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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隨波逐流得與失

  匆匆地趕往木樨地,已經是午後時分了,飯都沒來及喫,戴蘭君口氣好像很急,就像下一刻見不着了似地,一路上拔了數個電話催促。   下車的時候就看到翹首張望的戴蘭君,看到仇笛,她快步跑上來,那高牆後的大院就是她的工作單位,這片不怎麼熱鬧,來往的都各色公車,她像做賊一樣拽着仇笛匆匆就走,拽到一處樹蔭掩映的牆角,仇笛好奇地看着她問:“怎麼了?”   “有點飢渴啊,嘻嘻……別動,乖乖讓我操你五分鐘。”戴蘭君眼眯成了一條線,捧着仇笛的臉,不客氣地吻上來了,似乎真的很飢渴,她的吻像她的性格,極具侵略性,仇笛只覺她遊移的香舌,不客氣地在尋找着侵略目標,很快撬開了他的牙關,很快直探深入,在貪婪地吸吮着,很快把仇笛拉進了淫靡的漩渦,他回吻着,緊緊的抱着。一時間好溫馨的感覺襲遍了他的全身。   是啊,誰說廝守不是一種幸福呢,可偏偏這幸福的感覺裏,添上了一點點瑕眥,仇笛突然想到了屏幕上那位從未謀面的“世誠”,想到了世誠的手機,還存着戴蘭君風騷的只穿內衣的照片,一下子彷彿有一種奇怪的刺激一樣,他的手伸進了戴蘭君的衣服裏,狠狠地、粗暴的撫捏着。   “哎呀……討厭,讓人看見。”戴蘭君驚得驀地放開了,打掉了仇笛伸進她胸前的鹹手,仇笛眼巴巴看着她道:“你這麼激動,我以爲你想野戰……哦,不對,是街戰。”   “流氓!”戴蘭君順手在他臉上狠狠掐了一把,還警惕地看看是否四下無人,再看仇笛如此失落的表情,她體會錯了,眉色挑着問:“你的吻技一點都沒長進。想我了?”   “嗯,不多實踐怎麼長進。”仇笛道。   戴蘭君一笑,手指戳在他額頭上,制止了他的實踐期待,看看錶道着:“來不及了,等我回來吧。”   “怎麼了?”仇笛愕然問。   “接到個緊急任務,兩小時後出發,現在已經過了接近一個小時了,我的私事一大堆沒處理呢,這不就想起你來了……”戴蘭君掏着口袋,一件一件安排着,洗衣的單子,幫我取一下;鞋子得取回來;還有上週物業就催了我兩回,我都沒回交暖器費去,別把管凍了,你去幫我辦一下,密碼是*****,這是門鑰匙,這是地址。   一堆瑣事,直接堆到仇笛手裏,銀行卡和鑰匙放到手上,這倒讓仇笛驚訝了一下下,好奇問着:“你自己有房子?”   “以前單位的老房子,舊式小區,我爸媽早搬新家去了,那邊就等着拆遷呢,可一幫子老幹部,誰也惹不起,開發商也拆不起,就那麼擱着。”戴蘭君隨口道着,驀然地間發現仇笛的眼神了,笑着逗他道:“那是我媽給我的陪嫁啊,你想租住,還是想長住?”   這麼直接啊,仇笛反倒不好意思,他訕笑笑問:“對了,老董說過你家就一姑娘,那肯定還有房子?招女婿不?”   戴蘭君被仇笛的期艾的表情逗得哈哈大笑,隨口就道着:“招啊,招了好多年了,就是應聘的都過不了我爸的眼……要不等我回來,帶你面試去。”   “拉倒,我怕受打擊,一問出身、二問學歷、三問工作、四問收入,像我這種沒一項合格的,那受得了。”仇笛道,像句牢騷,不過身子一緊,冷不防地又被戴蘭君抱住了,狠狠地一吻,然後輕輕地一捏他臉蛋,像是痛惜小男人一般道:“別灰心啊,毛主席當年進京都是個圖書管理員,還是臨時工。”   鼓勵,絕對是鼓勵,戴蘭君總不願意看到他頹廢的表情,仇笛呵呵笑了:“也是哈,毛主席最終上天安門城樓了,我還上不了一個女人?”   “啊呸!”