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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4章 別有洞天,第一戰

  呼嗡嗡嗡嗡——   天狗食日的異象,已經過去了。   大地重回光明,陰氣再度消沉,而陽氣上升,只是在峽谷結界上出現的那個巨大漩渦,仍在緩慢的旋轉。   在他們一齊墮入那道漩渦的一瞬間,方雲漢就感受到了在空間層面上,巨大的扭曲和擴張。   那不是攻擊性的、短暫的扭曲,而更像是一種有別於外界天地,卻也同樣穩定的結構。   從風雲世界離開的時候,方雲漢首次能夠在穿越世界的過程之中,完全保持清醒的意識,甚至能夠對外界做出充足的反應。   但老實說,那種感覺並不好的時候,不同的世界之間,時間的流動和空間的尺度上的區別,如果是讓主世界第四大境以下的生物去體驗的話,估計能夠在一瞬間造成精神上的崩潰。   而現在,方雲漢所體驗到的,就與那種感覺有些相似,好像在這個峽谷結界內部,也已經是另一片與外界截然不同的天地。   猝不及防之下,敵我雙方,原本預備着進行第二次交鋒的人,全都在穿越這道漩渦的過程中,被空間的異常坡度,給拋射出去。   十幾道本來算是比較靠近的身影,如流星在天頂上散射,劃過蒼穹,一下子分散開來,向着更遙遠的地點墜落。   有過一定經驗的方雲漢,墜落的軌跡最爲穩定,沒有被影響、偏離太多,幾乎可以說是筆直的落了下來。   他墜落在一片茂密難言的叢林之中。   漫山遍野的高大樹木,樹冠全部連接在一起,人落入其中之後,抬頭看去,一點外面的光亮,都透不進來。   就好像是,來到了一片由無數葉片層疊而成的黑色天空之下。   不過這些大樹下半段的主幹上,沒有半點旁枝新葉。   樹幹雖然都有樹人合抱粗細,但是相比於樹冠來說,卻纖細的不像話。   如果要找一個比喻的話,那麼這裏所有的樹木,都像是張開的大傘。   傘的上邊相互接觸,層疊交織,但是豎立着,與地面相接的傘柄,彼此之間卻有着足夠大的距離。   方雲漢站在這些樹幹之間,竟然一點也不覺得狹窄,彷彿是來到了巨人的殿堂,遠遠近近的無數根立柱,共同支撐着那黑色的穹頂。   “這種環境,好像在哪裏聽過……”   方雲漢再度縱身而起,破開那些由枝葉構成的穹頂,上升到數百米的高空,環顧四周。   這裏完全不是預想之中的峽谷地形,看起來竟然有山林,有平原,更遠的地方,還有波光粼粼的水面。   原本六百里長的峽谷空間,估計被擴張了數倍,又從狹長的形態撐開,才能夠容納得了這些景物。   而方雲漢來到這種高度之後,幾乎不費吹灰之力的,找到了這片叢林中最中心的位置。   因爲那實在是太顯眼了。   那個位置,有一顆直徑達到數十米的巨樹,高度更是難以估計,即使沒有樹冠,彷彿早已被驚世駭俗的力量攔腰擊斷,仍然比其他樹木高出不知幾許。   而在樹身的一側,刻着兩個上古文字。   ——劍閣。   “果然是夜空劍閣。”   方雲漢曾經跟無題和尚瞭解過一些,關於上古時代各大勢力的特徵。   龐大的斷樹、漫山遍野的深色大樹、樹枝樹葉構成的黑色穹頂,正是夜空劍閣的特徵。   即使是在上古時代,如此壯闊而蒼古的叢林,也是獨一無二的。   方雲漢飛向那棵斷樹,可以看到樹身上,開鑿出許多靜室。   有些靜室裏面,僅有一張雲牀,有些還擺放着桌椅茶具、劍架。   