋒的腦袋差點都陷入了泥土中,整個人腦中嗡嗡一片,直接昏厥了過去。
“爽了!”唐風站起身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
整個周家都陷入了一片死寂,就連那些忙着救火的人也呆滯當場,提着水桶站在那裏,任由火勢蔓延。
他們突然發現,周正的這個客人,外表看起來相貌堂堂,其實心裏很有點暴力的因子。
“待著幹什麼,沒事幹的全部去救火!”周柄好歹也是個半個家主,總算反應了過來,對周家一羣人怒喝了一聲。
那些人這纔回過神,繼續撲滅火勢。
周柄扭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兒子,只見周正滿眼崇拜地望着唐風,那模樣恨不得把唐風頂禮膜拜,不由嘆息一聲搖了搖頭。
同樣是年輕人,這個小哥比自己兒子看起來還年輕許多,可實力已經如此強悍,周柄不責怪自己的兒子無用,只能暗恨周家式微,根本沒有什麼好的修煉功法。
整了整衣衫,輕咳一聲,周柄走上前來對唐風抱拳道:“敢問這位小哥高姓大名?這次出手相救,周柄感激不盡。”
唐風回禮道:“晚輩唐風,區區小事,不足掛齒。”
周柄道:“這幾日我一直在療傷,雖然聽犬子說有客人上門,卻一直未曾迎接,還請小哥勿怪。”
唐風笑道:“理當是我這個晚輩先去拜見的,伯父嚴重了。”
幾句話下來,周柄直覺得自己臉面大漲,越看唐風越是順眼,現在這樣有實力又謙和的年輕人已經不多了,諸如杜鋒之流,稍微有點實力,就不把周家這種小家族放在眼中,跑到這裏來肆意妄爲,再看看唐風,周柄一陣唏噓不已,人和人之間的差距就真的這麼大麼。
“小哥還請回屋歇息吧,這裏的事交由我周家處理便是。”周柄面含微笑,朝自己兒子打了個眼色。
周正趕緊道:“唐兄請。”
第七百零四章 老奸巨猾
剩下的事情唐風確實也不想再插手,這次出手對付杜鋒也只不過是情勢所逼,聽了周正的話之後便跟他離開了那裏。
走之前,朝着一個方向看了一眼,對那邊笑了一下。
那個方向,周家老爺子藏在隱蔽處看着唐風,眼珠子滴溜溜轉着,一副老奸巨猾的模樣。
“爺爺,你在這幹什麼呢?”周小蝶走到老爺子身後問道。
“看好戲啊。”老爺子直起腰板,伸手捋着自己下巴的鬍子,看了看唐風離去的方向,又低頭上下打量了一下週小蝶。
小蝶有些奇怪道:“爺爺你在看什麼?”
老爺子彷彿發現了新大陸似的,驚奇道:“嘿,小蝶你今年都已經十五了啊?”
“爺爺你才知道呀!”周小蝶噘着嘴巴,“一點都不關心我!”
老爺子置若罔聞,若有所思道:“你奶奶當年嫁給我的時候,也是十五歲。時間過得真快……”
話鋒一轉,老爺子又問道:“小蝶啊,你覺得這個叫唐風的年輕人如何?”
“他?”周小蝶皺眉沉思,腦海中不禁浮現出當初唐風見到她那色迷迷的眼神,又想起自己一雙小手還被他給捏過,跺腳道:“跟他不熟!”
“哈哈,不熟沒關係……”老爺子心想當年我跟你奶奶可是指腹爲婚,成親之前連面都沒見過。
“爺爺你今天好奇怪。”周小蝶迷茫無比。
“不說這個,走,跟我去教訓教訓這些白眼狼,老頭子我裝傷幾天,他們就把真面目給露了出來,要是老子真掛掉了,這個家還指不定成什麼樣子。”老爺子意氣風發,大手一揮,帶着周小蝶朝周家人聚集的地方走了過去。
唐風在屋內只聽到周家老爺子對着周正的幾個叔伯嬸嬸們一通怒罵,口若懸河,整整罵了半宿時間,罵得那些人頭都抬不起來,更是一句話也不敢反駁。
最後老爺子興之所至,把周柄和周正父子兩人也罵了一通,罵得兩人委屈萬分。
“哼,都給老子記住,在老子沒死之前,周家不是你們想怎樣就怎樣,小蝶不是你們說嫁誰就嫁誰!媽的,一羣忘恩負義的東西,老子怎麼就生出你們這些孬種!”老爺子最後連粗口都爆了出來,顯然氣得不輕。
好不容易在周正父子兩人的安慰下,讓老爺子也去休息了,一羣人這才緩過勁來。
杜鋒來尋仇的麻煩雖然解決了,可事情卻並沒有完。說到底杜鋒只不過是杜家的一個弟子,周家留下他,打傷他,杜家若是知道消息之後哪會置之不理?更何況,這次事情的根由,更是一本杜家的功法。
可以說,這壓根就是一個燙手山芋,周家拿着這本功法即便不看,也是個大麻煩。
周家人雖然也知道了唐風的名字,可他們顯然也沒想多,畢竟小家族有小家族的交際圈子,他們從未想過以周正的本事和實力,能結實到唐家的弟子,而且這個弟子還是家族大比的個人第一。
若是知道的話,只怕周家一羣人會更震撼。
接下來兩天時間,唐風在周家總算是體驗到了什麼叫風吹牆頭草,哪邊風強哪頭倒。
之前對他不假辭色,甚至碰面就怒目相視的周正那幾位叔伯們,一個個神態恭敬地登門拜訪,彷彿前幾日擺出醜陋嘴臉的並不是他們,現在再看到唐風,神態謙卑的不得了。一口一個唐公子,喊得比什麼都熟。
唐風倒也沒跟他們計較太多,雖然懶得搭理他們,可畢竟人在周家做客,總還是要顧忌一下週正的面子。
這些人倒也識趣,知道前幾日的態度讓唐風不快,並沒說多少話便一個個告退了,只留下一包包的禮物,這些禮物對唐風來說並沒多少價值,可也是他們能拿得出手來賠罪的東西了。
唯一讓唐風牽掛的是,商降婷的下落直到如今也依然沒打探出來。
這一日,唐風剛纔外面打探消息回來,還沒走進屋子,就感覺裏面有人在等自己,稍微分辨了一下氣息,不由曬然一笑,推門走了進去。
屋內,周家老爺子一身灰袍,雖上了年紀可看上去依然氣勢十足,坐在那裏穩如泰山,幾天的療傷,老爺子傷勢總算恢復了不少,臉色也紅潤許多。
唐風早就知道這老傢伙不是省油的燈,也知道他肯定會來找自己,所以並無多少意外。這些天,唐風也知道了老爺子的名諱,周溪河!