戴蘭君臉羞了,啐了口,手機響時,她一看,語速飛快地道着:“我得走了……記住把我事都辦嘍了啊,順便把我家打掃乾淨……對了,你想住你就住着,不過可別帶包小三和寶蛋去我家喝酒啊,小心我收拾你……”   說着,匆匆一吻,她臉朝着仇笛再見,手拿着聽筒回話,快步奔回來了單位,鐵門合上,只剩下仇笛,在癡癡回味着,頰邊的輕香。   他在這裏呆了很長時間,直到看到一列悶罐車走,直到街旁冷冷清清,除了面無表情的哨兵再無他人,他突然感覺好一陣子孤單,陽光燦爛的冬日裏,似乎還有一陣陣清冷襲過,這個陌生,永遠也不會熟悉的城市,他是那麼的恨,又是那麼的愛!   他不知道心裏是怎麼想的,直接奔戴蘭君的家裏去了,取到了衣服、鞋子,這個美女遠沒有感覺裏那麼美好,衣服送回去,家裏一團糟,估計有段時間沒回來了,茶几上都老厚的一層灰,餐桌上的剩菜都發黴了,冰箱裏不用說,超市包裝的食物,有一半過期了。   仇笛先到了物業,交了拖欠的費用,順便買回來了一堆清潔劑,回家開始仔仔細細地打掃衛生了。   這純粹是個傻大姐的,衣服送去洗一個月都沒去拿,家裏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過,桌子不收拾,被子不疊,牀下就壓着女人用品,仇笛拖地時,甚至發現了幾雙不知道什麼時候的運動鞋和襪子,草草清理,裝了幾個大袋子全扔樓下垃圾桶裏。   接着是仔細清理,從地到桌到書架,細細擦拭,甚至連玻璃也擦了一遍,很快這個雜亂的小居室,變成了一個窗明几淨的溫馨小屋,收拾妥當花費時間不多,仇笛坐到了戴姐的閨房,佈置的像她的性格,睡覺的牀頭掛的是模型,書桌擺架上是數支仿真槍,一列書本都是各類軍事書籍,正中央放着她從軍時候的照片。   很陽光的一張照片,笑得很燦爛,正擺着很二的剪刀手,似乎是很久遠以前的事了,照片都有點泛黃了,不知道是大男人的小氣量作祟,還是真有點喜歡上她了,仇笛拿着照片的時候,總忍不住會想起,她的肩頭,是另一位笑容燦爛的男人。   不是他!   他默默地放下照片,起身,在這個不大的居室裏看了一遍,眼光裏蓄着羨慕,心裏泛着酸意,他自認不是一個功利的人,可在超出自身能力的財富面前,卻無法固守淡定,就像生活在這座城市裏,所有無依無靠的人,從容不屬他們;也像這座房了陽臺外,能看到的所有家的溫馨,不屬於像他這樣無家無業的人。   他靠在陽臺上,心裏一半地方在想着,似乎和戴蘭君在這座溫馨的小築結婚生子,忙碌一輩是個不錯的選擇,只不過要達到這個目標困難重重,女人也許不會嫌棄你,但總有一天會嫌棄你一無所有和一事無成的。   心裏的另一半卻在想着初到京城的時候,頭回上當受騙,同時被騙的一位同學淒涼地離開了這個傷心之地,很久後仇笛收到了他從另一座城市發來的短信,他說,我們在城市裏,就像那夜半出沒的垃圾車,一座城市所有的骯髒、污垢、腐爛都需要我們承載,總有一天,我們會像垃圾一樣爛在那裏,無人問津。   是啊,這個時候仇笛才覺得,那位不知去向的同學說得很對,他覺得自己已經快爛掉了,而且只能沿着這個方向往下走,爛到底。   真的,沒啥區別,還真像垃圾車,誰又會問津?   他輕輕地掩上了這幢房子的門,他知道,他不屬於這裏,他不介意拜倒在那個女人的石榴裙下,可他很介意,一輩子生活在一個女人的石榴裙下……   ……   ……   十八點,準時應郎月姿之邀,到了天都酒店。   坐在大廳等候的時間,像是見鬼一樣,又一位女人邀約,唐瑛,一直來電話,他沒有接,理論上她作爲合夥人是不合格的,這個女人明顯沒有把他當成合夥的一方,不用多想就能判斷出,大多數時候,她會傾向於哈曼商務公司,而不是和仇笛共進退。   