那裏應該是夜空劍閣的門人居住的地方,木質結構間殘留的一些劍痕,落在方雲漢的眼睛裏面,甚至可以直接反推出一些精妙絕倫的劍法。   不過這裏已經空無一人。   甚至於這整片叢林,雖然看起來生機勃勃,卻同樣靜的可怕,有各式各樣的植物,可荒無人煙,也沒有什麼大型野獸的氣機。   方雲漢繞了斷樹一圈,繞到另一面的時候,看到大約數十里外的平原上,原來還有一座古樸的城池。   城池內的八個方向,分佈着八座各具不同威儀的菩薩石像。   有單足立地,慈眉善目的,有手提魚籃的,也有青面獠牙,四面八臂的……   那正是天佛城的特徵。   只不過,這一回方雲漢不用靠近就已經知道,那城裏肯定也是空無一人。   真正的天佛城的殘骸,還在東大陸的地底下埋着呢。   上古時代的天佛城和夜空劍閣,天南海北,也根本不是隻隔着這麼一點點距離。   一切的存在,都與無題和尚那樣,憑着人的記憶所描述的情況,極度相似,卻又與外界的真實大相徑庭。   方雲漢已經對這些景物的真相,有了一定的猜測。   他眉心微微一凝,便射出一縷心神之箭,正中下方的一顆古樹。   那棵大樹像是水面上的倒影般,劇烈的扭曲了一下,漸漸淡化、消失。   但就在快要徹底消失的一刻,周圍的衆多樹木,忽然有一個同頻率的微小晃動,於是那棵大樹又重新出現,凝定成型。   “還真是這樣……”   ……   “是用咒法牽引天地之氣構建出來的,接近於真實的幻境?”   在一條小河邊。   符離聖女彎腰捧起了一汪河水。   清涼的水流在嫩白的掌心裏晃動,有一部分涼意順着指縫滴落下去。   水面的漣漪,手掌的觸感,連符離的靈覺,也無法感受到有任何虛假的地方。   只有像剛纔那樣,發動攻擊性的招式,才能使周圍的環境出現異常的變化,提醒她這裏並非真實。   她甩掉水滴,轉身看去。   “要準備這樣的咒法幻境,你們魔宗一定早有佈局了吧。看來,在你們於這個時代甦醒之後,所做的事情,遠比我們料想的要多。”   陌天女幽然的站在那裏。   她腳下踏着一片青草的葉子,足不沾地,甚至隨着草葉的輕微起伏而晃動,彷彿一點最細微的風,都能把她吹走。   “將六百里的峽谷空間,大爲扭曲,並擴張數倍,然後佈置出這樣無限接近於真實的景物。”   “如果這般龐大的力量,真的是被我們所掌握,以左哭江他們的性子,又怎麼可能用來佈置幻境?”   陌天女的這段解釋沒有證據,卻也無懈可擊。   假如說,這股力量真的是被魔宗的人掌握,不管是直接拿來轟擊東大陸,滅殺強敵,還是做一些更瘋狂的計劃,都有可能,但總之不可能浪費在幻境這種佈置上。   她又說道,“這裏,更有可能是祖師與他的敵人,在長久的力量對抗之中,淤積、固化下來的一種形態。”   “我想,應該是從紅蓮之星墜落到這座峽谷中的時候,內部的空間,就已經變化成這個樣子了。”   “這裏的每一種景觀,都代表着祖師和那些人中,某一方的意志。”   眺望極遠處,天佛城、夜空劍閣等等景物的存在,似乎都可以佐證這一點。   可是,符離卻只是偏開了些許目光,指着小河對面的那座山丘,說道:“可是他們又有誰,有什麼理由,會顯化出我們的家被毀滅的那一幕?”   她們一起看着那個方向,熟悉而陌生的物體映入眼簾,兩人同時陷入了漫長的沉默。   那座小山丘上,墜落着一座古里古怪的建築。   建築本身是一個整體,似乎要比那個小山丘還大上不少,粗略地一看,像是兩個銀灰色的碟子扣在一起。   但是建築邊緣一個個的方格窗戶,還有從門戶之中延伸出來的鋼鐵階梯,卻顯示出這座建築,曾經裝載着成千上萬的生命體。   