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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章 等條件

  一輛當前國內很少見的ACURA停在了美江大廈的大門前。   保安習慣性的鞠躬行禮,隨後想起大廈已經換了主人,於是又偷偷的鑽回了值班室中。   車內的巖崎真善看到這一幕,不由用感慨的語氣道:“月前,我還以爲陳易有合作的意願,對他百般忍讓,沒想到中國的商人竟都是養不熟的狼崽。”   “他們的確貪婪,10%的溢價都不滿意。”廣瀨高麗附和的話也是他的肺腑之言。梁家在溢價10%的情況下都不願出售債權令其念念不忘,10%的溢價意味着1.5億元人民幣——一個早晨的競標下來,就弄走近2000萬美元,天底下還有比這更好做的生意嗎?   最讓廣瀨高麗不舒服的地方是,CMM投資控股公司此舉,自然而然的拉高了陳易的要價——既然梁家溢價10%都沒有出售,那豈不是意味着股權的溢價超過了10%……   中午的時候,巖崎真善比廣瀨高麗還要憤怒。然而,此刻的他就如老僧入定似的,十分冷靜的道:“我們低估了江南船廠的價值,如果陳易或陳家早有準備的話,他們自然知道,10%只是零錢而已。”   “那你覺得,他會開價多少?”   巖崎真善的手抖了一下,道:“如果我是他的話,不管開價多少,都不出售。”   廣瀨高麗的嘴角哆嗦了一下,問:“會麼?”   “就是這樣。只要2年時間,今日投資之回報,即會十倍百倍的追回……看他準備的如此充分,……我們去見他吧。”巖崎真善推開了車門。   他的動作緩慢而虛軟,滿是不情願的樣子。在過去兩年裏,巖崎真善付出了大量的精力和數以千萬計的昂貴成本,如今見陳易輕飄飄的就掠走了肥油……這讓巖崎真善想起了三菱在國內市場上的縱橫……如果中國政府對本國的官僚子弟開設的公司和外國公司進行歧視待遇——他還真不知該怎麼辦了。   巖崎真善本人就是官僚企業的受益者,在日本,那些大財團和財團下屬的企業,總能更容易的獲得訂單和政府補貼,礦產、土地和原料資源的分配更是從來就不公平。   既然日本的小工廠主無法解決這種官僚企業的問題,那巖崎真善也不覺得自己能就此解決問題。   廣瀨高麗最後一次勸說道:“我們可以再等幾天,或者,請某個合作商社,試探一下陳易的底線?”   他的工作就是確保競標過程的低成本——如今顯然是失敗了。若不是江寧城根深蒂固的陳家,廣瀨高麗連殺人越貨的心都有了,現在進去等於是要求人,他着實不願意。   “沒有必要了。”巖崎真善的小羅圈腿快速的邁動着,道:“你是在總部工作的高材生,應該知道一些官僚是非常貪婪,但非常愚蠢的。我們找機會買下債權。”   “找機會?”   “見機行事。”巖崎真善用了一句中文。   廣瀨高麗傻傻的沒聽懂,但也沒有再反對。   電梯門開。   沈媛大方得體的鞠了個半躬,說:“請問你們找誰?”   “陳易。”   “陳先生正在武館指導工作,2個小時後纔有時間。”   廣瀨高麗臉現怒色,強抑着道:“請你通稟……我們是三菱商社的負責人,特來拜見陳先生。”   後面一句,是他說給翻譯而得的。   沈媛比在場的三個日本人都要高,還得做出微微低頭,認真傾聽的模樣,煞是費勁。   然而,聽完之後,她依舊回答:“陳先生在武館指導工作,至少2個小時纔有時間,我可以先幫你們預約。”   “我們不要預約。”巖崎真善擋住了廣瀨高麗,道:“請你現在聯繫陳先生,告訴他,有一筆十億元以上的生意。”   沈媛眨眨眼說“好”,然後裝模作樣的開始打電話,甚至捂住耳機說:“我在找他的助理了。”   劉歆瑜之所以代表武館聘請沈媛,就是因爲她的演技夠好。   三個日本人足足等了二十分鐘,才見沈媛打完了電話,此時他們的憤怒已經隨着時間消散了。   “18樓,請跟我來。”沈媛修長的旗袍下露出粉白的小腿,引領着日本人上了另一部專用電梯,並介紹道:“公司的武館是不對外開放的,幾位國際友人當然沒有關係,但無論看到什麼東西,都請保密。”   “當然。”   到了18樓,一水的五級以上學員正在訓練。   山下奉林不期然的握住了拳頭,他曾經請過空手道教頭井中出水來中國對付陳易,結果不言而喻。   如今看到了武館的學員們,山下奉林自然想起了拆遷過程中損失的數千萬元。   “山下君,你覺得他們水平如何?”巖崎真善忽然笑呵呵的問了一句,用的是中文。   山下奉林眨眨眼,回道:“普通。極普通。”   他的答案有了效果,一名正在訓練的6級學員停下了體術鍛鍊,問:“日本人?”   “是的。大日本帝國自衛隊軍官!”山下奉林挺胸抬頭,就像是一切國家的軍人那樣,充滿了自豪感和榮譽感。   該學員低頭找了個鐵棍,甩手丟給他,道:“大日本帝國的自衛隊軍官,你能用這個東西做什麼?”   沈媛趕緊後退幾步,免得殃及池魚。   一件定做的旗袍要整月的薪水纔夠呢。   山下奉林接住了鐵棍,想打,又擔心出醜,竟而猶豫的用日語道:“如果你向我挑戰的話,應該拿出刀來,武士刀,意味着你有放棄生命的膽量。”   巖崎真善可不敢讓他們打起來,否則傷了誰都是麻煩,於是阻止了翻譯的口述,擋在前面,道:“山下奉林是軍官,指揮的是士兵,有一天,你會明白的。”   “他一定要指揮非常厲害的士兵纔行。”學員哈哈一笑,拿回鐵棍,然後當着山下奉林的面,將它慢慢的扭成一個U字形狀,然後是一個8字狀,最後反手一轉,竟將一根鐵棍轉成了麻花。   他將鐵棍丟還給山下奉林,自己回到位置上,默默的繼續鍛鍊……   山下奉林瞠目結舌的握着鐵棍,說不出話來。   “幾位,陳先生還在等你們呢。”沈媛適時出現在前方,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似的。   低頭走了百多米遠,巖崎真善忽問:“他們是陳先生的保鏢嗎?”   “不,他們是學員。”   “那陳先生也這麼厲害?”   “我沒有見過。”沈媛使用的答案來自“傳媒手冊”,檔案研究室編寫,專供對外工作人員日常對話使用。   巖崎真善回頭看了一眼,四排近百名學員要是皆如此厲害的話,那真是讓人得重新評估陳氏武館的實力和價值了。   只有東大畢業的廣瀨高麗,滿不在乎的用日語道:“現代的世界是科學的世界,武術,是落後的東西。”   巖崎真善微微搖頭,小聲道:“100個會武術的人,讓我想起了江北港口上的搗亂分子,最近一段時間,那裏的幫會非常多,太多了。”   “你覺得是他們做的?”廣瀨高麗落後一步,連忙問道。   “不清楚,但他們確實厲害。”巖崎真善自己也思考了起來。   沈媛在前方暗暗發笑,又帶着他們繞了兩個圈子後才道:“陳先生的辦公室到了。”   “哦,好的。”巖崎真善的不算太笨,十多年的商業生涯讓他明白,交易不是讓自己滿足對方,就是讓對方滿足自己。   現在,似乎是到了自己獻媚的時候了。   想明白這些,當陳易的辦公室門推開的時候,巖崎真善立刻是一鞠到底,口中高喊:“陳先生,請將江南船廠的債權賣給我們吧。”   日本人是相信熱血和誠意的。   他們的生活中,有太多的資源匱乏,使得人們必須用精神戰勝物質。這使得他們在決策時比美國人更務實,卻比美國更相信不實在的精神力量。   在一些時候,精神力量確實能發揮作用。在某些不能發揮作用的時候,他們至少沒有損失——面子上的損失是最不重要的,雖然看起來他們最好面子。   陳易自然而然的掛上聆聽卷軸,一粒粒的咀嚼着綠息漿果,笑着道:“都坐下吧,有事慢慢說。”   “陳先生,請將江南船廠的債務交給我們三菱公司吧。這是……這是我們全體同仁的期望。”   “好說,好說。”陳易的笑容一閃即逝。   巖崎真善一咬牙,率先提出價錢:“那麼,溢價8%是否可以?”   陳易搖頭不語。   辦公室陷入了寂靜,只餘陳易敲擊鍵盤和鼠標的聲音,他在回覆郵件。   巖崎真善暗自回想着今天進入美江大廈後的種種情景,猜想着究竟什麼方法能打動陳易。   三菱集團有很多海外投資的經驗,巖崎真善也知道,陳易這樣的官僚子弟賺錢很容易,因此要用價格打動他,非得大出血不可。因此,他需要想一個不用那麼多錢的辦法。   這一想就是10多分鐘,巖崎真善才似有所覺的問:“陳先生,我們在江寧市還有一些大型的不動產,如果您有興趣的話,可以將之加入到合同中去。”   “沒興趣。”   “哦……空手道,您喜歡嗎?”巖崎真善猜測武館對陳易的重要性,因而擠出一抹笑容,道:“日本在推廣空手道方面,有非常豐富的經驗,如果您的陳氏武館希望進入全球市場的話,三菱可以助您成功。”   …… 第四百零一章 條件   不得不承認,巖崎真善提出的建議還是非常令人動心的。   若有專業人士將武館推廣至全國,至少是全國招生,還是非常不錯的一件事,能夠讓武館的規模迅速擴大的同時,增加有天賦的學生。   以陳家目前的發展趨勢,用不了多久,陳易就能大規模的增加西大陸的學員數量而不惹人懷疑——就算是惹人懷疑也沒關係。   但陳易有確定的需求,因此遺憾的聳聳肩道:“我近期不打算進入全球市場。”   巖崎真善覺得陳易的遲疑是機會,連忙道:“我們擁有世界上最優秀的推廣者,熟悉世界各個國家的……”   陳易擺擺手,道:“不感興趣。”   “那麼,您對什麼有興趣?”巖崎真善追問道。   陳易玩弄着桌面上的鼠標,像是耍老鼠的貓似的笑道:“我首先要對江南船廠的資產進行評估,然後才能告訴您,究竟什麼樣的要求是我能夠滿足的。”   巖崎真善臉色大變。   廣瀨高麗聽了翻譯的話,嘴脣也白的像是蠟燭腸一樣。要是重新評估江南船廠的資產,且不說因此招致的非議,就算是平價出售,也會讓他們獲得的利益大打折扣。   當然,從三菱系整體的角度來考慮,若能買下江南船廠就是勝利。可巖崎真善都策劃了這麼久,廣瀨高麗也是在總部熱情洋溢的要求下來到了中國——平價購買絕對會讓他們貼上“無能”的標籤。   “陳先生!我們是真心的想要購買江南造船廠的。”巖崎真善深深的彎下腰。他要是有乳溝的話,現在一定露出來展示。   “我理解你們的心情……”   “12%的溢價,陳先生。”   “這不是錢的問題。”   “是關於陳氏集團嗎?如果你們需要精工方面的技術的話,我可以做主轉讓部分。”巖崎真善知道中國人喜歡技術,他們相信科技改變世界。這句話在19世紀興許是正確的,20世紀也不錯,可到了21世紀,是資本改變世界。   完成了資本積累的歐美日等發達國家,早就將技術產業變成了二流產業。