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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風來風去敗復進

  方雲漢的這一拳,威如雷鳴,快若雷鳴,一拳方出,在他跟臉譜老者之間的這段距離中,所有的空氣就開始出現異常扭曲、膨脹,即將擴散衝擊的現象。   裹着濃郁赤金色光華的拳頭,本來是造成空氣膨脹的原因,又像是要來擊破這些膨脹空氣的極銳尖錐,在扭曲的空氣中貫擊而過。   彷彿在白駒過隙,光陰一瞥之間,千鈞一髮之際,臉譜老者一掌豎立,接住了這一拳。   那一隻手,有瘦長的手指,密集的皺紋,深長的掌紋,突然間凝定於半空中的時候,如同一座充斥着奇奧紋理的死灰色石碑。   轟隆!   方雲漢一拳中“碑”,空氣中有幾道蒼白的裂痕一閃即逝,隨即是轟然巨響,赤金色的光華在臉譜老者背後暴漲。   這一股拳力,似乎全無阻礙的從臉譜老者的手臂透發到肩膀後方,在他背後極速擴張成一團近似一人高的火色雲霞。   那是最純粹剛猛的內力,在相互衝擊、引燃之後,揮散出來的現象。   這樣狂暴的力量,本該會將阻擋在方雲漢拳頭前方的東西,全部摧毀,無論是如鋼似鐵,或是如雲如煙,都會便轟成碎屑消散。   可是現在,臉譜老者那四肢百骸俱裂的脆弱軀體,卻好端端地立在拳頭前方。   火色的雲霞如同一把正在張開的傘蓋,也像是一朵碩大的千瓣奇花,於霎那間擴張到下觸地面,上過頭頂,還有一股激揚猛烈的要擴散,衝散,炸散的勢頭。   就在此時,臉譜老者的掌心一收一吐,那一團正在擴張、盛放的霞光,竟赫然展現出時光倒流一般的奇異現象。   已超過一人體積的火色雲霞急速收攏,於迅雷不及掩耳之際,又縮回了臉譜老者體內,從他肩頭沿着手臂,向前衝擊。   從臉譜老者的掌心,向方雲漢的拳頭轟去。   轟!!!   方雲漢終於體驗到了從前那些敵人面對自己這一拳的感受。   只見眼前火色迸發,有那麼一剎那,把他整個人吞入其中,又攜帶着無可抵禦的衝擊力,使他的身體從翻卷的烈火之中破分而出,暴烈疾退。   他這身不由己,風馳電掣的一退,急弛接近五十米,雙腳在地面劇烈的摩擦,鞋底幾乎在瞬間被磨成灰燼,在地面上留下了兩條長長的焦痕。   焦痕所過之處,血泊破分,連一些活死人的屍體都被從中截斷,但是斷軀處也被烈焰之氣灼烤焦化,沒有更多鮮血流出,只是空氣中瀰漫着頗爲濃郁的焦臭味。   “嘔噗!”   又一大口鮮血吐出。   焦痕的盡頭,方雲漢雙足發力,陷地寸許,止住了去勢。   他之前被突襲連中三擊,已經受傷不輕,如今又等同於跟自己傾力一拳對拼,五臟六腑皆受震顫,雙耳隱有血跡垂下,滿頭烏髮也在剛纔火色席捲之際,被灼烤得髮尾蜷曲,乾燥枯黃,蓬亂的披散下來。   不過這一口血吐出來之後,他面上的驚訝之色卻是爲另一件事。   “你、破了我的拳招!”   方雲漢右臂低垂顫抖,左手撫在胸前,眼瞼血色瑩瑩的望着氣似淵藪的臉譜老者。   飛鳥爆破拳這一路拳式,自從開創出來之後,一旦施展,堪稱無往而不利,今日卻是首次被如此輕易的接住。   那不是如當初慕容家斗轉星移一般,囫圇吞棗的借力返還,而是在一觸之下,已經將這一拳的力量趨向和其中種種內力互相碰撞的物性,瞭然於胸。   如此才能洞若觀火,駕輕就熟的引力逆擊,令爆炸性的混亂力量,也被他疏導的無一絲遺漏偏差。   這臉譜老者方纔一式,並非接招,而是破招。   “大而無當,暴而無序,這樣的招法,你也敢用來對敵,被破難道還稀奇?”   臉譜老者說出來的話,這條路上的人都能聽懂,但是在這種能聽懂的話之外,又同時有一種他們聽不懂的語言傳響。   使人感覺在臉譜老者口中,有兩個人在以同樣的速度,同樣的聲調,同樣的音色說話。   重疊的聲音,顯出莫名的古奧滄桑,具有攝人心魄的別樣魅力。   