這屬於拋棄之列,仇笛沒理由,短信來了,問他在哪兒,有急了。   仇笛回信:在見一位客戶,真沒時間。   唐瑛又回信了:急事,你會有興趣的,和你現在做的事有關,老地方,不見不散。   這條短信讓他猶豫了片刻,老地方,是指哈曼公司外不遠處的咖啡屋,打烊到凌晨了,這麼急的見,能有什麼事?他準備回信時,手又猶豫了,乾脆,晾着。   不過他旋即又在想,是不是自己有點苛刻了點?畢竟是一個女人,工作和薪水纔是她奮頭的主要內容,相比於哈曼商務公司給她的短暫穩定,自己那點外快還不足以讓她傾心。   仇笛笑了笑,知道自己終究硬不起心腸來,裝起手機時,正看到了一雙尖頭的高跟鞋,盈盈地踱到他面前,抬頭時,笑吟吟地郎月姿,像情人一樣脈脈看着他。   “拜託,我喜歡的是男人……不要用這種眼光看我,錢呢?”仇笛不客氣地道,連他也不覺得自己什麼時候這麼不要臉了。   郎月姿被刺激了一下,她一隻手遮着,暗暗向仇笛豎了一根中指,然後不通融地道:“陪我喫晚飯,喫完再給你,每天一千多房費,提供的免費餐飲都沒享受過。”   “找別人陪你唄,我那有時間。”仇笛不情願地道。   “找別人沒有安全感。”郎月姿笑道,一傾身,當服務員面直接攬住了仇笛了,揶揄地道着:“你就不一樣了,不喜歡女人……對我來說多有安全感。”   聲音說得稍大,仇笛糗色一臉,生怕那漂亮的服務員聽到似的,匆匆邁步,郎月姿奸計得逞似地問着:“喲,我怎麼覺得你很羞澀啊?這不是一個變態患者應有的情緒啊?莫非就是爲了拒我以千里之外?”   “敢莫非,你還想和我發生的啪啪故事?”仇笛針鋒相對道。   “你行不行啊?”郎月姿幽怨一眼,側瞥着仇笛。   仇笛一歪嘴,壞笑溢出來了:“上過才知道?”   “那你萬一不行呢?會很尷尬的。”郎月姿嚴肅道,像是討論一個學術問題。   “判斷代替不了真相,要麼給我張房卡,要麼別騷擾。”仇笛嚴肅道,伸手要房卡。   挑逗出界,郎月姿驀地放開了仇笛,拉掉了他的手,明顯不情願地道着:“一點情調都不懂!?”   “你和變態調什麼情啊?給錢。”仇笛不客氣地道。   氣得郎月姿直翻白眼,扔下他,自己去挑自助餐了。   身處這個環境,仇笛纔想餓了,城裏生活一點都不準點,有時候一天喫五六頓,有時候一天忙得忘了喫一頓,等郎月姿挑了一盤西餐盈盈坐到仇笛對面時,仇笛已經很仔細地啃了一大堆雞塊了,旁邊放了很大一堆骨頭,喫相相當不雅。   “注意點,這是涉外酒店。”郎月姿輕聲提醒道。   “拉倒吧,你瞧那對老外,一邊喫飯一邊接吻呢。”仇笛手一指,郎月姿側身,果見角落裏一對外賓小情侶,她道着:“人家是浪漫,你這是……”   郎月姿想想,評價道:“粗魯……有這樣喫的嗎?”   “那要不……”仇笛吧唧着油膩嘴巴,向郎月姿呶着問:“咱們倆也改浪漫?”   咦耶耶,郎月姿一陣惡寒,拿着刀叉防備着,緊張地道:“不用不用……你還是粗魯吧,你粗魯的樣子,挺可愛的。”   “這就對了,賣萌可以啊,賣弄風騷就不對了。”仇笛不客氣地教育着聽得郎月姿又是一陣氣結,這個根本不懂任何規則,不守任何規矩,那怕連起碼社交禮儀都不講的人,她真是無從下手,連最犀利的美貌武器,也無法逾越他的變態。   不過有一個好處,你不撩他,他也不騷擾你,郎月姿也發現,只要自己閉嘴,肯定相安無事,只是,不可能一直閉下去啊,偏偏面前這位,耐性比她見過的所有人都好一點,你不開口,他就能一直不說話,專心致志地……在喫!   