他們有太多的精英能夠革新技術,發展技術,唯一的限制就是資金。因此,誰的技術更先進已經不是技術進步的唯一要求了,適應市場是一項生死攸關的重要命題,除非再來一次世界大戰,或者其他什麼威脅全人類的危險,否則技術將是資本的小弟,亦步亦趨,永遠脫不開它的掌控。而只要有了資本,任何技術發展都僅僅是時間問題。   陳易再次遲疑了,可最終依舊是搖頭了。   “陳先生!”巖崎真善急了。   “評估後再來吧。”   “不,陳先生,評估對我們都不好。”巖崎真善連忙道:“如果評估的價格低了,對您不好,如果評估的價錢高了……我們的債權都會遇到挑戰,對,是挑戰。”   陳易晃晃手指,道:“我們從未參與過評估,就算是評估出了錯,那也該由江南船廠承擔,您說是嗎?”   “陳先生,這是……這是歧視。你在利用自己的政府資源來要挾外國公司!”廣瀨高麗夾雜着中文和日語,怒氣衝衝。   陳易聳聳肩,道:“把你的手機關掉,否則就不用談了。”   巖崎真善猛的回頭,低吼道:“廣瀨君!”   “我什麼都沒做。”廣瀨高麗心虛的拿出手機,將它關掉了。   “陳易君,我要向您道歉。”巖崎真善狠狠的瞪了廣瀨高麗一眼,道:“我回去後會懲罰他的。”   他是生氣錄音沒有成功,而不是廣瀨高麗的錄音行爲。   日本的政治結構和中國略有差異,但本質都是相同的。財閥政治和中國的政治傳承模式使得官僚的力量大大增強,以至於財閥和官僚企業都擁有難以撼動的上層資源——這並不是說它們無法撼動,但就像是有可能作弊的莊家一樣,它們擁有天時地利人和,從資源歧視到司法歧視無所不在。   在日本,三菱集團是商業歧視的獲利者,它們對付競爭者的手段多如牛毛。而在中國,三菱集團同樣是商業歧視的獲利者,僅僅是稅收歧視就能讓他們多得5%的利潤。   然而,與陳氏集團或金生證券相比較,三菱集團變成了商業歧視中的受害者,除非證據確鑿,否則只能屈從於陳易指定的規則之下。能夠想見,哪怕江南造船廠事發,三菱集團被迫退出股權,金生證券的債權也不會受到影響。   想到這裏,巖崎真善壓着廣瀨高麗和山下奉林的腦袋,使勁的鞠躬道歉。   陳易無所謂的道:“隨便您吧,別再找麻煩了。”   巖崎真善鬆了一口氣,抓緊問:“那麼,您覺得15%的溢價,再加上陳氏武館的全國推廣如何?”   陳易搖頭,道:“細枝末節。”   巖崎真善累的一身臭汗,不得不重新想了一遍,最終猜測道:“是因爲明德集團的緣故嗎?”   陳易微不可查的笑了一下。   “我們願意結束與明德集團的合作關係。”巖崎真善以爲抓到了陳易的命脈,並將之看作是陳氏集團和明德集團的競爭。   陳易這次卻沒有笑。   “那麼,是江北拆遷?”   陳易又是一個輕笑。   巖崎真善終於想了出來,低聲問:“是江北港口嗎?”   “說到江北港口,你們擁有多少股份?”陳易終於坐直了身子。   “市政府30%,我們60%,明德集團得到10%的股份和住宅用地。”巖崎真善像孫子似的回答。他對孫子的身份沒有意見,重點是要獲得實利。   三菱和明德集團通過銀行爲中心,幾乎是空手套白狼似的得到了江北港口。若是再能得到江南造船廠,那就是功德圓滿了。   他們爲30%的股權就願意拿出40億元人民幣,後續爲了獲得控制權還得掏出更多的錢。鞠躬下跪能獲得哪怕1%的股權,那也比尊嚴值錢。   陳易摸摸下巴,笑道:“有意思。”   要是陳易用錢買的話,巖崎真善根本不會出售江北港口,但若是用江南造船廠的股權來換,無論從三菱的利益還是他本人的利益出發,都只能就範。   巖崎真善幾乎是咬牙道:“那麼,15%的江北港口股權,換取7份債權。”   江北港口的改造,花掉了三菱近10億美元,算上地價成本,15%的港口股權價值亦在15億左右。7份債權花了陳易16.8億,看似相當,但若是重新評估,溢價定然在20%以上。這是他留出來漫天還錢的空間。   “21%的話,可以考慮。”   “19%是極限了。”   市政府的30%再加21%將反獲得江北港口的控制權。巖崎真善對此咬的很緊,但他很快就提出2.8億元的補償方案,正好是7份債權的2年利息。   談話持續半個小時後,陳易點頭同意了此方案。   “我們立刻簽約。”巖崎真善幾乎是一秒鐘都不想耽擱。在各自聯繫了律師後,他又彷彿不經意的笑道:“剛纔您說要對船廠債權進行評估,我覺得可以請金生證券加入進來,儘快進行一次評估……這樣能明晰我們債權的價值。”   他是希望消除隱患。   陳易理解的點頭說:“沒問題。”   他爽快的令廣瀨高麗驚訝。他們都以爲陳易要提出新條件呢。   律師在合約中也擬定了評估的問題,要求“評估價格上下變化5%則終止合同。”   這其中的重點,自然是向下波動5%。   陳易極快的看了一遍後,簽上了名字。   巖崎真善就不用說了,恨不得搶過合同來籤。   完成了合約簽署,7份債權,也就是10.5%的股權亦做了轉移,廣瀨高麗緊緊握着拳頭,雖然不是最好的結果,可是也不錯——江北港口的控制權尤在,21%的江南船廠股權則是第一步,再買下CMM手上的債權就能達到30%,足以將江南船廠改造成合資公司,從而安排新的董事和副總裁。   “太感謝陳易君了,那麼,我們就不打攪您了。”巖崎真善生怕陳易反悔。   陳易眼望着幾個日本人坐上三菱系的日產謳歌,輕巧的拿起電話,撥給祝光梁道:“把明安圖給我抓了。”   “真抓?”   “廢話。”   “您先別掛……我手上也沒有確定的證據,這個,明家要是來找麻煩怎麼辦?就算是咱,那也得在黨的領導下吧。”祝光心裏重新罵:世家子不知事難辦。   陳易“嗯”了一聲,道:“你來我這裏,有證據。”   “好。不過,是什麼?”祝光梁不能不問,抓人後就很難回頭了。   “將近100個外逃貪官的火辣錄像,就是從明安圖的保險箱裏找出來的。”   “不算直接證據……好。我現在就派人。”祝光梁心想:咱的膽子也肥一次。 第四百零二章 銀森勇騎士   祝光梁所在的安全局,與反貪局類似,都是對內權小,對外權大的機構。   說它對內權小,是因爲它除了芝麻粒大的事兒,幾乎無法自己決定偵察目標,一切都得由上面說了算;說它對外權大,那是因爲一旦領導有了決定,它就能肆意發揮。   歸根結底,這樣的機構依舊是國家暴力機構。沒有自己的腦袋,只有行動的暴力。   如果陳易只是個厲害的商人,祝光梁勢不敢動用國家武器爲私人牟利。可陳易畢竟是領導的子女,而且有着相當的決定權,於是祝光梁就敢了。所謂的“上面”歸根結底是“上面的人”,陳易有上面的話語權,他也就成了上面的人。   當天夜裏,祝光梁帶着幾個親信,悄無聲息的將明安圖給帶了回來。   一路上,明安圖都在喊:“我是明德集團的明安圖,‘明少’……”   伴隨着詛咒和許願的,則是一連串的人名與職務。   祝光梁慢悠悠的聽了5分鐘,就對明安圖的家庭背景與社會關係一目瞭然,甚至還知道有哪些重要人物現在就在江寧市或東南省。   將資料全部記錄在案後,祝光梁堵上明安圖的嘴,將之丟進了單獨的重刑房中。   “不審嗎?”新提拔的行動處長躍躍欲試。他喜歡的就是細皮嫩肉的富家公子哥。   祝光梁死死的釘了他一眼,問:“想死?”   “哪能呢。”行動隊長一個哆嗦,他是以前的副隊長,對祝光梁是又敬又畏。   祝光梁敲着他的腦袋,道:“你現在審這小子,就相當於大佬們談事,你睡桌子,懂嗎?”   “您這麼一說我就明白了。”行動處長笑的像一朵純潔的小白菜。   整個局有8個處,除了行動處之外,剩下的全都是官僚,只負責文件傳遞保密之類的工作。祝光梁於是只叮囑了行動處長和綜合處長,當晚就睡在了自己的辦公室裏。   毫無意外的,天未亮,他的電話就拼命的震動起來,好像在日本找到了兼職似的。   “您好。”祝光梁第一時間接起了電話,語氣鄭重而有禮貌。敢在這個時間打電話的,十有八九是領導。   果不其然,電話裏的是東南局的副書記,吼聲震天的問:“祝光梁,你不想幹了吭聲,找死有你這樣的?”   祝光梁苦笑的捱罵,差不多的話,今天晚上剛用來對付手下了。   副書記罵了好幾分鐘,才喝了口茶,在電話裏發出噝噝的聲音,命令道:“現在立刻放人,沒有條件。”   “莊書記,您先別急,這事兒,我哪敢一個人決定。”   “那是誰決定。”   “那我也不能說。”   副書記語氣緩和了一些,又問:“有正式的文件嗎?”   “哪能呢。”祝光梁呵呵笑着。   “多高級的?”副書記被祝光梁帶到了溝裏去。   “咱不好說。”   “好了,你小子注意一點。”莊副書記掛掉了電話。   祝光梁抹了一把汗,將手機放回到桌面上,像是看怪物似的看着它。東南局的副書記好打發,但要是來個一把手就麻煩了。因爲不管什麼組織文件,定然是要通過他來進行的,否則就違背了組織原則。   沒多久,電話又響了起來。   祝光梁暗罵兩聲陳易,卻不得不獨自承擔電話裏的暴怒。   同一時間,武館職員刁立新在18樓的“油池”晃盪了起來。老武館樓已經拆掉了,但大家還是習慣叫“油池”。   刁立新和王兆勝都是最早出售落涕神油的學員,兩個人最終都沒能達到體術標準,王兆勝在體術四級止步,選擇前往西大陸,刁立新則捨不得他辛苦建立的落涕神油銷售事業,在體術三級後選擇轉爲職工,後來又轉爲職員,劃歸港口貿易部統轄。   港口貿易部的主要工作就是聯繫各種採購部,工作非常輕鬆。刁立新趁此時機,每天都在油池中晃悠,希望將自己的資產雪球滾的越來越大。   一個陌生人忽然與他擦肩而過,用半生不熟的中文,問一個桌上的學員說:“此神油,給我。”   刁立新一看,帥哥老外,買的還是7級神油,眉毛不由挑了起來,問另一邊的學員道:“小卓,哎,你說,前面那個老外是誰?”   “好多天沒來了吧。”經常出現在油池中的學員都認識刁立新,他因爲入場很早,所以存着不少的中階落涕神油,正是如今的學員最喜歡的。這位也不例外,瞅着刁立新的兜,笑道:“是銀森勇,聽說地中海來的,非常厲害。”   “有多厲害?”   “裸熊打不過他。”小卓嘖嘖了兩聲,指指自己的耳朵道:“那次他給高階學員們講課的時候,我聽到的。至少是體術9級的水平。”   現在的武館學員中,等級最高的就是體術9級,那已經厲害的達到了人類極限,屬於各項全能且超過現役運動員的水平。要不是陳易的控制力夠強,武館的學員早就蠢蠢欲動了。   不過,經過了短暫的動盪時期,武館目前的凝聚力達到了一個空前水平,高階武館學員的大量出現,使得年薪百萬成爲了武館的普遍現象,陳易在每個月支出上億元工資的同時,自然而然的給學員們展現出了敞亮的未來。