見到唐風之後,周溪河爽朗一笑,道:“小哥,老頭子可是等你許久了。”
唐風笑了一聲,對他行了個禮道:“唐風見過老爺子。”
“小哥客氣。”周溪河趕緊起來,“說起來老傢伙還要謝謝你那一夜出手替我理順了氣息,更要謝謝你幫周家化解危難。”
“老爺子今天來這裏,不只是爲了說這些客套話吧?”唐風坐到了周溪河對面,替他斟上一杯茶水。
周溪河愣了一下,隨即放聲笑道:“好,小哥既然快人快語,老傢伙也不跟你繞彎子。我今天來這裏只是想問一句,小哥你想如何處理杜家那個弟子。”
這話聽着……怎麼這麼彆扭啊?明明是周家惹上了杜鋒,可從這老傢伙嘴裏說出來,好像是唐風跟杜鋒有仇隙,把這裏當戰場似的。
唐風一腳就把麻煩給踢了回去:“這裏是周家,該如何處理前輩自己決斷便是,晚輩年幼,不方便插手周家之事。”
“話不能這麼說。”周老爺子面含微笑,不急不惱,“杜鋒是小哥擒下,算起來就是小哥的獵物,理當由小哥來處理。”
唐風微笑地望着周溪河,對方也在看着他。
片刻後,唐風才道:“既然前輩執意如此,那晚輩就卻之不恭了。”
一邊說着,一邊站起了身,就要往外面走去。
“你做什麼?”周溪河不禁有些變色。
“去殺了他。那種人留在世上也只是禍害,難不成老爺子還要放他離開不成?”唐風說話的時候腳步不停,眼看着就要走出門外。
周溪河哪裏還坐得住,趕緊竄出,一把拉住唐風的衣服,將他又拖了回來,摁到椅子上坐好。
“嘿嘿。”唐風笑得無比奸詐。
周溪河又是無奈又是氣惱,咬牙道:“小滑頭!”
若是杜鋒能殺,哪還會留到今日?周溪河早就一掌斃了他。
“彼此彼此。”
“恩哼……”周溪河正了下臉色,“既然小哥已經知道老傢伙心中所想,我就不跟你繞什麼彎子了,咱們打開天窗說亮話。”
“前輩請講!”
周溪河站起身,揹負着雙手走到窗戶邊,緩緩道:“周家只不過是個小家族,如今得罪了杜鋒,拿了杜家功法,就等於得罪了杜家!杜鋒此人,留不得,殺不得!說句不好聽的話,那一夜我那幾個不成器的兒子的提議雖然有失氣節,卻不失爲化解這場災難的一個方法,小蝶若是嫁給那個卑鄙小人,我周家也沒現在的麻煩。”
唐風冷笑道:“老爺子的意思是要與杜家結親了?”
周溪河轉過身,冷哼道:“你太小看我周家了!我周家縱然滅門,也不可能如此委曲求全。靠一個十五歲的小姑娘犧牲自己來保全周家,我周家人日後還有何臉面苟活於世,我周溪河作古之後怎敢去見列祖列宗。”
“前輩的意思是……”唐風遲疑道。
“我的意思就是,現在的麻煩,是你惹出來的,自己惹的事,自己擦乾淨!”周溪河總算是露出了狐狸尾巴。
“怎麼就是我惹出來的了?”唐風悲憤的不得了,猶如被幾十個壯漢蹂躪過的良家婦女。
“嘿嘿,如果你那一夜不出手,我周家就算滅門,也死得其所。可是你出手了……現在你說怎麼辦吧,沒人求你出手吧?是你自己要出手的。”周溪河笑得無比奸詐。
唐風把桌子拍得碰碰響:“老爺子,這就是你們周家人對待救命恩人的態度?你的良心給狗喫了?這種做法跟你那幾個不成器的兒子有何區別?”
周溪河絲毫不懼,同樣把桌子拍得碰碰響:“老子的良心就讓狗給喫了,怎麼了?你咬我啊?老傢伙也沒幾年可活,現在就不要這張老臉了!”
唐風差點沒被他給嗆死!
俗話說,人的臉樹得皮,老傢伙連臉都不要了,當真有氣魄!
“走了,靠他娘,少爺再不來你們周家了,這裏簡直就是陰曹地府!”唐風被氣壞了,竟然還有這樣對待救命恩人的,真是鳥兒大了,什麼林子都能飛。
“別走啊!”周溪河死不要臉地一把拉住了唐風的胳膊,硬拖着不放。
“放手!”唐風甩了兩下沒甩掉,人家老頭子一把年紀,身子骨不是很硬朗,唐風又怕他出事,根本不敢用力。
“不放!”周溪河此刻哪還有一家之主的風範?渾然就象是被丈夫拋棄的妻子,抱着丈夫不撒手,就差哭天喊地了。
“老傢伙你再不放手我一拳打爆你的腦袋!”唐風一臉的崢嶸怒意。
“給你打!”周溪河把腦袋伸了過來,如同烏龜一般,死乞白賴到了極點。
第七百零五章 我看你如何收場
望着周家老爺子對着自己伸過來的腦袋,唐風氣及反笑,也顧不得什麼尊老愛幼,手指差點戳到對方的鼻樑上了,抖得不像話:“活了這麼大,少爺今天算是長見識了!”
周溪河哼哼冷笑着:“年紀大也是一種資本,我還真不信你唐家少爺敢出手對付土埋半截脖子的老頭子,這要是傳出去我看你日後如何在靈脈之地內立足!”
唐風深吸一口氣,平息胸口翻滾的氣血,老爺子這話,顯然是已經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大概是周正告訴他的。
“周老爺子,你到底有什麼意圖,明明白白的說出來吧,我先不走就是。”唐風望着對方撅着屁股使勁拉着自己,也感覺有些不太雅觀,說到底對方確實年紀不輕。這裏怎麼說也是周家,若是被周家人撞上,指不定會發生什麼樣的誤會。
“你真不走?”周溪河不確定地又問一句,見唐風點了點頭,這才慢慢地鬆開了手,人卻堵在門口僅有的一條通道上,警惕無比地打量着唐風。
唐風氣壞了,一轉身坐回桌子前,一口將面前的茶水喝了個乾淨。周溪河也轉回自己的座位上,面帶微笑上三路下三路掃着唐風,手撫着自己花白的鬍鬚,一陣讚歎:“英雄出少年,英雄出少年啊,了不起!”
唐風抬起眼皮看了看他,有氣無力道:“老爺子有話直說吧,別再拐彎抹角了。”
“行。”周溪河正了正臉色,開口道:“小哥既然如此說,老頭子再跟你打機鋒就太不厚道了。我輩習武之人,以俠之大者,行俠仗義乃是我輩輩分。我想以唐小哥既然在那一夜會出手相助,理當也不是見死不救的冷血之人。現在周家這情況,我這老眼昏花的老傢伙能看得明白,唐小哥你也應該看得明白。以周家的實力,根本無法與杜家抗衡,若是杜家得知杜鋒在這裏被打傷,又或者得知杜家功法在我周家手上,那等待我周家的便是滅門之災!”
“而現在能拯救我周家於水火之中的,也只有唐小哥你一人。先不說你個人實力出衆,就說你背後的唐家堡,也不是杜家能夠輕易招惹的。唐家堡對杜家來說,就象杜家對我周家。老朽厚顏,還請小哥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替我周家徹底化解這場危難。”
老爺子一翻話說的言辭懇切,再不復之前那種死皮賴臉的模樣,唐風聽了嘆息一聲道:“老爺子你想要我怎麼辦?兩大家族的恩怨,不是一個人出手就能輕易化解的。難不成你還要我殺到杜家,將他們滅門?”
“不不不。”周溪河連忙擺手,“杜鋒雖然有罪,可並不代表杜家的立場,我周家哪裏一杆子打翻一船人?小哥你想過沒,杜鋒區區一個天階中品便敢來我周家放肆,要屠我周家上上下下幾十口人,他的依仗是什麼?他的依仗不是天階中品的實力,而是我周家勢單力薄,若是我周家有顆大樹乘涼,他杜鋒哪敢如此放肆?”
唐風斜睨着他,道:“你是想讓周家成爲唐家的附庸家族?借唐家堡的名頭來威懾杜家?”