一份雞塊、兩份排骨、再加兩碗煮麪條,仇笛跑了三趟,郎月姿細嚼慢嚥一份沒完,他倒快掃乾淨了,最終還是郎月姿開口了,她掏着一張銀行卡,手指摁着推到了仇笛面前道着:“我沒來得及取,自己去取十萬吧,回頭把卡給我就行了。”   “不怕我多取啊?”仇笛問。   “你覺得卡里會很多嗎?”郎月姿笑着問。   仇笛看看背後寫的密碼,直接裝起來了,看樣一抹嘴就準備走,郎月姿攔着道:“喂,有點風度好不好?一頓飯加十萬塊,都沒有一個謝字。”   “你確定,就聽這個‘謝’字?”仇笛促狹問。   肯定不是嘍,郎月姿被擠兌得發懵,直接道着:“時間還早,我想跟你聊聊,接下來的事,或者說,接下來的報酬。不要覺得我丫環拿鑰匙不作主,羅總一個小時前剛走,這次真是要呆幾天才能回來。”   “好啊,你說吧,其實這十萬連成本都不夠啊,你這件事,掏三百萬恐怕在京城都找不到敢幹的人。”仇笛道。   “還知道什麼?”郎月姿笑着問。   “我不想知道那麼多,不過偏偏知道的不少,實話實說,我現在都有點心虛了,這麼個大地下財團,是不是我們敢動的。”仇笛道。   這時候,郎月姿淺笑附合着:“對,擔心正確,可惜已經動了。”   黑路只能蒙着頭走到底了,郎月姿表達的就是這種意思,她直接問着:“你們的後續能做到什麼水平?我是指,肯定不會無緣無故破壞電路吧?”   “很簡單啊,現在可以通過他們使用的路由,控制別墅裏的攝像頭,想看他們換衣服都沒問題……還有,既然知道他們的電腦要出問題,我們當然會提前做準備了。”仇笛道。   “那很危險,他們的安全防範很嚴,隨時可能發現入侵。”郎月姿緊張而興奮地道。   “是啊,所以我們的遠程控制僅僅是留了一個後門,就像一個不起眼的路標,隨時可以進去,但不需要進去的時候,我們會保持沉默的。”仇笛道,老膘是個一等一的高手,留了個記號就溜了,想逮他可沒麼容易。   “他們有備份網絡,爲了出現中斷,會在十幾分鍾內完成切換,而且可能會反追蹤。”郎月姿道。   “需要我提供六臺服務器的網絡編號嗎?”仇笛道。   郎月姿一愕,她覺得最不可能的一幕,恰恰是真的,她懷疑地看着仇笛,仇笛道着:“三家運營商,六臺出局服務器,如果在同一時間癱瘓,好像能做到,你的目標如果是把那裏畫地爲牢,這個不難吧。”   仇笛說得輕鬆無比,郎月姿聽得肉跳心驚,明顯地看到了她胸前起伏好大的幅度,半晌她纔像窒息一樣問着最關鍵的一個問題:“光你說我無法確定,你需要給我更多的信心,羅總此次出境就是商議此事,現在最大的問題就是你們能做到什麼程度,能不能做得很徹底……別誤會,我不是懷疑你的能力,而是需要點,說服上面人的東西。”   “很可惜。”仇笛搖搖頭,就在郎月姿微微失望的時候,仇笛卻道着:“別誤會,我是可惜,你們對我一點信任和信心都沒有……這東西嗎,我馬上就可以提供。”   仇笛道着,打了個電話聯繫,然後把手機平放,放在郎月姿的眼前,遠程傳輸的音像有點延遲,不過卻看得清,是幾個分屏監視到了81號的現場,幾個房間放過,屏幕閃斷,再然後,仇笛拿着手機翻查着,示了幾幅照片,那是截屏畫面,當俞世誠的身份、車輛、手機記錄排出來了,郎月姿呼吸急促的,已經快心率失常了。   “夠了嗎?”仇笛問。   郎月姿下意識地點點頭,仇笛收起手機道着:“大部分時候,我設的點會保持靜默,不過我不會給們保持太長時間,有一風吹草動,我們會銷聲匿跡的。”仇笛道,慢慢地向郎月姿伸出了手。   郎月姿懵然問:“要什麼?”   “錄音……別裝,第一次沒有用掃措防範我,我就不信,你叫我就爲賣弄一下你的新衣服。”