即便在江寧,武館成員也像是老牌的廠礦國企那樣,開始形成了一個獨立又特殊的羣體。   裸熊是學員裏最厲害的,刁立新不相信的望着銀森勇的背影,道:“你這麼說,他豈不是比得上館長了?”   “別胡說。”學員拍了他一巴掌,道:“總之,人家厲害着呢。”   刁立新若有所悟的道:“那他來,是爲了買落涕神油?”   “都是買油池裏等級最高的。6級的,7級的都有,最近一段時間,我看高階神油的價格,就是被他炒高了。”   “好麼,他一個月能買多少神油。”   “100萬上下。”   “算過?”   “當然。你以爲每個月能有多少高階藥水出售?那些體術七八級的傢伙,哪個不是一門心思的奔着9級去,那待遇……嘖嘖。”   “謝了您了。”刁立新咂吧着嘴,向銀森勇緩步走去。   小卓原本還想和他討論一番9級學員的各種令人羨慕的待遇,哪料得刁立新說走就走,一時間也沒有繼續擺攤的興趣了,隨便給跟前的學員打了聲招呼,也回自己的樓層鍛鍊去了。   對於學員們來說,提高體術水平永遠能獲得最佳收益,經過時間的證明更是如此。當然,對於早期做神油生意的先生們來說,一筆橫財是跑不掉的。   刁立新盯着銀森勇,像是青蛙看蜻蜓似的。   正如小卓所言,看起來帥帥的銀森勇花錢如流水,轉眼間就將40萬元人民幣透了出去。   刁立新聽到他用奇怪而又熟練的中文嘟囔着:“太貴了,又漲了。”不由暗暗發笑,學員們明顯是看他好宰,皆用最高價出手自己的落涕神油。其實看大家對他的歡迎程度就知道了,只有這樣的豪富傻人,才能得到最大程度的歡迎。   銀森勇兀自不覺,又站在了一家分瓶出售的學員面前,問:“多少錢?”   “8萬,一天的量。”一大瓶落涕神油能分出三天左右的神油,多是那些快要突破的學員購買,因爲越階使用神油會加重身體的負擔,偶爾使用一次已經是非常大冒險了。而落涕神油一旦開瓶又得儘快用掉,所以哪怕分屏的價格高了1萬元,他們也只有如此。   銀森勇只有50萬元,可他又想要更快速的鍛鍊。想到下一筆工資要在兩週後才支付,他猶豫着道:“那給我一瓶吧。”   “單獨買一天的量,會多支出1萬塊,你知道吧?”刁立新趁機來到了銀森勇面前。   “我知道。”銀森勇打量了一下刁立新,拿好落涕神油的瓶子,點點頭離開了。   “哎,等等……等等。”刁立新跑了兩步,想去拉銀森勇的胳膊,卻被鬥氣給震了回來,麻的全手刺痛。   真厲害!他的眼神更亮了,死命攔在銀森勇前面,問:“你是不是要用神油訓練?”   銀森勇揚起了下巴。在他眼中,這些職工和職員都是平民,不值得他說話。學員則稍高端一點,等於是騎士扈從的級別。整個江寧的貴族少的可憐,很少有人值得他駐足對話。   刁立新只當他是個厲害的外國人,抓緊機會道:“你要是想用神油訓練,那就得花錢,花好多錢。你這樣買是不行的。”   “爲什麼?”   “他們賣給你的東西,都是高價的,你知道嗎?”   “知道。”銀森勇是騎士。騎士的商場屬性就是亂花錢和多花錢。   刁立新舔着嘴脣,道:“如果您要是願意的話,我可以幫你收購神油,保質保量,而且價格便宜10%以上。”   銀森勇不太明白10%的意思,於是搖頭說:“不好。”   “有什麼不好的。”刁立新攔在他面前,道:“10%夠你買一天量的神油了。”   如此直接的說明,讓銀森勇停了下來,他想了想,問:“你想要什麼?”   “看您說的……如果,您有時間的話,能不能指導一下我的體術?”刁立新扭捏的說出了要求。   “做我的扈從?”   刁立新愣了一下,覺得是對方的語言問題,於是回答:“是,做您的扈從。”   “好吧,我也正缺一個扈從,就是你了。”   “好?”刁立新欣喜若狂,興奮的連說謝謝。   銀森勇不解的打量了他一會兒,道:“既然你選擇做我的扈從,那就要明白自己的位置,現在,去把我的房間打掃乾淨,尤其要清潔馬桶和皮鞋,那些服務員的工作質量讓人憂心。對了,還有一個全琮先生,是陳先生介紹給我的,你讓他來見我。”   刁立新登時愣住了。   …… 第四百零三章 明家   刁立新不想做僕役做的事,但在銀森勇眼中,騎士扈從就是“趁他成爲騎士前儘量使用”的健壯的奴隸。   當兩個人的理念發生衝突之後,顯然是暴力最強的那位獲勝。   於是刁立新就真的成了銀森勇的騎士扈從。從擦馬桶洗廁所開始,佈置餐廳和擦鞋打油也是重要的工作內容。唯二空閒的時間,則是用於購買銀森勇騎士需要的落涕神油,然後還要與某個諮詢公司的傢伙討論什麼是“憐憫”,什麼是“誠實”。   刁立新簡直覺得自己瘋掉了。他第二天早飯時間,就忍不住對銀森勇騎士說:“如果您真的有憐憫之心的話,就應該放走我。”   銀森勇騎士給了他幾鞭子,很自然的發乎內心的順手打的鞭子,就像是踢了自家的土狗兩腳。隨後,銀森勇騎士的告誡語氣道對刁立新道:“我的憐憫是不會給予懶鬼的,身爲一名騎士扈從,你的痛苦就是騎士的考驗。既然你承諾成爲一名騎士扈從,那我就有義務幫助你履行諾言,現在放走你,是對你的不負責人。可憐的孩子,仔細給我擦乾淨皮鞋,終有一天你會成爲騎士的,要不是這該死的地方沒有一個騎士學校,你也沒有資格做我的騎士扈從。還有,非常重要的一點,不要挑戰我的信仰,假如你讓我的信仰發生了衰退,孩子,我會親手殺死你的。”   刁立新傻傻的看着銀森勇的手指,彷彿那是一隻槍管。   “我只是想私下裏練習體術……您是什麼人?”   “銀森家族嫡系銀森勇。當你成爲騎士的那一天來臨,我會介紹你加入家族的騎士團,然後你就能知道我的等階了。”銀森勇昂着腦袋,就像是一切貴族介紹自己的家族似的模樣。   刁立新的肩膀火辣辣的疼,眼神就像是一隻被踹了的土狗,完全不明白狀況。   “再去和全琮談談。”喫了魔芋後的銀森勇的語氣怪怪的,道:“你要記得,信仰,一切都是爲了信仰。”   “好吧,我再去和他溝通。”在刁立新看來,這興許是所謂的騎士扈從唯一正常點的工作,雖目的扯淡的要死。   “喫了早飯再去。”銀森勇客氣的道。   早上五點就被踢起來清洗馬桶的刁立新受寵若驚的道:“哦,早餐,有早餐太好了。”   “喫吧。”銀森勇將一塊帶骨頭的肘子丟在了地上,隨後丟下一塊大大的黑麪包。   刁立新的嘴脣哆嗦着,說:“太過分了。你……”   銀森勇在地球上呆了一些日子了,知道這裏的人是什麼樣的。但他的思維卻是根深蒂固的,道:“不要把自己和那些平民相提並論,你是一名騎士扈從,在你成爲騎士之前,我就是你的主人。在主人的腳下喫東西是你的榮幸,現在,別浪費食物,去享用每餐吧。今天的骨頭非常不錯,這種叫做豬的動物,非常美味,肥厚的油脂彷彿貼在嘴上似的……好了,不要學那些討厭的平民的樣子,快點喫完它,我要離開了。”   他的意思,是要給刁立新一個在自己腳下喫飯的機會。   從昨天到今天,刁立新已經捱了三次打,所以他非常明智的選擇迂迴說法:“銀森勇大人,我突然不餓了。”   “給了你食物,你就必須喫完它。”銀森勇的鞭子又提了起來。   刁立新被逼的沒有辦法了,只得蹲在地下,將一個大大的肘子和整塊的黑麪包喫完……喫的是淚流滿面。   銀森勇滿意的點頭,胸前竟而一片灼熱。不用說,讓自己的騎士扈從喫谷糧,並且是在自己的腳下喫是一種莫大的“憐憫”——在西大陸,哪怕是城邦主的騎士扈從,也只有喫肉的份。   不同的人和神殿會有不同的信仰認可方式,所謂的通行的道德或準則,終究是由人來確立的。就像是朱熹後的中國世界信仰“貞操”一樣,21世紀的歐洲同樣可以信仰“濫交”。當然,如果有一個地球的神殿或宗教要確立一個新的叫做“性愛”的信仰,那隻要始終如一的“貞操”或“濫交”都能入選,成爲一名光榮的貞操騎士或濫交騎士。   刁立新儘可能快的離開了房子,銀森勇穿上整潔的黑西裝,稍稍活動一下筋骨,就去門口等待陳從餘出發。   他的保鏢工作時間主要集中在白天,晚上則是幾名特種兵教官的保全時間。到目前爲止,銀森勇唯一特殊的地方僅僅是跑步不流汗。鬥技騎士有足夠的能力控制自己的液體流向,包括血液和體液,如果他不想汗水浸溼襯衫,那它就不會被浸溼。   對身體的極度控制力是鬥技騎士的內在標準。當他們擁有了高階鬥氣的時候,甚至能夠控制別人的身體。換言之,想讓別人溼透就溼透,想讓別人流出就流出——哪怕是在21世紀的現代,這也是非常實用的技巧,既能用於拍攝小電影,亦能用於當殺手。皆是原始而永恆的職業。   陳從餘出門給銀森勇打了聲招呼,笑問:“睡的好嗎?”   “很好,多謝您的詢問,閣下。我的扈從太懶了,我5點就起來了,訓練他的毅力和體力。”銀森勇回答的很正式,坐在車上的時候,雙手扶着膝蓋,既不拘謹也不放鬆。   “你的扈從,來自家鄉的嗎?”陳從餘也挺喜歡銀森勇的騎士姿態。   “哦,是昨天僱傭的,一個本地的土著平民,戰鬥力很弱,尚算虔誠。”銀森勇輕描淡寫的說着,好像在向人介紹自家的土狗。   小巧的奧迪輕盈的停在了政協小樓內。   陳從餘剛到辦公室,就見門口站着一個男人,而祕書卻不見了蹤影。   “銀森勇,你隨意吧。這個小劉……”   “是我讓他走的。”門口的男人打斷了他的話。   陳從餘疑惑的問:“您是?”   “明安圖的舅舅,明德集團的鄭大同。”   “鄭先生,什麼事?”陳從餘給銀森勇使了一個眼色,後者也走進了辦公室,坐在一個老式的沙發椅上。政協的辦公用具到處都是老式的。   “能單獨談談嗎?”鄭大同不想在第三個人面前說事。   陳從餘纔不理他,曬道:“也許您可以再預約一個時間,打電話給我的祕書。”   銀森勇立刻起身,道:“先生,我送您出去。”   “等等,等等。”鄭大同眼裏噴着火,自言自語似的道:“你們爺倆都是一個脾氣,我是想說關於我家明安圖的事。”   “什麼事?”   “陳先生,您這樣說,我們就沒法談下去了。”   “那就不用談了。”陳從餘坐到了自己的辦公桌上,打開文件道:“我還有事,下次再約吧。”   鄭大同急了,嚴肅的道:“陳先生,陳家派人將明安圖擄走,這可不是小事,我來,是想心平氣和的解決問題。不是……不是來耍嘴皮的。”   “擄走?”陳從餘顯然並不知此事。   “現在就關在安全局裏。”明家雖然沒有能力解決問題,但總算是將消息打探清楚了。   “真的?”   “當然,人就在裏面。否則,我大清早的來找您做什麼。”鄭大同覺得事有轉機,此事若非陳家指示,而僅僅是安全局自己做的話,明德集團有辦法將祝光梁生吞活剝了。   陳從餘知道的信息比明家多的多。   在陳家內部,各種權力繼承的工作正在進行。但除了軍隊資源向陳國亮轉移之外,其餘資源實質上在向陳易轉移。   這是全家人都意識到,可是都不說的小祕密。   