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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走向統一 第六十一節

  喊殺聲越來越近,朱明拔劍而起,平靜地說:“戰鬥吧——青州人,用我們的血,用我們的生命洗刷恥辱。”   青州軍官排成一列,依序拔出配刀,扔下沉重的胸甲,正了正頭盔,緊緊手臂上的圓盾,低聲應和朱明的話:“有我無敵,有進無退。”   徐州軍官面面相覷,一名徐州軍官憤怒地解開胸甲,原地跳了跳,試了試身手,大聲吼道:“府君大人是廣陵的府君,難道只有青州人願爲之赴死嗎?徐州男兒們,來吧,讓我們戰鬥。”   一名徐州軍官滿臉通紅,回身衝城衛軍大叫:“徐州無男兒矣!是勇士的,站出來,殺敵。”   人羣中,剛纔回到隊列中的徐州軍官來回鼓動着廣陵城衛軍,乘此機會振臂呼喊:“廣陵人,如果我們讓眼看着青州男兒爲廣陵府君赴死,自己卻袖手旁觀,即使千百年,我廣陵的罵名也將長久流傳。”   一些徐州兵頓時竊竊私語:“對呀。主將赴死,從僚殉難。他們也是我們的軍官呀!他們爲府君大人殉難後,我們怎麼辦,我們這些下屬怎麼繼續活在世上,承受天下罵名?難道真讓天下人以爲我廣陵無男兒了嗎?”   青州軍官已殺向趙昱府,寥寥無幾的軍官們淹沒在佛徒們的汪洋大海中,正在奮力死戰。一名軍官傷重垂危。嘴裏冒着血沫,猶自砍殺不止。一面軍官身上爬着三名佛徒,一隻眼睛已被挖去,鮮血流淌,目不能視,尚揮舞刀劍不止,大呼酣鬥。一名軍官被人砍去了一條腿、一隻手。猶匍匐着、用完好的單臂揮舞着斷劍,嘶啞地吼着:“兔崽子們。來吧,來殺我呀。青州勇士應該死於刀下,絕不苟且偷生。”   與此同時,嗜血地佛徒們也陷入顛狂狀態,他們蹦跳着、嘶喊着、攀爬到青州軍官身上用牙齒咬着,趴在青州軍官的腳下抱着軍官們的腿,用頭撞擊。用一切可以打擊到敵人的手段,糾纏着,死死拖住他們前進的腳步。   “我來助你”,一名徐州軍官看不下去,拔刀而起,狀如瘋顛的撲向佛徒:“讓你們知道,廣陵也有好漢!”   “我來助你”,更多的聲音大喊着加入了鬥團:“廣陵也有好漢!”、“休欺我廣陵無人”、“殺這些個兔崽子、府君大人好酒好肉招待。他們卻來廣陵行兇,殺!”   越來越多地廣陵士兵加入到戰鬥中,雙方沒有隊形,沒有戰術,有的只是拚死搏殺地覺悟,戰鬥越來越激烈。越來越慘烈。城衛軍中的信徒們以及城中百姓呆滯地看着戰鬥場面。   終於,一名廣陵百姓忍耐不住,低聲道:“府君大人待我廣陵百姓不薄,我豈能眼看着青州人爲府君大人死戰……”說罷,這名百姓上前,遲遲疑疑地揮動着刀,試探地向戰場邁進。隨即,被湧動的人羣撞倒,無數廣陵百姓衝入戰陣,與佛徒們廝殺在一起。   廣陵百姓加入戰場後。勝利的天平迅速傾斜。佛徒們的悍勇受到青州軍官的壓制,本身已處於強弩之末。遭到這些已被血氣充斥,個個瘋狂的生力軍打擊,厚密地人羣頓時被衝開了一條口子。   佛徒們見勢不妙,連聲召喚那些袖手旁觀的廣陵城衛軍:“信友們,快來幫忙啊,他們在殺佛祖的信徒。”   那些廣陵城衛軍你看我,我看你,都沒有參與的意向。笮融屬下連聲呼喚,一名城衛軍棄下了手中的刀劍,表態道:“府君大人生死不明,我等不聽上司召喚,已是罪過,一錯豈能再錯?我們手中的刀劍決不能砍向自己的兄弟,到此爲止,我不幹了。”   