仇笛不客氣地道,郎月姿翻了幾次白眼,還是掏了個錄音,扔到了桌子,仇笛直接握住,起身走了,郎月姿提醒着:“嗨,把剛纔的東西發給我一份。”   “OK,我需要等多長時間纔有確定消息?”仇笛問。   “兩週左右。”郎月姿想想到。   “太長了,我不保證到時候還能接這趟活。”仇笛道。   “你一定行的。”郎月姿充滿信心的一句,仇笛看她時,她好興奮地一攤手道:“你這麼變態,怎麼可能不行?要不,給你一張房卡,我們慢慢聊?”   那秋波盈盈的,那紅脣貝齒的,絕逼是一個赤果果誘惑,仇笛在想,恐怕此時站在他位置的是老膘,也同樣會得這樣的誘惑,一瞬間讓他興味索然,笑笑道着:“別客氣,還是保持點距離更美!”   說罷,悠然而去,那句話讓郎月姿咂摸了好久,她甚至掏着出手機,拍了幾張自己的表情,似乎有點後悔剛纔的輕佻了,看了很久,又覺得仇笛對自己的暗示居然無視,簡直太讓她受打擊了。   “莫非,他不喜歡女人,真是個變態!?”   只有這一種解釋了,郎月姿傾向於這種解釋,不過她對這個變態的興趣卻是更濃了,接收到了仇笛發來的信息、截屏,她直接轉發給了羅長歡,很快,羅長歡的電話直接就回過來,話裏滿滿的興奮和驚喜。   看來快到高潮了,郎月姿放下電話,身體躁熱,心跳加速,能讓女人高潮的有兩種,一種是男人,一種是男人允諾的報酬,好像她已經得到了其中一種哦……   ……   ……   仇笛離開天都,一下壓抑着自己沒準備去找唐瑛,他打電話找包小三,包小三和丁二雷正喝得起勁,八成是花酒,旁邊姑娘在尖叫,仇笛直接掛了,那就是三兒喜歡的生活。他想想難道找崔宵天,也不行,這悠閒時光,他需要找看男朋友一起渡過啊,老膘吧就更別提,那貨色沒準又在黑那個聊天室的攝像,專找那些做愛的男女,他在旁邊記錄激情過程。   那也是一種生活,最起碼他們能從各自的生活裏找到樂趣,到這種孤單的時候,仇笛反而發現自己越來越沒有自己的生活了,每天沉浸在如何製造破壞、如果竊取消息、如何實施陰謀,腦子滿滿當當的,越來越沒有陽光了。   發泄,這是一種發泄,仇笛檢點着自己,他是這樣想到,江湖上混遲早是要還的,前些年被人坑被人騙被人欺負,現在要全部變本加厲的還回來。   也不對呀,不能別人做了壞事,就等於你也能理直氣壯的做壞事啊?   更不對啊,總不能別人做壞事,我卻是在做好事?就爲了問心無愧,就爲了求個心安?   到底什麼是對的呢?是住着廣廈瀟灑的那些卑鄙的人?還是住在地下室辛苦的那些高尚的人?   亂糟糟的一堆,剛理出頭緒,又回到了矛盾中,等學會做很多事,往往才發現,最簡單的做人不會做了,仇笛糊里糊塗上車,下意識地脫口而出到:“寶隆大廈!”   對了,吸引着他的還是這件蹊蹺的事,他不確定唐瑛是否真知道什麼,但他不想放過任何一個疑點和可能。   匆匆趕到,時間並不太晚,唐瑛正枯坐着,百無聊賴地玩着手機,仇笛進門,她第一刻驚起,有點喜出望外地迎上來,兩人落坐,唐瑛關切地問了句:“喫飯了嗎?”   “喫了……來杯熱茶吧。”仇笛道,隨口問着:“說什麼呢?這麼急。”   開場直入主題,似乎讓唐瑛微微不悅,她脫口而出的話是:“敢情不說什麼,你就不想見我是不是?”   哎呀,仇笛咧着嘴笑了笑,掩飾着自己的難堪,他歉意道着:“不是不是,真忙,都快忙不過來了。”   “看樣子賺了不少?”唐瑛酸酸地問。   “能有多少?幾個人一分,落不下多少的。”仇笛道。   啜着熱茶,抿着咖啡,驀地仇笛發現唐瑛居然憔悴了不少,這點讓他很意外了,一直以來,唐瑛都是寶隆大廈的里美女,什麼時候都以紅光滿面的姿態出現的,仇笛一念至此,好奇地問着:“出什麼事了?