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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二百章 策君之死

  精神海傳來的刺痛讓計蒙不得不專心驅散那股肆意橫掠的烈焰,失重感讓他無法穩住身形,只能被動的落入冥海之內。   等到他解決了歐陽赤離不知何時暗算到他身上的咒命七罡字後,鑽出海面的那刻,映入他眼簾的是無邊無際的黑暗。   冥土佛界沒有一絲光亮,能看到的只有那無止無盡的漆黑,而比這抹黑色更深刻的便是計蒙腳下的冥海。   濃稠又渾濁的海浪不斷翻湧,每一滴海水都在散發着怨恨,隱約間甚至能聽到水滴裏響起一聲聲憤怒的吶喊!   這裏是冥海,是以龐大的死氣和無數屍骨血肉構建的絕望之海。   海底下所沉寂的不僅僅只有人族,也有攻入佛國疆域被缺舟一帆渡斬殺的百萬妖軍!   計蒙深吸了一口氣,眼角莫名劃過一滴黑色淚珠,無法抑制的悲傷從他心中湧出。   他看着那黑色淚水落入冥海之內,完美的融入其中,神色微怔的同時,第一次開始質疑妖帝的決定是否正確。   “你看到了。”   聲音響起的那刻,計蒙也將腦海裏亂糟糟的想法摒棄,他抬起頭,直視前方,就算這裏被無限黑暗所充斥,他還是能看到那清晰的身影站在其十步之距的位置。   “看到了。但,我不後悔。”   王天雲好似對他這個答案很滿意,點了點頭道:   “這樣很好,你的不悔才能讓他們完全發泄那未散的怨恨。”   “他們?”計蒙微微皺眉,目光再看向下方,那如同一面黑鏡般平靜的冥海時,已經明白了王天雲口中所指。   當他再次抬起頭,眼中的淡然表明妖族的策君恢復了絕對的冷靜。   “我很好奇,爲何沒有雷罰降臨?”   “因爲你不能死於雷罰之下。”王天雲突然張開雙臂,那身華麗的黑色袈裟無風自起,發出颯颯聲響。   “回來了!他們都回來了!”此時的王天雲看上去有些癲狂,壓抑的仇恨瞬間爆發,還沒等計蒙反應過來是什麼回來之時。   便見王天雲高舉右掌,邪妄魔氣與其掌心聚集,渾身上下閃動的黑光,彷彿一尊黑色的鎏金佛像。   其掌意所化之大佛,隨着十八步邁出,彷彿跨過十八重地獄!   一掌轟出之際,四周映現出恐怖的森羅地獄之景!   特別是在這方永夜之地,此招的強大遠超曾經邪如來所施展的威力!   滅禪四式·墮閻羅·佛無渡!   計蒙微微皺眉,面對這由掌力所化的重重地獄,他只是以羽扇代劍,扇尖作爲劍尖。   一擊刺出後,第一層拔舌地獄便已破裂。   可隨着地獄倒塌,四周的風聲卻更加清晰,甚至將其衣角都輕輕掀起。   砰!砰!砰!砰!   第二層,第三層,第四層,第五層,一重重地獄在計蒙的羽扇前,如同脆弱的白紙被輕易洞穿,但計蒙的神情卻愈發凝重。   此刻那掠過他臉頰的微風裏,他感覺到了一絲寒意,甚至逐漸衍生至直達心底的冰冷徹骨。   那不是風,就在他刺透了第十層地獄後,他有了一些明悟。   而下方本來平靜的冥海深處,卻再次發出那種充斥着至恨的咆哮,嘈雜聲音開始匯聚,沖霄的怨氣讓那海面又掀起了一絲漣漪。   “這就是你的自信嗎?”在計蒙將第十八層地獄刺穿後,臉色有些蒼白的看向王天雲。   王天雲對此充耳不聞,當計蒙破除他的掌力之時,他已盤膝在半空中,雙手合十,目光慈悲的望向天空。   隨着一道道黑色的光亮從其周身湧現,他彷彿化作了一輪太陽,一輪只該存在於冥土佛界的黑暗之日。   只是這散發的陽光,比這方充斥着無盡怨意的天地,比這可怖絕倫的絕望之海,更加黑暗。   莫名的,天地間響起沉重的鐘聲。   計蒙見到了一座塔,一座原佛國用來凝聚信仰的廣澤寶塔,只是比起曾經那莊嚴的高塔來說,如今的廣澤寶塔被塗上了一層黑色。   包括塔頂的那口鐘,他能清楚的看到鐘上所銘刻的佛文,由一個個鮮紅的文字凝聚的慈悲佛文。   而塔下站着無數佛衆,他們穿着漆黑色的袈裟,雙手合十虔誠的不知唸誦着什麼。   咚!   第二聲鍾音響起,這些佛衆突然抬起頭,齊齊看向計蒙的位置,一對對赤紅的瞳眸充斥着濃烈的殺氣。   咚!   第三聲鍾音響起,鐘身上鮮紅的佛文好似被喚醒,那抹紅色開始慢慢擴散,一直將整口鐘,甚至那座漆黑色的廣澤寶塔都染成了黑暗裏的一點紅。   咚!咚!咚!咚……   鐘聲有節奏的響起,而計蒙已經無意去計算敲擊了多少下。   他看着遠方的紅塔,看着上方的黑日,感受着那股寒冷的陰風,一股熟悉的失重感再次籠罩全身。   撲通!   計蒙閉上雙目沉入了冥海,他的身體不知何時完全失去了知覺,他的思維也開始逐漸遲緩,他的棕色羽扇早已消失不見。   緊接着他的棕色長袍也因恢復妖族本體而撐碎。   他赤裸裸的歸入冥海,一直到那最深處。   這一刻他的思維有了一瞬的清醒,當他再次睜開雙眼時,無數的冤魂纏繞在其四周,有的在按住他的頭,有的在拉扯他的雙臂,有的在拔他的羽毛。   他們時而化作一滴漆黑的水珠,時而又化作虛幻的靈體,可無論是怎樣的形態,這些冤魂都緊緊將其包圍。   這種擠壓帶來的窒息感讓計蒙的思維再次停滯,當雙眼在闔上前的剎那,他看到了一滴水珠變作了自己的樣貌。   他同樣在不遺餘力的將自己拉扯到冥海的最深處。   而冥海的最深處有什麼呢,計蒙並不知道,他能看到的唯有黑暗,比這方天地更黑,比那輪太陽更黑,比這世間的所有更加漆黑。   海面之上,鐘聲已經停止。   王天雲看着前方失去了生命氣息的計蒙,對着他的眉心輕輕點出一指,指尖觸碰到額頭的那一刻。   計蒙的身體化作無數粒子泯滅在這方天地中,而他原來所站的海面上,漂浮着一片不起眼的杏花瓣。 第二千二百零一章 代價   撿起這朵杏花瓣後,王天雲的身影便已消失在冥海地域,只是在他離開前,先是鄭重的對着海中央的一尊石像一禮。   而等到他踏出冥海後,沉悶的黑暗瞬時被無盡雷光所掩埋。   對於身後乍響的雷鳴之音,王天雲沒有流露出任何意外的神色,不過其腳下的速度又加快了許多。   冥土佛界,一座莊嚴又略顯陰森的大殿內。   涅凡生有些焦急的來回踱步,直至察覺到王天雲的氣息後,才長舒了口氣,連忙迎了上去。   “佛皇陛下,計蒙他……”   王天雲神情淡然道:   “肉身已毀,陽神被封禁在冥海深處,十天內便會被無盡怨氣侵蝕而死。   正好他的死也能給缺舟先生分擔一些壓力。”   見到涅凡生還要開口詢問,王天雲直截了當的取出那朵杏花瓣,然後吩咐道:   “通知竹中先生和摩呼羅迦前來。”   涅凡生神情一愣,點了點頭,下一秒已經消失在原地。   而就在王天雲拿出這杏花瓣後,花瓣之上燃起一束淡淡的赤紅火焰,隨着這火焰逐漸高漲,直至達到一人多高。   火焰瞬間破散,歐陽赤離的身影出現。   他有些悵然的看向這漆黑的大殿,然後對王天雲拱手一禮道:“抱歉,我們回來晚了。”   