因爲不能說,也無法說。陳家的三代子可不是陳易一個人,公開的繼承將導致非常嚴重的內鬥風險。   至於現在的潛移默化的轉移,尚屬於誰有能力誰繼承走的模式。然而,家族的核心若定爲陳易,那其他資產就算轉到了別人的名下,控制權終究是要弱於陳易的。   江寧的警察與安全系統亦是如此,包括嚴沆和祝光梁在內的官員,目前皆以陳易馬首是瞻,此事陳從餘知道,明德集團大約是不知道的。   “我可以過問此事,但你需要告訴我,發生了什麼事。”陳從餘拿起了電話,還是決定插手看看。   果真的是陳易下令,他需要溝通一二;如若不是,興許真的需要追究責任人。普通人可以隨意的被躲貓貓,那是他的權力不足的緣故,並非法律不夠健全——雖然也的確不夠健全。但以明德集團的實力,要是無緣無故的將明安圖抓起來,人家走正規渠道,都得夠安全局喝一壺的。   鄭大同神色輕鬆了一些道:“事情從前天說起,明少丟了一些現金,在遊艇上,隨後是昨天的綁架,後來我們多方打問……”   陳從餘此時也打通了電話,說了兩句話後,臉沉了下來,隨後結束通話後,皺着眉頭道:“你們家的明安圖,是不是偷偷拍攝了不少官員的錄像帶?”   “這個……我不知道。”   “那我也不知道了。”   鄭大同一滯,問道:“那你們的要求呢?”   “你找錯人了。不過,我傳一句話,所有的錄像帶都拿出來,明安圖滾蛋。”陳從餘也是相當的氣憤。性賄賂已經是夠糟糕的事情了,偷拍色情錄音帶更是令大多數人受損的事情。 第四百零四章 港口易主   鄭大同不可能答應陳從餘的條件,那等於是自認其罪。於是他只好離開陳從餘的辦公室,將見面始末告知明德集團的老大,明安圖的老爸明匡。   後者倒是很快分析出了陳易的存在,這也是通過許多人走出的死路來判斷的。想到陳易就會想到金生證券,再聯繫到金生證券、江南船廠和三菱集團的三方協議,明匡就大約想到了緣故。   “看來,不是兒子得罪了人,而是人家想吞了咱們。”明匡說這句話的時候,感慨之氣十足,若是站在黃土高坡,再加一個遠景鏡頭,那就是一頭孤獨的老驢。   明匡的老婆遊嬌麗亦是家族名媛,50出頭的人了,猶打扮的像中年美婦,她聲音輕巧但略帶火氣的問:“是老孫還是何復漢?”   從她喊“孫茂鑫”和“何復漢”的區別來看,就知道孫書記在江寧的悽慘狀況。他一個堂堂的大書記,沒有力量發出聲音也就罷了,這些年來,就連起碼的事情都辦不成,所以遊嬌麗很快又糾正了自己說的話,奇怪的道:“何復漢想要什麼?”   “不是何復漢,是陳家。”明匡像騾子似的兩段抽氣,道:“陳家現在的那個小子,陳易,膽大包天。我看十有八九,是他抓的安圖。”   “他敢?”   “初生牛犢不怕虎,而且,聽說江寧政法委那一塊,現在都是聽陳易的。”   遊嬌麗不能置信的道:“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別多,他纔多大年紀,就敢當地下政法委書記?”   “地下什麼。”明匡嗤了一聲,道:“他能把老嚴從副局長拉上來,把那個安全局的祝光梁,以前都沒聽過的人名字,一路帶到局長的位置上,比老孫有本事了。安圖如今就在安全局裏,不是陳易還能是誰。”   “那就不好辦了……”遊嬌麗給自己點了一支女士薄荷香菸,邊抽邊思考。像他們這樣的商人,最喜歡的是55歲往後的官員,膽大心細,價格公道。最不願接觸的就是35歲以下的官員,尤其是30歲以下的一把手,那都是一門心思奔着前程去的,指不定拿着誰去報功了。偶爾就算是願意收錢收物,也有膽子太大,容易翻車的毛病。   在她看來,現在的陳易,就是這種貨色。膽大是已經露出來的屬性,接下里恐怕就是胃大了。   “要麼,再找人和祝光梁談談?”遊嬌麗問。   “他已經不接電話了。”   “慫貨。”明匡其實早就知道了。   兩人間的對話停了下來,只有客廳中的空調發出輕微的唔唔聲,好像被捂在被子裏的女人發出的最後的信號——持續的,持久的,奮力的信號。   “我們得訂個章程。”明匡的話打斷了空調的獨奏,他慢慢地站了起來,扶着椅子,虛弱的道:“這件事,不管是誰做的,我們都只有打碎牙齒往肚子裏吞。錄像帶的事不能泄,有了這條底線,安圖的委屈就只能忍下來。他要什麼,咱……討價還價之後,總是得掏出來。”   “那他要是想要你明德集團的股份呢?”   明匡的眼皮一跳,趕緊道:“不會那麼過分的。”   “那要1億現金?”   “那就是綁架了。”明匡挺起腰板,橫道:“他一個安全局,還真以爲自己是蓋世太保?”   轉瞬,他的腰又彎下了,低聲道:“江寧是陳家的江寧,要是陳易開口要價,咱們得提前商量好了,哪些能給,哪些堅決不能給,哪些得討價還價。”   “窩囊,他這就是搶劫。”遊嬌麗氣的煙都不抽了,手摸着脖子上的項鍊一個勁的想哭。   “算了。”明匡勸服的摸摸她的脊背,道:“要是陳家老爺子見咱,他不是想要什麼給什麼?誰讓咱爹死的早,提前有個章程,到時候少喫虧。”   夫妻二人於是絮絮叨叨的盤算了起來,再加上交換條件和交易的時間,明安圖因此毫不知情的在安全局的大院裏又住了一天,期間享受了明媚的陽光和廣闊的硬板牀。總的來說,除了祕密機構的恐怖名聲以及對外來的無可預知的精神頹廢之外,明安圖過的並不太糟。   第三天正午,明安圖剛剛穿好衣服和鞋準備去放風的時候,一名模樣板正的西裝男來到他的牢房門口宣佈:“你被釋放了。”   “我不走。”明安圖立刻抓住了鐵門的柵欄,口中裝模作樣的喊道:“你們以爲想抓我就抓我,想放我就放我?”   他的聲音很尖很高,許多人都聽到了。   “隨便你。”西裝男二話不說就撤了。安全局的官員,那都是尿壺錫,萬事不求人,又騷不可聞,根本不受他的威脅。   明安圖嘲笑的抱着柵欄,等着人家來道歉。   一會兒,卻見明匡的董祕出現在了院子裏,趴在他耳邊,道:“明少,咱走吧。”   “就這樣算了?”明安圖眼睛瞪的大大的,好像被人從後面捅了一棍子似的。   董祕低低的吐氣:“就這樣算了——”   明安圖鬆開了柵欄,小聲問:“是誰?”   “唉……咱回去說。”   明安圖也不是傻的,這麼一說就明白了,自己的委屈是白委屈了,多半是自家求人才把他撈出來。   怪不得那西裝男如此囂張!   明安圖恨的牙癢癢,像是剛從監獄老大的房間中走出來的新犯人,一扭一拐的出了安全局的小院,前面給他開門的西裝男露出與他先前相似的嘲笑的表情,森森的白牙彷彿能咬開他脖子似的。   明安圖氣的說不出話來,一直到坐上自家的奔馳,才沙啞着嗓子開口問:“給了他啥條件?”   他在拘禁期間還在幻想,如何讓那些不知禮數的安全局的渣滓們給自己道歉。可是看現在的情況,需要道歉的顯然不是安全局的人。   遊嬌麗抱住兒子,口中噓噓的道:“沒事兒,他就是想要咱江北港口的股權,給他算了。”   “白給?他膽兒真肥。”明安圖的眼角都要崩開了。   “沒,5億人民幣,純現金,裝了滿滿一車。”遊嬌麗都不知道該怎麼形容自己看到那些鈔票時的感覺。5億人民幣,那是堆了半個倉庫,比300袋面還要多,需要大卡車才能拉走。她想當然的以爲那是黑錢,於是也不敢問太多,找了親信的會計,數了半天的鈔票,然後找人帶回去,再慢慢考慮着怎麼洗錢。   比起歐美的黑金控制來講,中國反洗錢工作剛剛開始,稍有點產業的人,都能很方便的將黑錢轉白。拍電影,投資廠房和機器,購買地產等等,都能使用大額現金支付,因此國外不少機構也會將他們的洗錢業務開到中國來……陳易拿出的是貴金屬兌換的鈔票,實際上,來自西大陸的鈔票就像是來自西方的少女似的,都有點純潔性問題。   明安圖滿腦子都是自己“受的罪”,生着悶氣問:“你們賣了港口的股權,日本人怎麼說?”   “沒告訴他們呢。”遊嬌麗摸着兒子的頭髮,心疼的腳抽筋。   明安圖坐直了身子道:“沒說?”   “這天下,終究是黨的天下,你在裏面的時候沒聽說,陳易聯合梁家,把三菱狠狠斬了一刀,一個早上下來,淨賺好幾個億。”明匡說着不好意思起來,他把股權賤賣了5億元,日本則支付了陳家2.8億的溢價和兩倍於此的股票,再加上樑家賺到的,等於是陳家靠着一個競標會,空手白得10%的港口股權。   賺錢最快莫過於金融。   中國的金融從來都是政府的金融,從來都是紅色家族的金融,就連明德集團也只能喫點殘羹剩飯。明匡羨慕歸羨慕,真讓他進入卻不敢,生怕被西京的那些傢伙們給活吞了。   就連江寧,他以後也不準備來了,實在是太憋屈。   明安圖默不作聲的看向窗外,就像是昨天晚上明匡夫妻兩個人一樣,他也仔仔細細的考慮了各種手段,其中既包括曝光的方式,也包括上層路線。然而,丟失的錄像帶和光盤就像是一根又粗又黑的木棍懸在屁股上方,令其不敢輕舉妄動。   在明安圖三天的囚禁生涯中,他甚至沒有見到陳易的面,想到知道此事的圈內人說不定已經將之宣傳的沸沸揚揚,明安圖就有種相死的感覺。   “他肯定是記仇了。”明安圖忽然來了一句,然後喘着氣,將當年自己與方鈺一起見到陳易的情景說了一遍後,道:“他燒了我的車,我沒把他怎麼樣,可他逮到機會,就……就這樣……我覺得,咱還是得通知三菱。”   “通知,當然得通知。”明匡的語氣疲憊的像是剛剛離開非洲大山的牀,只見他臉色通紅的道:“昨天付錢的時候說了,要過了今晚,才能通知日本人。”   “過了今晚?日本人得氣瘋了。”   “隨他們去吧。現在的陳家,最好別招惹。”明匡一副速速離開的模樣,明安圖也是無可奈何。   翌日午後。   明匡上飛機前,發了郵件給巖崎真善,沒有描述前因後果,僅僅是說明了結果。   同一時間,江寧市政府通知三菱集團,市府將與金生證券共同出自成立一家江北港口控股公司,掌握金生證券所擁有的29%股權和市府30%的股權。   江北港口易主!   …… 第四百零五章 民主生活會   一艘配有640噸重吊的3萬噸級遠洋貨輪緩緩駛入了江北港口。   這是江北港口集團購買的第一艘貨輪,還在海上的時候,就簽約變更了所有權。   它原來是巴拿馬籍的美國船,後來被港口採購部買了下來,取名“寧遠”號,準備用於採購設備時的運輸——640噸重吊是非常有用的設備,這種規模在全世界都是有數的。   由於金生證券與江寧市政府合資成立了江北港口集團,於是陳氏武館下屬的港口採購部又將“寧遠”號賣給了江北港口集團。   看似是陳易左手交右手的事兒,但由於陳易僅在江北港口集團中佔有51%的股份,故而江寧市政府實際上要出49%的錢——這筆錢早就注資到了江北港口集團的賬戶中,僅由江寧市國資委管理,不用說,對陳易這樣的世家子而言,不管是港口還是船舶,都等於是沒有監督的,他想怎麼用就怎麼用。   