怎麼感覺你不太對勁?”   “也沒什麼事,就是有些事,我覺得……應該告訴你一句。”唐瑛緩緩地道着,仇笛側耳傾聽着,她說了,謝總又去會了一次羅長歡,那一次是什麼事,她無從知道,不過現在公司裏很多人都在按時給謝總彙報;還有,她也去會了一次亨特、奇探兩個商務調查公司的經理,是呂天姿介紹的,對方想挖她,許諾的待遇不低,不過她看得出,是人手嚴重不足,想先從她這裏要人辦事,她試探之下,才發現,業務委託同樣來自於天都酒店,一位外籍華人。   這個都知道,是羅老闆。   “是什麼事?”仇笛心驚了,他省得對方在下一盤大棋,而自己,只是其中一個很小的棋子。   “跟蹤幾家大公司的僱員,都是公司的財務人員,他們要詳細的生活規律以及個人愛好……我想,這不是簡單的商務調查那麼簡單。謝總接的是什麼單,我不清楚,不過他手裏的人物,可不止管千嬌和你們,應該還有深藏不露的人。”唐瑛道,他看着仇笛緊蹙眉頭,小心翼翼地問:“怎麼了?是不是我不該這樣?”   “沒事,你就不管怎麼樣,也不會知道整個事情的全貌,這就像流水線一樣,每人負責一道一序,最終的成品和核心技術,只有老闆才掌握,在此之前,你不會知道,他們究竟做的是什麼。”仇笛道,此時對風險的感知要比利益的驅動的強烈,他知道自己在慢慢越陷越深,不過已經別無選擇。   “那我該怎麼辦?”唐瑛不確定地問。   “什麼怎麼辦?你做什麼了?”仇笛好奇問。   “幾天前謝總安排我接待一下盛華實業的銷售經理,順便飯桌上打探一下他們公司的情況。”唐瑛難堪地道。   “然後呢?”仇笛直覺,唐瑛要被賣了。   “謝總讓我給他五萬塊錢,我直接給他了,然後他給了我一部分財務數據……我以爲就是個正常,就是咱們這行正常的交易。”唐瑛眼看着仇笛,爲難地道:“結果……結果……”   “結果你被錄下來了,然後……不對呀,威脅你沒有什麼價值啊?還不如威脅謝紀鋒呢?更不對啊,你們是買賣商業情報,而他們纔是真正的商業間諜罪……”仇笛判斷道,實在無法深諳人心究竟會有多深的陰暗。   唐瑛鼻子抽了下道着:“他威脅……他威脅讓我跟他上牀,否則,他就搞垮哈曼,讓我和哈曼一塊玩完。”   仇笛眼睛一滯,驀地喫喫直笑,看着唐瑛失魂落魄的樣子,忍不住笑得直抽,唐瑛好委曲地滴了兩顆淚喃喃道着:“人家都成這樣了,你還笑話……嗚,我就知道,到難的時候,誰也不會幫我一把……我怎麼辦啊?”   抽抽答答的,仇笛卻是忍俊不禁地問着:“這種事太正常了,你緊張是因爲,你太看重你現在得到的東西了,對方也清楚,或者不清楚,謝紀鋒甚至可能給她出個這樣的主意……這不是殺敵一萬,自損八千,簡直是殺敵一千、自損一萬……你就不想想可能嘛?他冒着坐牢風險,就爲和你睡一晚上?”   唐瑛聽到直皺眉頭,不相信地問:“萬一是真的呢?他等着我回話呢。”   “嘖……給她打電話,把五萬塊錢要回來,不,要十萬……否則,你就去投案自首,而且是先見到盛華實業老總後再投案自首,語氣堅決,你看看什麼反應,他還敢和你上牀,巴不得叫姑奶奶求你呢?”仇笛道,見唐瑛還在猶豫,他惡狠狠地教唆着:“人善被人欺,妞善被人騎……這麼簡單的道理都不懂?一個破副總你還真當回事啊?你敢給他當破罐摔,他還就沒人敢和你一起摔……不敢?那叫我幹什麼?你直接陪人家上牀不就完了?”   哼!把唐瑛氣着了,她憤憤的拿起電話,起身要走,仇笛吼着,就在這兒跟他說,他在那兒等你呢,我特麼帶幫人滅了他去。   這麼窮兇極惡,唐瑛的骨氣算是回來了,拔通,不客氣地開始了,陪睡?