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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七百一十四章 離開

  “兩千九百九十七!”   “兩千九百九十八!”   “兩千九百九十九!”   “三千!”   玄哀的臉色有些發白,緩緩起身後,看向一旁有些傻眼的同顛:   “我已經領了杖罰,並且還是幾位師叔親自行刑,可以了吧。”   同顛表情有些複雜,看向玄哀的目光更加陌生:“你到底要幹啥!話說我離開人界會也沒多久吧。   怎麼你就成這幅鬼樣子了!”   玄哀一言不發的無視四周幾位同字輩高僧略顯怪異的目光,再次向着塔林走去,只是他的步伐很慢,同顛幾步便跟了上去。   只聽玄哀沉聲道:   “我是個比較固執的人,對於想不通的事,我一定要搞清楚。   像是曾經師弟棄木皇佛寺而去,偏偏要走上那佛魔之路。   我便執拗的想要將他拽回來。   但現在我有些明白了,只因繼續留在這,對他對木皇佛寺都不是好事。”   同顛眉頭緊皺,沉默不語。   而玄哀卻突然看向他:“跟我講講這紅色舍利的事情。”   同顛點了點頭:“遠古時代爲萬族並起,直至九大封印鎖住九族後,人族纔算是完全佔據了此方天地。   之後的上古時代則是羣雄爭霸,數之不盡的小門小派趁勢而起,我木皇佛寺也是其中的一員。   當時的那個時代,除了人族外,還有遠古時期留下的混血,即人族與其他種族結合生下的後裔。   而覺空前輩便是其一,他爲人族與妖族,在受到魔氣感染後,同時融合了三種血脈的異類。   異類這個詞並非是我在貶低他,根據記載覺空大師就是這麼稱呼自己。”   玄哀沉默片刻道:“《魔猿大敗天·七十二意真典》是他所創?”   “不錯,原本這門功法稱作《魔猿大敗天》,而七十二意實則是他爲了完美掌控自身妖力和魔氣,以佛法將其融匯貫通的七十二種手段。   作爲木皇三聖典之一,它的威力自是不用多說,可因爲修煉門檻極高,再加上容易被這門功法中的凶氣迷失了心智。   所以將其修煉有成者,少之又少。   但你偏偏選擇了這門功法。”   玄哀微微皺眉:“爲何沒人阻止我?”   同顛嘆了口氣:“我佛門講究一個緣字,這是你的緣,也或許是你的宿命。”   隨即他拿起酒葫蘆灌了一口後,繼續道:   “其實你大概也猜出來了,這位覺空大師一開始是與我木皇佛寺爲敵,後來不知發生了什麼變故,才加入了我寺。   或許是察覺到佛法能夠幫助他壓制三種血脈的衝突,也或許是他真的受到了真佛的感召。   對於這點,我木皇佛寺並沒有明確的記載。   但在我看來,恐怕這過程可能是因爲某種算計,總之用了不算光彩的方法,纔將這位高手留在了木皇佛寺。”   玄哀有些意外的看了同顛一眼:“師叔,原本我以爲你已經變得和其他師叔一樣虛僞。”   同顛沒好氣的舉起酒葫蘆敲了玄哀的腦袋一下:“你特孃的這是個什麼眼神,老父親看待回頭是岸的不孝子孫嗎!”   然後他莫名的嘆了口氣:“曾經我也對木皇佛寺一些虛僞的氛圍很是厭煩,僞善裝作真善,明明心中對於某些事物無比渴求,卻要擺出一副清高的架勢。   可最近我的想法發生了一些改變,在成佛這條路上,我們每個人都是開創者,畢竟每個人心中的佛各不相同。   強制壓抑自己的慾望,並且僞裝成另一幅面孔,確實讓人很厭惡,但寺內的有些師叔師伯,便是這樣裝了一輩子。   到死都未撕下那層僞裝。   我又突然覺得這種人真的很了不起,佛有衆生相,誰又能肯定這樣的佛,不是佛呢。   僞善雖然不是源自心底,但他做出的確實是善事。   要我說,世人總是對一些好人太過苛責,僞善了一輩子在我眼中就是真善。   所以你啊,一些想法也不要太過激進,同知師兄確實犯下了滔天大罪,可其他的師兄師弟,卻並未做過什麼錯事。   難道僅僅因爲在百年前,他們沒有阻止同知師兄和同欲的計劃,便被打上了惡人的標籤嗎。   況且你又怎知他們沒有阻止過,只是或許失敗了。”   玄哀深深看了同顛一眼:“師叔,你的口才遠比我想的要好得多。   我僅是隨口提了一句虛僞,你便能扯到最關鍵的事情上。”   隨即他的眼神又變得迷茫起來,好似在喃喃自語:   “其實我的心中沒有什麼心結,只是不甘。   我的不甘,覺空的不甘。”   然後他長舒了一口氣,認真的看着同顛:“我要走了。”   同顛眉頭皺起:“我其實很不喜歡你小子現在的樣子。   怎麼着,覺得自己翅膀硬了,想要叛門了?”   玄哀卻笑了笑:“我不會放下木皇佛寺這層身份,這裏畢竟是生我養我的地方。   只是方丈的佛,與我的佛不同,繼續待在這裏,對我反而是一種折磨,況且我找到了一個新的目標。   我會用自己的方式,去償還這段屬於我木皇佛寺的罪。   是罪就要認,無辜之人何其無辜。”   同顛的眉頭皺的更深:“百年前的事情了,你上哪去……”   說到這,同顛想起了玄哀還有人界會的身份,如今的人界會吞併了天機府,僅僅是百年前的信息,相信很容易從天機府的資料庫中調取到。   玄哀的眼神依舊迷茫,有些惆悵的看了一眼他師傅的墓塔,雙手合十的行以一禮後,轉身而去。   “師叔,雲鴻那小子就交給你了,好好教導他。”   這是玄哀留下的最後一句話,話音剛落之時,他的身影也化作一股淡淡的霧氣,完全消散。   同顛下意識撓了撓自己的大光頭,原本是想和同知說一聲此事,但想了想以同知的實力,說不定對於他二人交談的話語都一清二楚。   隨即他彷彿想起了什麼,連忙將手中的酒葫蘆藏了起來,並做賊心虛似的看了看四周。   而大殿之中。   依舊被一束陽光籠罩半身的同知,慢慢睜開雙目,他的視線透過一切障礙,直接投向寺外的那道背影。   其臉上竟然流露出欣慰的笑容,低聲道:   “走了就好,若木皇佛寺需要一個小和尚出來擋劫,那我們這些老傢伙還不如直接坐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