周溪河搖頭道:“先不說唐家堡能不能看得上我周家,即便唐家堡看得上,我周家也不會成爲別人家的附庸家族!周家雖然現在日子辛苦,可也自由自在,一旦成爲大家族的附庸家族,那受束縛的地方就多了。”
“那你什麼意思?”唐風被他給說糊塗了,一會要找個大樹好乘涼,一會又不同意歸屬唐家堡,顯然有些自己打自己嘴巴的嫌疑。
周溪河笑眯眯地望着唐風,那眼神富有深意,開口道:“能乘涼的大樹可不止唐家堡,小哥你不就是一顆麼?”
“我?”唐風手指着自己,詫異不已。
“小哥莫要謙虛,我從周正那聽說你不少事情,你有這個資本,更何況你是唐家堡的弟子,杜家就算不給你面子,也得顧慮一下你背後的唐家堡。”
老傢伙原來打的這個主意,不願意周家被唐家束縛,所以不願意成爲唐家的附庸家族,可到最後,還是要藉助唐家的名頭,只不過中間有個唐風在起作用而已。
“我還是沒怎麼聽明白。”唐風被周溪河搞的迷迷糊糊的,自己跟周家沒親沒故的,怎麼就能成爲他們乘涼的大樹呢?
周溪河一拍桌子,拋出一句石破驚天的話來:“入贅吧!只要唐小哥入贅到我周家,那我周家就算是攀上你這高枝了,杜家想要對付周家也得掂量掂量!”
唐風剛抿了一口茶水還沒來得及嚥下去,聽了這句話噴了周溪河一頭一臉。
周溪河抹了一把老臉,也不着惱,只是語重心長道:“我知道要一個男人入贅到別人家是很艱難的,但是小哥你總不能見死不救啊,我敢保證,你前腳離開周家,我周家後腳就要除名。”
“放屁!”唐風捶着胸口,差點沒喘過氣。
“你怎麼能罵人呢?”老爺子悲憤無比,“是你要我有話直說的,再說了,小蝶雖然實力不高,出身低微,可給你做一房小妾卻是綽綽有餘的,我又不要你娶她爲妻。嫌少麼?我周家現在未出閣的閨女還有三個,你若是願意,全要走都沒關係。”
周溪河大刀闊斧,一下把周家三個姑娘的命運給決定了。
唐風正準備義正詞嚴地訓斥這老傢伙一通,可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心想不對啊,自己這次來周家另外一個目的就是爲了周小蝶,現在周溪河這提議豈不是正中自己下懷?不過要自己跟她成親是根本不可能的。
小姑娘太小了,十五歲,唐風哪裏下得了手?更何況自己與她又不熟。美女哪裏都有,但是玲瓏手,天底下可能只有這麼一雙!
唐風在沉思,周溪河還以爲他心動了,趕緊添油加醋,趁熱打鐵:“小哥你放心,我周家的姑娘都是水靈靈的。只要你真心待她們,她們必將給你一個溫暖的家!”
唐風霍地抬起眼皮,盯着周溪河道:“其他人不要,我只要周小蝶!”
老爺子一愣,大喜的同時又有些失望!唐風若是一口拒絕,這才符合他在老爺子心中行俠仗義的形象,可是現在他同意了,周溪河自然有些失望,以爲他真的貪圖美色。不過再仔細想想卻又有些不對,真的貪圖美色的人是不會拒絕送上門的美味,可是他現在卻拒絕的另外兩個,只要周小蝶一人。
難不成還是個挺專一的人?周溪河一時也不知道自己這個提議是好還是壞了,不過爲了整個周家考慮,這也是逼不得已。說到底,唐風給周溪河的印象還是不錯的,若是周小蝶真的跟了他,也不算委屈。
“另外我是不可能入贅到周家的。”唐風語氣嚴肅道,不等周溪河開口又接道:“等我處理完苦水城這邊的事,我自會帶着杜鋒去杜家一趟,把周家這次的事情化解掉。”
周溪河皺着眉頭沉吟片刻:“也行。”雖然沒能把唐風拉到周家來,可畢竟已經和唐家牽連上一些關係,這對周家來說也是個不錯的結果。
一老一少在屋內無恥的密謀,決定了一個無辜少女的命運。
談完之後,唐風對着周溪河爽朗一笑,伸手指了指屋外,開口道:“老爺子我看你現在怎麼收場吧。”
周溪河一愣,還沒等他感應一番,房門就被人推開了,周小蝶哭得梨花帶雨的臉龐出現在門外,壓抑着哭泣聲,委屈萬分傷心欲絕地盯着周溪河,老爺子嘴脣蠕動了一下,卻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爺爺你壞蛋!”周小蝶跺了跺腳,轉身就跑了。
“小蝶!爺爺也是爲了你好,不想你嫁於普通商賈之人啊!”周溪河在背後高聲喊道,周小蝶哪裏會理會,眨眼功夫就跑得不見蹤影。
屋外,周正和周柄也是嘆了口氣。剛纔唐風和周溪河爭吵的聲音那麼大,周家佔地面積又不廣,自然讓他們聽到了,幾個人便準備過來看看情況,哪知道來到屋外卻聽到了那些話。
“小子,你早就察覺到小蝶在旁邊,故意拆老頭子臺是吧?”周溪河怒不可揭,自己也是大意了,一心只想給唐風下套,哪裏會關注外面的情況。
“嘿嘿,許你陰我,難道我就不能陰你了。”唐風一臉的無所謂,既然自己這次說什麼也要把周小蝶給帶走,形象惡劣也就惡劣一點吧,待到日後,小姑娘自然會知道自己的良苦用心。
“唐兄。”周正爲難地看着唐風。
唐風站起身道:“我去找她。”
“有勞唐兄了。”周正不由鬆了一口氣。
周小蝶也沒跑遠,甚至都沒離開周家,周家後院有一個池塘,唐風就在那裏找到她的蹤影。小蝶姑娘形隻影單地坐在池塘邊,雙手抱着膝蓋,委屈的不得了,肩膀一陣陣地聳動着,眼淚水劈里啪啦往下掉,看那蕭索的背影,顯然是傷心死了。
第七百零六章 你這個卑鄙無恥的小人
一時間,唐風覺得自己和周溪河確實挺過分的。不過爲了那雙玲瓏手,唐風趕緊摁下了心頭的同情。
不這樣弄的話,自己根本沒辦法把小蝶帶走。說到底自己與她認識時間不長,美女固然愛英雄,可美女哭着喊着要嫁給英雄的戲碼從來都是一些文人騷客的幻想。
走到小蝶身邊坐了下來,周小蝶扭過腦袋,一雙眼珠子惡狠狠地瞪着唐風,貝齒緊咬:“離我遠點,我討厭死你了!”
“嘿嘿!”唐風臉皮厚,渾然不當回事,諄諄善誘道:“小蝶姑娘我想你也不會把周家那些人的死活不當回事,你爺爺既然把你給了我,那你從此就是我的人了,爲了周家的存亡,你對我不應該是這種態度吧?”
“癡心妄想,我早就知道你不是什麼好人,原來竟然這般卑鄙無恥,我周小蝶瞎了眼,前些時日還以爲你是什麼正人君子,現在看清你的本來面目也不算晚,想要我跟着你,死了這條心吧!”小蝶姑娘一番義正詞嚴的訓斥,訓得唐風臉皮一紅。
靈怯顏在罡心處捧着肚子笑成一團。
唐風隨手撿起一枚石子,打入水中,石子在水面上飄出老遠,一直飛到池塘的那一頭,若有所指道:“小姑娘,你知道烈馬一般都是怎麼馴服的麼?”