去尼馬的,嚇唬小姑娘啊,配什麼車?買什麼房?給多少錢?……你拿那破事嚇唬我?不用你曝光,我直接給你們總裁打電話,老孃不混了也得先摁死你?……少扯淡,叫副總,叫姑奶奶也不行,你先壞規矩的啊,我還請什麼客氣,怎麼管用怎麼來唄……嚇唬你,老孃就去賣也比你掙得多啊?少廢話,這事沒完啊。   卡,掛了電話,仇笛在說,用嘴型,唐瑛在照貓畫虎學,越說髒話,心裏越痛快,直到對方求饒開始,她知道這路子對了,喀嚓一掛電話,興奮了,仇笛樂滋滋地問:“管用吧?”   唐瑛激動地不知所謂,直摸仇笛的臉蛋興奮地道着:“真管用,他叫我姑奶奶,哈哈……你太有才了,這樣都行?”   兩人興奮地哈哈大笑,然後發現不對了,吧檯,喝咖啡的男女、穿梭的服務員,都看傻逼一樣看着他們倆,猛然間唐瑛羞得臉紅,拉着仇笛,兩人掩面奔走,連錢都沒付就奔了。   出了門不久,電話就來了,是謝紀鋒的電話,仇笛一看興味索然,得了,這JBM又是委婉地告訴你,那位某某是一時糊塗,畢竟關係到公司的業務,一定要顧全大局,這個事呢……對方已經認錯了,就當沒發生過。   唐瑛看仇笛像謝紀鋒一樣得瑟地說話,尚自不信,不過她接聽之下,通話和仇笛所說如出一轍,一下心灰意懶,說了句謝總您說了算……直接掛了電話。   “看看,這貨絕對不起好作用。和對方串通一氣了,不過這種事怎麼說呢,在商場上太正常了。”仇笛道,唐瑛無聊地走着,唉聲嘆氣地道着:“也許是我太在乎這份工作和薪水了,可又有什麼辦法呢?老謝好歹還不算個很爛的。”   “盛華是什麼公司啊?老謝把你當投資,這成本夠大了,我給他接幾百萬的單子,都沒見他把你送給我。”仇笛玩笑道。   唐瑛背後捶了他一拳啐了口道:“流氓……不過盛華還真是個大公司,要是老總級別的,我沒準就真陪睡了,市值幾十個億呢,旗下有很多產業,酒店、食品、綠色農業等等,做得挺大的,西郊有他們的產業園。”   仇笛心裏咯噔一下,駐足了,思緒一下子和近期乾的事繞在一起,頭緒一下子又捋不清了。   “喂喂喂……你又發生什麼神經?”唐瑛走了幾步把仇笛丟了,回頭拽着,仇笛沒說心裏的懷疑,笑笑道着:“我突然在想,如果有一天我成了老總,會是個什麼樣子?”   “什麼樣子?”唐瑛隨意問,好奇,但她莫名地很有安全感。   “肯定會揮金如土,肯定會……潛規則漂亮女下屬,肯定會喫喝嫖賭……這個是人性使然啊,如果到你可以盡情釋放心裏陰暗的環境,而沒有什麼約束,那人都會成禽獸的。”仇笛道,突然感悟,看來想當衣冠禽獸都得奮鬥,否則你只能當好人。   “我要老了,要當了老總,我就招聘一批小鮮肉,專供我潛規則,哈哈。”唐瑛學着他的口吻,如是道。   兩人相視放浪大笑,上車時,唐瑛邀請着:“喝酒去?一醉方休,活得太鬱悶了。”   “好,陪酒可以,不過不保證發生意外的事啊。”仇笛嚴肅地道,不過話裏調侃味濃。   “少嚇唬我,以爲我沒和男人上過牀啊。”唐瑛忿忿地道,淑女面具一扔,轉眼被仇笛教育成剽悍娘了。   仇笛一笑接着:“你真流氓,我說是交通意外,你想那兒去了?”   唐瑛憤怒了,直拍方向盤嚷了,人家扮淑女,你偏耍流氓;人家剛適應了流氓語調,你又成紳士了?你裝什麼裝啊?以爲我看不出來,男人都什麼賤性?   “也對哈,那咱不裝了,喝完去你家啊。”仇笛笑着道。   “你確定我會同意?”唐瑛稍稍遮羞,故有此問。   “開房不得花錢麼?”仇笛幽怨一句。   唐瑛的笑聲中,車倒出了車位,如離弦之箭,急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