這是一座可以在天上穿行的載具。   上古時代,在四大境界的體系,徹底確立並宣告的那一天,開始了新的歷法計算,那一年被稱爲列聖曆元年。   而在列聖兩千八百七十二年的時候,這樣的一座載具,從天上墜落下來,砸在一個小山坳裏。   那個時候,符離和她的姐姐,都是還不懂得修行,甚至會被村子裏其他人排擠的小姑娘。   她們兩個生下來的時候,母親就死了。   三歲大的時候,一條水桶粗的巨蟒爬進她家裏,嚇死了她們的父親。   那個時候,淳樸的村裏人,不乏有好心的,輪着把她們兩個養活了幾年。   可是隨着年紀大了一點,這兩姐妹的異常,就越來越明顯。   符離會跟野獸溝通,她聽得懂那些野獸的語言,越兇猛的野獸,到她這裏,反而越願意親近,時常盤踞在她住的屋子旁邊,讓村人們提心吊膽。   姐姐則好像能夠看破別人的心思,別人放在心裏沒說出來的話,都會被她聽到。   村中有老人重病,一口氣梗着,死也不瞑目,姐姐去了之後,竟然能夠跟已經死去的老婆婆對話,讓屍體閉上眼睛。   這其實是資質出衆的象徵。   如果是出生在消息發達的城中,像她們兩個這樣天賦異稟的,大有可能被名世六教的人收入門下,若是去一些小門派的話,會立刻被當做下一代的主力來培養。   可是在村子裏面,她們越是長大,就越是隻能感受到村人的疏遠,甚至是恐懼。   於是,等她們過了十歲之後,就只能搬到村子外面去住。   那巨大的銀灰色碟狀載具,從天上掉在村子旁邊的時候,離她們最遠。   她們眼睜睜的看到,有爲數衆多的怪人,從裏面跳出來。   那些怪物,跟十三四歲的小孩子差不多高,四肢細長,肚子圓圓的鼓着,眼睛很大,而且黑,鼻子的位置一片平坦,只有兩個小孔,下巴很尖。   它們渾身無毛,好像也沒穿衣服,皮膚呈現出一種灰白而光滑的質感,手上卻端着奇怪的弓弩。   看不到弩箭安放在哪裏,但只要一抬手,那小小的弓弩裏面,就會射出發光的箭矢,沒入村人的身體。   怪物們嘰裏呱啦的叫着,交流着,在村子裏面跳躍,歡呼。   村裏的人們都在驚恐尖叫着逃散,然後,陸續被怪物放倒。   一些青壯年,被怪物運送到碟狀載具門口,就有穿着衣服的怪物出來,把短小的琉璃管子,刺入村人的後腦。   很快,村裏青壯的身體,就也變成那種畸形的模樣,歡呼着怪物的語言,互相擁抱,甚至哭泣。   有攻擊性的怪物,發現了符離姐妹,湧向她們的住所。   與符離親近的那些野獸,想要幫助她,卻完全抵抗不了怪物們的武器。   大概是因爲能夠聽懂野獸的話,在怪物靠近了之後,符離甚至也能聽懂它們的語言。   “奇怪,這裏智能最高的種族,技術非常低劣,他們的居住條件,收穫糧食的方法都如此原始,爲什麼會有遙控低智能種族的技術?”   “是異種吧,一個羣體的進化過程裏,出現的突變。”   “這種基因突變的個體,或許能夠承載大元老的意識備份,把功率調低,用更完整的方法把她們捕捉起來。”   那些發光的箭矢,速度變慢了一些。   但姐妹兩個還是逃不了多遠。   符離的姐姐,用自己的身體抵擋了一次攻擊,就癱軟在地上。   符離落下山崖,她在墜落的過程中昏迷,被飛躍而來的飛聖山弟子所救。   那個弟子孤身一人,也對付不了那些怪物,於是準備先回城去,設法通知宗門的長老。   只是飛聖山的長老還沒有趕到,就有另外的消息傳來。   有魔宗的高手碰巧路過,順手殺光了那裏的怪物,帶走了那奇特的載具。   