“哼!”小蝶冷哼一聲,一邊擦着眼淚水,一邊扭過腦袋不搭理唐風。
唐風道:“騎在烈馬的身上,任由它怎麼橫衝直撞,死也不要下來,等它慢慢適應背上有人存在的時候,它就不再是烈馬了。”
周小蝶雖然不想搭理唐風,可對方的話卻一字不落地傳入她的耳中。
“我唐風年紀雖然也不大,可家裏已經有三房妻室,她們性格不同,有一個溫柔婉約,有一個典雅大方,唔,還有最後一個雖然很熱情,可脾氣不太好。”唐風掰着手指細數着,“她們個個都是絕色美女,其中兩個是天階上品境界。”
周小蝶不禁把耳朵支成了風車,心想這個卑鄙小人的豔福倒是不錯。
“恩,若是再帶別的女孩子回家的話,前面兩人肯定不會有什麼意見,可最後一人估計就會喫醋,以她母老虎的個性,大概會百般折磨別人,把別人當丫鬟來使喚,一天十二個時辰只准睡兩個時辰,剩下的時間要洗衣服,掃地,做飯……”
周小蝶的臉色漸漸有些發白。自己只不過是個玄階,若是落到那個天階上品的母老虎手上,肯定生不如死!還不如嫁給普通商賈之人,日子就算過的艱苦也不至於遭罪。
“別說了。”聽到唐風還在喋喋不休,闡述那個母老虎的恐怖之處,周小蝶趕緊捂住了耳朵,使勁搖着腦袋。
唐風輕咳一聲,心裏虛得不行,剛纔那些話要是被小雅給聽到,估計自己也有得受。
周小蝶忽然又轉過頭來,淚眼汪汪地望着唐風,懇求道:“你能不能去跟爺爺說說,把你們剛纔定下的事情取消?”
唐風燦爛一笑:“看,你的烈性就已經被磨掉了不少。我相信你會漸漸適應的。”
周小蝶氣死了,恨不得一拳打爛唐風的臉。可礙於對方的實力太厲害,怎麼也出不了手。
猛藥下夠了,唐風知道該給周小蝶一點希望纔是,這纔開口道:“放心吧,我要帶你走,不是爲了你這個人,我要的只是你這雙手而已。我跟周老爺子說什麼都是虛的,真正有用的是你點個頭,願意跟我走。”
周小蝶哭道:“這雙手到底有什麼好的,讓你從見到我開始就一直念念不忘,你想要,我斬給你便是!”
“你不懂!”唐風站起身緩緩地搖了搖頭,“這雙手是最好的手,斬了就沒用了。”
聽唐風說的語氣沉重,周小蝶也不禁停止了哭泣,將一雙手放在眼前仔細打量着,除了看上去很漂亮很纖細之外,並無其他異常之處。
天空中一隻蒼鷹飛過,傳來清脆的鷹啼之聲,唐風拍了拍周小蝶的肩膀,抬頭道:“看到那隻鷹沒?”
周小蝶長長的眼睫毛上掛着淚水,點了點頭,她的實力雖然不高,可目力卻很好,雖然蒼鷹在高達百丈的高空中盤旋,也依然能看得清清楚楚。
唐風手上突然多出了一柄飛刀,周小蝶詫異道:“你想做什麼?”
唐風輕笑一聲,手腕一甩,也不見如何用力,飛刀帶着一絲破空之聲,轉瞬即逝。
周小蝶猛地抬頭,緊緊地盯着百丈高空上的蒼鷹,眼睛都捨不得眨上一下。三息時間過後,在周小蝶的視線中,那隻盤旋的蒼鷹突然象是被一股大力擊中,猛地晃了一下,緊接着打着轉從空中載落下來。
周小蝶的瞳孔放大了,一直盯着蒼鷹落到苦水城某個位置,這才扭頭看向唐風。
剛纔那一瞬間,她根本沒感受到唐風動用絲毫罡氣,這也就是說,那柄飛刀是純粹以腕力和手勁甩上了百丈高空,精準地擊中了一隻不停移動的蒼鷹。
這種準確度簡直駭人聽聞!飛刀能射出這麼遠?放在以前周小蝶想都不敢想,可是現在卻發生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在整個天罡大陸,暗器之術都只是末流,使用暗器的人從來都是一些喜歡背地裏偷襲的卑鄙小人,爲人不齒。
但是周小蝶發現,如果唐風剛纔那柄飛刀是射人的話,即便光明正大正面地射去,對方恐怕也難以躲避。
一時間,周小蝶只覺得自己眼前打開了一扇新的大門,那舉手投足間就定人生死的飛刀,也讓她心馳神往。
“暗器之道,殺人於無影無形之間,百丈之內取人性命如十指捏螺,想學麼?你可以做得更好。”
“我能做得更好?”周小蝶不可置信地望着唐風。
“因爲你有那雙手。”唐風道。
周小蝶早就已經忘記了哭泣,傻乎乎地看着唐風,又看看自己的手,驀然間,秀眉一凝,猛地從地上站起身來,對着唐風嬌叱道:“裝神弄鬼,我纔不會相信你這個無恥的小人,你能做到那種程度,是因爲你有天階的境界打底!哼,說什麼我也不會跟你走的。”
一邊說着一邊氣鼓鼓地跑掉了。
望着她的背影,唐風緩緩地搖頭,雖然剛纔的誘導不成功,可肯定也已經在周小蝶心中埋下了一個種子,只要機會合適,把這枚種子喚醒,就機會讓它成長起來。到那時候,周小蝶便是囊中之物!
唐風突然發現自己很有點坑蒙拐騙的潛質,把飛刀甩出百丈,自己雖然沒動用罡氣,可那過人的臂力和腕力卻是不可缺少的,換做周小蝶,即便修煉到天階也做不到剛纔的程度。
接下來的幾天,周家一羣人對唐風更加熱情了許多,尤其是周家老爺子和周柄父子兩人,儼然已經把唐風當成了乘龍快婿來熱情招待。
唐風也不點破,任由他們自己折騰去。
功夫不負有心人,在唐風來到周家半個月之後,總算是有了商降婷的消息。
也不怪周正辦事效率太低,實在是因爲周家這段日子出了不少事,而且人丁本就不興旺,能派出去的人手就更少了。
按照唐風之前提供的線索,商降婷當初是嫁給了一個劉姓家族,所以周正最開始把目光放在苦水城劉姓的商家身上,可是最終卻一無所獲。
無奈之下,周正只能把目標放在更低等的層次上,將苦水城所有姓劉和姓商的人一一排查。
半個月時間,總算是有了線索。
當週正興沖沖地把這一消息轉達給唐風的時候,唐風也不禁有些激動。體內毒素一日不除,他一日就不得安心。
正當唐風準備跟周正前去尋找那個有消息的人的時候,卻突然感覺幾股不弱的氣息不期而至,來到了周家正門外。
緊接着,周家的大門被人一腳踹碎,一聲怒吼傳來:“周家的人全給我滾出來!”
唐風眉頭一皺,有些疑惑地望着周正,周正也是一臉的茫然,顯然不知道是什麼人來周家放肆。
聽到怒喝聲,周家所有人都行動了起來,唐風對周正道:“去看看。”
走出屋外,只見周家幾十號人在周溪河的帶領下,站在庭院中,大門口處,幾個衣着不凡,腰配各種武器的人站在那裏,爲首一人陰森森地打量着周溪河,面上有些惱怒之色,開口問道:“你便是周家家主?”
周溪河皺眉道:“老朽正是,不知幾位朋友來我周家有何貴幹?”
那人冷笑一聲道:“哼,打傷囚禁我杜家弟子,你說我們來幹什麼?”
