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七百二十三章 兄弟
“那你認爲，對方真正的目的呢？”涅凡生看向同心。
同心微微皺眉：“西門世家所處的位置，正好是在佛國、密宗曇花寺和大骷皇朝的交界處。
若西門世家用了什麼方法困住人界會的乾達婆。
那麼乾達婆肯定會向距離最近的佛皇陛下求助。
而按照常理推測，以佛皇陛下的實力，肯定會孤身前往，畢竟區區一個西門世家，還不至於讓他暴露出人界會的這層身份。
也是因爲這個關鍵，對方纔能以此爲局，困殺佛皇陛下！”
涅凡生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菩提尊，以你的智慧已經能考慮到普通人所能達到的極限，很不錯。”
同心黑着一張臉，他總感覺涅凡生這句話是在罵人……
不過從涅凡生來到佛國後，短短三天便提出了幾條關鍵性的建議，從而解決了衆人一直沒有發現的隱患。
因此無論是王天雲，還是四尊都對涅凡生非常看重。
同心很快將一些不滿的情緒撇開，虛心問道：“不知涅先生以爲對方的目標究竟是什麼？”
涅凡生只是淡淡地說道：“之前我已與人界會的歐陽先生推算過這場戰局。
目前盡在掌握的一共是十七步，而按照最壞的打算可能達到第二十步。
從時間上來算，我們已經比對方慢了三步，也是幸好人界會即使傳來的消息，纔沒有讓這個距離繼續拉大。
下面已經不是依靠純粹的智的比拼了。
所以接下來佛國上下都要做好全面開戰的準備！”
涅凡生的這番話將在場衆人說的心中一驚，沒有想到一個人界會的乾達婆會直接牽連到整個佛國。
同心眉頭緊皺道：“涅先生，您的意思是對方可能對我佛國出手？”
涅凡生手中的金色羽扇輕輕揮動，回答道：“那不過是第十步。”
隨即無論衆人怎麼問，涅凡生都只是說需要等待對方的動作，在做出相應的佈置。
對此，四尊有些不滿，他們一致認爲這樣子隨着對方的舉動，而變化，總歸來說還是太被動了。
反倒是王天雲以極高的威望壓制住了四尊的意見，並將此戰全數交由涅凡生負責。
只因王天雲清楚，面前的涅先生最擅長的，反而是這種防禦反擊，以靜制動。
更何況他清楚這一局的對弈者，並非只有涅凡生一人。
主動攻擊，正面擊破一切，那位歐陽赤離纔是最擅長此術者。
一守與一攻的完美搭配，早在天機府和人界會那一戰中，證明了二者的實力。
之前二人能夠壓制司馬鴻移一籌，今日面對星妖·竹中嵐，他二人一定能再勝一局。
恐怕連涅凡生和歐陽赤離都沒想到，王天雲對他們的信心會這麼充足。
而涅凡生起身對着王天雲行以一禮，一切的感激盡包含在這一禮之中。
因爲魔界的經歷，才讓他明白到這種力排衆議的信任有多麼難得。
“佛皇陛下，這一局我絕不會敗。”
這是涅凡生對王天雲的保證，也是在他走出這個茅屋前，說的最後一句話。
看着涅凡生的背影，四尊原本還有些躁動的內心都平復下來，或許是這番自信也給了他們相信涅凡生的理由。
只不過其中一人的眼神卻十分複雜。
“去吧，一些該說的話還是早早說清楚比較好，關於佛國人員的調配，有其他三位尊者的幫助，已經綽綽有餘。”
王天雲看向一旁的迦葉尊·莫元冷輕聲道。
莫元冷點了點頭，起身對着王天雲行以一禮後，連忙追上涅凡生的背影。
而同心面有猶豫地問道：“陛下，不知木皇佛寺那邊……”
王天雲微微搖頭：“還不確認他們是否也摻和了一手，但如今能肯定的是，千屍神御宗，大骷皇朝和萬仙閣，都是開啓這一局的一員。
菩提尊，我能向你保證的是，木皇佛寺不主動對付佛國，我地上佛國也不會針對木皇佛寺，你應清楚這已是我的底線。”
同心深深地嘆了口氣，雙手合十後，點了點頭。
……
離開茅草屋後，涅凡生並沒有走出多遠，只是望着河畔微微怔神。
直至他聽到身後故意響起的腳步聲，才緩緩回頭：“你來了。”
莫元冷的神情有些複雜，看着涅凡生那年輕的面容，糾結道：“你原來的身體呢？”
“毀了，死在無血疆朝的皇城中，屍骨無存，僅靠佛皇陛下的《轉涅槃渡身法》才保留陽神尚存。
雖然後續煉製身體的材料都是最好的，但能勉強維持住陽神境已是極限。
換言之，如今你想要殺我，並不難。”
涅凡生的眼神十分平淡，看向莫元冷只是如同在看待一個熟悉的朋友。
莫元冷深吸了一口氣，卻沒有出手，反而苦笑一聲：“大霆皇朝已經徹底亡了，包括那片疆域的名字都換成了大乾。
更爲可笑的是，將這一切覆滅的竟然是我們的老祖，大霆皇朝的建立者，血先生·莫凜秋。”
涅凡生眨了眨眼，他是知道真正的血先生是誰，不過卻沒有告知莫元冷，但在另一件事上糾正道：
“是你的老祖，我從陽神到肉體都已與莫氏皇族斬斷了聯繫。
這纔是我想要的生活，也是我真正渴望的自由。”
“你恨父皇嗎？”莫元冷的表情還是有些不甘心，或許他都不知道自己不甘心的是什麼。
涅凡生微微搖頭：“從我完成他的命令，將大霆五祖同時拖入地獄後，我對他已經不在有恨了。
仔細想想大霆皇室真的很可悲。
如今其他三大皇朝所表現出來的實力，已經可以分析出，所謂凌駕於皇權之上的供奉堂。
反而是林鎮世、幻蒼淵和屍無凡三人作爲掩蓋自身野心，以及抵擋外界來敵的工具。
也只有大霆皇室，始終牢牢地被供奉堂壓着。
或許也是如此，大霆皇朝成爲了第一個滅亡的皇朝吧。”
莫元冷的雙眼一直看着涅凡生，好似想要從中察覺一些他希望看到的情感，可從始至終，涅凡生的表現都太過平淡了。
他是真的放下了，放下了大霆皇朝的一切。
這對莫元冷來說，卻是最糟糕的結局，只因這一刻他發現，他都不知該不該恨身前這個神情淡然的‘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