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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得過且過難過

  “喂。”   仇笛小心翼翼接聽了這個電話,邊接聽,邊和告辭的費明招手再見,他和這個大個子意外地彼此都有好感,儘管他知道也許對方有做秀的成份,可畢竟比他印像中的公務猿們要強過不少。   “錢到賬了。”對方依然是一個蹩腳的女聲。   不過仇笛皺皺眉,這聲音似乎有變化,前一個女聲,沒有這麼簡約。   “知道了。”仇笛應聲道。   “皇城新苑小區九幢三號樓一單元1701。”對方直道了這樣一個地址。   “什麼意思?”仇笛愣了下,這是一個住宅地址,不知道對方又出什麼妖蛾子。   “你今天要去的地方,李老闆的第二個住處。”對方道。   “那我怎麼去?去了怎麼進去?進去幹什麼?總得交待清楚點吧?”仇笛連珠炮似地幾問,試圖在隻言片語中找到端倪。   “門鑰匙在地門口腳毯下面,樓門鑰匙嘛,我也沒有,你要是連進去的本事都沒有,那你現在就可以滾蛋了。”對方不客氣地道。   “傻逼,你說真的假的,老子可巴不得走呢,是他們拖着不讓我走,你以爲我真想留下啊?”仇笛怒了。   “你確定這是真心話?好像你在我們這兒留的東西也不少啊?你如果還這樣處處捅婁子,那我可得真把你扔出去了啊,就你和李從軍搭過夥的事,都能關你三五年信不信?”對方威脅道。   來了個思維方式不同的狠茬,直接要揪仇笛的小辮了,仇笛瞬間口氣軟了,小聲道着:“好吧,我去還不成,又沒說不去啊,你發什麼火啊。”   “我特麼能不發火嗎?正事屁都沒辦,給我們惹了多少事?”對方怒了。   “好好,辦辦,馬上就去辦,哎我去找什麼呀?”仇笛隨口問着。   “你問的不是屁話麼?我哪知道,要知道還能留着你的小命……趕緊去,中午給我回話啊。”對方嗒聲扣了電話。   這通電話,可把仇笛聽得目瞪口呆,明顯地感覺到:好像換人了!   他看着手機上新來的短信顯示的地址,不由得疑慮叢叢了。   是個陷阱?還是個普通任務。   去,還是不去?   糾結着,似乎給他的選擇並不多,只能依言行事……   ……   ……   音頻的峯值,一波一波漾着,王卓緊鎖着眉頭,看着分屏兩幅不同的畫面,很快比對結果出來,他對觀看的諸人下着定論道:“換人了,和前一個不同。”   “除了音節輕重差別,用語也不太相同……第一個語氣比較溫和,現在這個,就顯得比較霸道,雖然他們都做了明顯的變音,但音節輕重長短可掩飾不了……”   音頻峯谷值比對,音節比對,常用語比對,一下子把兩份錄音分開了,而且王卓很肯定地道,這個電話只是一個普通的手機號,和第一個通過網絡端口,完全不同,剛剛的電話追蹤,就在路上,很可能就是剛剛回到市區的段小堂。   “爲什麼換人?”   “難道對方嗅到了危險?”   “突然來了個變換,連人都送走了,如果不是發生危險,那肯定是發生什麼事了,而我們無從知道。”   “這個住宅地址,有登記的是個出租單元樓,難道會藏着什麼貓膩?”   “段小堂現在在什麼位置?”   “環城路剛出來,進了三環……”   行動組討論着,一時無從定論了,董淳潔習慣地性徵詢張龍城,張龍城笑笑道着:“結果是什麼,靠猜,猜不出來,沒有更多的線索,我們只能猜測他們別有用意,或者,還在尋找所謂的李從軍留下的東西。”   “會不會有危險?”董淳潔問。   “談不上危險,他一直就在危險中,別忘了他胃裏的追蹤,對方想對付他,非常容易,隨時可以找到他,現在嘛,相比還不算危險。”張龍城道。   “看來,只能往下走了。”董淳潔概嘆道,越到這種答案呼之欲出的時候,越讓人焦慮不已。   現在,隨着仇笛離目標的距離越來越近,行動組內部,開始慢慢地陷入集體焦慮了……   ……   ……   叮……鈴……鈴……   段小堂按響了一處連體別墅的門鈴。   