聞言周溪河面色一變,身軀忍不住劇烈地顫抖了起來,他不是怕,而是憤怒。一雙鷹隼般犀利的目光在自己左右的人羣中來回打量着,聲音低沉道:“好,好,好,誰幹的,站出來!”
杜鋒來周家爲難,被唐風打傷,隨後囚禁在周家,這事只有周家本家的人才知道。消息不會無緣無故地傳到杜家那邊,唯一的可能便是有人窩裏反,朝杜家告密了。
而這個人,除了在場的這些沒有其他可能,都是姓周的,都是一家人,察覺到這一點之後周溪河哪裏會不動怒?
第七百零七章 誰出賣了周家
周溪河第一個把目光投向了周正的三叔周侯,犀利的目光猶如一把尖刀,切在周侯的臉上。
周侯不禁叫起了撞天屈:“爹,孩兒雖然實力不濟,可也不至於做出這種出賣家族,引火上身之事。”
他臉上的表情淒涼萬分,顯然不象是在說謊。
周溪河一個個掃視着周正的叔伯們,畢竟前些日子他們表現的不太如人意,如果要說有人向杜家告密的話,那隻可能是他們這些人。可一圈掃下來,卻並沒有發現什麼異常之處。一般幹虧心事的人,心裏總會有些不安,心裏一旦不安就會在臉上表現出來,周溪河的眼力何等犀利,只要在場的某個人心存愧疚,他哪裏看不出來?
可是周家這些人的眼神雖然恐慌,可卻沒有一個退縮,直直地迎着他的目光,沒有絲毫躲閃。
再想想這些人的性格,膽小怕事,家族的弱小早已磨滅了他們年輕時的熱血,否則前些日子杜鋒殺到周家來的時候他們也不會那般委曲求全。以他們的個性,應該不會向杜家告密,招惹出更大的麻煩。
這些人不會,至於周正父子兩人就更不會了。
奇怪了!周溪河眉頭緊鎖,既然沒人告密,那杜家人是怎麼知道這邊的情況,他們又不是千里眼順風耳。
周溪河在沉思,來人卻已經很不耐煩了,他們接到消息說杜鋒被囚禁在這裏,杜家這個家族在靈脈之地內雖然不是很大,可也不是區區一個經商的小家族能夠招惹的。自己家的弟子被囚禁,這事要是傳出去那還得了?幾個人火急火燎地跑到這裏來準備興師問罪,一雪杜家的恥辱,卻不料周溪河竟然不搭理他們。
爲首那個杜家人厲聲道:“老頭子,把我杜家弟子交出來。”
周溪河轉過頭,儘量收斂着心中的怒意,雖然背後有唐風撐腰,可週溪河畢竟不能把所有的事都指望別人,這一次若是能和平化解那是最好不過了。
沉吟一下,周溪河還是準備把事情的原委跟來人說清楚:“這位杜家兄弟,貴族弟子杜鋒確實在我周家,雖有小傷卻並無大礙。能否先容老夫說上幾句?”
“廢話少說。”來人怒氣衝衝,“你周家打傷我杜家弟子,甚至還將他囚禁於此,此事絕對不能善罷甘休。你身爲周家家主,約束不力,若是杜鋒確實只有小傷,那也就罷了,若是有甚意外,你便自刎在我等面前謝罪吧!”
周溪河面上也不禁有些惱怒,他一大把年紀,放低輩分和姿態,好言好語的也不容易,對方卻根本不領情,甚至還說出了讓他去死的話,實在是讓人心頭着惱,這世上還有尊老愛幼這種美德麼?
溫怒之下,周溪河道:“此事錯不在我周家,是你杜家弟子硬要與我周家弟子對賭,賭輸了功法又能怪誰?那本功法我周家人根本沒看過一眼,也沒有人修煉,我周家可以將那本功法完璧奉還,只希望……”
“什麼功法?”來人眼睛一眯,開口問道。
周溪河話語一滯,不禁意識到自己好像說多了。
不過事關杜家功法,就算自己不說,紙也包不住火,對方總會知曉。
來人陰森森地笑着,開口道:“你是說……杜鋒賭輸了一本功法,所以纔會來你周家生事,然後被你們打傷囚禁?”
“老朽也是逼不得已。”周溪河點了點頭。
“原來如此。”來人這才明白,區區一個經商的家族爲什麼敢動自己杜家的人了,而杜鋒又爲什麼會跑到這種地方來,他們也只是接到消息說杜鋒被囚禁於此,至於原因根本不曾得知。
現在聽周溪河三言兩語,總算是弄明白一切的根由。
“把杜鋒帶出來吧。”來人平緩了一下語氣,對周溪河道。
周溪河扭頭望了一下週柄,周柄迅速轉身朝周家裏面走去。
等待之時,雙方都沒有開口說話,周溪河在不停地思索該如何解決今天的事,也在觀察來人的神色,卻根本看不出什麼端倪。
人羣的大後方,唐風和周正擠在裏面,周小蝶也一起跑了過來,自從那一日過後,小蝶姑娘就再沒跟唐風說過一句話了。
周正恨得咬牙切齒,在自己的叔伯中尋找可疑的目標,卻一無所獲,只能開口問周小蝶:“小妹,你看是誰出賣了我們周家?”
周小蝶也是觀察良久,聞言搖頭道:“看上去都不象,三叔等人雖然沒有什麼骨氣,可正是因爲沒骨氣,所以才更不敢做出這種事,到底是誰呢?”
唐風在一旁捏了捏鼻子,心想出賣你們周家的人遠在天邊,近在眼前啊,只是你們都沒想到而已。
唐風也不是出賣,只是找人去給杜家傳了個消息而已。他那一日雖然答應周溪河幫周家解決這一次的劫難,可實在是懶得帶着杜鋒去杜家走一趟了,千里奔波,路途遙遠啊,叫他們過來也是一樣。
而且,正好可以藉着這次機會讓周小蝶死心塌地跟自己一起走。
這事幹的很不地道,十足的大壞事,所以打死唐風也不會站出去主動承認的。壞事誰都可以做,可也不是誰都有資格做的。
若是唐風沒有實力保護周家上下的安全,只會淪爲罪人,可他有這份實力,那味道就不一樣了。說好聽點,這是一種手段,一種針對周小蝶的謀劃。
不多時,周柄便帶着杜鋒走了出來,杜鋒並沒受多重的傷勢,可卻被一道道鐵鏈五花大綁着,十多天不見天日,此刻看上去形容枯槁,神情憔悴。
陽光很刺眼,杜鋒被周柄押着,眯起眼睛一路走了出來。他也不知道周柄想要幹什麼,正提心吊膽的時候,一眼便看到了站在周溪河面前的杜家來人。
杜鋒的眼簾不禁一縮,腳步猛地頓了下來,一嘴苦水往外冒着,恨不得找個地洞鑽下去。
他倒不是顧忌自己的面子,而是因爲自己把杜家功法賭輸了,家族肯定不會給自己什麼好臉色。
正準備往人羣裏縮的時候,來人卻厲喝一聲:“杜鋒!”
被人叫破姓名,杜鋒也只能硬着頭皮往前走去,使勁掙脫了周柄的束縛,跌跌撞撞跑到來人面前,哭天喊地,委屈萬分道:“四師叔,你要替我做主啊。周家這羣人竟然敢打傷囚禁我,絲毫不顧忌杜家的顏面,這等於是在挑釁我杜家威嚴,四師叔你可要把這些人全部殺光啊!”