正在此時,已衝入趙昱府內的徐州兵發出一聲悲呼:“天啊,他們果然殺了府君大人全家老小。”   另一聲呼喊傳來:“他們地教首逃跑了,兄弟們,追殺笮融,爲府君大人報仇。”   趙昱府外垂死掙扎的佛徒們頓時又煥發了精神:“掩護教首,阿彌陀佛。”   笮融逃跑的消息傳出,更多地廣陵百姓加入到戰鬥中,戰鬥在片刻間結束,廖主簿此時出現了。清脆的馬蹄踏在石板鋪成的街道上,殘肢斷臂散落一地,血流成河,行到趙昱府門,屍體疊着屍體,馬不能行,廖主簿翻身下馬,忽然腳一軟,閃跳到一旁,蹲下身來,從剛纔落足處,小心地撿起一物:那是一隻人耳,血肉淋漓。   廖主簿擦乾上面的血跡,將其遞給打掃戰場地廣陵百姓,舉步在屍骸間尋找着昔日的戰友。   剛纔,一直袖手旁觀的那羣廣陵士兵姍姍的走上前來,想幫忙搬移屍體,廖主簿低沉的喉道:“滾。”   不願讓那些動搖者的髒手玷污勇士的身軀,廖主簿親自動手,一一將陣亡的青州軍官拖出屍堆,找齊他們的殘肢斷臂,歸攏整齊。府門口,最終發現了朱明的身軀。   朱明身中二十一刃尚頑強地活着,見到廖主簿如釋重負地笑了,斷斷續續地說:“兄弟,我先走一步,能死於刀下,何其幸也,委屈你了……”   廖主簿莊嚴的向朱明致以軍禮,看着他地眼睛漸漸和上,平靜的嚥下了最後一口氣。   連帶朱明屍體,十三具青州軍官的屍體整齊的擺放在街道上,廖主簿盤坐於他們屍骸旁,爲勇士守靈,廣陵城民既慚也愧,自發的以水米祭奠英烈。廖主簿毫不理會,臉上無喜無哀,無憂無懼。   廣陵有變。正在狂飆般橫掃九江的劉備聞訊大驚,立刻回兵,頓兵於壽春城下。   廣陵有變,正在義成收編橋蕤、梁剛、李豐地陳登大驚,趙昱身死後,徐州的南門洞開,萬一孫權意圖不善。徐州危矣。陳登放下手頭工作緊急與劉備磋商。   廣陵有變,曹操大喜。趙昱死後。徐州沿江的防衛出現漏洞,劉備沿江的補給線也將出現問題,此刻,劉備孤懸六安國,一旦孫權起了異心,就近攻擊劉備,他只剩放棄壽春向義成退卻一條路。若是孫權進佔廣陵,將徹底斷絕劉備的後路,同時,又相當於向徐州腹部打了一槍,形勢一片大好,曹操蠢蠢欲動,可劉備突然收縮兵力,讓他舉棋未定。   廣陵有變。孫權竊喜不已,舉兵攻擊劉備吧,想想自己英武一世的兄長孫策也曾被劉備囚禁,孫權心中後怕。如果向北攻擊,乘機佔領廣陵,在徐州打下一個楔子。那就需要跨過馬鞍山、秣陵,那裏駐紮着劉備手下最強悍的軍團——近衛軍團,繞道而行,必然貽誤戰機,孫權及其文武大臣連續商量了五日,仍沒有結果。   “以江東羣臣地效率,或許商量一個月,還不會有結果”,劉備開解着魯肅。歷史上,曹操下荊州。魯肅跑到江下去請諸葛亮。一個來回之後,江下羣臣仍未決定是戰是降。江東宗族勢力盤根錯節。每一家族都有自己的利益所在,想要達成一個均衡方案,一個月地時間遠遠不夠。   此前,魯肅聽到廣陵有變的消息,停止了手頭的工作,趕來勸解劉備,防備孫權、曹操,此刻,劉備正在向他耐心解釋。   “我所懼者,曹操一人也。曹操性格中,愛行險,意志堅定,一旦下定決心,敢於孤注一擲。不過,曹操這個決心並不容易下,因爲曹操從不敢低估我。”劉備站起身來,走到營帳口,看了看帳外的士兵,回頭對帳內的衆將說:“我自遼西苦寒之地創業,創業初始,手下不過千餘人,一旦我立住腳跟,鮮卑強大也不敢輕易惹我,爲了什麼?因爲我所征服的是人心。人心在我,衆志成城,外敵哪敢輕誨?