這在是三環外,毗領市中區的老街上,一處由民房改建的別墅,地處街區、綠化一般,不過有一個誰也不能忽視的特點,貴的離譜,包括這房子以及住在房子裏的主人。   他是應召而來,什麼事他已經知道了,想想這事就讓他肚子抽,身家幾個億的老總,到大學裏追女人,爭風喫醋被人打了,這故事都快趕上娛樂頭條那些無節操的新聞了。   等了一小會兒,有保姆來開門了,問着他叫什麼,報了小段的名字,保姆恭敬地開門了,沒想到她眼前這位身瘦面白,發禿牙黃的中年男,居然就主人等待的客人,來這兒的非富即貴,像這號看着就讓人厭惡的人還真不多。   不過主人對這位似乎另眼相看啊,就等於家門口迎接,一見面就攬着段小堂的胳膊,痛不欲生地道着:“小堂,這兒兄弟得求着你了啊,真是丟臉丟到家了……我算是沒臉出去見人了。”   臉還真出問題了,段小堂仔細看看,兩個眼角腫着,肯定是耳光左右開弓扇的;嘴巴腫了,牙掉了兩顆,說話就漏風,他驚訝而同情地問着:“燕總……這是怎麼了?您得找醫生啊?”   “醫生剛走,神醫也不能立馬消腫止疼啊,我跟你說啊,這事你得幫我……”燕登科說着,昨天的事細細一說,就漏風的嘴形容起來,也聽得段小堂是不斷地眨巴眼,心裏暗暗心驚,這人手真黑,幾下就把人打成這樣。昨晚那倆喫虧倒很在情理中了。   “哦,我知道了……可您不是報警了麼?”段小堂道。   “警察局又不是咱家開的,不管用啊,等他們找着人,還指不定驢年馬月了……就抓着人能怎麼着?賠我點醫藥費?你覺得我稀罕麼?關上倆月,你覺得我能解氣麼?”燕登科怒氣衝冠地道。   “那您想怎麼着吧?”段小堂直接問。   “我這人,一向對人慈悲啊,讓他躺倆月生活不能自理,說得多少錢吧。”燕登科惡狠狠地道,這算是很慈悲的了,否則胸口這口惡氣,怎麼能出得來。   “這個不好辦啊。”   “有什麼難辦的?就打折他三條腿,對你來說,也沒難度啊。”   “難度在您身上啊。”   “我有什麼?你怕我不付你錢?”   “不是不是,燕總您別誤會……您想啊,您剛出點事,那個就躺下了,這嫌疑自然就到您身上了,雖然這事誰也把您怎麼着不了吧,可總歸不好,你好歹是個公衆人物啊,落這惡名……嘖,是不是不合適啊?”   段小堂旁敲側擊,想把這事拖下來,這節骨眼上,他可真不想節外生枝,心裏暗暗地把仇笛給罵了一千遍,否則這種事對他來說,可是個絕佳的賺錢機會。   燕登科可沒想到遭遇扯皮了,他好奇地看看段小堂,十分不悅地道着:“咦?小段……你就一玩黑澀會的,怎麼也有官僚作風了?咱們之間託什麼事不是雷歷風行啊,你託我辦什麼事,我眨過眼沒有?”   “別別……燕總您在氣頭上,我是怕給您惹事啊。”段小堂尷尬地道。   “怕給我惹事?我就閒得沒事呢?這事我要不聲不吭,啊,以後等着別人笑掉大牙吧……別的不說了,誰也擋不住我任性這一回,你要不方便,我另找人。”燕登科貌似生氣了。   “那好吧,這活我接了……不過要是沒輕沒重,有可能打殘打死啊,我們辦事,是不留後患的。”段小堂道,他悠閒地抽了燕總一去雪茄,聞了聞,直接別耳根上了。   這話聽得燕登科眼皮跳了跳,他使勁嚥了嚥唾沫,一咽牙根子又疼了,這怒火攻心的讓他最後一點人性也沒了,氣憤地道着:“關我屁事……我有錢,我任性,我願意給您一筆錢,誰又管得着呢?”   “好,您養着吧,等我消息。”段小堂不多廢話了,起身道着,就要告辭。   這當會兒燕登科小鬱悶了,起身問着:“我還沒告訴你,他是誰呢,你上哪兒找啊?”   “我知道,他叫仇笛……就是他吧?”段小堂亮着手機,給燕登科看了一副照片,燕登科緊張地直咬指頭了,這尼馬,黑澀會效率就是高,還沒說人家就查到了,看着告辭出門的段小堂,他的形象在燕總眼中瞬間高大起來,將出門時,燕登科終於按捺不住了,追着囑咐着:“小段,差不多就行了……手上別沾血,要不損陰德、有報應啊。”   “哈哈……你這麼有錢任性的都沒天理了,還怕報應!?”   段小堂哈哈大笑着出門了,把鼻青臉腫的燕總噎了個正着,他看着上車走人段小堂,喃喃地道着,咦呀,黑澀會的都懂人生哲學了,尼馬這纔是沒天理呢。   