作爲一家預計主要服務於西大陸的公司來說,江北港口集團是非常難以盈利的。三菱集團興許有盈利的本事,陳易旗下的公司卻都不具有此等管理能力和渠道資源。金生證券當然不在乎是否盈利,16個億的投資僅僅是西大陸兩三個月的消費水平,國資委當然更不在乎是否盈利,它們名下的企業實在是太多了,多一家成規模的企業也許是件值得誇耀的事兒,虧損則是在意料之中的。唯有江北港口的另一個東家三菱集團,是真正關注江北港口盈利問題的,然而,巖崎真善就算是有時間去管理它,現在也氣的不願意管理了。   總不能真的賺錢給陳易的公司吧。   雖然依舊有獲得江南造船廠的希望,但巖崎真善已經不太想去進行這項工作了。   陳易用鐵一般的事實證明,在江寧他既可以遵守規則,也可以制定和玩弄規則。巖崎真善由此認爲,三菱就算短時間內能用真金白銀獲得江南造船廠的控制權,終將落得關門打狗的下場。   在這種情況下,任他有千萬般手段,又怎敢將錢送到虎口中去。   巖崎真善打了退堂鼓,三菱本部更是督促他將股權賣掉了事。小羅圈腿自然不那麼樂意,於是乾脆打起了媒體的主意。   就在“寧遠”號到港首日,東南省的媒體就曝出金生證券侵吞國有資產的消息。   雖然日本人想要一個更火爆的效果,奈何任何媒體工作者都不敢在此時此刻將侵吞國有資產的罪名掛在陳氏集團的名下,那等於是公然與大局唱反調。   即使如此,報紙發表的第二天,編輯和記者名字都掛在了人事部的名單上,就等着看東南省政府如何處理此事。   是夜,陳家人都聚集在了老宅中。   自身體健康之後,老爺子又恢復了革命時期的某些傳統,例如每個星期開一次民主生活會——全家人坐在一起,說說人生,聊聊理想,順便討論一下如何處理那些阻礙我們人生和理想的人。   開始的時候,大家還擔心陳仲國的身體無法承擔這樣頻繁的工作,力勸他不要親自主持會議。   陳仲國則拍着胸脯保證:“我現在就像是剛剛50歲一樣。”   保健醫生李準經過數個月來的跟蹤檢查,無奈得出結論:“陳老爺子比普通的50歲老人年輕許多。”   要不是陳仲國的地位崇高,李準真的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這樣的病例——80歲老人的心臟會突然年輕了30歲,他至少被中央保健委員會詢問了5次。   不管怎麼說,陳家的民主生活會由此開了起來,每個星期日的晚上,陳仲國和他的兩個兒子,外加不定人數的旁系諸人,就會聚集在老宅中說話聊天。他們當晚做出的決定,將在極大程度上影響江寧乃至東南省的政治生態。   下面的人將之稱作“江陳常委會”——下面人說什麼都是閒的,陳家的民主生活會繼續進行,陳家的力量繼續增漲,幾乎達到了陳老爺子退下來前的巔峯水平。   陳易照例與小字輩們坐在偏廳內,三代子有他們自己的民主生活會,主要是討論一些他們得罪了的,以及得罪了他們的其他世家子,方鈺是這裏面的積極分子,陳衡出人意料的喜歡參與其中——雖然他從小到大幾乎不和世家子們玩。   陳從餘和方曼怡都支持陳易參加小輩們自己的民主生活會,雖然他們每次都會徵詢陳易的意見,但直接參與將產生大家意料之中卻不願現在就進行考慮的嚴肅的繼承權問題。   偏廳內有舒服的沙發,據說是意大利大使贈送的昂貴之物,陳仲國因爲喜歡,於是自己掏錢留了下來。   陳易將整個人都埋在軟軟的沙發裏,他的手上捧着茶杯,這限制了他的動作,使得他無論是否願意,自然而然的就會變的莊重和謹慎。   韓婕注意到了他的小動作,漂亮的脣線微動道:“聽說裏面在討論那幾家媒體的事情,你擔心了?”   “我更擔心打牌輸掉。”陳易呶呶嘴,指的是正在房間一角玩牌的幾個年輕人。   小輩們的民主生活會非常放鬆,不僅旁系的子弟能夠自由參與,而且每個人都擁有相等的權力,且能邀請同伴參與。這使得每週日的陳家偏廳的民主生活會更像是一場座談會和party的集合體。不過,對於年輕人來說,這種做法的確非常有吸引力,使得完全不關心政治的年輕人也願意坐在一起來談話交流,他們的所見所聞也必將影響到家裏的長輩,從而不斷的增加了陳家的凝聚力。   陳易參加小輩的生活會就是一個預示,他的地位甚至略高於他的小叔陳榮傑,那有他加入的活動,自然而然就拔高了層次。   韓婕穿了一件緊身的薄毛衣,美好曲線盡顯,她伸了一個充滿誘惑的懶腰後,淺笑道:“還真是一件麻煩事,如果不做任何回應的話,看了報紙的人肯定會疑惑;但如果做了回應,又會讓知道此事的人增多……你真的吞了江北港口集團?”   “我是保護了國家資產不會流入外國人之手。”   “那你是準備回應了?”   “回應?不。”陳易笑了,他將手上的茶杯放在桌面上,才緩緩的道:“我準備開闢一個新的戰場。”   “什麼戰場?”韓婕撐起胳膊,換了一個舒服的姿勢,毛衣上的小花因此動作而疏散開來,吸引着衆人的目光。實際上,就算是最大膽的小夥子,也不敢盯着韓婕去看,他們往往偷偷的瞅上兩眼,就趕緊收回目光,誰都不想惹陳易不高興,哪怕是一點嚴厲的眼神,都會讓他們的心情忐忑。   “色情錄像帶。”   韓婕捂着小嘴,又好笑又好奇的問:“難道你要放色情錄像帶到報紙上?”   “照片總是行的。”陳易聳聳肩,道:“沒辦法,只能讓明少再犧牲一下了,他偷拍的那些錄像主人都已經外逃了,不會影響到其他人的。”   “因爲豔照比貪污更吸引眼球,所以你這是連消帶打?”   “聰明!”   “我是瞎猜,你是真的大膽。”韓婕拍開他伸過來的爪子,換了個位置去和小妹聊天了。   東南總有不受陳家控制的媒體,但更多的是願意給面子的媒體。只要豔照的事鋪天蓋地的宣揚出來,無論是下層還是上層,都會被它吸引過去。江北港口公司原本不算事兒的事,自然就不再是件事了。   陳易微微一笑,撿起了茶杯繼續捂着。此事最終的受害者只有明安圖,他在國內估計很難呆下去了,出國也有一定的危險,算得上是無妄之災。這並非是陳易有意的,只是發展下來,他是那隻縫最多的蛋,只能臭了自己,引走別的蒼蠅。   “工礦管理是個有用的科學,我最近找了幾位朋友,他們就是做有色金屬開採的……”方鈺忽然開始高聲談論生意上的事情,他最近有心接手武新縣的金礦,所以常常在小輩們的生活會上說自己的生意經,希圖被陳易看中。   陳易保持着禮貌而不知所謂的笑容,目光無意識的看着周圍。但不管是誰家的小輩,凡是被看到的,全都拘謹的站直了身子。   從市長的侄子何濤到祕書長的兒子曾泉,從市委書記的兒子孫勝到今天的明安圖,江寧陳系以外的世家子幾乎要被陳易清空了,這就是一種無形中的威懾力,也就是敬畏的源泉。   陳易忽然將目光定在了銀森勇身上。   他站在門框的位置,百無聊賴的鍛鍊着。從西大陸抵達地球之後,他的鬥技水平就是一日千里,不僅因爲地球充沛的資源,也是因爲落涕神油的使用。相對於戰禍頻繁的西大陸,聖奇奧王國的魔法社會更加安定,有時間和資源去研製適合騎士們使用的物資。   今天的銀森勇,顯然又到了突破的邊緣。   陳易有過這樣的經歷,故而很清晰的感受到了徘徊在銀森勇身邊的能量,那是一股自由卻猶豫的能量……   “幫你一把。”陳易已經是神術騎士了。他走到銀森勇身邊,小心的將豁免用在周圍2米半徑內,恰好將那些幼小的能量團圈了進去。   …… 第四百零六章 賣身契   “豁免”帶來的是神術級別的壓力,遊離在銀森勇身邊的能量團別無選擇,只能進入他的體內,改變和融合其身體結構。   “這是幾次晉級了?”陳易看着光團全部進入,撤掉“豁免”問。   “第六次。”銀森勇閉着眼睛,享受着能量入體的快感,像是吸毒到了high點似的,用鼻子哼哼着道:“體術8級了,也許10年內,我就可以回到西大陸向一名光榮的神術騎士發起衝擊,比族長預計的快10年。呃,我可以回西大陸吧?”   “當然可以。”陳易笑容滿面的問:“你和全琮配合的怎樣?成爲神術騎士,關鍵是要信仰足夠吧。”   “是。和全琮的配合還不錯,他讓我幫人撿東西,在公共汽車上讓座……只是謙卑謙遜的信仰原本就是我的弱項。另外,不提升忠於神殿的信仰,我恐怕無法得到主祭大人的提名。”神術騎士一輩子只有這一次受制於主祭的時候,太多的神廟騎士在候選提名的問題上失落了。銀森勇的擔心很自然。   謙卑謙遜的信仰其實不適合他在地球上提升,因爲陳易是江寧的名人,而銀森勇只是個人而已。就像是笑容滿面的高官會被人稱作謙遜的領導,而笑容滿面的平民只是個傻笑的路人而已。   陳易早有了收服銀森勇的想法,拍拍他的肩膀,誘導性的問:“你知道我是在哪裏成爲神術騎士的嗎?”   “你們本地的神廟。您似乎得到了四項神術,真是厲害。”銀森勇準備了六項信仰,但究竟有幾個信仰能獲得神的青睞,既與信仰的程度有關,也有一些運氣的成分。   陳易像是釣魚的老貓似的笑道:“沒錯,是在本地的神廟,得到的四項神術,非常輕鬆。”   在銀森勇疑慮和期盼的眼神中,陳易輕聲道:“如果我能讓你成爲神術騎士,得到兩個以上的信仰,你願意付出什麼?”   銀森勇的眼睛簡直如同樹一樣豎起。   不可能!   這是他的第一感覺。   隨後就是漫長的希望……   如同大多數騎士那樣,銀森勇希望自己能夠得到三個神術,分別對應進攻神術和防禦神術,最好能再有一個適應性的神術。例如陳易目前所擁有的“行動自如”就是一個非同一般的適應性神術,不管是到岩漿中屠龍,還是跨越千山萬水去襲殺蒼茫大山中的軍隊,都非常的有用。   然而,三個神術就意味着要佔據3個信仰位。西大陸至少有一半的神術騎士,都只能得到一個或兩個神術,這使得不同的神術騎士的戰鬥力千差萬別。   至於多少名鬥技騎士能成爲神術騎士?西大陸沒有這樣的統計,也永遠無法統計,那是一個城邦經過數十代努力纔有可能達成的幸福。   銀森勇極不自信的開口道:“真的……可以?”   這與他一向的表現可不同,實在是神術騎士對他和家族而言太重要了。   陳易聳聳肩,道:“這不是一個許諾,但是,的確有極大的機會。”   銀森勇腦中“嗡”的一聲,時間彷彿都停頓了。   他此時方纔想起,陳易是一個有着“誠實”屬性的聖騎士,絕不可能在如此重要的事情上撒謊,否則扣掉的信仰會讓他的神術“通曉語言”連魔芋都不如。   “我……我……我是銀森家族的人,必須信仰木龍神殿。”這是銀森勇唯一的問題,但他緊接着又道:“只要進行過一次嘗試的騎士,如若沒有獲得木龍的青睞的話,就可以選擇別的神殿,那個時候……那個時候我才能……您知道,木龍神殿的署民非常多,每年有數萬名神廟騎士參加,也只有三四個人獲得神術騎士的稱號……所以……”   “你不用選擇忠於神殿的信仰。”