六安之地富饒,人口富足,比起遼西來何止好上百倍,只要我們在這裏佔住腳跟,誰敢犯我?   孤軍深入又怎麼了?我青、冀、並、幽四州徵召百萬披甲之士不成問題,無論何人,只要一個月,滅不了我,我百萬勇士呼嘯而至,誰敢爲敵?”劉備輕笑着。   劉備接着胸有成竹的說:“子敬啊,你手頭地工作是我們立足的根本,爲這點小事,不該停下手頭工作來這裏。我們手頭有充足的吏源儲備,只要我們把各地政府建立起來,一年,只需要一年,六安與我雖然是塊飛地,今後卻是我在南方的鐵桶江山。”   帳內諸將聞言,都湧起了強大的信心,周瑜以拳擊掌,躍躍欲試地說:“主公,先發者治人,後發者治於人,曹操既然有異動,不如我們先行攻擊他。”   劉備沉吟着,揹着手在帳內踱了幾步,搖搖頭說:“我軍兵力不足,分兵攻擊曹孟德,不見得有制勝把握,這樣吧,你去陽泉換回黃忠,就說我需要一名攻城勇將。至於你,到了陽泉之後,北線戰局由你自由發揮,靈機處置,但要記住,輕易不可開戰。”   劉備在六安國呆了半年,眼見的六安國日子蒸蒸日上,獲得了財產權的百姓煥發出極大的熱情,在自己地土地上奮力勞作,夏收過後,多數已過上了百年未見的富裕生活,良種的推行,眼見得明年生活會更好。周瑜欣喜地看着自己的家鄉這些巨大的變化,轉而對劉備產生崇敬之心,與家鄉父老談起時,常常說這是“點金妙手”,與此同時,工作也顯得積極主動,此次,居然想以陽泉降兵挑戰曹操。   周瑜是曹操的剋星,然而,歷史已經發生了變化,曹操地軍隊不再是漫山遍野、漫無軍紀的散兵遊勇,靠突襲不見得能夠取勝。最重要的是,南方尚是疫區,兩軍交戰,即使自己的軍隊在小心,萬一對方不講衛生,瘟疫還會爆發,這正是劉備拖延到秋末才動手的原因,也是劉備對壽春圍而不攻的原因。   歷史上,東吳四英將裏的周瑜、陸遜英年早逝,正史中未記載詳細的病因,但他們都死於軍中,也許正是染上了瘟疫。國人的衛生習慣一直未養成,大軍駐紮野外,衛生條件比城市內更惡劣,南方氣候炎熱,一點小病很可能要了他們的性命。所以,劉備對於南方地戰鬥其宗旨是:利用騎兵快速突進,打亂敵人地部署,保持速攻、速勝的勢頭,儘量與敵人減少接觸,最好不在敵人紮營處逗留,除非萬不得已,決不輕易開闢戰場。   如果詳細根周瑜解說這些,其涵蓋地知識超出了他的理解範圍,劉備只好壓制住他的求戰慾望,要求他謹慎行事。   劉備正在與帳內諸將商議應對之策時,帳簾撩開,陳登風風火火的闖了進來,正要開口,劉備已大驚失色,失手將桌上的茶杯打翻在地,急問:“義城誰在守備?”   “曹豹”,話剛出口,陳登也被自己這話嚇住了。   “叛軍新降,人心未定,草包何能守城?閣下新立,尚未就位,草包怎不妄想?”劉備劈頭兩問,問得陳登啞口無言。   是啊,曹豹要是個智力健全者,徐州動盪之下,他也不會有癡心妄想,然而陳登被人推舉爲州牧,還沒有正式去府城上任。那位一直被劉備懷疑是近親婚姻產物的曹豹將軍,手握徐州重兵,加上義城降軍,其實力已臨駕于徐州之上,會不會有什麼超越常規的想法——難說!   即使曹豹沒有癡心妄想,以他屢敗屢戰的智力水準,能不能駕馭住新降的袁術大將軍橋蕤及其手下樑剛、李豐——難說!   劉備替陳登說出了他正後悔不迭的內容:“元龍,義城離這不遠,我們用書信相互商議足夠了,你何必親至呢?所有的軍隊交給那個草包,這不是倒持太阿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