杜鋒此刻的表情就象是受盡委屈的小媳婦見到了孃家人一般,百般哭訴,盡情闡述自己的委屈以博取同情心。
來人冷冷地看着杜鋒,等他說完這才一腳踹在他身上,冷笑道:“殺光他們好滅口,掩蓋你私傳杜家功法的罪行麼?”
杜鋒被踹了一個趔趄,最後一絲僥倖也蕩然無存,囁嚅道:“四師叔,我錯了,我知道錯了。我不該意氣用事,把功法拿出來賭博。可是事後我也馬上趕到這裏來善後了,只要殺光這些人,我杜家的功法就不會被外人得知。”
“善後?”杜家四師叔恨鐵不成鋼地望着杜鋒,“看看你現在的樣子,被人捆在這裏,你就是這般善後的?你若是能殺光這些人也就罷了,可偏偏沒這份本事。你丟的是誰的臉,是我杜家的臉!”
杜鋒羞愧難當,臉色臊得通紅。
杜家四師叔緩緩抽出了自己手上的佩劍,走到杜鋒面前,冷冷地望着他道:“杜鋒,你知道杜家的規矩,私傳功法者殺無赦!念在你這些年並無大過的份上,暫且留你一命,不過死罪可免,活罪難逃,若不給你一點教訓難以服衆!”
感覺到四師叔眼中的殺機,杜鋒不禁渾身顫抖起來,噗通一聲跪倒在他面前,磕頭如搗蒜:“四師叔手下留情啊,你教訓我也只會叫別人看了笑話。我杜鋒死不足惜,可杜家功法卻在周家人手上,若不拿回來……啊……”
杜鋒話還沒說完,衆人便見到杜家四師叔手上的利劍在空中帶出幾道劍芒,伴隨着杜鋒一聲淒厲的慘叫,他的雙手手腕和腳踝處飈出一道鮮血。
周家一羣人看得膽戰心驚,周溪河更是眉頭緊皺,他已經察覺到今天之事恐怕難以善了了。
一劍,挑斷了杜鋒的手筋腳筋,幹完之後,杜家四師叔一臉冷漠地望着蜷縮在地上不停顫抖的杜鋒,對旁邊的人道:“帶下去,替他療傷。”
“是。”旁邊立馬竄出一個人,抱起杜鋒退到一旁,替他解開鐵鏈,從懷裏拿出丹藥敷在傷口上。
不過手筋腳筋具斷,就算敷藥也是無濟於事,傷好之後,杜鋒也只是一個廢人而已。
“廢物,何須你說,我杜入微自然不會讓杜家功法外傳於世!”杜家四師叔甩了一下長劍上的血滴,轉過頭來望着周溪河,目光如冰。
“功法在哪?”杜入微冷冷地問道。
周溪河伸手入懷,將杜家那本功法拿了出來,這燙手山芋他老早就不想要了,此刻自然是一把朝杜入微甩了過去。
杜入微伸手接過,隨便看了幾眼,確定無誤之後一運罡氣,手上的功法瞬間燒成灰燼。
第七百零八章 惡人做到底
周溪河一直在警惕對方的動作,雖然把功法扔了過去卻也沒放鬆,此刻朗聲道:“功法已還,各位請回吧。”
這顯然是在逐客了,可杜入微卻並沒有動彈,只是抬頭看着周溪河,輕笑一聲道:“怎麼?周家主以爲此事便能如此解決了?”
“我周家無一人看過這本功法,更何況錯並不在我周家,周家只是經商之家,無意與杜家有任何衝突。”周溪河面不改色。
杜入微緩緩地搖了搖頭:“錯在誰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杜家弟子被你們打傷,還囚禁了好多天。杜鋒是我杜家的人,生死由我杜家處置,還輪不到外人插手,這若是傳出去,我杜家顏面何在?更何況,功法在你們手上這麼多天,誰又知道你們是否看過,是否抄錄過?”
“你待如何?”周溪河厲聲道,雖然早知道此事不可能輕易善了,可卻沒想到對方竟然如此蠻不講理。
“死人永遠不會泄露祕密。看你們是個經商之家,實力不高,我也不欺負你們,我帶來的弟子中隨便出來一人,你們可以一起上,生死自負!”
“閣下還是要殺人滅口?”周溪河怒不可揭。
“你非要這麼說,那便是吧。”杜入微冷笑一聲,伸手指着帶來的弟子中實力最低的一個道:“阿鹿,你去會一會他們。”
“是。”杜入微身後,立馬走出一個杜家弟子,連招呼都沒打一聲,直接就朝周溪河等人衝了過去。
“猖狂!”周溪河厲喝一聲,雙掌迎上,周柄也是急忙竄出,對着來人腰肋打去。
場面頓時一片混亂,周家這些人除了周溪河和周柄兩人是天階下品之外,剩下的那幾個周正的叔伯,都只是地階修爲而已。衝過來的這個人有天階中品,雖然境界與杜鋒相同,可實力卻比杜鋒高出一些。
當日杜鋒一人就把周家攪得雞犬不寧,更何況現在這個叫阿鹿的。
阿鹿被周家一羣人圍着,一臉的雲淡風輕,只需要防備一下週溪河和周柄的殺招便行,防禦之間,對周正的幾位叔伯連下殺手,若不是周溪河和周柄營救及時,只需三兩招便會有人倒在地上。
繞是如此,周家一羣人的場面也是岌岌可危。
人羣大後方,周正躍躍欲試,企圖加入戰圈,可是自己人太多,敵人只有一個,試了好半晌根本插不了手,急得直跳腳。
唐風手上悄悄握住了一柄飛刀,只等危急時刻便出手相救。他把杜家人叫過來,可不是爲了自己耍什麼風頭,最關鍵的事情還沒辦呢。
周小蝶站在唐風旁邊仰望着他,目光中又是乞求又有憤怒之意。好半晌,周小蝶才伸手掐了一下唐風的胳膊,跺腳道:“你到底救不救啊!”
雖然不知道爲什麼,可週小蝶卻有一種敏銳的直覺,現在能化解周家危機的人,只有唐風了。那一日他把杜鋒摁倒在地上的場景,周小蝶一直不曾忘記。
唐風扭頭看了她一眼,開口道:“我救得一時,救得了一世麼?這一次是杜家來找麻煩,我把他們趕跑,等我走了之後,再有人來找周家的麻煩,你又能找誰救?”
“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你再不上去,爹爹和爺爺就要受傷了。”周小蝶急死了。
“我與周家非親非故的,上一次已經出手過一次,憑什麼這一次再出手?”反正都已經做惡人了,索性惡人做到底。
周小蝶恨不得敲唐風一頭包,可卻根本打不過他。
“小姑娘,求人不如求己。你若是有強大的實力,區區一個杜家,哪裏敢來找麻煩?”唐風諄諄善誘着。
周小蝶緊咬着嘴脣,恨恨地望着唐風。
“我可以給你這份保護自己家族的實力,就看你自己願意不願意了!”唐風趁熱打鐵。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周小蝶氣鼓鼓地瞪着唐風,“想要我跟你走,下輩子好了。”
“不錯不錯,有氣節有骨氣,少爺喜歡!”唐風話鋒一轉,盯着戰場道:“三息之內,你三叔要被打傷。”
話音剛落,周侯便中了杜家阿鹿一腳,直接飛出了戰圈,跌在地上哼哧半晌沒爬起來。
“放心,死不了,下一個是你二叔。”唐風的話語猶如預言一般,在周小蝶耳畔邊不停地響起。
果然,周小蝶的二叔緊隨周侯,也飛出了戰圈,伴隨着一聲慘呼,倒在地上。
不大片刻功夫,戰圈中除了周溪河和周柄之外的其他人,全部被擊出。阿鹿的實力雖然也有天階中品,可畢竟被這麼多人圍攻,即便想下死手也有些困難。所以周正的叔伯們儘管受傷,卻也不致命。
“小貓小狗都清完了,你爹爹和爺爺也堅持不了多久。”唐風繼續摧殘着周小蝶的心理防線。
沒有其他人的幫忙,兩個天階下品對陣一個天階上品,委實有些艱難。
眼看着周柄爲了營救老爺子落入阿鹿的猛攻之中無法抵擋,周小蝶深吸一口氣,幾乎是咬牙切齒地低吼了出來:“好了,你快出手吧,我跟你走便是!”