在對待宗教狂人方面,現代人多少是有一點經驗的。陳易繞過此問題道:“你必須選擇忠於誓言的信仰,同時做出一份嚴密的許諾,如果你願意的話,我會以既定的方式,儘量幫助你成爲神術騎士。”   銀森勇眼睛瞪的太大,以至於瞳仁都有點凸出來似的。一個神殿每年得到的神術騎士的數量是在某個範圍內的,通常由信衆的數量來決定。雖然有一點差別,但擁有數百萬名信衆的神殿,舉行一次10萬人的大型宗教集會,也不一定能得到兩名神術騎士,木龍神殿佔據了30多個城邦,信衆近千萬,每年也只能產生三四名神術騎士,相對神廟騎士的比例更低……正因爲神術騎士的名額如此之稀少,故而除非騎士選擇“忠於神殿”的信仰,否則祭祀根本不會將你放進場內接受神的考驗。   陳易的話,顯然打破了銀森勇的常規認識。   “如果真的如您所言,我答應你。”銀森勇沒有進行太多的思考,承諾脫口而出。   陳易背過身子,從空間儲物戒指中取出了“嚴密的許諾”,這是一份由專業律師撰寫的長達268頁的每一個字都經過嚴密思考和推敲的賣身契,具有一切苛刻的法律文件的屬性,它精細到幾乎每個名詞都做出了特定解釋,咬文嚼字到斷句的層次,詳細到附錄考慮了幾乎一切可能與其他信仰衝突的情況的處理辦法而不僅僅是原則。它比“忠於神殿”的神術更具體更嚴謹,更具有範圍性,甚至也更無恥。   銀森勇的瞳孔徹底凸了出來,就像是一頭待宰的好看的黃鱔。   268頁的許諾——銀森勇敢肯定,自己要是完成了它,信仰之力都能提升一大截。   再看陳易的時候,銀森勇同學就沒有那麼感激涕零了。   陳易聳聳肩,笑道:“你瞧,感激是會消散的,有些時候是自然而然的消散了,甚至沒有絲毫回報的。但許諾就不同了,所以祭祀們纔會有忠於神殿的要求。雖然我所說的神殿沒有忠於它的要求,但我有這樣的要求。如果你同意,那興許還會得到多一個信仰。”   銀森勇赧然的低下頭來。   忠於神殿和忠於個人,實際上並沒有本質上的區別,只是多年來的教育,使得他的思想難以轉變。   銀森勇輕輕的翻閱着書一樣厚的協議,道:“我畢竟是銀森家族培養的孩子,如果始終留在地球,恐怕很難效忠家族了。”   “你不用親自效忠家族,難道他們已經發展到需要一名神術騎士的地步?你在我這裏,自然會獲得資源來提供給你的家族,這一點毫無疑問。”陳易沉吟着回答:“神術騎士的終極價值在於威懾力,威懾力來源於他所效忠的勢力,而不僅僅是他的武力,否則有大半的神術騎士要餓死了,你說對嗎?”   “是的。”   “我們甚至不知道你最終能得到的信仰是什麼,所以你是否能有效的將之用在家族內也是不確定的。但有一點是確定的,你效忠於我,纔有機會成爲神術騎士。”   非常直白的解釋,反而對了銀森勇的脾胃。   騎士們都是習慣於直來直往的,因爲他們大部分都信仰“誠實”或“言行一致”,雖然增加了一點點束縛,但在某些時候,這也可以幫助他們。至少在騎士都能賒賬喝酒,而不用讓老闆擔心他們會像賭棍和酒鬼那樣耍賴。   銀森勇不再看那厚厚的效忠書,轉而問:“在哪裏宣誓?什麼時候能舉行集會?”   “先要給你增加信仰。憐憫如何?”   “憐憫?”連銀森勇自己都驚訝了:“憐憫信仰是非常難以提升的,而且,要花許多錢。”   “在這裏不一樣。”陳易聳聳肩,道:“地球上,是有基金會的。”   “是一個神廟?”   陳易哈哈大笑,引的房間內的小輩們都看了過來。   翌日。   陳易開始尋找江寧本地的宗教。沒有梵蒂岡教宗大人如此強力的存在,想讓銀森勇晉級神術騎士可需要一個大的廟宇。   銀森勇本人則隨着早就做好了準備的兩家基金會,開始繞着江寧城瞎轉。   中國的基金會都是半官方的,這不僅僅是說它的管理者可能是有國家編制的,還代表着它的資金來源可能是官方的——不一定來自國家撥款,事實上,中國的基金會通常都是有自己的資產的,同時國家或地方性的強制募捐是經常性的。例如紅十字會之類的有世界性名稱,但實際上是獨立於其的中國式機構,還擁有采血之類的資格,無論是賺取差價還是用於廣告,都足以支付其支出。   就某種程度上來講,慈善機構的收入足夠支出就行了,不論中國還是美國,基金會自己花掉90%乃至98%的錢都是很自然的事,誰忍得住呢。   方曼怡控制的基金會同樣消耗60%以上的資金用於自身的支出,其中主要來自於臃腫的人員結構,這是她無法改革的情況,因爲這些領工資的人並非是毫無緣由的憑空出現的,也絕不是來自正當的招聘,他們通常都是交換條件——如果基金會想從某個組織手上拿到錢,不一定是他們給的,興許只是要通過他們的審批,那基金會就必須幫他們解決幾個人的工作問題。而從基金會的員工們的角度考慮,他們也並沒有貪污腐敗。作爲一項工作而不是付出,他們希望得到相當於普通公務員的工資,相當於央企的獎金,如果出差或加班的話,希望得到國家規定的三倍工資,哪怕這段時間是在酒店喫飯開舞會也不例外——其實若是喫飯開舞會的話,他們通常還會搶着買單,把錢給誰都是給,何必小氣呢。   陳易並不準備改革這樣的機構,只要不是自己掏錢,他們的貪腐就是國家的事兒。   現在的重點是,基金會的錢給誰都是給,若是能通過銀森勇來給的話,“憐憫”興許就是一個好信仰了。   …… 第四百零七章 剃頭士(1)   銀森勇首先來到的就是武新縣。   陪同他的是中國江寧扶貧基金會的管理者奚昌。陳易告訴他民政部有一筆7000萬的非指定性資金,哪家基金會效率高就發給誰,奚昌相信陳易,因爲決定哪家基金會效率高的人是民政部的李副部長,乃是陳仲國老爺子戰友的兒子,烈士之後,因陳仲國而一路提攜而來,方曼怡參與的數家基金都借了他的光。   由於銀森勇受到80公里半徑光幕的限制,因此下了高速公路之後,奚昌就帶着他去了距離最近的礦工聚集區,並對他說:“做礦工的都很辛苦,下礦又累又危險不說,工資也低。這幾家礦工算是好的了,結了婚有了孩子,但賺的錢也就剛剛夠花銷,稍有點頭疼腦熱的,就只能熬過去……唉……”   武新縣民政局的局長也在旁邊,習慣性的說:“我們儘量解決礦工的困難,但您知道,最近武新縣的許多金礦都停工了,不上工就沒有錢,這一點我們是不好和那些老闆說的。”   銀森勇仰首望着礦工們住的破爛的窩棚,這是由木頭和電線杆搭建的臨時房子,裏面黑洞洞的沒有窗戶,一盞微弱的電燈閃爍着,照亮了不足2米高的房頂。   他的眼神專注而仔細,充滿了思索的光輝。   奚昌大爲振奮的給工友首領翹起了大拇指,就其經歷而言,領導們若是露出此種表情,通常是要悲天憫人和掏錢的前兆。   江寧市第二電視臺的攝像機已經豎了起來。   銀森勇忽然問:“他們的問題是什麼?”   “啊,住房條件太差,子女的生活問題,還有醫療看病的問題。”奚昌其實只看過資料,甚至沒有仔細看,但所有的問題都是如此,隨便挑幾條就八九不離十了。   “年輕人,缺錢爲什麼不努力工作?”   “礦下的工作非常危險的,而且太疲勞容易出事。”奚昌覺得有點不對了,揮手讓攝像機停下來。   銀森勇纔不管那麼多,只是不解的問:“有什麼工作是不危險和不勞累的?如果他們省下所有的錢,找一個新的工作,或者用健壯的身體去戰場上打拼,就不會……用我的眼光看,他們的房子還不錯,裏面的光,比蠟燭亮多了。白天點燈,那是領主的特權。”   話閉,銀森勇竟是丟下等待捐款的礦工頭子、記者。   奚昌苦笑不得,追上去小聲說:“銀先生,您不能就這麼走了,總得留一點。”   “做什麼,給一些不願意去做戰士的人錢?想都別想。”   “現在哪裏有什麼戰士。”奚昌苦口婆心的道:“參軍的條件多挑剔,再說了,他們都是拖家帶口的,不找工作能做什麼?”   銀森勇回眸一笑,滲人的道:“他們身體健壯,如果無論如何都找不到能夠賺錢的工作,那就最好去搶劫像你這樣的人。”   “您這麼說,這個……”   “健康的年輕人,如果在一個領主那裏找不到工作,就應該去另一個領主那裏,如果在每個領主那裏都找不到工作,就應該殺掉領主。”看銀森勇的樣子,他如果在新社會找不到工作,十有八九是會反社會的。   奚昌是真的說不出話來了。   沒有“憐憫”就沒有支出,銀森勇和奚昌的工作均無法完成。   好在做基金會的見過無數的不比銀森勇正常的瘋子,在掏別人兜這件事情上,他們有着小偷般的耐心、殺手般的冷酷和警察般的腐軟,奚昌很快就調整了心情,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似的,道:“我們接下來要去見的是一些孤寡老人,武新縣的孤寡老人主要集中在以前的老礦區,這裏解放前就在開礦了……許多孤寡老人都沒有生活來源,只能依靠政府低保之類的生活,非常困難。”   “他們的房子不錯。”銀森勇站在礦廠小區前說。   “按照規定,只有固定住所的在籍居民才能領低保。”民政局長假笑着,只有本地居民纔是他需要負責的。   銀森勇哪知道這麼多,只道:“我們進去。”   “好好。”一羣人前呼後擁的進了小樓。   比起身體健壯的年輕人,老人似乎更容易讓銀森勇生出“憐憫”之心。   見他點頭願意掏錢,奚昌總算是鬆了一口氣,這花錢的事兒若是讓青少年發展基金會搶去了,真得氣的肺疼。   7000萬的非指定性資金啊,建個辦公樓都夠了,裏面有茶水間,單獨小臥室的那種……當然了,奚昌心裏想的是換輛新車,現在的那輛都跑了20萬公里了,每年大修都得花幾萬,不划算。   不過,奚昌同志馬上就感受到了銀森勇的與衆不同。   他並不像是往常的領導幹部那樣,做幾個樣子,頒佈一個數字就走。   銀森勇是一家家的走進去,幾乎和每一個人說話,同時許諾糧油米麪或者現金。   跑了一個單元,奚昌的腿腳就不行了,身邊的民政局長更不用說,累的直想坐。   銀森勇卻興致勃勃,他此行的目標有兩個,首先是“憐憫”信仰,其次是“遵守誓言”的信仰,許諾是誓言,完成許諾就是“遵守誓言”,完成許諾的過程就是“憐憫”,一石二鳥。   要不是陳易顧忌影響,這種辦法也輪不到他來用。   雖然不是一種非常適合戰場的信仰,但城邦騎士選擇“憐憫”是有緣故的,因爲他能利用別的城邦的資源來增加自己的“憐憫”的信仰,就像是現在這樣。城邦主爲了維護自己的通知,就要白花錢“憐憫”平民,若是一名有價值的城邦騎士的話,就有可能爭取到這種機會。   然而,西大陸的生產力低下,食物卻不常匱乏。他們缺少的是美味的副食品而非果腹之物。這使得“憐憫”不是很容易發揮——當然是與地球上的人類相比。   