王天雲微微搖頭,語氣異常平靜:   “在少爺離開前,我們就預料到會有這一劫,只是我佛國的準備不足,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妖族。”   歐陽赤離此時只能深深嘆一口氣,畢竟他本就不擅長說些安慰的話語。   “天王大人已經歸來,之前在大骷聯盟斬殺了妖族七聖中的九嬰並活捉了商羊,而預估攻入魔界的那兩位妖聖也是凶多吉少。   所以現在是我們反攻的最佳時機。”   王天雲對於林陌的強大倒是沒表現出多麼驚訝,在他的心中林陌一直以來都是無敵的,只是在聽到歐陽赤離提到反攻一事後,眉頭微皺道:   “冥土佛界的情況有些特殊,界內的人族或者該說是冥族,已經無法踏入主世界。”   “無法踏入?”歐陽赤離對這個回答有些意外。   “我們已經變成了不死不生的怪物,所以無法再回到陽光之下,除非突破到碎空境。”竹中嵐手握雪白羽扇,從大殿外走入。   在他身旁的是涅凡生,以及沉默不語的玄哀。   他們的身上都散發着一股特殊的氣息,與這方天地相連,也更像是被一條無形的鎖鏈牢牢束縛住。   歐陽赤離認真的打量着幾人,開口道:   “天王大人應該有辦法解決。”   涅凡生卻拒絕道:   “這是我們必須要付出的代價,況且我們也不願離開。”   歐陽赤離好似明白了什麼,目光看向玄哀道:   “你也準備留在這嗎?”   玄哀點了點頭,聲音有些低沉。   “我會離開,但不是現在。”   歐陽赤離無奈的攤開手:“少了冥土佛國相助,這大決戰的勝率至少要降低三成。”   王天雲突然說道:   “我會出手。”   隨即他停頓了一下,繼續道:“我一人足以代表冥土佛國出戰。”   歐陽赤離沉默片刻:“我知道了,稍後萬界通識天地將重新開啓,到時我們在那裏聯繫。”   說完這句話後,不等衆人的答覆,他便化作一朵朵杏花瓣消失在衆人的視野裏。   過了好一會兒,竹中嵐開口道:“他應該明白我們話中的意思。”   涅凡生贊同道:“不錯,他肯定明白了。”   “所以呢……”玄哀的聲音愈加低沉,眉宇間更顯頹廢,“明白又如何,世間萬物,這一切的存在不過是被肆意玩弄的棋子罷了。”   竹中嵐和涅凡生同時搖了搖頭,二人手中的羽扇輕輕揮動,那種表露在外的自信讓玄哀的眉頭皺的更深了些。   “剛纔歐陽先生已經告訴過我們,邪君大人能夠解決。”   “而且我們也並非無計可施。”   玄哀低下頭,看着腳下所踩的一片黑暗,沉默不言。   ……   大骷聯盟。   正在與屍無凡討論該怎麼處理商羊妖聖的歐陽赤離突然眉頭一挑,下一秒他的身影已經出現在宮殿之外。   屍無凡有些不解的跟了上去,他見到歐陽赤離癡癡的望着天空,那目光好似要刺穿阻擋其視線的層層雲朵,也彷彿將穿透人與天之間那道無法逾越的屏障。   “歐陽先生,怎麼了?”   歐陽赤離微微搖頭:“沒什麼,剛纔得知了一個消息,策君·計蒙已死,死在了冥土佛界。”   “那這是個好消息啊!”屍無凡神色有些驚訝,轉而就是濃濃的喜悅,比起有勇無謀的妖族七聖來說,一個謀君和一個策君纔是人族真正的心腹大患。   如今策君已除,相當於斬了妖帝的一臂,那接下來對妖族的大決戰也將會增加三成勝算。   “冥土佛界那邊什麼時候配合我們出兵?”   歐陽赤離手中的朱雀羽扇輕輕揮動:   “他們不會出兵,也無法出兵。   不要問我爲什麼,我雖知道答案卻不能說,總之這次的決戰只能依仗人世和魔界的力量。”   屍無凡逐漸轉喜爲憂,從歐陽赤離的話語中他隱約猜到了什麼,當其抬頭望天時,目光裏是濃濃的忌憚和不甘。   “所以,這就是冥土佛界必須要付出的代價嗎?”   歐陽赤離突然笑了笑:   “代價?不,這是一樁機緣,大機緣。”   ……   萬魔深淵。   離開界中界的林陌與衆人匯合,隨手將大邪王和血染不絕塞到煉妖壺後,有些無語的看向師慈徒孝的命摩玄和絕尊。   此時兩人正在交戰,招招直攻要害,不知道的還以爲是仇敵相見。   另一邊的魔祖和戰九幽也好不到哪兒去,二魔周身湧現出的強大氣場開始互相碰撞,不僅激起沙塵亂舞,更是將天空上的紅雲給攪至粉碎。   而殺皇就唯恐天下不亂的到處挑撥,一會說絕尊老了,師傅被徒弟怕死在岸上,一會又在說戰九幽腦後有反骨,將來必是以下克上,欺師滅祖的好苗子。   神蠱邪皇則一副看戲的樣子,只是那漸漸微眯的雙眸,感覺又在醞釀什麼大陰謀。 第二千二百零二章 安排   “都停手吧。”   林陌輕聲道,而本來將要打出真火的幾人,在聽到林陌所言後,竟乖乖的結束了戰鬥。   這不僅是因爲林陌的威望,還有在那一瞬他們都感覺到了一種死亡即將降臨的感覺。   “你更強了!”命摩玄有些躍躍欲試道。   林陌有些頭疼的揉了揉太陽穴,看着戰意高漲的命摩玄,故作嚴肅道:   “通過與妖族的一戰,你應該也明白真實力量對於虛妄力量的絕對壓制,所以先突破碎空境吧。   否則跟你交手會讓我提不起一丁點興致。”   命摩玄微微皺眉,隨即收起了弒神槍,認同的點了點頭:   “你說的不錯,這樣的戰鬥對我而言也沒有任何意義。”   見到已經穩住了最不安分的命摩玄,林陌纔將視線轉向戰九幽道:   “說說這妖魔一戰的情況。”   經過萬年的相處,兩人之間再加上尊皇天,早已有一種他人無法理解的默契。   而聽見林陌所言後,戰九幽也適時收回了放在魔祖身上的目光,回答道:   “呲鐵妖聖死於尊皇天之手,欽原妖聖硬捱了我一掌強行撕開空間裂縫逃脫,至於剩下的妖軍雖死傷不輕,但還是有序的向着人魔通道撤離。   此外,四大妖王裏一者被命摩玄所殺,一者被李仙雪所屠。   不過魔軍的情況也算不上多好。   僅是曾經在魔界享有赫赫威名的十三少帝,除了在後方坐鎮的第六少帝·雨淇霜和十二少帝·秦雨柔外,其他的都死在戰場上。   大夢帝朝組建的四凶軍團裏,兩大軍團被完全打散,但還是勉強有一戰之力,畢竟通過這一戰也喚醒了魔族那好戰的特性。   對了,在呲鐵死後,人世那邊來了三個僞十星的高手,如今正和幻蒼淵他們商議總攻妖族的事情。”   林陌聽完後點了點頭,看向神蠱邪皇道:   “我要先回唯我道宮重新開啓萬界通識天地,你是準備跟我一起,還是前往蠱皇園?”   神蠱邪皇無所謂的聳了聳肩道:   “我那個乖徒兒應該並不想見到我,所以先跟你去唯我道宮玩玩吧。   況且這兩個傢伙總需要有人盯着。”   魔祖和殺皇對視一眼,同時露出一臉無辜的表情。   戰九幽也適時道:“魔界的戰況暫時已經穩住,接下來有尊皇天坐鎮即可。   我也跟你回唯我道宮,畢竟根據我對老祖的瞭解,他可是相當不安分。”   魔祖一臉見了鬼的表情看着戰九幽道:“你還是曾經的那個魔主嗎!”   戰九幽面無表情的回答道:“悠悠歲月總是會改變許多。”   “可是……”魔祖張了張嘴,最後有些話還是沒有說出口,他只知道這個不孝子孫已經不再是曾經可以被他任意擺弄的傀儡了。   而就在魔祖神色沉重的不知想些什麼時,林陌已經開口道:“那走吧。”   隨即在場幾位碎空境高手同時消失,只留下大眼瞪小眼的絕尊和命摩玄。   “師傅,你不走嗎?他就對你這麼放心?”   絕尊白了命摩玄一眼,雖然他兩剛纔戰鬥的時候,一副要把對方腦漿子打出來的樣子,實則這對他們師徒間的情誼沒有任何影響。   要問就是師門傳統。   “爲師和那兩個整天想着搞事的傢伙不同,況且魔界這邊也需要一個高手坐鎮,總不能全指望那尊皇天。”   命摩玄似懂非懂的點點頭,然後眼中戰意大盛:   “師傅,再過兩招!”   絕尊有些索然無味的擺了擺手:“剛纔那位林教主也說了,真實力量對於虛妄力量的壓制,造就了無法逾越的差距。   等到你突破碎空境再說吧。”   命摩玄微微皺眉:“可如今前方的路被堵死了。”   絕尊搖了搖頭:“只是暫時堵死而已,大劫降臨的那一刻,總會有人將路上的障礙搬開。   跟爲師先說說你師妹的情況,她真的墮落到要二女侍一夫?”   提到這命摩玄是一臉怒氣,本來媚邪月是跟着李仙雪專心搞事業的,但當大乾皇朝那邊傳來冷初洛要正式迎娶水靈魅後。   啥事業不事業的全都被拋至腦後了。   而作爲師兄,命摩玄自是站出來與媚邪月去大乾皇朝搶婚,當然因爲之前跟李仙雪達成的約定,此事得到了無血疆朝的大力支持。   結果嘛……到了婚禮現場後,冷初洛一頓嘴炮加真情告白,劍拔弩張的氣氛就變得不對勁了。   再加上水靈魅那邊站着碎空境強者·冥主,命摩玄就算想爲媚邪月抱不平,也有心無力。   最後冷初洛的婚禮照常進行,只是多了一個迎娶的對象,而命摩玄一臉鐵青的在現場喝了一杯喜酒,就灰溜溜的回到了魔界。   在聽完命摩玄所說後,絕尊拍了拍他的肩膀,自信道:“爲師如今突破碎空境,正好可以領教下那位天下第一術法師的實力。   魔界的破事別管了,先去給你師妹討回公道再說!”   隨即這對師徒直接向着大乾皇朝而去。   ……   唯我道宮,忘憂山祕境。   感受着那不變的祥和氛圍,林陌長舒了口氣後,便讓黑炎去通知無憂九賢。   九賢得知林陌歸來,也是馬不停蹄的來到山腳處,在這段時間裏,因林陌不在的關係,他們的悠閒日常都過得有些不愉快。   特別之後人世與妖域的碰撞,更讓他們如同熱鍋上的螞蟻,不知該如何應對這混亂的大爭之世。   最後還是上一代的七賢站了出來,畢竟他們早就有爲了教主的任性及時擦屁股的經驗。   而林陌見到這些熟悉的面孔,雖互相間有千言萬語要說,但還是準備先將萬界通識天地重新開啓再談。   當然在回到自己的住處前,他吩咐九賢招待好客人,並點明瞭哪兩個客人是自己人,哪兩個客人只是被自己強行請回來做客的。   魔祖和殺皇也不尷尬,面對衆人警惕的目光,反而一臉友好的打了個招呼。   忘憂山山頂。   還沒進入自家的小院,林陌便見到血先生突然出現,當他與林陌對視的第一眼,就開口道:   “你快死了。” 第二千二百零三章 如今的林陌有多強   密室中。   相對而坐的林陌和血先生同時睜開雙眼,在剛剛的剎那間,兩人記憶互通。   林陌知曉了血先生這十二年一直枯坐在密室之內。   前三年通過萬界通識球初窺命運,第六年勉強能洞穿命運洪流的阻攔,第十年他看破了阻隔界內的九大封印。   第十二年,也就是在自己迴歸主世界的前夕,他看到了天外景象的一瞬,目睹正在以一人之力攔住數十位超限級強者的任月軒。   而也就是那一眼,血先生收到了軒哥傳達的最後一道信息。   “我的謀劃註定失敗,有太多人不願看到我成功,所以接下來你無需再有任何顧忌。”   林陌沉默片刻,看向血先生:“這句話,你怎麼理解?”   血先生面無表情道:“軒哥的圖謀恐怕比我們預想的要大膽的多,並且他的所作所爲會影響到許多人。   因此這一次他失敗了,也不得不敗。   其實從孟奇前輩不經意間表現出對軒哥格外冷淡,甚至隱隱敵視的態度,我早就有所預想。”   林陌點了點頭,隨即長舒了一口氣,好似終於卸下了身上最爲沉重的枷鎖,苦笑道:   “不過這個人情可是欠的更多了。”   血先生繼續一副莫得感情的語調:   “我們欠軒哥的本就不是那麼容易還清的,這恐怕也是他選擇提前放棄謀劃,轉而賣我們一個更大人情的原因。   但不得不說他在我們身上下的投資,足以讓我們與萬界所有強者爲敵。   於情於理,我們早與他綁在一起了。”   然後血先生揉了揉太陽穴,比起林陌只是消化了區區十二年的記憶來說,他受到的記憶衝擊要更嚴重。   在投影世界的前三千年中,林陌一直在改變命運獲得本源以此換取並參悟《永生》世界裏的三千大道。   第五千年,林陌又換取了幾本十星級功法,而且順利將《無炁玄元真典》推衍到十星頂,當然更關鍵的是創出了與之完美配合的《無棄九歸》。   第七千年,《無棄九歸》圓滿完成,並將《無炁玄元真典》突破到了超限級,此後系統對這兩門功法的檢測就不再是洋洋灑灑的一大片。   反而是一大堆的問號。   第九千年,林陌成功摸索到天命級祕術《九天十地唯我獨尊觀想術》的本質。   這門祕術之所以達到天命級是因爲它是一本會根據修習者的特質變化來自行衍化的觀想術。   在林陌還是領悟無相真意時,根據《九天十地唯我獨尊觀想術》的自行衍化模擬出當下林陌未來身的存在。   而當其踏上真無之路,《九天十地唯我獨尊觀想術》則開始通過分化善惡執三身以此輔助林陌在這條路上走的更遠。   說到底這門祕術更像是一本玄之又玄的天書,修佛者在這祕術上能看到成佛之路,修道者能在這祕書裏看到無量道典,修魔者可在這祕術中成就絕代魔尊。   觀想的一切都是依據現在的萬千變化而自行改變。   在理論上它可突破重重限制,就像系統一樣,所規定的的十星級並不只是極限。   所以血先生認爲這個人情是真的欠到幾千、幾萬年都難以還清。   隨即二者對視一眼,問題又回到了關鍵。   ‘無’的力量很強大,讓還未完全突破碎空境的林陌,都可以憑此一刀一個十星級,但肆無忌憚的運用‘無’也會相對的削弱自身的存在。   《無棄九歸》這門林陌只能使用的招式,便是以此而創,曾經在分化善惡執三身後,林陌預想過自己是否會徹底消失。   而當真的完成那一步,他也確實感悟到自身留於世間的痕跡越來越淡,因此在與天對弈後,林陌少有將三身全部分化的時候。   但也就是憑藉這點,林陌開始設想自己能否將這種力量作用於招式之中,僅在第一個投影世界他便完成了此招的雛形。   凡是虛妄的存在,無論多麼強大的僞十星,只要沒有領悟真實力量,他都可隨意抹除,而這種抹除並不會對自己造成任何反噬。   除了分出第三執身以此強化自身執念,肯定自己存在的原因外,更關鍵的是林陌花費了大功夫構建的內宇宙。   那點‘無’的反噬無法否定這將仙、武、神三種至高概念融合的宇宙本身。   可當林陌面對掌握真實力量的碎空境後,就無法簡簡單單的將其抹除,而這就必須需要藉助某種媒介。   先將其一存在化無,再完全抹殺源頭,這就是《無棄九歸》。   面對肉體受創,並開始燃燒生命力的九嬰妖聖,林陌憑藉無棄九歸·東——無血吟,來進一步削弱其肉身力量直至湮滅。   