不過在說話的同時,臉譜老者背後也有幾縷青煙拂動。   那是剛纔爆破拳勁在他背後運轉的時候,燒燬了他肩背處的部分衣物。   他撣了撣自己肩頭上的煙氣,望着手掌沾染的焦痕,嘆道:“真是朽木之軀。”   “只是,用來殺你們也算是足夠了吧。”   一語畢,臉譜老者的身體在原地逐漸淡去,而在他身前十丈處,驟然現身,由虛化實。   無聲之間,這第二道身影又淡去,當第三次浮現的時候,他已經來到了方雲漢身前不足三步的位置。   這動作之間,如鬼如神,長路上的衆多神射手,連番震驚之下,縱使弓箭在手,亦不知如何是好。   因爲他們完全鎖定不了這個目標。   方雲漢前方視線驟然被遮斷,同樣有一股不明覺厲、直扣肺腑的驚豔之情浮上心頭。   這等身法,非但不像大齊的種種武術步伐一般,借地發力,聲勢凜然,甚至也不像方雲漢曾經見識過的衆多內力輕功,有明顯提氣輕身的跡象。   着實已經到了天馬行空,了無痕跡的絕妙之境。   但這樣的身法是出現在敵人身上,方雲漢驚賞的同時,也不曾有分毫怠慢,他雙肩都受損,而右手在剛纔出拳的時候勁力被反挫,傷的更重,右臂的皮膚都血紅欲滴。   偏偏在臉譜老者向他出手的時候,他再度甩出右臂對敵。   這一甩之下,他手臂上的血色驀然褪盡,彷彿全部凝縮到五指尖端。   臉譜老者的手掌原本是正面相迎,見狀變式,側掌一拍,恰在此時,方雲漢五指一彈,五道纖細血光從指尖破膚而出。   他的手掌被臉譜老者拍的偏轉開來,五道血光斜射入臉譜老者右後方一棟屋子裏。   只聽噗的一聲輕響。   那纖細的光芒所向披靡,已洞穿牆壁,擊穿院中幾棵老樹,又擊碎窗戶,纔在空無一人的室內牆壁上消泯。   牆上原本掛着一幅畫,畫中是一隻假寐的猛虎,此時,猛虎身上噗的多了五點血紅髮亮的痕跡。   眨眼間,就有火光從那五個點上延燒開來,焚虎焚墨,將整幅畫焚盡。   “居然這麼快就將反擊回體內的火毒全部逼出,看來你的功法也並不全是那麼粗莽拙劣。”   臉譜老者眼神往右側飄了一下,已經洞悉了那屋子裏發生的一切。   “那套拳法確實只顧着往裏面加料,欠缺了幾分精雕細琢。那就換一道前人栽種,已瓜熟蒂落的刀劍之法,請品鑑吧。”   方雲漢已經探出的右手五指驟然併攏,合指如刀,斬向臉譜老者腰間。   他們說話的時候都是以內力包裹的聲音往外推送,這樣,聲音傳播的速度,會遠遠超過在尋常空氣中傳播的速度,而且也不容易受到拳腳勁風的影響。   且往往只是喉頭一顫,一句話已經吐出。   而落在其他人眼中、耳中,就像是他們兩個在動手的時候,無需自己開口,虛空中自然有屬於他二人的聲音在清晰的交談。   而這種交談,突兀的被一道分不清是長嘯還是刀鳴的聲音截斷。   方雲漢朗逸出刀,雙臂大開大合,其實雙手手掌都沒有挺的筆直,但刀氣從他雙掌上延伸出來,卻縱橫捭闔,地面上咔嚓嚓浮現一道道淒厲的裂痕。   臉譜老者手掌往下一掃,擋住了方雲漢劈向他腰間的手刀,手掌上的灰藍之氣湧動,便要裹住方雲漢的刀氣,卻見方雲漢的手掌突然分化數道影像。   每道影像都是如此清晰,就像是他的手臂從手肘的部位,忽然多長出了四條小臂、四個手掌。   灰藍之氣裹住了其中數道影像,卻沒有追到真正的那隻手。   方雲漢已經揚臂一刀,直斬臉譜老者額頭。   臉譜老者左手一架就頂住了這一刀,但又是一次似有若無的碰觸,方雲漢整個身體都開始帶着那些清晰的殘影向側面移動。   狂風開始捲動,四周的鮮血、塵埃勾勒出一個小小的龍捲形狀,在這個旋風的中心,正是臉譜老者所在。   而構成這道旋風的主體,引領這些氣流循環不休的,則是方雲漢。   他一個人,就像是數十個人在動作,將臉譜老者整個人包圍,瞻之在前,忽焉在後,腳下騰挪移動,手上勁氣揮灑,都被他發揮到極限,繞着臉譜老者如驚鴻掠影一般旋轉發招,這旋風的速度也未必跟得上他的步伐。   