實際上,真正令銀森勇奇怪的是,這個世界上的物資是如此的充沛,而不能果腹的人反而如此之多,一些原本不需要得到“憐憫”的人卻在得到憐憫……他僅僅用兩個基金會提供的物資,就走訪了數百家人,而這些東西的價值甚至比不上一瓶最低級的落涕神油的價值。   銀森勇真的“憐憫”了。   他自己扛着數百斤的東西,不顧身體上的麪粉和碎米,挨個送給每家老人,即使天色昏暗下來,他也沒有停止的意思。   胸口的灼熱在催促着他,心靈的道德感在敦促着他。   沒有任何“憐憫”能讓人類不計成本的付出——這是人之本性,生存之祕訣。如果有一些人在自始至終的做着慈善事業,那一定是有胸口的灼熱始終在提醒着他……   晚上22點,民政局長最先回去了。他覺得自己做的已經夠多了。   凌晨1點,奚昌最後一次提醒銀森勇:“大家都睡了。我們明天繼續。”   “明天還有更多憐憫着。”銀森勇繼續分發物資,他必須親歷親爲,因爲下午的時候,他已經拜訪了上千戶人家,許諾親手將糧油米麪送給他們。   二臺的女記者,心情激動的追着銀森勇,覺得自己見到了新世紀的白求恩什麼的——因爲銀森勇看起來就像個外國人。   她抓着話筒不停的問他:“您現在的感覺如何?”   “您現在的感覺如何。”   “您現在的感覺如何!”   她真的是不斷的問。   積累“憐憫”信仰的工作持續了一個星期,銀森勇走遍了濱江路地鐵站半徑80公里的每一個角落,他的名氣也隨之增漲,至少江寧的半數居民都知道本市有一個好帥少帥的外國人,成天在各處撒錢。東南省臺和江寧一套也開始報道此事,始終追蹤報道的二臺女記者因此而走紅,每天紅撲撲的臉出現在電視熒幕前和銀森勇的臥室中。   在一個風和日麗的中午,陳易也完成了江寧宗教方面的調研和準備。找到了紅被中的銀森勇,問他:“你覺得信仰足夠嗎?”   “足夠了。”銀森勇堅定的點頭。最近半個月刷出來的信仰,比他過去十年得到的都多,而且毫無損失,得率甚高。   當然,兩家基金會因此支付了近5000萬人民幣,得到了7000萬——差價可不是7000萬,至少他們今年的扶貧之類的任務算是完成了,剩下的均可作政治交易之用。   “準備好做神術騎士了嗎?”   “是的。”銀森勇呼啦一下坐了起來,捲起香浪一片。   陳易認真的看着銀森勇。   銀森勇認真的看着陳易。   陳易肩膀上的小蜥蜴認真的看着被子裏的女人香肩。   女記者左顧右盼,欲哭無淚。   她終於在一堆鄭重的眼神中出聲,問:“要不,等我穿上衣服,你們再聊?”   “不用!”陳易和銀森勇同時回答,小蜥蜴叫了兩聲,沒人聽懂是什麼。   “那把內衣給我吧。”女記者着實無奈的說。   小蜥蜴腿腳快速的跑下陳易的肩膀,地上找到一件胸罩,親切的用嘴叼到了女記者面前。   “內褲在衛生間。”她的大腦處於缺氧狀態,不知怎麼就對蜥蜴這樣說了。   大菠蘿興奮的跑進了衛生間,將內褲給提了出來。   真聽懂了?這下她就更傻了。   銀森勇根本顧不上身邊女伴的狀態,他的手放在胸口上,忐忑不安的問:“您找到了願意接收我的神廟嗎?”   在他看來,一個不需要“忠於神廟”信仰的神廟,恐怕是很難生存下來的。   也許地球是個特例,他如此期望。   陳易完全沒有感覺到難度,然而,他還是挑選了其中較爲艱難的部分:“你的行動範圍比較小,要找到一家有足夠多信衆的宗教,不容易。”   “不行嗎!”銀森勇失落已極。   “不是完全不行。”   “啊?”   陳易笑了一下,道:“雖然江寧的宗教不是很盛行,但江寧畢竟很發達。所以,我邀請了別的地方的宗教人士,並請他們邀請各自地區的信衆,最終聚集在江寧的人,可能會超過50萬。”   “50萬?”銀森勇驚呆了,忙問:“他們有多少信衆?”   “註冊信衆8000,非註冊的大概3億人!”   女記者喃喃自語:“佛教啊。” 第四百零八章 剃頭士(2)   “唉,道教比較難找人,人家佛教協會比較整齊,我一說要開個佛教盛會,立刻積極響應,而且能聯繫到世界各地的人,這一點是比較重要的。所以得剃頭。”陳易給女記者不好意思的解釋,畢竟是要把人家牀上的人給剃頭了。   “不會做真和尚吧?”女記者用手抓着銀森勇一頭烏黑粗長的頭髮,有點捨不得。   “無論真假。”銀森勇毅然推開女人,單膝跪地面向陳易道:“主上,無論需要奉獻身體的哪部份都可以。”   銀森勇滿不在乎的態度和推搡的動作讓女記者覺得憤怒,她終於氣憤的罵了一句“去做你的和尚吧”,然後穿着內衣,提着外套就離開了。   小蜥蜴邁着粗短的腿遙遙相送。   銀森勇滿腦子都是神術,哪裏管得了一個女人,雖然這女人比西大陸的許多貴族女孩都要白淨,可那又如何。   40歲不成神術騎士,一輩子都難成。   按照西大陸的標準,有100萬信衆的宗教,每年舉行一次10萬人的集會就有可能產生一個神術騎士。像是銀森家族所在的木神神殿,大約800萬左右的人口,儘管全都是信衆,通常也就只能舉行一次30萬人的集會。因爲從最偏遠的城邦走到繁華的城邦興許要半年時間。因此神術騎士再重要,他們的交通條件也不能負擔更多人。   故此,當銀森勇聽到有8000萬信衆和50萬人集會的時候,他的心都在跳,無論是美女仰或野獸,他都顧不上了。   陳易倒是能理解銀森勇的迫切,輕拍他的肩膀,道:“人已經在聚集了,我們有時間嘗試效果。”   銀森勇險些就來個喜極而泣,保持姿勢兩分鐘後才慢慢的爬起身來。神術騎士和神殿騎士就像是中科院和中專的區別,一步登天只等閒。   當天晚間,“江寧普禪寺千佛七寶如來聖像開光大典法會”的宣傳工作就開始了。   法會的主持者是江寧市政府,作爲分管民族和宗教的副市長,方振南有理由積極參與其中,這可算是政績。   江寧普陀寺的主持大人以他本人和江寧市政府的名義邀請了來自全國各地的山寺長老,並給予各省市一定數額的註冊信衆的補貼。中佛協、香港和東南亞的佛教團體也都樂意參與其中。   江寧是中國頂尖的繁華城市,交通方便,飲食住宿亦沒有任何問題,對於整天在寺院裏發黴的和尚們來說,有一個機會到江寧來遊山玩水,公款喫喝,那是再好不過了。   本地和外地的信衆同樣表現的非常積極,光是普禪寺準備齋飯以及接待外地信衆的“義工”,就有近萬人報名。各地的信衆還踊躍的捐款捐物,短短的三天時間既募集到資金5000餘萬,不得不請求政法機構介入用於監督其使用。   何復漢表現的像是不知此事似的,僅批給方振南1000萬元人民幣。對於江寧這麼大的副省級城市來說,1000萬元還不夠公務接待的,聊勝於無。自從陳老爺子健康之後,他就明確了自己的位置,不到關鍵時刻不說話,雖然喪失了部分的權力,但卻能力保不失,讓人抓不住把柄。   有賴於發達的航空業的幫助。2月剛過,江寧市內就開始出現無數多的光頭,一些是來自各地的高僧或小僧,一些是剃頭的信衆來湊熱鬧,銀森勇剪了一個小平頭,每天除了例行刷信仰之外,就是往和尚堆裏跑。   他要在法會當天受戒,這並不意味他會選擇“忠於神殿”的信仰,只是因爲受戒期間信衆的注意力最強,受關注度最高,信仰之力最盛。   陳易自己也沒閒着,他選擇了一個新的相對生僻且艱難的信仰“秩序”。   所謂“秩序”,是維持自然和社會的規則性和條理性。   歸根結底就是三點:規則、組織和條理。   規則發揮的效果越好,組織性越強,條理越清晰,那獲得的神力就越多。同時此三點的範圍越大,獲得的神力也越多。   從廣義上講,一名製作泥塑的藝術家,一名普通工人或者一名管理者,都能得到“秩序”的信仰。毫無疑問,他們在懵懂中也都是信仰秩序的。   聽起來似乎很容易,實際上不然。   在西大陸,“秩序”是一個非常雞肋的信仰。獲得艱難,損失容易。   例如一名軍團長掌握着2萬人的軍隊,控制着4萬人的後勤部隊,並使之成爲一個有秩序的整體……他就因此獲得相當於6萬人的秩序之力,若是能夠控制一個地區,並使之的秩序化,信仰之力還會更高。   聽起來不錯,但軍團不會永遠都是有秩序的。一旦士兵發生騷亂,一旦控制的地區發生騷亂,那損失的神力卻是數倍乃至數十倍於其。每當這種時候,原本應當是軍團長最需要本身武力支持的時候,他的力量反而是最衰弱的。   就像是很多被拋棄的信仰一樣,這種較爲容易被破壞的信仰,就像是“憐憫”和“公正”一樣,非常考驗神術騎士的控制力。而戰事頻繁的西大陸,也不推崇這樣的信仰。   正因爲如此,在各城邦選擇“秩序”信仰的神術騎士,除了龐大組織的上位者之外,主要就是一些閒散的獨行俠乃至藝術家。前者較難遭到混亂的威脅,後者的工作則往往是一次性的,他們幫助一些城鎮恢復秩序,幫助一些商會製造物品,就像是中國傳統的“墨家”一樣慢慢積累聲望和“信仰”,最終成就強大的神術。本質上與“誠實”之類的神術沒有太大區別。   當然,慢的出奇而反覆無常永遠是西大陸“秩序”的常態。   然而,陳易並沒有類似的問題。   現代社會之所以優於近代社會,優於封建社會,就在於它的組織性和規則性,不管是國家、民族、宗教還是公司,所有人自然而然的遵循着相同或相似的規則和組織性,除非發生第三次世界大戰,或者末世來臨,否則這樣的“秩序”是非常難以打破的。   這種基礎非常重要。   譬如在中國,得到“秩序”就要比在歐美容易,而歐美得到“秩序”又要比戰亂頻發的動盪地區容易。   現代社會的穩定高效是西大陸人難以想象的,僅僅是自然而然的組織和規則,就能讓陳易輕而易舉的攫取“秩序”信仰,而不用擔心反噬。   事實上,身爲陳氏集團董事長代理的他,光是憑藉一羣職業經理人,就能獲得比一個甚至數個軍團長還要高的秩序神力。若然需要的話,他還能得到一個更強的“信仰”來源——金融秩序。   這可是一個影響數十億人口的大殺器,儘管有波動的可能,但作爲一名即將有5種神術的騎士來講,每隔幾年失去一段時間“秩序”神術,並不是太大的問題。   不過陳易短時間內尚不能掌握足夠範圍內的金融秩序,因此他將目標放在了社會組織和規則方面。   父親的工商聯、母親的基金會,大舅的民族和宗教管理局,以及陳氏集團、金生公司控股的數十家國內外企業,陳氏武館和西江水寨都是他的試驗田。   這其中,工商聯和基金會是最能體現“秩序”的地方——儘管以前的時候,它們的“秩序”性沒有那麼強,可是現在,當陳易將之當作一件大事來辦的時候,沒有誰敢頂風作案。   工商聯開始頻繁的召開各種會議,陳易不斷的提出各種收費項目,從而將他們用各種各樣的方式整合起來,嘗試着擁有一定的條理性——只有收費纔是能夠長期有效維持秩序的手段,否則職工們是不會認真去做的。而收來的錢又能用來支付律師、會計師的費用,從而讓它們整體上顯的秩序。   