對付因目睹了同伴一死一逃心神大亂的商羊妖聖,林陌憑藉無棄九歸·西——神隕泣,將其精神力無限度削減,然後順利活捉。   至於作爲妖帝的左膀右臂的謀君·白澤,他從進入界中界後,就被神蠱邪皇算計,那蠱蟲一直在借其負面情緒成長,並在悄悄吞噬其妖力。   於是林陌就用無棄九歸·南——墮獄淚,強制抹消其境界,而在蠱蟲的進一步幫助下,將其打回原形並順利抹殺。   但同樣這次運用的力量稍稍超了一點負荷,甚至導致自己內宇宙的成長都倒退了一千年。   之前在小院外,血先生之所以提到林陌快死了,是因作爲其分身存在,能夠察覺到他留下的痕跡逐漸模糊。   若痕跡全部消失,那無疑是更恐怖的死亡,讓世人完全遺忘的死亡!   不過換言之,只要林陌能夠不斷強化自身痕跡,無論是通過血先生這執念的加深還是內宇宙的快速衍化。   抗住‘無’的反噬後,他所發揮的實力將完全打破境界劃分,甚至隱隱之間他感覺若是自己不顧一切,強行運用無棄九歸的後三式。   能夠將還未突破超脫二境的此方天地泯滅。   所謂的時空與維度,或模糊存在,或絕對存在,凡留名世間,凡一絲痕跡留存,凡他所見、所聞、所知、所想的所有存在,他都可抹殺。 第二千二百零四章 萬界通識天地開啓   “你需要自我封印《無棄九歸》。   僅是對應精氣神的前三式,你使用起來就要擔下不小的反噬風險。   後面的六式你使用一次,我的存在會完全消失,使用第二次內宇宙泯滅,使用第三次,世間將再無林陌!”   血先生神情嚴肅道。   林陌搖了搖頭:“自我封印終是下乘手段,接下來只要突破碎空境,我應該可以無損使用前三式。”   血先生沉默片刻道:“你真是個瘋子!”   林陌挑了挑眉,看向血先生的目光有些古怪:“我在你的身上感覺到了恐懼,你竟然怕死?”   血先生坦然的點了點頭:“世上有太多未知需要我去探索,當看到天外的那一眼後,我便知道自己決不能死,至少不能死的毫無價值。   我是你的執身,按理說只要你不死,我便不會滅,就算掛掉也能在你的精神海內重生。   畢竟我就是你的執,你的執不散,血先生將永存於世。   可是……‘無’太可怕了,它會從根源上抹消你的執。”   林陌笑了笑道:“會恐懼是好事,看樣融合萬我的影響已經讓你發生了一些改變,原本走上這條路就是爲了強化自身痕跡。   如今看來結果還算不錯,至少我不用擔心自己的執身會哪一天突然發瘋拖着我同歸於盡。”   “我不是神經病。”血先生神情冷漠道。   林陌聳了聳肩,只是看向血先生的眼神要多敷衍都多敷衍,就差明擺着在表明,你說你的,我信我的。   不過隨即他目光一變,神情嚴肅了許多:   “其實若有一日我能將反噬歸無,那我纔算是修得正果了。”   血先生盯着林陌看了半晌,然後搖了搖頭道:   “先別想這麼不切實際的事情,下一步除了完成突破碎空境外,還要想法子通過其他的方法來對抗這種反噬。   你應該已經有了一些準備對嗎?”   林陌點了點頭,長舒一口氣道:   “之前最擔心的就是破壞軒哥的計劃,現在嘛……呵呵,總之先突破碎空境吧。   不過在那之前我還需要一個對手。”   “對手?”血先生微微皺眉,“以你現在的實力,就算面對帝一若是不顧一切的話,也是一招秒殺吧。”   林陌微微搖頭:“是我選中了一個不錯的附身人選,他所達到的境界對我很有幫助。   所以我需要一個不會一不小心拍死的對手,然後從他的身上得到一些驗證。”   血先生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如今能不被你一不小心就拍死的人選不多了。”   “所以,耐下心來等待一段時間,最少還有一個帝俊作爲候補。”說完這句話後,林陌伸出右手。   血先生心有所感,當即拿出了萬界通識球,在其一指點出後,一道道清晰的七彩之線向着四面八方延伸,化作一張遮蓋住天地的大網。   而當林陌點出一指後,這大網逐漸變得透明,直至好似並不存在一樣。   此時所有人的萬界通識令牌都開始震動,同時彈出一則消息。   【萬界通識天地已開啓!】   ……   忘憂山祕境內。   在萬界通識天地開啓的那一刻,無憂九賢包括上一代的七賢此時也沒心思放在林陌終於歸來的事情上。   作爲一羣整天窩在祕境裏的宅男宅女,啥教主不教主的,哪有上網好玩!   而新一代的九賢就苦了,自己的師傅和師祖都開始癡迷於網絡,那麼四個碎空境大佬只能讓他們這些小豆丁……   現在說小豆丁也不合適,畢竟過去了十二年,曾經那些萌娃萌妹也都長大了,不過或許是因爲被保護的太好。   除了燕焚餘不再那麼跳脫外,其他人還是傻萌傻萌的。   “二師兄,我需不需要去給他們做一些飯菜送過去啊。”日常從拖着柴刀,變成扛着柴刀的香香一臉天真的看向燕焚餘。   燕焚餘想了想後說道:“還是算了吧,教主不是說了其中有兩個是被他強行請回來的,你若是過去被綁架作爲人質該怎麼辦。”   香香眨了眨眼,認真道:“二師兄,綁架的話也是綁架你吧,畢竟你是我們之中最弱的,看起來也應該最好欺負。”   燕焚餘感覺有些扎心,但對這話卻無力反駁,初時他確實還能依仗着境界維持一下二師兄的威嚴,可隨着時間的流逝,他發現自己更應該作爲一條鹹魚。   先不論九星級神兵的香香,以及經過林陌重新構建身軀,十天提升一個小境界,一個月提升一個大境界,如今已經能單手吊打他師傅的黑小雀。   就連看起來最像普通人的飛飛和李述,都在近幾年迎來了境界急速提升的爆發期。   而他自己嘛,混了十幾年也就勉強卡在天人合一境,這還是被祕境極高的元氣濃度,以及人界會醫堂研製的天人融一丹給強行提上去的。   隨即他莫名的嘆了口氣,開始無語望天,而耳畔突然傳來林陌的聲音。   這讓他立馬神情一肅,整理好衣衫後,馬不停蹄的前往山頂。   說實在的這段時間外面可亂的夠嗆,這把燕焚餘給嚇得唯恐哪天來幾個妖聖把唯我道宮給一鍋端了。   就算他知道門內有血先生坐鎮,但對方僅僅是教主的一個分身,着實讓他有些看不上眼。   如今教主歸來,還帶回了兩個妖聖級別的強者,並活捉了兩個妖聖層次的存在,這讓他深深明悟了一點。   自己當日不顧暴露重生者的身份,加入唯我道宮的決定太特孃的正確了。   見到林陌如同曾經一樣無敵天下,他也暗下決心找準機會好好刷一波好感,然後繼續躺平當一條失去理想的鹹魚。   嗯,這就是燕焚餘所渴望的生活。   就在他調整好自己的情緒,保持出絕佳的諂媚狀態後,卻被小院外的黑炎直接攔下。   此時的黑炎恢復了人身,還是那一副林陌私生子的模樣。   見到燕焚餘後,他下意識舉起右手,曾經兩人也是有過一段美好的切磋回憶,不過想到如今的實力差距,他只能有些索然無味的放下拳頭。   說道:“帶我去見神蠱邪皇他們。” 第二千二百零五章 客人   忘憂山祕境很大,特別是在元氣濃度提升後,這方小天地也在逐漸擴張。   所以它容得下沉浸在自己世界裏的前後三代無憂九賢,也容得下每天除了喫就是睡,再要麼就是爲了一族昌盛專心造小獸的麒麟一族。   