“乖!”唐風對周小蝶露出一個燦爛的微笑,“早這樣不就好了?”
周小蝶仇視地瞪着他。
唐風不以爲意,身形一閃,便闖進了戰圈之中。
戰圈內,周柄抵擋着阿鹿兇猛的攻擊,正感覺力不待續,將要受傷之時,身子突然一輕,緊接着被人拉了回去,一隻手從他旁邊穿出,迎上了阿鹿的雙掌。
“轟”地一聲,唐風紋絲不動,阿鹿如遭雷擊,整個人踉踉蹌蹌往後倒退了十幾步,才堪堪穩住身形。
“臭小子,老爺子差點死了你纔出手!”周溪河氣得鬍子直抖,他剛纔有心想喊唐風幫忙,卻又怕惹唐風不快,所以一直忍着沒出聲,唐風直到現在纔出手,他自然忍不住要腹誹幾句。
“這不是沒死麼?”唐風笑了笑,迎上阿鹿的目光抱拳道:“杜兄,又見面了。”
這也不算是巧合,這個叫阿鹿的杜家弟子,就是唐風在家族大比中,三拳兩腳轟下擂臺的那個。他既然是杜家弟子,這一次前來周家也沒什麼好奇怪的。
聽到這熟悉如夢魘一般的聲音,再看清唐風的面容,阿鹿不禁臉色鉅變,當日自己的護身罡氣被唐風三息破開,直接跌下擂臺,那悲慘丟人的一幕早已刻入了阿鹿的骨髓中。
可以說,阿鹿現在見到唐風,就象是老鼠見到了貓,恨不得扭身就走。
唐風闖出來的一瞬間,杜入微那犀利的目光便鎖定了他,此刻見到阿鹿的表情,杜入微眉頭一皺,不知道爲什麼自己家族的弟子竟然怕成這個樣子。
“周家竟然還有如此高手?怪不得杜鋒會被你們打傷。”杜入微冷哼一聲,他之前一直在奇怪,以周家這些人表現出來的實力,根本不可能囚禁住杜鋒的,現在見唐風出現,這纔有所瞭然。
不過此人的隱匿功法當真了得,自己一個天階上品竟然一直沒發現他的存在。想到這,杜入微不禁有些警惕,扭頭看了一眼阿鹿,道:“你認識這個周家弟子麼?”
阿鹿臉色訕訕,手捂着胸口,答道:“他不是周家的弟子!他是唐家的,那個叫唐風的弟子!”
“唐風?”杜入微的臉色也變了。唐風的名頭現在實在太大,大到自己不想知道都不行。
家族大比個人第一,帶領唐家五位弟子更是奪取了家族第一的成績。在擂臺戰中讓三位天階上品不戰自敗,更力挫布家鬼才布連舟,正面將其擊敗。這些消息早就伴隨着大比的結束如插了翅膀一般,傳遍了整個靈脈之地。
周家人除了周溪河從周正口中得知過唐風的身份之外,其他人一直焦心於杜鋒和杜家功法一事,所以倒還不知情。
“他就是那個唐風?”雖然已經隱隱有所察覺,可杜入微還是不敢太確定,打量了唐風一眼之後,又看着阿鹿問道。
阿鹿吸了吸鼻子點了點頭。自己有生以來最慘烈的敗北,就是在唐風手上發生的。唐風化成灰他也能認得。
杜入微倒吸了一口涼氣,心裏一陣不是滋味。他實在不明白這樣一個風頭正勁的人物怎麼會出現在這裏,而且還被自己給招惹到了。
布家鬼才布連舟,那是何等的兇名?杜入微的輩分雖然比布連舟高出一截,可自問以自己的實力,絕對贏不了布連舟。唐風連布連舟都打得贏,勝過自己肯定沒問題。
再加上他背後的唐家堡,也不是杜家能夠輕易招惹的。
今天這事怕是要好好合計一番了,想到這裏,杜入微趕緊在臉上擺出笑容,對着唐風抱拳道:“原來是唐家堡的俊才,杜某有眼無珠,還請唐風兄弟勿怪!”
這句話一出,周家人呆立當場,就連周老爺子也是震驚了一番。剛纔杜入微何等的囂張跋扈?何等的目中無人?可是現在,竟然主動拉下一個輩分,與唐風稱兄道弟起來,這小子竟然有這麼大的能耐?老爺子驚奇不已。
至於周正的叔伯們,勉強從地上爬起,拋卻絕境逢生的喜悅,剩下的只有詫異了。他們萬萬沒想到,周正在外面結識的朋友,竟然出身自唐家堡,這可真是攀上了高枝啊。
第七百零九章 毒王的後人
見風使舵欺軟怕硬向來是江湖中人的拿手好戲,不提擁有四位靈階高手,兩把神兵的唐家堡,只是打贏過布連舟的唐風一人,就不是杜家這些人能夠抗衡的。杜入微一改之前的囂張,雖然看上去有些低聲下氣,可也算是識時務的人。
伸手不打笑臉人,唐風雖然有些看不慣杜家這些人的做法,可也不想把事情搞得太僵,老神在在道:“不知者不怪。”
杜入微乾咳一聲,小心翼翼地詢問道:“不知道唐風兄弟與周家……”
這是要打探一下唐周兩家的關係了,杜入微也是提着一顆心,畢竟唐風現在是爲周家出頭,說沒關係也不可能,萬一兩家關係不淺,自己等人現在的做法把唐家給惹毛了,那杜家的日子就難過了。
“周家是我唐家堡的外門家族!”唐風給出一個讓杜入微冷汗直冒的答案。真是怕什麼就來什麼,此前也從未聽說過唐家堡有什麼外門家族,可現在既然唐風說是,那便真的是了。
唐風是什麼人,這一界的家族大比第一,唐家最出色的弟子,他一句話,就算周家再怎麼弱小,再怎麼不堪,唐家堡也會敞開大門接納。
杜入微擦拭了一下額頭的冷汗,臉色尷尬無比,有心開口說話,卻不知道該如何措辭,臉色憋得通紅。
唐風實在不想借着唐家堡的名頭去欺負別人,望着他道:“這次之事,是杜鋒一手招惹出來的,杜家功法更是他賭輸了之後硬塞給周家,之後卻又來這裏尋仇鬧事。幸好周家並無傷亡,至於被燒燬的房屋就暫且不與你們計較。那本功法,除了我看過之外,周家無一人看過,所以你也不必擔心功法會外傳出去。”
“是是,是我杜家約束不力,怪不得別人。”杜入微借坡下驢,趕緊開口道,與他之前的說法和態度截然相反。
“既然事情已了,你們離開吧。以後誰敢再打周家的主意,休怪唐風不講情面。”
杜入微如夢大赦,他還真怕唐風對自己等人出手,傳聞中這個唐家的弟子手段可是犀利的不得了,雖然只有天階下品境界,可真正的戰鬥力即便是天階上品也比不得。
一羣人氣勢洶洶地來,屁滾尿流地走,別提多窩囊了。杜鋒手筋腳筋俱斷,被那個叫阿鹿的人抗在肩上,飛馳電掣撤出了周家。
杜入微一路抱拳一路陪笑,人還沒走出周家大門,就被人喊住了。
“等等。”周小蝶氣鼓鼓地走了出來。
杜入微腳步一頓,站在破損的大門口拱手問道:“這位小姐還有什麼吩咐?”