基金會更不用說,江寧共有大大小小的幾十家基金會在民政部備案,而方曼怡監督和管理的大約有10家,它們牽扯到了數百萬的弱勢羣體。當陳易願意拿出一大筆錢來用於資助的時候,他理所當然的可以將一些有關於“秩序”的問題寫進合約中。例如校舍的規則、米麪糧油的品種來源、藥品的範圍,生活津貼的覆蓋人羣,如此等等……   以21世紀人類文明的發展,當陳易想要體現“秩序”的時候,實在是有太多太多的秩序可供體現。   當然,人口衆多也是一個有利因素。   大約半個月時間,在銀森勇尚在不安的檢查自己的信仰的時候,陳易已經做好了準備。   2月10日。   正月初八。   “江寧普禪寺千佛七寶如來聖像開光大典法會”如約開始。   普禪山漫山遍野都是來自於全國各地的佛教信衆。   1080級臺階上,每層站着16名信衆,他們都是在各個佛教協會註冊的信衆,信仰相對堅定,且秩序井然。   山上山下的18座小廟和6座尼姑庵內,站着的全是來自外省的山寺僧侶,灰色、黃色和紅色的法袍一件比一件光鮮。   普禪寺內誦經的則是山寺的長老主持、佛教理事等高端人士,他們面對着各省市、國家的電視臺,雙手合十,一副得道高人的模樣。   最終能夠上到普禪寺山頂的幸運信衆僅2萬人,站滿了寺內的全部空間和角落,擠的好像是星期一早晨的公交車。   至於更多的信衆,特別是沒有註冊的信衆,就只能圍攏在普陀山下的廣場、停車場和公路上,或站或坐,或交談或靜默。這些人的數量在8萬左右,也是此次大典的主力。   最後,江寧市體育場、濱江體育場、閘口體育場、江寧大樂堂、江寧廣場和源相寺充當了分會場,用於容納剩下的30餘萬名信衆或觀衆。在這些地方,不僅設置有大屏幕,還有高僧現場講道和做法事。   偌大個江寧城,竟似烽火燎原似的,籠罩在了燭煙當中。   …… 第四百零九章 剃頭士(3)   陳易和銀森勇,貪婪的呼吸着空中灼燒般的空氣。   他們兩人就坐在普禪寺廣場中央的布幔圍欄中,周圍皆是各種開光的物件,誦經的高僧環繞兩側,耳邊盡是穩穩的唸咒聲。   雖然是在最中心地帶,但除了普禪寺的主持之外,沒有人知道開光物件中竟有人的存在,按照陳易的想法,既然是要借開光大典進行信仰的儀式,那就將自己和銀森勇開光好了。   “我真的不用選擇‘忠於神殿’的信仰嗎?”在僧人們朗朗的囉嗦中,銀森勇有點捨不得放棄一個信仰。這可是擁有8000萬信徒,3億信衆的宗教,若是選擇“忠於神殿”信仰,不知能獲得多少好處呢。   陳易盤膝而坐,頭也不抬的道:“佛教的規矩非常多,你若是選擇‘忠於神殿’的信仰,等於同時選擇了喫素、不殺生,戒嗔等等,威力是夠大,就怕是受不了。不能喫肉,不能殺人,不能搞女人,當然不能有孩子,還不能生氣,要逆來順受,你準備當史上最窩囊的聖騎士?”   “聖騎士?神術騎士吧。”銀森勇今天用的可是高級魔芋,他自不知聖奇奧王國的存在,於是腦子很快轉向了令人羨慕的五神術騎士,或者八神術騎士。   他吸着口水道:“我們有50萬信徒,也許可以嘗試一下?別浪費了。”   “你能堅持這麼多信仰?”陳易懷疑的看着他。   “如果這些平民能,我爲什麼不能?”銀森勇眼饞的不行,五種信仰再加上他原本可能的四種或五種,只要得到一半,就可成就一個令人驚悚的五神術騎士。別說是銀森家族從未出現過,就是木神神殿的歷史上,也就是寥寥數人而已。   銀森勇期盼的看向陳易,後者自無所謂,只叮囑了一句:“記得你的誓言。”   按照那份268頁承諾書所設計的“誓言”,銀森勇的一切神術都會與“遵守誓言”掛鉤,雖然不能完全抵消其餘誓言的作用,但會讓他的力量受到極大的限制。   而銀森勇若是不選擇此誓言,普禪寺的主持將不會通過他的所有誓言——按照西大陸的規則,若是主祭大人在祭祀期間否定神術騎士的祈禱和誓言,那他將必然不能通過選擇,從而避免了一些口是心非的想要放棄“忠於神殿”誓言的騎士,這在早期很有用。   說話間,開光儀式也進入了高潮。   廣場上方的大殿內,佛祖的形象澤澤生輝。“按咪咪,抓巴巴……”的聲音越來越響。   陳易和銀森勇重歸沉默,各自用他們的方法,聯繫着魔網與信仰之神。   鐘聲!   也許到了傍晚時分,突然而來的鐘聲將銀森勇和陳易都驚醒了。   主持站在了帷幕前方,隔着布幔,正對着陳易和銀森勇。   有過類似的經驗,陳易輕聲宣誓:我必將“秩序”   銀森勇則低低的宣誓:我必將“遵守誓言”,“誠實”,“憐憫”,“言行一致”,“謙卑謙遜”,“戒嗔”,“戒淫”,“戒酒”,“不偷盜”……   佛教的五戒和八戒與西大陸的誓言有一些重複,銀森勇儘量的選擇自己能用的部分,即使這些誓言以往他並未遵守——若果是在木神神殿,主祭絕不會允許一個騎士浪費哪怕一丁點的神力,因此絕不會通過他這樣未經準備的誓言。但陳易就無所謂了,50萬人的大集會並不是很費功夫,人們乘坐交通工具而不是走着來,這雖然讓他們的虔誠降低了,但比起增加的人數,實際得到的神力要多的多。   兩人宣誓結束,鐘聲也就停了下來。   普禪寺的主持並未聽到需要自己否定的誓言,於是準備回到高臺上誦經,繼續慶典的工作。   就在此時,一條光柱自天而降,將帷幕徹底籠罩了起來。   現場頓時只有少量閉目誦經的聲音。   光柱猶如一根金箍棒,金光閃閃,鮮亮的幾乎沒有散逸的光線。它正好一個人的粗細,柔和而莊重,有滲透人心的感覺。   那是魔網的力量。   數萬乃至數十萬名信衆仰首望天,爲他們所見到的神蹟而震驚。   光柱越升越高,從而讓大半個江寧城的人都能看到。   高僧們像是喝高了似的,暈乎乎的扶着周圍能抓到的任何東西。   “我佛大興!”   普禪寺的主持抓着小沙彌的頭,難以理解卻又不願理解的看向帷幕。   在宗教機構呆的久了,不論當年是因爲什麼而進入的,終究都希望能證實宗教的存在——否則,那就意味着他的一生都是沒有意義的。   普禪寺的主持,將會有一個翻天覆地的,完全不同的後半生。   一個擁有神蹟的宗教,哪怕它是個邪教,也會迅速的發展起來的。   主持雙目發紅,像是兩盞大燈。   光柱來自陳易。   從四芒星到五芒星的變化會散逸大量的能量——來自神術騎士的神力。當然,這種損失是值得的。   當代表着“秩序”的一角出現在左胸處,陳易渾身都有能量的灼燒。那是神力的灌注,他不僅會得到散逸的神力,而且會有新的神力獲得。   本源能量!   陳易手撫着嶄新灼熱的五芒星,口中輕呼:神術“威壓打擊”。   “威壓打擊”是一個強大的神術。   “秩序”信仰是一個不常出現的信仰,但並非是個弱小的信仰。它也許比不上“言行一致”和“誠實”的強大,但卻比“謙卑謙遜”和“遵守誓言”要強悍一些。   由於“秩序”可能的波動性,陳易此時選擇了既有適應性又有攻擊性的“威壓打擊”:受術者將在等級半徑內產生威壓,令生物的心身失守,主動攻擊則產生力量加值。   以陳易目前的“秩序”神力,大約10米內將處於亞無敵狀態。   除非是龍一類的生物,否則幾乎很難與他近身戰鬥。   天空的關注消散,人羣發出遺憾的呼聲。   高僧們的唸經聲更大了,彷彿想要將剛纔的神蹟都注入到自己的體內。   記者和攝像師不知所謂的忙碌着。一些媒體想要將之歸結爲靈異事件,就像是不絕於耳的UFO,也有一些媒體試圖用科學語言進行解釋,現場一片亂想,卻是讓信衆都開心了起來。   陳易並未立刻給自己施術,銀森勇的神力灌注似乎也進入了關鍵時刻。   一盞茶的功夫,他也就睜開了眼睛。   “如何?”陳易的聲音不大,但在吵雜的背景中依舊聽的清清楚楚。   銀森勇又遺憾又開心的道:“成功了。”   “幾個?”   “‘遵守誓言’、‘誠實’、‘憐憫’、‘謙卑謙遜’、‘戒淫’和‘不偷盜’成功了,6種信仰,只是神力有點弱。”說到此,銀森勇的語氣中只剩下了振奮。   六神力騎士,簡直稱得上是傳說了。   銀森勇忍不住說:“在銀森家族的歷史上,我們曾經有過最強的神術騎士是四神術騎士,那真是一個黃金的年代。哦,木龍神殿曾經有過高階的五神術騎士,正好和您相似……您新的選擇是‘秩序’吧,恭喜您,能夠有如此強大的五個信仰……我的‘不偷盜’信仰只得到一個眩暈術,範圍內的生物強制眩暈,時間和距離由神力決定,聽起來不錯,但我的神力只夠在兩米內對最多四個目標眩暈2秒鐘,而且受到一些豁免神術的限制……”   “若是面對非神術騎士,眩暈術會有大作用吧。”陳易打斷了他的喋喋不休,實在是太吵了。   銀森勇收起了舌頭,低眉順眼的道:“鬥技騎士哪裏敢反抗神術騎士,戰場上興許有用吧。主上,真的感謝您,真的!”   “不用放在心上。”陳易親暱的拍拍他的肩膀,指指外面笑道:“我們現在不適合出去,就坐在這裏聊天吧。”   “好的。那麼,我先說自己獲得神術。”銀森勇說着停頓了一下,待陳易點頭後繼續道:“憐憫獲得了神術‘破除結界’,是一個防禦類的神術,能夠破解附加魔法、詛咒和變化,包括龍的變化。”   最後一句,他放低了聲音,謹慎的道:“如果您有任何讓我攻擊的命令,我都會毫不猶豫,憐憫增加的神力,着實令人驚訝,有1萬人的神力。”   “1萬人?”   “是……神力的單位。”   “哦?是如何判斷的。”   “根據熱力,我來給您示範……”銀森勇說話間,釋放出了些微的神力,頓時放大了六芒星上的熱度。   陳易如法炮製,果然對胸口的熱度有更準確的認識。西大陸的神術騎士雖然相對聖奇奧王國落後,畢竟是有研究出一點好東西的,這招格倫德勒聖騎士就不懂得。   “‘遵守誓言’獲得了神術‘相位門’,有點像是行動自由,但必須主動施術,可穿過障礙物。‘誠實’得到神術‘龍捲風’,一個強大的攻擊性神術。‘謙卑謙遜’我選擇了‘偵測’,而‘戒淫’我選擇了‘再生術’,可以讓斷裂的肢體再生。”銀森勇一口氣介紹完畢,幾乎是忍不住的道:“主上,明天還會有這樣的慶典嗎?”   陳易想象着銀森勇選擇的神術,口中道:“當然,總不能讓人家來了就走,慶典會持續7天的。”   他還不知道自己引起的神蹟,那會大大增加前來參加的信衆人數。   銀森勇舔舔嘴脣,小聲道:“太浪費了。”   “怎麼,你要是還想嘗試新的信仰,就試試吧。”   “不了,沒能通過‘言行一致’信仰的鑑定,說明我所擁有的神術已經超過容納了。”銀森勇略帶遺憾的說罷,轉而低聲道:“也許我們可以請一些別的騎士來溝通神邸?”   “哦?”   “只要能成爲神術騎士,什麼條件,他們都會答應的。”銀森勇對此非常確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