當然再多四個碎空境高手也綽綽有餘。   但作爲被強行請回來做客的殺皇和魔族而言,他們卻覺得這個祕境很狹小,與他們被封了十數年的那個棺木差不多。   此時二者正待在山腳處一個專門用來招待客人的四合院內,這裏距離祕境入口很近,只需踏出一步,便能獲得真正的自由,可他們不能也不敢。   “你怎麼想的?”看着隨手拿起桌上的水果在認真品嚐的殺皇,最老成持重的魔祖卻忍不住率先開口道。   殺皇無所謂的將喫完的果核抹去,回答道:   “還能怎麼想,老老實實待着唄。”   魔祖微微皺眉,顯然對這個答案很不滿意。   “我們好歹是碎空境強者,是真正達到真我唯一近乎不死的強大存在!”   殺皇眨了眨眼,像是看白癡一樣看着魔祖:   “那爲什麼白澤死了,我很確定他死的乾乾淨淨,如今恐怕除了一隻腳踏入碎空境,也就是所謂的僞十星之上的強者外。   其他人或者妖,或者魔,都會漸漸忘記白澤這個名字。”   魔祖嘆了口氣:“我總覺得我們應該做些什麼。”   殺皇撇了撇嘴:“你這老傢伙不誠實,什麼叫我們應該做什麼,明明是你想挑唆我先去頭鐵莽一波!   別忘了我們都經歷過體悟萬我的過程,就算曾經我看上去有些不聰明,但那也只是曾經!”   魔祖收起那有些多愁善感的樣子,面無表情的看向門外:   “你剛剛感沒感應到什麼?”   殺皇再次拿起桌上的一個水果咬了一口道:   “無論有什麼都跟我們無關,老傢伙,就算我們可以從這裏逃離,你認爲我們又能去哪?”   這話讓魔祖頓時破防,是啊,他們雖然是碎空境高手,可又能去哪。   魔界是回不去了,有尊皇天和絕尊在,一旦自己二魔暴露氣息,恐怕就會被他兩纏住,然後給林陌打小報告。   到時候恐怕就不是被軟禁這麼簡單。   至於妖族,在目睹了林陌砍死白澤後,他兩雖然只是旁觀的路人,但估計也會被打上幫兇的標籤。   就算那個妖帝足夠英明並接納了他們,可從結果上來看也是平白無故在自己頭上按了個主子。   難道要跑回去找帝一嗎,然後又會被他給封在棺材裏面……   想到這魔祖整個魔都不好了,他明明啥都沒幹,就是被那天榜前十忽悠的準備暗算帝一一波,接着怎麼莫名其妙的淪爲天地不容的下場了。   殺皇則是沒心沒肺的將水果喫完後,又在屋裏搜尋其他的喫食,她的心態很淡定,打不過惹不起都老實待着唄。   而他們隔壁的一個小院裏。   戰九幽正神情凝重的看着神蠱邪皇。   “你有話對我說?”   “哦?你竟然猜到了?”神蠱邪皇有些驚訝,畢竟根據他的瞭解,眼前的這位魔主雖有幾分實力,但是妥妥的沒腦子。   不僅沒腦子,而且易怒,好大喜功,貪財還貪色,簡直將暴君和昏君的特質佔了個遍。   可這次見到對方時,他的表現極爲內斂,雖然一直陰着張臉,卻未暴露出太明顯的性格缺陷。   戰九幽面無表情道:   “你沒必要來唯我道宮,你與我不同,與魔祖和殺皇也不一樣。   若你想要趁機進入唯我道宮謀劃什麼,那在我看來堂堂的神蠱邪皇未免有些名不副實了。”   神蠱邪皇莫名的笑了笑,看向戰九幽的眼神逐漸發亮:   “你這句話可是暴露出很多信息,那以你的見識,如今的林陌是已經無敵了嗎?”   這本是隨口的一句戲言,但沒成想戰九幽卻認真的點頭道:   “不錯,他是無敵了。   無論是你,亦或帝俊,甚至帝一,在我看來都敵不過他,問題只取決於他想讓誰死,想讓誰活,僅此而已。”   神蠱邪皇挑了挑眉,一句話不說,只是在盯着戰九幽看,他想要看對方這句話究竟是在虛張聲勢還是真的這麼以爲。   前者的話倒不算太出乎他的預料,畢竟凡是有心人都清楚被林陌復活的高手,基本都與林陌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所以現在幫着林陌吹一波,倒也算理所應當的事情。   可若是後者嘛,那對他而言雖算不上是太糟糕的消息,但也不會讓他有多麼愉快。   而面對神蠱邪皇審視的目光,戰九幽只是面無表情的回瞪了過去。   一炷香後,神蠱邪皇無奈道:“真是一個不妙的答案。”   戰九幽沉聲道:“所以你是準備離開了對嗎?”   神蠱邪皇點了點頭:“不錯,原本我是對你的變化比較好奇,可現在嘛,這點變化已經引不起我的興趣了。”   隨即兩人同時看向屋外,只見一個長得跟林陌一模一樣的小孩子,正被一個一臉傻樣的青年領進院中。   還未等他們開口,那小孩子便突然向着二人分別擲出一樣物品。   神蠱邪皇隨手接過後,看着手中的令牌若有所思。   戰九幽則是直接綁定,並使用令牌進入萬界通識天地。   而那小孩子和傻青年做完這件事,一句話都未說就已離去。   “這個綁定有一定的危險。”神蠱邪皇開口道。   正在沉迷於家園創建,以及小助手捏臉的戰九幽,隨意答道:   “你只要還在這方世界內,就會遇到危險。   這危險可能來源於教主,可能來源於妖帝,也可能來源於帝一。”   神蠱邪皇聽此嘆了口氣,然後將令牌綁定,不過他沒急着開啓萬界通識天地,而是認真的看向戰九幽問道:   “最後一個問題,第三大劫對於你,對於他而言,算什麼?”   戰九幽有些不耐煩地答道:“那第三大劫對於你來說,又算什麼?”   神蠱邪皇沉默了片刻,突然發出愉悅的笑聲:“不錯,這第三大劫嘛,真的不算什麼,哈哈哈。”   當笑聲停止之時,神蠱邪皇的身影也已消失,對此戰九幽連瞟一眼都欠奉,依舊在專心給小助手捏臉。 第二千二百零六章 我們都是大魔王   神蠱邪皇的離去並非是悄無聲息。   林陌注意到了,魔祖和殺皇注意到了,包括剛剛離開那座小院的黑炎也注意到了。   但他們的表現與戰九幽沒什麼不同,最多隻是朝着他前往的方向瞟了一眼。   無嗔無喜的一眼,也是毫不關心的一眼。   同樣在收回這一眼後,魔祖神情凝重的看向手中的令牌,以及並未直接離開的黑炎道:   “萬界通識天地,這應該是與剛纔的異象有關。”   “所以呢。”和林陌在投影世界度過了上萬年的黑炎,如今的心態也早與曾經那個除了喫就是睡的小幼崽完全不同。   魔祖微微皺眉,看着黑炎那張如同林陌幼年版的面容,他總感覺面對的就是林陌本人,這也讓他再次想起那讓他完全看不懂的一劍。   輕易抹殺白澤的一劍。   自始至終神蠱邪皇和戰九幽的看守都毫無意義,魔祖與殺皇忌憚甚至恐懼的都是林陌。   所以對於神蠱邪皇的離去,他和殺皇未流露出任何欣喜,因爲真正困住兩人的只有那個男人輕飄飄的一句話。   面對黑炎的反問,或者說是黑炎身後林陌此舉的用意,魔祖並未直接回答,而是在認真思考。   作爲碎空境強者,他能夠看出這個令牌的特殊性,也能隱約猜到自己一旦與這令牌建立了聯繫,便相當於將束縛住自己的鎖鏈一頭遞到林陌的手中。   即使這鎖鏈並未將他捆綁的太緊,即使他能強行將其掙脫,可作爲階下之囚,他需要更深刻的瞭解那個男人的用意,並想出一個委婉拒絕的說辭。   “咦,這個萬界通識天地很有意思嘛!”耳畔響起的聲音頓時讓魔祖感覺不妙。   