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有利可圖
果嶺上的風，溫暖和煦。
果嶺上的人，心情卻是昏暗的，亂糟糟的像是夜店的後巷。
陳易手心裏全是汗。
如果自己的建議被拒絕，那他就只能拿着剩下的9億美元，在華爾街做小生意了。
眼看着證卷委員會剛剛通過決議，若是不能抓住機會，着實可惜。
馬爾克同樣緊張。
說動威廉是自己的關係，但說動其他幾個人參與到此事中來，卻是梵蒂岡的關係。
現在，他面臨兩難的決定。
接受陳易的協議，用1.5億美元賺3億美元，算是對得起最近幾個月的付出。但如果能再多施加一點壓力，讓陳易接受自己的建議，卻有可能賺到十數億美元，一躍成爲梵蒂岡最閃耀的新星，徹底改變未來。
然而，在想好事的時候，馬爾克也考慮到了失敗的因素。浪費這麼多的資源，若是什麼都未能得到，不僅會改變梵蒂岡對他的看法，還會改變凱瑟琳在美林的地位——不用太大的改變，就可能毀掉他兩年的辛苦。紐約的交際花，向來都是沒有耐心的。
而梵蒂岡，又會在凱瑟琳失去耐心之後，繼續對自己失去耐心。
真是個噁心的循環。
終究，習慣了開空頭支票的神父，還是覺得3億美元的現錢更誘人，討價還價道：“保證2倍以上的收益率，但我們要派遣財務人員到你的公司……”
“我提出的協議，不會改變。”當他說出這句話的時候，陳易就非常安心了。
凱瑟琳拉了馬爾克一把，低聲呵道：“你瘋了，金源是的計算機或者程式，可能是現在世界上先進的，你用3億美元放掉它？你不是說它值10億嗎？”
“如果他拿3億美元出來，你說能不能借到錢？”
“如果我們說，他是個騙子的話，他拿多少錢都沒用。”凱瑟琳哼了一聲道：“你不瞭解銀行，如果一個騙子證明自己有1000萬美元，就能借走2000萬的話，我們早都餓死了。天哪，他是個中國人，還是個能從中國銀行弄到1億美元的人，誰敢冒着鉅額爛賬的風險借錢給他？難道去中國抓人嗎？”
馬爾克呼了口氣，道：“但他還是能從中國銀行弄到錢，不是嗎？他可以不用借華爾街的錢了。你真的要冒什麼都拿不回來的風險嗎？”
凱瑟琳退縮了，許久，猶猶豫豫的道：“條件並不是非常好。”
“3億美元，附加條件是其他部門的事情了。這可是真真正正的3億美元的利潤。他其實只是想要在華爾街自由行動的便利而已。”馬爾克開始勸說他，道：“有了這筆錢，聖誕節的時候，你就可以名正言順的要求掌管一個部門了。”
最後一句話，打動了凱瑟琳。
她拉不下臉來，轉身上了小白車，又回了女人幫中去。
留下馬爾克一拍手，道：“既然如此，那就按照你的協議來辦。”
“我叫人取協議。”陳易不動神色的打電話給唐雄飛，心中異常的激動。
好在捨得那3億美元。
陳易暗自佩服自己。
要不是金源國際下鑽石蛋的速度着實恐怖，就是以他亂花錢的毛病，都不敢放此大言。
不過，除了手筆大之外，陳易其實並沒有多花錢。
3億美元，除了化敵爲友之外，他還能得到1.5億美元的投資，以及30億美元的較長期貸款。其中對陳氏集團的15億美元尤其重要。
一旦陳氏集團得到了美林銀行放出的15億貸款，那國內政敵所設置的一切授信障礙，都將化爲烏有，遠比他將所有現金掏出來的好。
最重要的是，他用3億美元，買到了一個機會。
從現在起就能繼續高利潤閃電交易，甚至更高利潤的閃電交易的機會。
證卷委員會畢竟不是美國國會，他們通過的議案漏洞百出，並沒有實際上禁止閃電交易。因此，任何一個美國人，或者地球人，只要能弄到超高運算能力的計算機，依舊可以與陳易競爭最高差價的股票期貨。
不過，哪怕是動用關係從IBM等硬件廠商手中搶貨，他也有一兩個月的空檔，能夠不用擔心競爭對手，無須將寶貴的計算機資源用在防範對手上。
如此一來，至少能解放海妖5％左右的運力。再加上他們永遠都是市場上最快的交易商，能在最低價位進入，最高價位賣出——以前若是有人同時進場，就會推高股價和甩低股價——金源國際的利潤定然還會提高。
在馬爾克等人眼中，他們佔了足夠的便宜，雖然得到的不是最好結果。
在陳易眼中，他用3億元做到了5億甚至10億都無法做到的事情。
雙方的位置不同，資源的價格也是不同的。
這是一次合情合理的，火藥味十足的不是非常平等卻令人滿意的交換。
唐雄飛匆匆而來，臉上的驚訝尚未退去。
他是真的想不到，纔打了9洞的高爾夫，自家老闆竟談成了這般的大生意。
談笑間劃定數十億美元。
他突然間有了新的人生目標。
艾美莉隨着女士們一起過來，逮到陳易道：“順利嗎？”
