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七百六十六章 猶豫
“要走了嗎？”
王天雲看向正提溜着一臉生無可戀的木嘯鴻，從會議廳中走出的皇甫凌雲問道。
皇甫凌雲點了點頭，用眼神示意已經有些不耐煩的黑炎，以及死死盯着那些洗腦佛兵，並躍躍欲試的舉起血道戰匣的黑小雀。
“再不走，恐怕這裏就要先爆發一場大戰了。”
王天雲對此只是苦笑一聲，然後神情認真道：
“這個世上沒有什麼力量是毫無代價的。
關於這相柳，你還是要小心一點。
聽龍王所言，天王大人那邊還有一個相柳之魂，這也代表目前這九魂之力，你已得其六。
若這位從遠古時代苟延殘喘至今的妖族大聖，真的有什麼佈置，恐怕現在就會冒出一些苗頭。”
皇甫凌雲有些惆悵的看向北方，那裏是皇甫世家的駐地所在。
“要說代價，從我出生的那一刻，便已經開始承受了。
你的囑託我記住了，你也要小心一點，這次的局……”
說到這皇甫凌雲無奈的聳了聳肩，他想起涅凡生就在佛國，自己這番話顯然有些多餘了。
“其實，對於此局，我總感覺有些奇怪。”王天雲突然眉頭微皺地說道。
“奇怪，你是指？”
“涅先生目前也只是告訴了我前十五步的佈局，而且他已明言，我地上佛國暫時只會牽扯到這第十五步。
隱約間我感覺形成如今的局勢，作爲破局者的涅先生和歐陽先生，恐怕也在暗中推動了一把。
唯有在使用放映水晶，佔據大義這一步，涅先生才表現出一些強勢。
但仔細想來，這一步對於我地上佛國來說自是十分有利，可對於整個大骷疆域的南方局勢來說，卻並未起到關鍵性的作用。”
皇甫凌雲聽得一頭霧水，可有好像明白了什麼。
“你的意思是無論結局如何，密宗曇花寺和地上佛國都會陷入僵持狀態？”
王天雲點了點頭：“地上佛國是弱於密宗曇花寺的，這點我不否認，畢竟一個新生的勢力，單單是底蘊這一塊就遜色不止一籌。
若不是將這先攻入此處的一萬餘密宗曇花寺的佛兵，強行扭轉了他們的立場。
這一戰恐怕要比原本預想的要辛苦的多。
如今即使我地上佛國佔得了大義，這也僅僅是勉強與密宗曇花寺持平。
但若之前涅先生並未贏得放映水晶那一步，你認爲會是怎樣的局勢？”
皇甫凌雲摸了摸下巴，沉思片刻說道：“密宗曇花寺本就強於地上佛國，再讓他們佔得了大義，那麼地上佛國的處境便會岌岌可危。
不過因爲地上佛國所處的位置，於大骷疆域至西，也是緊靠着人界會所在的天機域。
那稍稍利用這一地勢，人界會便可尋一個勉強的理由，適當的派出一部分兵力相助地上佛國。
那麼結局應該也是與密宗曇花寺持平吧。
至少這一戰在短時間內，是分不出一個明確的勝負。”
“持久戰意味着什麼，自然是代表大量的消耗，人命、資源、戰力的內耗。
地上佛國和密宗曇花寺雖然立場不同，可卻有着同一個身份。
佛教。
而關於佈局者的第十六步，也並不難猜，等到我們這邊戰局打響之時，對方估計也該動了。
那麼最後的結果呢，佛門的內耗會讓整個大骷疆域暫時沉寂，就好似之前經歷了異族之災的大乾疆域一樣。
而在沒有了足夠的力量後，佛教也會暴露出脆弱的一面。
甚至因爲這種牽引了整個大骷的戰亂，讓一些心向和平之人反而會對佛教產生一些極端的牴觸情緒。
但涅先生明明知道這一點，卻還是在推動這一局，我想不通。”
面對皇甫凌雲這個知根知底的人，王天雲此刻不再維持那完美無缺的佛皇形象，臉上的愁容表露無遺。
皇甫凌雲卻好似想到了什麼：“這隻能說明，這一戰的所得遠比失去的要多得多。
況且大骷子民所信仰的佛，並非是你的佛。
擊碎一切信仰，於絕望之中構建一個帶來希望的全新的佛之國度，這種佈局的手法……怎麼有些像……”
王天雲苦笑一聲道：“不錯，就像是血先生的黑暗兵法。
從涅先生回到人世以後，他的作風就發生了一些改變。
或許我是受到了渡世無天的影響，在這一刻，我真的希望這一戰不要死太多人，至少不要發生類似異族之災這種禍患。”
皇甫凌雲突然眨了眨眼，以一種莫名的語氣說道：“我感覺你此刻的這種心態，恐怕也在涅先生的計算之內。
有些事可以通過僞裝來矇騙世人，但有些事僅靠虛僞的假象是遠遠不夠的。
畢竟假的永遠都是假的。
我認爲，他在用他的方法，讓你成爲一個真正的佛皇。
就像他以他的死，讓夜叉放下了曾經的猶豫，成爲一個合格的女帝。
而他之所以沒有跟你明言，恐怕也是爲了預防竹中嵐針對他的放任，佈置出有進無退的絕殺之局。
那麼依照黑暗兵法所言，總會有一人擔下一切的黑暗，只爲了將全部的光明……”
皇甫凌雲的話未說完，便被王天雲打斷道。
“我不是李仙雪，我也不是純粹的渡世無天，我不會讓這一幕發生。”
王天雲此時眼中的猶豫盡消。
皇甫凌雲笑了笑道：“你不必這麼緊張，畢竟以你我這種普通人的智慧，都能想到這一步。
相信涅先生也不會這麼簡單地入局。
更何況這裏是人世，非是魔界。
若天王大人察覺到有什麼不對勁，恐怕會直接掀翻棋盤。
好了，我也該走了，只希望下一次再見之時，你不會再有這種不需要的糾結。”
說完皇甫凌雲擺了擺手，與早已等不及的黑炎和黑小雀匯合，一旁的林二則是扛着恢復人身，還在陷入昏迷的黑祖。
而木嘯鴻和屍敗空這兩個俘虜，則是被皇甫凌雲一手提着一個。
幾人的身影飛快，短短片刻便已消失在天邊。
王天雲看着這一幕幽幽的嘆了口氣，回過身之時，多餘的情緒皆以消失，至少現在的他還需要這層假象來維持佛皇的威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