只見殺皇已經綁定令牌,並一臉傻笑的進入這萬界通識天地當中。   這讓魔祖在短短一瞬想到的七十六種回絕方法都失去了效用。   他看着面無表情的黑炎,黑炎看着神色越來越難看的魔祖,兩人的對視未持續太久,最終魔祖發出一聲沉重的嘆息,然後綁定了令牌。   “若有什麼要求可以告知燕焚餘,你們畢竟是客人。”黑炎留下這句話後,便轉身離開。   而一直如同背景板的燕焚餘在有些不自然的拱手一禮後,也連忙追了上去。   看着二者消失的背影,黑祖不滿的向殺皇傳音道:   “別告訴我你沒有察覺到這令牌裏的暗手!”   殺皇一邊給自己的小助手捏臉,一邊無所謂地答道:   “老傢伙,你真的是老了。   他若是相對我們不利,直接一劍劈死我們就完事了,何必又搞一些小手段。”   “可……”魔祖想要做出有力的反擊。   但因見到黑炎,又回憶起了那恐怖絕倫的一劍,這讓他感覺與林陌實力差距之大的同時,自己的疑心只是一種跳樑小醜的自娛自樂。   “安心啦。”殺皇突然出言寬慰道,“這裏有的喫、有的喝、有的玩,還有這麼濃郁的元氣,唯一失去的不過是自由,我認爲還是很值得的。”   魔祖神情凝重道:“可是自由纔是最重要的。”   殺皇放下令牌,退出萬界通識天地,認真的看着魔祖:   “你有想過爲何帝一會放我們離開嗎,你認爲就算我們沒有被林陌強行請回唯我道宮做客,便能得到真正的自由嗎。”   魔祖沉默了,而這沉默過後他看向殺皇的目光也有些不同,作爲魔界四強裏最年輕的霸主,他承認自己一直都小覷殺皇了。   可隨即他苦笑一聲,如今思考小覷不小覷的又有什麼意義,於是他拿出萬界通識令牌,開始搗鼓這個新鮮事物。   三個時辰後,就在他剛剛捏完一個讓他滿意的小助手,便發現有人邀請他加入一個羣聊,羣組的名字叫【我們都是大魔王】。   這尼瑪什麼鬼名字,魔祖心中吐槽到,但還是老老實實點擊了確認。   【歡迎魔祖加入羣組!】   【大夢帝皇:新人來啦,都呱唧呱唧!】   【無血女帝:呱唧呱唧!】   【黑黑的羽扇:呱唧呱唧!】   【誰來戰我:呱唧呱唧!】   【我這一斧頭下去你會死:呱唧呱唧!】   【孤獨的看守者:呱唧呱唧!】   【黑白郎君:啊哈哈哈哈哈哈~!又有強者入羣了嗎!來讓黑白郎君見識下你的能爲!】   黑白郎君已被禁言十分鐘。   【大夢帝皇:咳咳,這是日常操作,新來的不用緊張,不禁言的話他又會開始刷屏哈哈哈,或者用各種姿勢挑釁。】   【魔祖:……】   【威武的絕尊:咦,魔祖你竟然還能使用萬界通識令牌,看樣待遇比本尊預想的要好一些啊。】   【魔祖:……你們,額,都是誰啊……】   【威武的絕尊:我這名字不明顯嗎!】   【魔祖:可是根據我對你的瞭解,你沒有這麼……額,活潑……】   【威武的絕尊:你這就不懂了,在萬界通識天地都這樣噠,這還是我徒弟跟我說的。】   【魔祖:你徒弟是哪個?】   【誰來戰我:是本君。魔祖,等到本君突破碎空境,第一個就來戰你!】   【魔祖:……你這個暱稱是在釣魚吧……】   【歡迎可可愛愛大小姐加入羣組!】   【魔祖:這又是誰?】   【可可愛愛大小姐:是我啊,你抬頭就看見我啦!】   魔祖默默放下萬界通識令牌,抬起頭看着坐在他對面正捧着令牌一臉傻樣的殺皇,這一刻他覺得這個萬界通識天地有毒。   而且還不是一般的毒,中毒者都跟有了大病一樣。   在又一番呱唧呱唧後,殺皇成功融入了羣組裏略顯沙雕的氛圍中。   【可可愛愛大小姐:這個孤獨的看守者不會是隔壁那個陰鬱的冷臉男吧。】   【孤獨的看守者:是我……等到教主將你二人宰了,我就可以改名了。】   【可可愛愛大小姐:呵呵呵呵呵,我看你在想屁喫,有本事你現在來打我啊。】   【孤獨的看守者:……】   【大夢帝皇:咳咳咳,先說正事吧。】   黑白郎君已解除禁言。   【黑白郎君:啊哈哈哈哈哈~南宮恨再次歸來!別人的失敗,就是我的快樂啦!】   黑白郎君已被禁言一天。   【大夢帝皇:咳咳咳,談正事談正事。】 第二千二百零七章 複雜關係   【魔祖:正事?那我和殺皇是不是應該回避一下。】   【大夢帝皇:無需如此,兩位畢竟也是魔界的前輩,如今的魔界的現況可是很糟糕啊。】   【魔祖:你這麼說,我們兩個階下囚也是無能爲力。】   【無血女帝:你們總是要回來的。】   【魔祖:回來?】   【無血女帝:因爲你們還沒有死,即是在他手中活的一命,那總有一天會迴歸魔界。】   魔祖沉默了,他看向坐在對面的殺皇,此刻殺皇也不再是一副傻樂的樣子,而是神情凝重的不知在想些什麼。   【可可愛愛大小姐:爲什麼?】   【無血女帝:你指的是他爲什麼不殺你們?還是說爲什麼要將你們軟禁?】   【可可愛愛大小姐:爲什麼你如此確認?】   【無血女帝:因爲你們還能用萬界通識令牌,因爲他並未阻止你們與外界取得聯繫,也因爲他要殺的人絕不可能多活一日甚至一息。】   這一次殺皇也沉默了,她和魔祖沒有繼續在【我們都是大魔王】的羣組裏發消息,只是默默窺屏。   【大夢帝皇:好了言歸正傳,既然他已歸來,那表明妖族的大勢已去,趁着這次反攻,也有可能是最後的大決戰,我認爲可以開始那個計劃。】   【威武的絕尊:(疑問)(疑問)(疑問)】   【黑黑的羽扇:咳咳,這點我來解釋吧,從人魔通道打開之後,魔界的平均實力便在下降,特別是之前的血禍魔劫和這次的妖魔之戰。   所以在數年前,我們便預想過一個方案,你們應該都知曉魔族的由來,在遠古時期之前本就不存在魔,誕生的第一個魔,是因原始魔氣的侵蝕而墮落成魔。   換言之我們本就是由萬族組成,經過魔氣的改造和血脈傳承,一代又一代成爲了新魔族。】   【威武的絕尊:可原始魔氣是一柄雙刃劍,稍有不慎就會成爲魔奴。】   【無血女帝:之前經過試驗我們已經有了確切的應對方法,如今需要你與絕君的幫助。】   【威武的絕尊:(疑問)(疑問)(疑問)】   【誰來戰我:我們還要去給師妹討回公道!(發怒)】   【大夢帝皇:不會耽誤你們太多時間,只要你們將人魔通道封住,並將路上遇到一些天資不錯的妖族擄回魔界即可。】   【誰來戰我:我們要去給師妹討回公道!!!(發怒)】   【大夢帝皇:做完這件事,整個魔界都會是你們以及媚邪月的後盾!(酷)】   【孤獨的看守者:媚邪月……】   【黑黑的羽扇:……】   正在默默窺屏的殺皇和魔祖突然感覺一股涼意湧上心間,從提到媚邪月這個名字後,羣裏的氛圍就不太對勁了。   【孤獨的看守者:忘先生,你應該很不滿本座重生一事。】   【黑黑的羽扇:曾經的魔主已經死了,若有第二個魔主出現,他依舊會死,如今的魔界已經容不下第三個霸主。】   【孤獨的看守者:忘先生借勢壓人的手段還是這般嫺熟,放心,過去的魔主確實已經死了,但有些東西不會這麼輕易的斷開。   例如血緣關係,例如親情。】   【黑黑的羽扇:戰前輩,媚邪月姓媚,而非戰。】   【孤獨的看守者:這總是你一廂情願的看法,不是嗎。   