周小蝶哼了一聲,從脖子上把金算盤拿了下來,示威性地瞪了唐風一眼,劈里啪啦打了一陣,開口道:“踹壞我家的大門,賠銀三千兩。”
小姑娘這是扯着唐風的虎皮做大旗了。
杜入微哭笑不得,伸手入懷掏出一個布袋,輕輕地放在地上,這才轉身離去。
等杜家一羣人離去之後,周溪河才故意板着一張老臉訓斥道:“小蝶你太放肆了!”話還沒說完又是一陣眉開眼笑:“不過爺爺很開心,哈哈。”
一邊笑着一邊打量着唐風,越看越是順眼。
周家這次的劫難就算是這樣被化解了,傾盡周家全族之力都無法抵擋的強者,唐風卻只需要幾句話就讓對方黯然離去。
周溪河算是見識到了什麼叫大家族的威風!罷了,周家就當是唐家堡的外門家族好了。有唐家堡三個字充當護身符,整個靈脈之地內應該沒多少人敢打周家的主意。
周家一羣人彷彿看怪物一樣盯着唐風猛瞅,唐風還有要事在身,自然是迫不及待想要出門,伸手對周正招了招道:“周兄,先陪我出去一趟。”
周正滿眼的崇拜,腦袋點成了撥浪鼓。
跟周溪河說了幾句之後,唐風和周正兩人便離開了周家朝苦水城一個方向走去。走出沒幾步路,背後卻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唐風扭頭一看,看到周小蝶也跟了出來,腮幫子鼓着,跟只蛤蟆似的,顯然是因爲唐風之前逼她就範故意不出手惹惱了她,對上唐風的視線之後咬牙切齒地剜了他一眼。
唐風也不在意她生不生氣,強大的實力就意味着安全感,而安全感,又是容易征服女性尤其是象周小蝶這種小女孩的殺手鐧。唐風相信總有一天她會理解的,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其實少爺只有在某些特殊的時候纔會那麼卑鄙無恥。
相對於周小蝶的惱怒,周正顯然已經把唐風崇拜到骨子裏了,滿臉的恭謙,在前方帶路。在苦水城內七拐八拐的,足足走了有小半個時辰,才總算到了地方。
這是一個十字路口,繁榮熱鬧的苦水城有很多這樣的路口,一般不熟悉這座城池的人來出來乍到的話,很容易在這樣的地方迷路。
街道上人羣熙熙攘攘,摩肩接踵,叫賣聲殺價聲不絕於耳。
“到了,就是他。”周正開口道,唐風精神一震,順着周正指引的方向看過去,不禁目瞪口呆。
毒王商不啓的女兒商降婷,當初嫁給了一個劉姓的商家,經歷了這麼多年,唐風雖然也想過這個劉姓家族可能落魄,卻根本沒想到落魄到了這種境界。
面前的人是一個形容枯槁,蓬頭蓋面,一身邋遢,穿着破爛衣衫的乞丐,臉上和裸露在外的大腿胳膊上全是污泥,即便站在他面前三丈之外,也依然有一股腥臭味撲面而來。
他的年紀到底有多大唐風實在看不清,因爲髒得打結的頭髮已經遮擋住了他半邊臉龐,他的面前,擺着一隻破碗,破碗中,幾枚銅錢格外的刺眼。
這就是毒王的後人?唐風一陣唏噓。
想當年毒王商不啓是何等的風光,整個靈脈之地內的人聽到他的名頭無不膽戰心驚,可是區區一兩百年過去,他的後人竟然象只老鼠一般苟延殘喘着。
“周兄,你確定這就是我要找的人?”唐風實在不敢置信。
周正拍着胸脯保證:“我周家在苦水城經營也有不少年頭了,對苦水城各大商家也多少有些瞭解,劉家在十多年前還算富裕,可卻因爲一場禍事導致家族產業被人吞併,家族內人員死的死,逃得逃,如今只剩下他在苦水城內行乞。根據打探出來的消息,他的祖輩中確實有一個姓商的女子。”
見周正說的肯定,唐風也不禁點了點頭,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就沒錯了。
面前的乞丐彷彿根本不在意唐風和周正,自顧自地從胳肢窩裏扣出一些污穢之物,跟隨而來的周小蝶皺着眉頭遠遠地站在一旁。
周正正想朝那乞丐仔細詢問一番,唐風卻伸手攔住了他。
蹲下身子,唐風從懷裏掏出一些銀兩放在他面前的碗中,開口道:“兄弟,問你個事。”
乞丐扭頭看了看唐風,伸手將銀子抓入手裏塞進懷中,又繼續撓着胳肢窩。
“你的祖輩有一個叫商降婷的女子麼?”唐風開口問道,目光灼灼地盯着對方。
乞丐充耳不聞,理都不理會唐風,不過唐風卻敏銳的發現,當自己說出商降婷三個字的時候,對方的神情稍微波動了一下。
就是他了!唐風幾乎可以斷言,周正確實沒找錯人。現在就看自己該如何把商降婷的下落從對方口中撬出來了。
“如果你知道她的下落還請告知一番,我有要事尋她,十萬火急。”唐風繼續開口道,乞丐還是不管不問,彷彿壓根沒聽到似的。
唐風不着惱,周正卻是有些惱怒,開口道:“喂,跟你說話呢,你是聾子麼?”
乞丐抬起頭來,陰測測地盯了周正一眼,又低下腦袋奮戰去了。
周正不禁笑了起來:“不是聾子便好。”一邊說着,一邊伸手抓住乞丐的衣服,直接將他提了起來,惡狠狠道:“你到底說不說。”
乞丐突然尖叫一聲,神情恐慌萬分:“打人啦,打人啦,有人動手打人啦!”
街道上無數道目光瞬間朝周正望了過來,周正臉色一紅,趕緊將乞丐放了下來,恨得咬牙切齒卻又無可奈何。
乞丐跌坐到地面上,伸手拍了拍胸口,冷哼一聲。
唐風笑了,他突然發現這個劉家的乞丐雖然落魄,卻也不笨,而且根本就不怕自己和周正。不過想想也是,他的家都沒了,親人也死光了,這世上還有什麼能讓他懼怕的?
“兄弟,你若是能告訴我商降婷的下落,我必有重謝。”周正當黑臉,唐風就只能當紅臉了。
乞丐這纔看了唐風一眼,冷笑道:“你能如何謝我?”
“你想要什麼,我便給你什麼,只要我能辦到的。”唐風目光灼灼地望着他。
乞丐擺出一副無賴的模樣,開口道:“肚子餓了,我現在想去一品堂海喫胡喝。”
“一品堂在哪?”唐風扭頭對周正問道。
“苦水城最豪華的酒樓!”周正下意識的答道。
“帶路。”
周正雖然心中不岔,可對唐風倒也言聽計從,讓他帶路便帶路,惡狠狠地瞪了乞丐一眼之後,扭頭便走。
“兄弟請吧。”唐風微笑地望着乞丐,乞丐大刺刺地站了起來,臨了還不忘撿起自己的破碗塞進懷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