“還不錯。”陳易說着又苦笑道：“請你過來，沒想到竟是分開打球的。”
艾美莉不以爲意的搖搖頭，想說什麼的時候，緊隨其後的查爾斯等人已集中了過來。
於是，她又只能在一旁看着。
朱利安嘆口氣，抓着她的手道：“算了。”
艾美莉只是站着。
而在男士羣中，聽說這樣一筆大交易，身爲金融界的人士，不免有些獵奇心理。
摩根士坦利的投資顧問賴恩特，更是邊看條款邊評價道：“是雙贏的協議啊，對大家都好。”
他話語中，有點佔便宜未遂的懊惱。
200％的利潤，誰不想要。
奈爾拍拍手，道：“現在好了，我們能安心喫點東西了。”
於是，剩下的9個洞也不打了，大家全都上車回到了俱樂部，雙方則繼續尋找律師和會計師，完成後續的簽約步驟，尤其是後面的補充協議，尚需不斷的扯皮。
藉着中間的空檔，陳易又電話了江寧的老爹。
聽說有15億美元的貸款等着自己，陳從餘都不問利息是多少，帶上人馬就往華盛頓趕。
等到專業人士們處理細節的時候，奈爾總算是明瞭了陳易的價值，在請他喝酒的同時，再次道謝道：“今天要不是你，我們就要被那兩個傢伙騙了。”
早晨時不願談的東西，被他當作話題拿了出來，解釋道：“哈維他們，藉着在國會山租借藝術品的機會，置換了假貨，偷偷賣掉真品，再過幾個月，他們大概就要跑去巴西之類的地方了。”
陳易“嗯”了一聲。
舒默把事情都辦成了，什麼南茲之類的就不用考慮了。
他還沒富裕到能養得起兩個參議員的程度。這些可是美國的封疆大吏，總統之下最高權利者。
反過來，奈爾卻想抓住他。
因爲金源國際現在沒有麻煩了。
協議一簽，他們和美林銀行和梅隆銀行，反而變成了相當於戰略合作的關係。兩家各15億美元的兩年期可續貸款，這纔是最好的護身符。
能在參議員競選前後都留在幕僚班子裏的人，一定是擅長兩件事，政治募捐和政治黑拳。
一名參議員，如果想要連任，那從上任之日起，他每天至少得弄到6600美元的競選資金。如果想再進一步，成本就更高了。
奈爾可不會放過陳易的。他頗爲積極的道：“陳先生還會在華盛頓呆幾天？”
“還沒有確定。”
“我們明天在希爾頓有個晚宴……”奈爾熱情邀約。
陳易心想，昨天幫了你的大忙，你留一張啥都沒有的名片就走了。今天看到我收了錢，才發現明天有晚宴？
但他還是點頭應承道：“一定參加。”
就算是募捐晚宴，1萬美元都不少了。真的捐款幾百上千萬的，免不了要參議員本身的奉獻。
與中國的官員相比，美國官員過的苦多累多了——即便是爲富人服務，那富人也是人民。
唐雄飛像打了雞血似的跑跳而來，用壓也壓不住的低聲道：“老闆，2.5％的利息。”
30億美元給7500萬美元的利息，真真是便宜的緊。
陳易扭頭過去，馬爾克面露微笑。
這算是他們的回報了。
要是通過公司債券等方式融資的話，10％的利息都不奇怪，一來二去，就能差2億。這個數字，和銀行自己籌措資金的利率水平也相差無幾了。比中國更是便宜的多。
接下來幾天，陳易得到的待遇陡升。
免費的總統套房，不斷出現邀請函和募捐晚會，證明了他在華盛頓的受歡迎程度。當然，參加各種宴席花出去的錢，肯定是要比總統套房配美女貴的多了。
陳從餘跟着兒子沾光，每天笑呵呵的參加各種活動，出手甚至比他還要大方。
這日又到了紐約市長的募捐晚會上，陳從餘上去說了兩分鐘，抬手就是4萬美元。
陳易看着搖頭：“老爹，悠着點花。這還沒怎麼樣呢，一個星期就讓你搗鼓出去了幾十萬美元。”
“我花的舒心。”陳從餘渾身爽利的道：“給錢辦事，多明白的道理，給了錢就辦事，哪怕是小事，我樂意。紐約市長剛纔就告訴我說，凡是在紐約的公司事務，都可以打電話給他，就憑這點，我4萬塊不冤。”
說着，他又揪住陳易道：“趁着沒事兒的時候，多看看書。你和老爹我不一樣，我指着的，終究是老爺子。你現在打拼出來了，可是看看周圍，哪個不是名校畢業的貴胄子弟。再不多學點，不定什麼時候，就被起子齷齪高材生騙了。”
陳易聽的一腦門子糨糊，不知老爹怎麼評論起這些，只能在那裏點頭。
陳從餘還不放過他，拉着道：“我新認識了一位朋友，哈弗商學院的終身教授，他正四處找項目投資呢。我帶你過去說說話，咱現在手上有錢，要是有幫助，投資教育也不錯。”
“我不是在江大上學嘛……”陳易有智力卷軸讀書，在這方面的心思就淡多了。
陳從餘板正了臉，喬怒道：“你多久沒去學校了。別看都是教授，哈弗的名氣多大，你在學校裏，多久有機會，能面對面的和最好的教授說10分鐘話？”
罷了，繼續拉着陳易前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