擠兌我,啊呸,有本事你看破紅塵別要錢啊!   ……   ……   整八時的時候,行動組監控到段小堂的行動路線。   這個是外勤做了手腳的,吸附在底盤上的信號源準確地指示了段小堂去向,他去的老街,舊房子,車只能泊在衚衕口,等車一泊好人進去,監控就無能爲力了。這時候就需要最原始的辦法了:跟蹤!   當外勤小心翼翼地靠近車輛目標時,卻傻眼了,衚衕口不遠就是早市,八點以前沿路擺攤,八點以後爲了躲避城管,攤就全到衚衕裏了,那裏面比集市還熱鬧,僅容一人通過,周圍街坊的菜肉用度基本就在這裏解決,男女老少那叫一個躋躋一堂。   甭說找人,自己鞋被擠掉了,都有可能找不着。   行動組下令撤回,這種地方最大的優點是人與人之間臉熟,手機就即便定位能找到,恐怕也有暴露的可能,誰也不敢冒險。   半個小時後,經歷了早晨城市各條交通要道的擁堵,仇笛終於接近了目標:皇城新苑小區。   大門很好進,揚着腦袋睥睨眼神裝逼,直接昂首挺胸就進去了,保安只會攔那些賊頭賊腦或者小心翼翼的,對於牛逼哄哄的人一律無視,省得真是住戶惹人呢。   九幢、三號樓、一單元。   仇笛在小區裏轉悠着,按着樓層上的標號尋找着,又是一個高檔的小區,花園、假山、綠樹加上地下停車場,所過之處,幾十萬的好車比比皆是,這種地方倒是符合李從軍的逼格身份,走到這裏仇笛心裏倒泛着一個奇怪的想法,相對於普通工薪族一輩子也買不起這兒的房,其實當間諜是個挺不錯的職業,這傢伙,都不止一套房。   邊胡思亂想着,走到了一單元門口,單元的樓門是鎖着的,二十幾層,門禁很嚴,仇笛可沒有包小三溜門撬鎖的本事,不過這照樣難不倒他,他按着頂層的門應,一有人接,他喊着:2201,快遞,自己下來取。   “騙誰呢,傻X。”對方罵了句,掛了。   “2001,快遞,自己下來取……”   “我沒買東西啊,快遞上名字叫什麼?”   “哦,看錯了……”   壞了,現在的人防範意味太高了,不好騙了,以前門應一喊,門應聲就開,比鑰匙還管用呢,連喊幾家沒人給他開,把仇笛給難住,正爲難時,一位老太太提着菜兜,踱步上了樓梯,掏着鑰匙,警惕地看了仇笛一眼,仇笛一瞪眼,老太太嚇得開門就往裏跑,卻沒注意到,門把手被仇笛拉住了。   順利進入……進去時早把老太太嚇跑了。   人與人之間太缺乏信任感啊,仇笛摸摸自己的臉,總覺得不像壞淫嘛,怎麼會這樣呢?   進了電梯,直上十七層,當他下意識地摸到後腰槍把上時,他有點明白了,自己肯定是一個如臨大敵的表情,這種緊張的情緒已經不知不覺在影響着他的心境了,他看着電梯壁上映出的自己,圖像有點模糊,有點認不出是誰了。   “我不是壞人……不要這樣!”   仇笛按捺着加速的心跳,在出電梯時心裏如是道。   走廊裏空無一人,相對門的建築,紅漆的門,門口還有一個白色的漂亮鞋櫃,他慢慢地蹲下身,一摸,果真在底墊下摸到了一把鑰匙,插進了鎖門一扭,門應聲而開,他單手握槍,一閃身進去了。   沒人……絕對沒人,第一感覺如此,天氣雖熱,可屋裏卻很清冷,他蹲下身,手一抹地上,已經有一層細細的灰塵的,均勻鋪開的灰塵就是答案,這裏有些日子沒人來過了,他想到此處,把槍插進了腰裏,慢慢地走過。   衛生間,空的,沒有水跡;臥室、空的,很整齊;空廳,茶几上也落了一層灰了,冰箱裏,沒有什麼東西,只有點飲料,四下一看,確定了他的判斷。於是這問題就來了……在這兒找什麼?   好像不對,他看着這個房間的精緻擺設,和印像中的一點都不相同,對,和李從軍的品位似乎不是一路,沙發不是沙發……像榻榻米,茶几可確實是茶几、一盤根雕的茶几,像一塊嶙峋的石頭。特別是廚房,光廚壁上的刀,就有二十多把,嚴重讓仇笛懷疑這裏的主人是個大師傅。   臥室,似乎也不一樣,窗簾的綴絲的、粉紅色的;拉開衣櫃,咦喲……全是裙子、長衣、間或有粉紅或白色的BRA,橫杆上還吊了幾條,那種最誘惑男人的東西……絲襪。   咦?這裏難道是李從軍身後那個女人的住處?   