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九百九十一章 對弈之始（六）
衆人看着那精緻的面容如同一個被細心雕刻的木偶的女子，與往日相比，她的臉上卻多了一絲不同的情緒。
那是一種隱隱的興奮，以及即將迎來狂歡前的剋制。
原本那些還懷疑無念聖母會不會倒戈相向的高手們，在看到她這麼一副表情，特別是臉頰上莫名升起的兩團殷紅時。
便已知曉自己的擔憂是一件多麼可笑的事情。
世人常說林陌莫得感情，實則這四個字用在無念聖母身上最爲合適，她的存在從始至終都是爲了追隨一個人，無生老母。
只要能實現這個目標，她可以放棄一切，也就是因爲這種純粹，才讓衆人對其自發的敬而遠之。
包括第一次見到無念聖母的魔主和尊皇天，在察覺到這個女人所表現出的那股瘋狂的情緒後。
之前準備搭兩句話，探探對方根底的想法也完全打消，只因這個世上沒人願意招惹一個瘋子。
這時，無念聖母身後的白衣男子主動站出來道：
“白蓮聖使見過諸位，不知諸位決定何時入局？”
在場衆人都知曉白蓮聖使這句話是在替無念聖母詢問，互相對視了一眼後，還是幻蒼淵站出來說道：
“這一刻就可以入局。”
話音剛落便見一襲白影掠過，無念聖母已經消失，而白蓮聖使對着衆人深感歉意的施以一禮，就緊隨而去。
尊皇天見此，頗有些自嘲道：
“之前準備了那麼多，算計到頭還不如一個女子有魄力。
說到底我們都有些怕了，這一局還沒入，就已經失了先手。
無趣，無趣，諸位，本座先走一步。”
隨即尊皇天也已進入造化山內，魔主則是看了看還站在原地的衆人後，身形一閃，跟了進去。
屍無凡卻突然對幻蒼淵道：
“涅凡生的出現不是偶然，也不是故意在給我們製造一個破綻。
他在抹除變數，只因這一局在那位邪君看來，唯一的變數是超出常人的智，可如今天下五智已經都在造化山之內。”
幻蒼淵淡淡道：“你想說什麼？”
屍無凡雙眼微眯，身上則是隱隱浮現出一股帝皇威壓：
“朕曾與五智之一的竹中嵐聯手佈局，大骷的那一戰相信你也知曉。
看似最終是佛國贏了，實則萬仙閣也藉此成功入駐中原，並有了一塊棲身之地，他們的損失卻僅有一些不入流的八門死士。
日月星三芒可是一個都沒有死。”
“咳咳。”柳生信乾咳兩聲道，“大骷皇帝，本閣主還沒有進去，你這話說的時候，好歹也揹着我點兒。”
不過他的這番言辭沒有接到屍無凡的任何回應，見此本來就是暴脾氣的日魔，當即就要發怒。
柳生信卻不在意的笑了笑，並拖着立花炎四郎直接走進造化山之中。
而元御風在跟屍無凡交換了個眼神，也先行一步邁入。
幻蒼淵絲毫不掩飾此刻有些不耐煩的神情，直言道：
“相同的話，朕不會重複三遍，你到底想說什麼？”
屍無凡則是看向屍一，將其用目光瞪進造化山後，纔開口道：
“忘玄燕說他來到此地的目的，是會給你出一策，所以朕很好奇。”
幻蒼淵微微搖頭，眼中難得流露出一絲諷刺：
“你真正好奇的其實不是這個，有些事你已經猜到了，但你沒說，或是不敢說。”
撂下這句話後，幻蒼淵向着造化山直行而去。
而屍無凡看着四周眼巴巴盯着自己的那些天地境後期的武者，冷笑一聲，其身影也瞬時消失。
下一秒，隱於暗中的幾道流光急速而過，原本如同喫瓜羣衆的冷拜雲和滅窮絕等人沒有任何交流也直接選擇進入其中。
這原本聚集了二十幾位天地境強者之地，最後剩下的只有發出狂笑的黑白郎君·南宮恨，以及地面上的一些殘破的屍體。
爲此同樣準備進去打一波醬油的幾位天地境初期的武者，頓時打消了入局的想法。
至於那些喫瓜羣衆，在南宮恨大殺特殺時，就很自覺的撤出去老遠，只是通過涅凡生一開始所言那種可以即時直播的光點，去觀察造化山的動靜。
這一刻他們發現，原本被一層黑暗所遮掩的造化山中，突然亮出一個小方塊，上面有一個標題寫着第一戰，隱帝·天無名VS？？？
所有人都懵逼了，搞不太懂這三個問號是什麼意思，但是下一秒這問號卻換上了一個名字，一個讓衆人熟悉又陌生的名字。
……
造化山山頂。
林陌立於懸崖之外，好似是被鎖鏈固定在虛空之中，他正淡定的保持這個姿勢與四處打量的孟奇對話。
“沒想到入局者的第一人是他。”
孟奇則是無所謂道：
“對方的這點小心思，當真無趣的緊。
我倒是隱約猜到了你的一些計劃，那你應該知道接下來的難點是什麼吧。”
林陌點了點頭，伸出右手食指輕輕點在如同光幕的虛無。
只見一道道黑洞出現，其中則是走出一個個隱於陰影中的人。
“天地境大圓滿的天無名，所悟的道有些特殊，如今涅凡生還在應付其他三智，這第一子本君先替他落下。
你們誰願來這第一戰？”
話音剛落，便見其中一道黑洞破滅，此人露出了那熟悉的面容，正是林陌的惡身。
“交給我怎麼樣，大圓滿而已，藉助這先天五太第四階段的內天地，殺他只需要十招。”
林陌微微搖頭：“你這是在破壞我們的計劃，接下來我會剝奪你與善身運使內天地的權限，這一戰只能依靠你們自己。
除了本君的善惡雙身外，對戰天無名，你們誰願主動請戰？”
就在林陌說完這句話，一個黑洞的中心突然開始散發淡淡的赤色紅光，直至整個黑洞化作一團充斥着烈焰的大火球。
那所放射的光芒，彷彿能輕易將大地炙烤成粉末。
而一個語氣中帶有莫名興奮的聲音響起。
“第一戰，我來！”
林陌沉思片刻後，直接點出一指，那出聲之人漸漸化作虛無。
就在他消失的同時，林陌的手中多出了一枚黑色棋子。
而那些浮現的黑洞與陰影中的人卻相繼隱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