在東南西北,千種角度,方雲漢或合掌如刀,橫斬斜劈,刀光分合無定,或並指如劍,如一片羽毛飛墜,急刺一貫。   刀氣橫蕩,劍氣洞射,從這個小小的旋風內部,不斷的向着四面八方擴斬出去。   南邊一個賣衣料的商鋪門前立柱被斬斷,北邊就有一戶人家的大門屋檐被從上而下的劈分,東南方掛着的酒旗被削掉半片,西北角就有一隻石獅子被劍氣擊穿頭顱……   衆人看的失神,一個弓箭手不小心鬆開了弓弦,一箭射去。   箭支居然在距離旋風中那道影影綽綽的身影,還有大約十尺左右的時候,就被一股勁風颳走。   這一場激鬥,驚人至極。   可是刀劍之氣的四散勁射一直在繼續,也就說明被困在旋風中的那個身影,仍然沒有被摧毀。   當又一道劍氣跨越數十米的距離,射在豐子安腳下,崩起了一顆小石子後,豐子安已有決斷。   “你們現在已經幫不上忙了,先撤回去。”   豐子安下令之後,遲疑了一下,自己也迅速撤離。   劉青山本來是最懂得明哲保身,腳底抹油的,但是他弄不清,現在這個控制着臉譜老者軀體的意識到底是誰,心下實在不安。   他一咬牙,掏出五張符咒,黃符自行飛舞,貼在他四肢之上,而第五張符,則貼在他丹田處。   老道士身邊飄起絲絲青綠色光華。   旋風中心,臉譜老者左手擋住了從背後削向自己脖子的一記劍指之後,眼中紅色荷葉印記一閃。   “所謂無招之招,確實沒那麼容易破解了,可是你的氣,還是太明顯了。”   蒼老的雙掌向前一撐,灰藍色的氣機從老者身上飄揚開來,臉譜老者無視了向他額頭劈落的一記手刀,兩隻手掌姿態一變,似合非合,彷彿在雙掌之間握住了一枚渾圓的寶珠。   陡然,四周混入旋風之中的數十道殘影,全被一股極大的吸力拉扯起來,旋轉着急速縮小,落向臉譜老者雙掌之間。   就連方雲漢的手刀也被這股力量影響,硬生生的偏折,落入了那濃縮了數十殘影的雙掌間隙。   兩人的手掌並沒有發生碰觸,但是方雲漢卻感覺自己的右手像是陷入了正在飛速凝固的玄鐵中,竟然徹底頓住,不能移動。   他左手劍指一刺,卻見臉譜老者雙掌一轉。   方雲漢右手頓覺一股螺旋無盡、純淨如金玉的力量侵入經脈,右邊的袖子片片炸飛,手臂的皮膚上有肉眼可見的灰藍紋路,螺旋向上,朝着肩頭、脖頸延伸過去,他的劍指不得不迴轉,按壓在自己右邊脖頸根部,手指上燃起金紅色的烈焰,一阻螺旋紋路。   “楊柳萬絲,春風裁盡。”   忽聞老道咒聲,一條洶湧如流的青光湧來。   臉譜老者側身鬆手,一掌拂去,無形的咒術,在他面前就像是一條乖順的小蛇,被他手掌一導,立刻轉折,刷向地面。   看似柔和的青光過處,留下一道道風刃劈斬的痕跡。   方雲漢左手劍指從右邊肩頭劃到了右邊手腕,逼出了那股螺旋勁力,順勢雙掌併攏,十指相貼,刺向臉譜老者。   臉譜老者單掌一封,掌心收縮吞勁,卻察覺這一回對方內力剛銳如刀劍齊出,合併歸一,雖然不算天衣無縫,但以現下的這一軀體卻無法承受將之折返的壓力,只好連退了兩步。   這是他出手以來,首次退卻,這兩步退的時候,踩在地上顯的輕飄飄,但等他退過去之後,剛纔踩過的地方頓時下陷數分,土石粉碎如塵,竟然化作不知深達幾尺的小型流沙。   “好!!”   方雲漢交手以來,已經察覺到對方在時機、技巧的把握上,幾乎是全面的壓過了他,甚而讓他回味到幾分第一次闖蕩江湖時跟人交手的感覺。   他半身血染,長袍殘破,雙眼之中,金紅色的光華卻匯聚成了讓人怵慄的極銳亳芒。   與眼中光華相比,周圍旭日的光輝都顯得黯淡,方雲漢整個人的存在也爲之昏沉,只有兩點銳芒在空中一晃,拉長。   逼近了灑然後退的臉譜老者。   兩隻利爪扣向老者脖頸,老者手掌一託方雲漢手肘,利爪自然向上錯位,但他隨即化爪爲掌,雙手劈向老者肩頭。   老者肩一沉,雙手齊推,打在方雲漢兩肋。   兩掌換兩掌。   臉譜老者將肩頭上所受的力量完全轉卸於地,周圍七尺的地面轟然一震,向下凹陷。   