想到此處,他的興奮勁來了,那套價值十萬的服裝給他的印像很深,他飛快地在衣櫃裏翻看着,沒找到;又到小臥室找,沒找到,甚至把牀搬起來找,沒找到,把家裏牀頭櫃、鬥櫃、衣櫃翻了個遍,除了看到更多的女人用品外,什麼也沒有找到。   二十分鐘後,他放棄了。坐到了這處寓所的陽臺,狐疑地看着風景,在想着什麼環節出了問題。或者在想着這個女人是誰,這個奇怪的住處,連那怕一張照片也沒有找到,他總覺得有點詭異,那怕再醜的女人,也不至於沒有自戀情緒,往自己家裏留一張照片吧?   如果沒有,如果被人刻意動過……他回頭看着電視機上,一個相框放過的痕跡……被動過,那說明已經被刻意的處理過了,可處理過了,又讓他來幹什麼?   難道別人找不到的東西,相信他能找到?仇笛覺得這個解釋太過牽強了,自己都沒發現自己有多少聰明,讓別人發現,豈不是太難爲人家了?   想不透的時候,他摸出了手機,拔通了指揮他的號碼,接通了,他失望地道着:“老大,這裏除了女人內衣內褲,什麼都沒有。”   “真的什麼都沒有?”對方問。   “真沒有,應該已經有人查過了,就這麼一間屋子,能藏下什麼東西?”仇笛道,順口問了句:“這好像不是李從軍的住處啊。”   “你問我,我問誰去啊……細細找找,要沒可疑的東西,你就先撤出來吧,等我電話。”對方道,直接掛了電話。   媽的,這麼簡單?   仇笛倒愣了,本來以爲是個艱鉅考驗的,誰可知道居然是個虎頭蛇尾,對方像根本不在意似地,不問查什麼,也不問找到什麼了,就這麼結束。   “好像不對啊……”   仇笛眼光有意識地,慢慢的掃視着房間,當看到陳列架上,擺放着幾塊不規則的石頭時,他的心抽了抽;當看到廚房,那一溜鋥亮的刀具時,他的心一下子跳到喉嚨根了。   他顯得有點神不守舍,覺得自己一隻手已經抓住了真相,可真相卻像電梯裏的映像,模模糊糊,驀地,他反省過來了,急急地拿着電話,查找到這些天唯一存下的電話,松子料理那位叫晉紅的電話,直接拔通了,對方一接,還能記起他來:“海風哥,哦,可以啊,我以爲你不給我打電話了。”   “這不準備去找你嘛……怎麼樣,有沒有興趣和海風哥深入一回啊。”仇笛奸笑着,開着深入玩笑。   “哎呀,你好討厭,跟人家說這個。”對方嗔怒了。   “我意思是喫頓飯,深入交流一下感情啊……你想那兒去了。”仇笛逗着姑娘。   “我也想這個啊,是你想故意讓我想歪。”對方嗔怪道,口氣曖昧,明顯有戲。   黏乎幾句,約了下午的時間,仇笛不經意地把話題引到了這個上面隨口問着:“……對了,你們老闆回來了沒有?”   “沒有啊。”晉紅道,一聽這個不樂意了,直道着:“我就知道,你不是找我。”   “怎麼可能不是?我是想,你們老闆回來,讓你們老闆親自招待咱倆喫飯……”仇笛道。   “不可能,你就哄我玩吧。”晉紅道。   “爲什麼不可能?莫非你老闆是女的?還是個國色天香的美女,請不動咋地?”仇笛問。   “喲,挺聰明的啊,猜對了……這事好多人都知道啊,還是位外國美女,有人說他像山口百惠。她壽司可是大師水平。”晉紅樂了。   仇笛苦臉了,直拍自己腦門,尼馬這麼大的漏子,大家都知道的祕密,偏偏他燈下黑了,料理、日籍、女人,關係又如此親蜜,還親自招待,是什麼關係還用查嗎。   “怎麼了,海風哥。”晉紅聽不到仇笛的聲音,奇怪地問。   “沒事,就是在皇城新苑小區九幢三號樓這兒偶遇個美女……我一起的朋友說開料理的,我一下就想起你來了,是不是你們老闆啊?”仇笛謅着瞎話。   “是住那兒啊……可沒聽說我們老闆回來啊。”晉紅道。   仇笛一下子像泄氣的皮球一樣萎了,他喃喃地自言自語着,估計尼馬回不來了,還回國呢,回姥姥家了。   萎了一分鐘,他看着這個地方,卻是一刻也不敢呆了,迅速出門,關好,匆匆上了電梯,約着晉紅,等出電梯時,電話已經回拔到了費明的手機上,仇笛沒頭沒腦地說了這樣一個消息:   他們在兜圈子,趕緊找松子料理的女老闆,她是李從軍在長安的女伴,可能已經出事了,皇城新苑這個地址是她的住處,被人搜查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