就像原來那個貪圖權勢的你,一廂情願的認爲唯有向上爬才能改變一切。   她的死有部分原因是我的放任,可三千後宮佳麗,我是顧不上每一人的,所以這真正的罪魁禍首追究起來又該是誰呢。】   【黑黑的羽扇:你變了很多,也更危險了。】   【孤獨的看守者:那你呢,這次的妖魔大戰在其他人看來或是無法阻擋的大勢所趨,但我知曉,忘先生一早便應有所察覺。   你的不作爲又是爲了什麼,或者說你們的不作爲是否在默許這一切發生。   作爲你投靠的新一任主君,幻蒼淵應該早已發現了這點,他不說又是否代表在懷疑你,甚至想誘你主動入局?】   【大夢帝皇:忘先生,朕是相信你的,即使你有一些苦衷,朕也相信你絕不會背棄朕!不會背棄大夢!(酷)】   【黑黑的羽扇:感謝陛下的信任,臣能說的是,就算兩位前輩沒有及時前來相助,臣也有把握留下一位妖聖,至少能將其主世界的肉身泯滅。   只不過因局勢的變化,臣不想過早的暴露,況且做這一切整個大夢會付出的代價將更慘重。】   【孤獨的看守者:呵呵,最好是這樣。】   【我這一斧頭下去你會死:行了老戰,別特麼瞎白話了,這陰陽怪氣的毛病還不是你在投影世界跟着忘玄燕學的!   對了,記得告訴教主一聲,等到魔界有了自保之力後,我再回去。】   【孤獨的看守者:知道了……】   【大夢帝皇:咳咳,繼續說正事,總之接下來就勞煩絕尊前輩和絕君了。   魔界這邊事情也挺忙的,就先不聊了,匿了匿了。】   【威武的絕尊:……】   【誰來戰我:……】   魔界。   放下萬界通識令牌後,幻蒼淵看向臉色有些陰沉的忘玄燕,從初識至今,唯有牽扯到魔主,忘玄燕纔會失去往日的那種自信。   “先生,你應該知道魔主已經不是曾經的魔主了。”   忘玄燕沉聲道:“我知道,將兇瞳魔國覆滅已經是完成了我的復仇,如今的戰九幽只是戰九幽。”   “那先生你此刻……”幻蒼淵微微皺眉。   忘玄燕沉默片刻道:“陛下應該知道我們天下五智有一個羣組吧。   其實從萬界通識天地建立之後,我們五人互通情報,已經隱約猜到了第三大劫具體的降臨方式,並且有了一個應對方案。   一直以來我認爲只要我們五人聯手,世上恐怕沒有可以阻擋我們的難題。   可現在我們五人難以站在同一戰線了。   不,準確來說,唯有大劫降臨的那刻,我們才能確認自己是哪一方的。”   幻蒼淵眉頭皺的更深,他想開口詢問,但根據他對忘玄燕的瞭解,對方如果能說的話,絕不會這樣賣關子。   隨即他想起了另一件事。   “之前忘先生在羣組所說,那個把握應該指的是某個援軍吧。”   忘玄燕點了點頭:“是元初樓,如今第五祕境正在魔界!” 第二千二百零八章 不同的八部衆   與魔界的境況不同,當萬界通識天地重新開啓後,人世就在第一時間以迅捷又猛烈的攻勢向着妖族發起大決戰!   而作爲如今人世唯二的兩皇,屍無凡和冷初洛也是一副公事公辦的態度,包括在羣組的交談中也未摻雜任何私怨。   一直以來人族所忌憚的僅有妖聖級別的強者,而現在隨着七聖裏,二聖隕滅一聖被活捉,甚至作爲妖帝的左膀右臂,謀策二君都死得這般悄無聲息也毫無價值。   人族此刻再不展現隱藏的實力,還等何時。   而這一戰也像妖族針對人族一樣,不接受投降,手下也不會留任何活口,就算屍無凡和冷初洛知曉,妖族內部有一些熱愛和平的種族。   但凡是擋住人族大軍前進步伐者,皆是敵人,不死不休的敵人。   【相親相愛一家人】   【天王-帝釋天:你們只有一個月的時間,一個月後,我會開啓封住妖帝的陣法。】   【龍王:知道了。】   【夜叉:明白。】   【紅紅的羽扇:天王大人,人界會那邊還是聯繫不上嗎,還有冥土佛界。】   【天王-帝釋天:萬界通識天地已經鏈接到冥土佛界,人界會那裏是被一個陣法給完全攔截,若強行突破的話,會導致那陣法破滅。】   【紅紅的羽扇:陣法?按理說人界會雖然元氣大傷,應該並無外敵威脅,目前已知妖族一方的碎空境高手基本都能猜到所在位置。】   【天王-帝釋天:妖師·鯤鵬。】   【紅紅的羽扇:他應該守在妖帝身旁纔對。】   【天王-帝釋天:以帝俊的實力,周圍有沒有人守護又有何區別。】   【紅紅的羽扇:這點倒也是,那現在我綜合已有情報,用意識集合體推算一下人界會的現況。】   【天王-帝釋天:嗯。@緊那羅,王天雲,沒什麼話想對我說嗎。】   【緊那羅:少爺,很抱歉,都是我的準備不足,才讓缺舟先生遭此劫難……】   【天王-帝釋天:禍兮福所倚,福兮禍所伏。】   【緊那羅:(疑問)(疑問)】   【天王-帝釋天:缺舟與你們不同,他想要突破碎空境,只有等到九大封印破封,也就是第三大劫降臨纔有機會。   但現在他的狀態,剛剛好。】   【緊那羅:不死不活,僅有本能意識也算好嗎……(嘆氣)】   【天王-帝釋天:無死無生即爲無的第一步,九大封印可以攔住所有虛妄力量,可以攔住一切真實所在,卻攔不住本就不存在的無。】   【緊那羅:您的意思是?(激動)】   【天王-帝釋天:度過了他就是唯一的缺舟一帆渡,度不過就永遠化作一尊石像。   不過比起他,你的情況,或者說整個冥族的情況,同樣可用這一句話評價。@摩呼羅迦。】   【摩呼羅迦:你@我幹嘛……】   【天王-帝釋天:你的迷茫和糾結沒有任何意義。】   【摩呼羅迦:你怎麼知道……(驚恐)】   【天王-帝釋天:我看到了。   此外送你一句話,你修的是佛,想要成就的也是佛,佛最不看重這身皮囊。】   【摩呼羅迦:可這不僅僅關乎我自己!你根本不知道我冥土佛界今後所要面對最艱難的問題!】   【緊那羅:摩呼羅迦,你需要相信天王大人。】   【摩呼羅迦:……】   【天王-帝釋天:@迦樓羅,@乾達婆,你們兩人沒什麼想跟我說的嗎,別忘了這裏是萬界通識天地,我的萬界通識天地。】   【迦樓羅:戰吧。】   【乾達婆:其實……】   看着兩人直接下線,林陌微微皺眉,妖族他需要走一趟,冥土佛界也需要去一趟,當然在那之前最重要的還是先要前往人界會。   【紅紅的羽扇:天王大人!根據我的推算,人界會那邊有危險!】   【天王-帝釋天:我知道了,我現在就去。】   隨即林陌直接離開唯我道宮,當然在臨走前將黑炎,以及兩個請回來的客人都捎上了,至於戰九幽則是留下來看家。   而羣組中的聊天卻仍在繼續。   【龍王:他更強了。】   【夜叉:是啊,更強了,可我們還是困在僞十星。】   【龍王:如今只能等待第三大劫,劫即是緣,到了那時相信天不會在限制我們的境界。】   【紅紅的羽扇:龍王大人,您真的只是僞十星嗎?】   【龍王:歐陽先生應該知道如今主世界的現況,沒有天的接引,我們無法降臨投影世界。】   【紅紅的羽扇:常規突破碎空境的手段也只適於那些普通的強者。】   【龍王:歐陽先生你在懷疑什麼?】   【紅紅的羽扇:非是懷疑,只是從加入人界會以來,對於八部衆我一直是看不透的,但隨着時間的推移,僅剩下您與天王大人我始終無法捉摸清楚。】   