符離幾乎在衣冠冢前哭瞎了眼睛。   可後來,當她意識到自己的姐姐沒有死的時候,姐妹兩個人,卻已經分屬不同的陣營。   “就算是我師尊,也不知道當年的場景,難道你們那位幾千年都在閉關的祖師,會在意這種事情嗎?”   符離說道,“甚至連散逸的力量,都下意識的顯化成這種樣子?”   陌天女確實也想不通這一點。   當年,上一代的豔塗門主,路過哪裏,其實並沒有如傳言中一般殺光所有的怪物。   那個好奇心極重的女人,是把所有的怪物都擒拿起來,塞進那個載具,準備帶着載具回到宗門研究的。   渾身無力的陌天女,當時也被一起塞了進去。   可是在半路上,那一代的豔塗門主,就遇到了跟她有舊怨的夜空劍閣大長老。   所有的怪物,都被一道劍光碎體滅魂,奇特的載具,也只剩下一個邊角,陌天女反而成了唯一的倖存者。   正因爲這份運氣,她才得以被豔塗門主看中,收入門下。   據說那些怪物殘留的一些東西,確實曾在魔宗六脈之間流傳過一段時間。   但要說輩分高到沒邊的萬壽祖師,會因爲那點東西,就特地把沒見過的載具全部勾勒出來,乃至於一直記掛在心,顯化於此,怎麼想都不可能。   就算是陌天女自己,在達到第四大境之後,回顧當初,也覺得那些怪物的一切,都如同螻蟻塵埃,彈指可滅,不值一哂。   “罷了,離兒,說這些都沒有意義,無論真相如何,你我這一戰,仍不可避免。”   陌天女竹笛入手,幽幽寒怨,霎時間起於四野,再度凝聚成濃密的愁雲慘霧。   萬千雨珠,飄零天地,鬼嚎哀哭之聲,在雨中愈演愈烈。   “看來你是真的不知道。”   一直暗暗察言觀色的符離,忽然鬆了口氣,步步靠近。   陌天女的一式殺招,已經蓄勢待發,但看着白靴少女全無敵意的靠近過來,她手上的竹笛,竟有些揮不出去,冷聲念道:“羽荼神咒……”   那是豔塗門的至高絕學。   符離卻突然一笑:“不要嚇我呀,姐姐,我完全不抵抗的話,你真的會狠心殺了我嗎?”   陌天女幽寒凝視,竹笛已然豎起在身前,完成了神咒的準備。   “我記得,我們二十三歲的那年,久別重逢,姐姐是想要騙我來的。在那之後,每一次我們相遇,姐姐都會用一副幽怨的模樣,想要引我離開飛聖山,或者令我出錯,影響正道的局勢,甚至於,不惜爲了讓魔宗的某些計劃實行,讓我步入死局。”   符離腳步放緩了下來,步幅也變小了很多,但還是沒有停止。   陌天女的髮絲,在雨霧之中,如同蜷曲的新藤,繾綣着嘆道:“既然知道我每一次都是那樣來騙你,你還敢這樣靠近我?”   不算八千年的沉眠,在她們兩個數百年的人生中,交手的次數,已經多到數也數不清了。   外界的人一直很奇怪,爲什麼飛聖山的聖女,好像什麼戰績都沒有,就順順利利的達到了第四大境,甚至將符離視爲奇蹟,用來證明,強烈的戰鬥意志,並不是通往天地之橋的必需品。   可是他們從來不知道,在聖女的身份之外,那個看起來純真無邪的小姑娘,踏過多少次生死危機。   這個小姑娘,在面對她姐姐的時候,已經越來越冷靜。   無論她的姐姐繼續做出多少種姿態,就像上一次在東大陸相遇的時候一樣,她出手都不會心軟。   數百年的時間,除了二十三歲的重逢外,這是第一次,她又毫無防備的靠近過來。   一向作爲設局者的陌天女,反而有些舉棋不定了。   一如既往的可笑幽怨之下,陌天女的心靈,敏銳的刺探着符離的一切,想要看出她是準備玩什麼把戲。   “因爲時局不同了呀。”   符離能夠從她姐姐天衣無縫的幽怨模樣之下,察覺到那份凜冽。   