可是他肩膀骨骼本來也有裂紋,只是強行拼合,受了這一震,裂紋盡皆重現。   而方雲漢兩肋中掌,幾根肋骨破裂的同時,人就要向後倒飛,可他的雙手從臉譜老者肩頭順着往下一捋,扣住老者兩腕,本該向後的身子釘立不動。   臉譜老者抖腕反掌一抓,兩人四掌交握,方雲漢的內力匯聚如刀劍,源源不斷的灌注過去,又全被老者轉卸於地。   十八尺範圍內的所有土石全部化作塵沙,向着中心處流動,兩個人飛快的下陷,一眨眼就已經沒入地下齊腰深。   臉譜老者淡然哂笑:“蠻幹?”   “你的招法遠勝於我,我只好換些別的辦法。”   方雲漢雙眼之中瑩瑩血光已經飽滿欲落,嘴角也不斷有血色流淌,真心實意的嘆息道,“我很想看看拼到最後會是怎樣,可惜這不是一場只關乎你我的對決。”   臉譜老者眸光一偏,異風從側面吹來。   “楊柳萬絲,青濤倒瀉!”   劉青山身上五道符咒發光,飛身而來,手上的碧綠拂塵忽的延伸到十幾米長,擰成一股,對着臉譜老者抽了下去。   臉譜老者吸了口氣,胸膛一鼓,周身灰藍色的氣忽然凝滯,飛速流瀉的沙塵也靜止了一瞬。   “天~”   這一聲傳出的時候,已經沒有通語術的作用,落在方雲漢耳中,就是一道平坦而悠長的聲調。   但交握的手掌驟然被彈開,方雲漢從流沙之中被彈出。   擰成一股的碧綠拂塵落在一隻蒼老的手掌,那隻手掌攪動着拂塵,在空中一扯。   拂塵另一端的劉青山,明明已經早有準備的鬆開了拂塵的柄,卻還是被憑空浮現,直接作用於他全身的力量,一下子扯了過去。   臉譜老者的左手壓着拂塵,以手背打在劉青山胸口,五張符咒同時炸裂,老道士呼的一下飛了出去。   三千碧綠拂塵絲,在半空中裂散飄飛,一根木柄落地。   咔!   臉譜老者左手掌骨裂紋盡現,但是他右掌已按在流沙之上,目光盯住剛落在地面的方雲漢。   “地~”   靜止的流沙,忽然整體向下沉陷了三尺,使得臉譜老者的下半身又出現於空氣中。   流沙的下陷,使得整條大路都像是一座鼓面被敲擊,肉眼可見的一道空氣波紋傳遞到大路的盡頭,反饋回來,形成一道近似於灰色的圓環,收縮於臉譜老者的右掌之中。   他正要翻掌將這個圓環推出,一道無聲的刀輪,貼着原本路面的高度飛來,斬向他的腰部。   那一把飛速旋轉的斷刀只是從他右掌之下擦過,就發出一聲嗡鳴,裂成了均勻分散在周遭的鐵屑。   右掌中灰色的圓環潰散了一分,變得有些模糊。   方雲漢已經止住退勢,身體如同一隻貼着地面的弩箭,飛射而來。   “合~”   臉譜老者的左掌與右掌都向前伸出,左手掌心向下,右手掌心向上,即將合攏,突然,停了一下。   這一下停頓不但在他意料之外,更像是在天地四方之外。   有一股方外之力,斬入了他的身體。   在他左前方約四十米處,一堵破裂的牆壁下,雙手無刀的公孫儀人,一手食指按在眉心,一手則指向臉譜老者。   身受重創的女刀客,這一刻面上的膚色幾近於透明,但她伸出來的那隻手,那根手指,也因此顯得更加晶瑩、白皙,如同白露鑄就的刀鋒。   白鹿戲水篇,斬水成風。   臉譜老者體內兩成的血液,在常溫的狀態下,突兀的轉變成了氣態,無數氣泡在血管中崩開,體內頓時千瘡百孔,鮮血橫流,胸腔部位的一根根骨頭相繼浮現裂紋。   臉譜老者的雙掌距合攏,仍有半寸,方雲漢的右掌平着刺入其中,手掌翻轉,一豎。   蒼老雙掌被頂開更大的距離,雙掌之間的灰色圓環被一手刀劈開,頓時不分敵我的炸散。   一道道洶湧湍急的白色氣流肆意狂衝,周圍十餘尺範圍內的那些沙塵都被衝上半空。   臉譜老者和方雲漢的身體向着兩邊倒飛,但在即將飛出那個流沙陷坑的一刻,方雲漢的左手,揮出!   赤金光芒如一隻身披長虹的飛鳥,貫穿了混亂的氣流,引發了更強烈的爆炸。   又是一次,飛鳥爆破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