【龍王:我是人界會的龍王,這就夠了不是嗎。】   【紅紅的羽扇:是啊,但我效忠的非是人界會。】   【夜叉:你們在搞什麼!這個時候還要內訌嗎!歐陽先生你的多疑能否別用在自己人身上!   還有龍王,其實從你突破陽神境,也就是分化人身和仙身之後,多多少少我們都感覺到你的不對勁,我希望你能多拿出一點信任。   畢竟我們是你的同伴。】   【龍王:夜叉,你倒是變了很多,這話從迦樓羅口中說出才更應該,不對,現在的迦樓羅說出這番話才更讓人意外。   不過你放心,我還是龍王,也還是冷初洛。】   說完這句話後,整個羣組鴉雀無聲。   正在突破一層又一層風罡的林陌,看着這句話,眼中反而多出了一抹似有似無的笑意。   時刻注意林陌神情變化的黑祖,悄悄跟殺皇傳音道:“你感沒感覺到他好像更強了。”   殺皇撇了撇嘴道:“應該是收回了第三執身·血先生的關係吧,話說你都不去江湖茶樓的板塊裏查看一下情報嘛。   作爲碎空境高手,我們的權限是很高的,除了一些絕密外,其他的消息都能隨意翻閱。”   魔祖眨了眨眼,從進入萬界通識天地,他便癡迷於捏臉,再要麼就是加入一些奇奇怪怪的羣組和別人瞎扯淡,完全沒留意到其他的板塊。   就在他剛準備回以一個蹩腳的藉口時,突然發現天暗了,等到他抬起頭髮現,是有一個龐然大物遮擋住了一切光線。 第二千二百零九章 妖師·鯤鵬   “有些礙眼。”突破了層層風罡,面對蒼天之上的恐怖陰影,林陌暫止身形的同時,輕聲說道。   魔祖眨了眨眼,他不太明白林陌這句話的意思,但在他的身旁,殺皇已經如同一支離弦之箭衝了上去!   暴起的殺意撕碎了空間,凝聚的殺氣猶如血海降臨,那抹紅光直衝衝的對着上方無止無盡的陰影憤然攻之!   砰!   天地開始震盪,那方陰影因殺皇的攻勢一分爲二,一者仍舊是獨立於世界之外的天上大陸,一者卻逐漸縮小,直至化作一個身穿錦衣的中年男子。   他看着瘦瘦小小的殺皇,面露陰戾,隨之溢散的妖力化作一股毀天滅地的風暴,向着殺皇吞噬而去!   “很強,比白澤強,比七妖聖強,但還是不夠。”   林陌微微搖頭,眉宇間流露出一絲失望。   原本待在他肩膀上的黑炎適時的化作濃郁的混沌霧氣,不僅在其身後凝練出漆黑王座,也具現了一道危險且堅不可摧的屏障,擋在那天上界之外。   魔祖此時有些傻眼,他看着與鯤鵬激戰的殺皇,看着逐漸落入下風的殺皇,一時之間感覺站在原地也不是,上前參戰也不是。   而其眼角一直在注意林陌,但林陌看了兩眼戰鬥後,竟將雙目緩緩闔上,坐在王座就這樣旁若無人的閉目養神。   “現在是逃跑的絕佳時機!也是暗算的最好機會!”   這句話非是從魔祖口中說出,也不是那好似沉睡的林陌,卻是一個從那天上界中走出,身穿赤色鎧甲的男子。   此刻林陌睜開雙眼,看向來者的目光柔和了些許,語氣也略帶讚賞道:   “十二年便能重歸巔峯,阿修羅,你很不錯。”   來者正是許天覆,他對着林陌恭敬一禮,然後警惕的看着魔祖,口中繼續道:   “天王大人,他身上的氣機不對,對您的敵意、恐懼、試探、懷疑全都表露在外。”   林陌擺了擺手:   “無妨,他本就是我強行扣押在身邊的囚犯。   比起這些,更讓我驚喜的反而是你的變化,通過我無炁元胎構建的無玄真體,理論上是最完美也是最雞肋的體質。   除了我之外,少有人能夠從中摸索出適合自己的特質。   南宮恨不能,闕天罔不能,只有缺舟誤打誤撞邁出了這第一步,而你卻通過另一種方式激發了它應有的潛力。”   許天覆沒有驕傲,只是苦笑道:“面對強敵的威脅,一些不可能往往會變成可能。”   聽到這魔祖則是神情大駭,他故意展現出的姿態就是一副半截入土的老者形象,將苟延殘喘和那種人畜無害表現到了極致。   可他的僞裝卻被那個一臉肅然的青年一眼看穿,要知道他可是碎空境,突破了虛妄得以迴歸絕對真實的存在!   而林陌口中什麼無炁元胎和無玄真體,他是一點都沒聽懂。   但就是如此,他卻更在意林陌的態度,特別是那副無所謂的樣子。   隨即他注意到林陌突然撇過頭看向他,眼神相對的那刻,其精神海內的陽神之力開始瘋狂衰退,甚至將要退化到普通的元神!   恐懼在瞬間將魔祖的內心填滿,他搞不懂這是什麼力量,但他清楚繼續這樣下去,一息,兩息,三息,不超過九息,他的精神海就會完全枯竭。   精神力耗盡後,緊接着就是自己的意識,從根源上的削減直至抹殺!   “去幫殺皇。”   聲音響起之時,那恐怖的力量也從精神海內消散,魔祖看都不敢在看林陌一眼,當即將自身隱藏的實力完全爆發!   轉瞬間,那個弱不禁風的老人已經不在,只剩下一個散發着濃重魔威的可怖巨人!   巨人一步邁出就破開了空間束縛,沉重浩瀚的一式魔拳向着鯤鵬狠狠轟去!   而林陌看着這一幕揉了揉太陽穴,精神海內,第三執身·血先生提醒道:   “魔祖比七妖聖強,比白澤也要強,雖不如鯤鵬,但以你如今的無棄九歸想要將巔峯狀態下的他抹殺,難。”   在他身旁的惡身·林陌陰險一笑道:“若是抱着犧牲你的前提,硬抗反噬的話,倒是能夠將其做掉。”   血先生面無表情的回應:“善惡執,按理說是我大大加強了本尊的存在,可無論是惡身的你,還是善身的他,也有一些作用。   所以我若死,在那之前你們兩個絕對會被‘無’的力量捎帶腳的抹去。   無善無惡無執,這種狀態下的本尊距離真實死亡才最近。”   惡身·林陌聽到這不樂意了,但看着已經睜開眼的善身·林陌,撇了撇嘴後,還是將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現實中。   以二對一的戰局並未帶來一絲勝利的曙光。   作爲局外人的林陌看的很清楚,鯤鵬的實力要勝於殺皇加魔祖,而殺皇的戰力大概相當於七聖水準。   也是目前已知碎空境的腳底板。   而之所以現在還是陷入僵局,只是因爲那鯤鵬在提防自己。   “天王大人,若我現在聚集人界會的所有資源,可再以阿修羅王相加入此戰!”許天覆看向鯤鵬的目光裏充斥着濃濃恨意,主動請戰道。   林陌搖了搖頭,雖然他是剛到此地,但也知曉剛纔鯤鵬以妖族真身撞擊天機域所化的天上界,看似是平局的結果。   實則也要歸咎到人界會在被動防守方面的優勢,還有所謂的天時地利等因素。   若換作主動出擊,如今的許天覆能抗住鯤鵬三擊,都算是超常發揮了。   隨即林陌對着正在時刻注意他的鯤鵬開口道:   “白澤死了,計蒙也死了,所以你該回妖族了。”   這番話說的平平淡淡,沒有一絲語調波動,卻讓鯤鵬在短短瞬間臉色大變,以他的實力稍作推算便能知曉林陌所言是否正確。   因此在一息後,他驗證了這一點的同時,也爆發出全部氣勢將圍攻他的殺皇與魔祖逼退!   緊接着其周身澎湃的妖力凝聚了一尊巨大拳頭,五指捏緊,拇指扣壓在拳眼之上,根節有力,一拳之間,天崩地裂,元氣塌陷。   向着林陌直接轟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