除了符離之外,不知道多少人,不知道多少人被陌天女那副迷濛可欺,幽然怨憐的氣質所欺騙。   就算是當年名世六教之中,對正邪之見,最爲堅定的青崖書院高手,也多少會因此而輕視,繼而便慘虧於陌天女手下。   可符離落落大方的任她刺探,口中繼續說道,“看現在這個局面,我師尊不一定死了,但你師父一定已經死了。你的宗門也沒有了,束縛你的恩義不存在了。”   “你要我離開,我可以跟你離開,這個時代的所有,我都可以拋掉。所以,你也該能隨我離開的,是嗎?”   “你真的是這樣想嗎?”陌天女臉色冷白,悽清的發出疑問,彷彿已經動搖了,心中卻無謂的笑着。   這種話,現在說有什麼意義呢?   恩義?確實是存在的。   但如果不是真的適應,甚至喜歡魔宗六脈那樣的行事風格,又怎麼可能把豔塗門的功法,練到最高的境界,甚至成爲一脈之主。   失去宗門又如何,就算連風吹休這些同道也全都不存在了。   陌天女,也依然還是陌天女。   “姐姐你又在騙我了。”   符離嘆了口氣,又向前走。   “算了,如果姐姐不願意考慮這條路的話,殺了我也是可以的。”   “雖然天地之橋很難殺,但是我毫不反抗的話,你大概只要……”   稚氣可愛的小姑娘,認真地想了一下,做出一個手勢。   “六個時辰,就可以讓我死的徹徹底底。”   紅色束腰道袍襯托之下,比陌天女矮一頭的小姑娘,臉上的表情透露出了奇異的寧靜,溫聲軟語地說道,“要從哪裏開始呢?先劈開我的臉,斬斷我的頭骨嗎?”   她撫摸自己秀氣的鼻尖,要嘆不嘆的樣子,“我有一套更省力的工序推薦,像你當年把我帶入昆谷的時候,想送給我的那個下場。”   “可以先磨損我的皮膚,切斷我的指甲,然後從指尖斷裂的地方,一層一層的把血肉剝離,再扭曲我的骨骼,把關節裏面的部分切割、剜離,在我保有痛覺的情況下蹂躪柔軟的內臟,從小腹的腸子,到胃部,接着是……”   符離每說一點,手掌就按在那個部位,配合着做出象徵性的動作。   說着說着,她已經離陌天女無比靠近,忽然又向前一步。   陌天女斷然揮出竹笛。   她的動作沒有半點遲疑,竹笛貫穿了符離的軀體,從背後刺出。   紅色的道袍立刻變得更加鮮豔,羽荼神咒劇烈的擴散開來,大量的精血和根基元氣,被陌天女的這一擊打散出去,從符離背後的傷口,噴發出一道慘然的羽翼。   咒法的力量,把敵人的精血和生命,化作美豔的羽毛。   “姐姐果然會動手啊。”   符離眼中含着錯愕的情緒,慘然的笑着,她似乎是想要笑得高興一點,但是七竅之中流淌出來的鮮血,讓這個笑容怎麼都無法顯得高興起來。   “這樣也好……”   陌天女看着越來越多的血色羽毛,從符離背後噴發出去,她的咒法,還是沒有遇到任何的抵抗。   紅袍的小姑娘,比她矮一些,仍拼盡了所有的仰着頭,甚至還想要伸手來碰一碰她。   但是在咒法的力量之下,符離的身軀此刻無力至極,即使是抬起了手,都那樣顫抖、緩慢。   ‘不可能,我的離兒……’   陌天女心裏閃過這樣的念頭。   天地之橋的高手,一瞬間可以分化上萬種想法,並行而不悖,只要情感不偏離,意志就不會分散,不會出現真正的失神。   陌天女只不過在攻擊之外,多閃過了第二種念頭罷了。   便感覺眉心一點清涼。   “姐姐,你分神了。”   ‘我的離兒,不可能軟弱成這個樣子!’   陌天女猜對了。   但這個念頭完整呈現的那一刻。   已天旋地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