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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折丹桂 山轉水也轉

  倉庫配貨的地方還真不好找,肯定得找相對偏僻,租金低廉的地方,不過也太偏了點,都五環了,看着衛啓華祕書指示的方向進了一處舊村,廉總有點不好意思了,他說了,至於這麼虧待人家麼?好歹給人家找個好點的地方啊。   兩個公司說是合作,肯定先要辦的事是提防,一是人上,得用得力的人;二是錢上,得捏緊嘍,省得人家給你折騰。出於這兩點廉總才用上了跟了幾年已經信任的祕書,不過他發現自己的擔心是多餘的,仇笛比他想像中還要小氣,比花自己的錢還摳。   衛祕書笑而不語,尤助理道着:“這地方成本低啊,好多小公司也選這個遠離市區地方,反正說起來,都在京城嘛。”   “肯定也有不便利的地方嘛,飲食、交通,你節省了場地成本,人工和運輸成本肯定要增加了。”廉總道,說到此處,他突然咦了聲,回頭看祕書,祕書還在笑,他恍然大悟道着:“你們的成本不高……莫非這裏面也有玄機?”   “呵呵,選這個地方的時候我也不同意,確實要增加成本,不過實地看了之後,我發現沒有比這兒更適合的地方……您看,那幾個大院……都是民營快遞的分揀處,這兒可能什麼都缺,就是不缺人,不缺車……而且仇笛告訴我,民營快遞配送的方式之所以稱爲快,就是因爲他們使用最精簡的線路,幾個人分區劃片,有一輛廂貨流動甩貨就足夠了……”衛祕書道。   “所以……咱們正好搭上他們的順風車?”廉總道。   “對,量大優惠,好幾家搶着給咱們送貨呢。”衛祕書道。   恰逢一輛貨廂隆隆開過,連貨廂邊上也給貼上了DTM的家庭安防廣告,衛祕書解釋了句說,這是免費的,快遞白給咱們做廣告。   廉總驀地仰頭哈哈直笑,這個可寫不到營銷策劃裏,不過肯定是最有效的方式,他笑着道着:“這個精打細算的好啊,替我可省了不少錢……有意思,什麼營銷殲滅戰、陣地戰、什麼大師講堂,都不如實打實來一場有說服力啊,人的因素,在任何案例裏都無法複製啊。”   說笑着,車駛過了拉着防護網,堆積如山的分揀快遞處,有數處,間或有貨廂和電單車飛馳而去,整個村落一片忙碌景像,停到距一處快遞不到二百米的位置,下車衛祕書所指一處鋼網圍着的無標識院落,就是DTM駐京銷售總倉庫的所在地了。   後臺無所謂,這個不需要形象,不過形象也太差了點,走到門口不遠處,就見得幾個裝貨的,裸着上身、套着大褲衩、成件的貨在他們手裏傳着,咚咚直往車上跺,這天氣幹活真不是什麼好事,個個熱得汗流浹背,連大褲衩也能看到一大片溼跡。   廉總停住了,他看到仇笛了,也是同樣的扮相,和那些小夥子說笑間,幹得喜笑顏開,效率自不待言,這似乎觸動了廉總心裏的軟處,他呆呆地看着,嘴脣不時地翕合,卻沒有發出聲音來,生怕打擾對方似的。一剎那他回憶起來,爲什麼羅成仁、爲什麼肖凌雁、兩位身家不菲的富商對他推崇倍至,也明白了,爲什麼他做事,總是這麼事半功倍。   躬身力行,比千言萬語都有說服力啊。   “廉總,我去叫他。”衛祕書道。   “不用。”廉江濤大踏步奔裝貨處來了。   當接貨人裏出了個空昂貴襯衫,腕子上帶表的、保養極好的雙手時,搬貨的仇笛愣了下,兩人相視一笑,仇笛問:“你確定,一箱八臺,份量不輕啊。”   “你信不,比這更重的活我也幹過。”廉總不服氣了。   仇笛往他手上一放,多年沒幹活還真不行,差點沉得給扔了,惹得幹活的幾位一陣大笑,多了三位,幹得更快了,不多會一車裝滿,連廉總也是一身見汗,他找着擦汗的卻不可得,那些搬運工可都是手一抹,一甩,一地溼跡,偶有毛巾的也是黑不溜秋的,好在衛祕書遞了幾張紙巾。   仇笛卻是在忙着給司機與單子,幾處送貨需要中轉給那些快遞員,寫完單子,又喊着人,煙和水拿出來,給司機的隨車的塞上,送走了一輛,那些搬運工歇着的功夫,他纔有時間招呼來人,笑吟吟地跑上來問着:“呀呀……廉總,您這啥意思,不相信我們啊?”   “這個月報表你讓誰相信啊?做假了是吧?”廉江濤故意問。   “哎……這啓華做的,我們只管賣,只管回款,回款的應該都報了。”仇笛道。   “回款不會有問題吧?”廉總問。   “放心吧,七成都是小批量批發,幾千塊錢貨誰也不會欠你的,就配套走的,大部分也是小型的私人公司,頂多多跑兩趟,沒多少錢。”仇笛道,他看着廉總,好像還是不滿意地樣子,仇笛好奇地問:“怎麼了?廉總,這個開局應該勉強吧?您還不滿意,利潤分成你們可佔大頭啊。”   “不是,不是……先穿件衣服,就差光着屁股了,我怎麼覺得彆扭。”廉江濤這才把原委講出來,仇笛一看自己,太隨便了,趕緊喊着,有人把衣服給他扔過來,廉總搭着他的肩膀,直進了這個簡陋的大型倉庫,仇笛介紹着配貨的方式,很簡單,直接搭着民營快遞的物流分貨方式,那是經實踐檢驗多快好省的方式,這些廉總可沒興趣了,他轉悠不遠,突然問仇笛:“你不會就住在這兒吧?”   呵呵,仇笛笑了,可能猜着了,幾個包裝箱圍着的一處空地,一張鐵牀,估計就是仇笛的住處,他笑着道着:“沒辦法啊,到貨大部分都在晚上,回來就半夜了,卻那兒住?”   “至於這麼拼麼?你現在好歹也是DTM的股東啊。”廉總直吧唧嘴巴,仇笛小話來了,不客氣地道着:“這你都好意思說,都不讓套現,我們不拼怎麼辦?”   “看來不讓套現,是個相當明智的決定……否則可沒人這麼賣力幹活了,哎我說仇笛,堵我們下水道,是不是也是你們這幫人乾的。”廉總笑着道,突然想起這幫坑貨,曾經可沒幹讓他舒服的事。   “不能,不能……我們怎麼可能幹那種缺德事。”仇笛極力否認,一看衛祕書和尤助理都在笑,他訕然道着:“廉總,您不會還介意這個事吧?”   “我當然介意了,敢對我們DTM下手,那對其他任務小區小公司,都應該有那種迫人妥協的方式了,您說是嗎?”廉總委婉地道,仇笛一翻白眼,看了衛祕書一眼,衛祕書不好意思地躲開了,再看廉總,仇笛不好意思地笑着道:“訂單市場,生意是錢買出來的,還得靠點人脈和關係;而底層市場,那可是搶出來的,不知道您經歷過沒有,比如快遞,根本就是搶,搶單子,搶客戶,什麼都搶;IT硬件市場,差不多也是搶,你稍老實一點,一準被人擠走。”   仇笛有點擔心,這樣的大公司老總接受不了他們的方式,不料他想錯了,廉總笑了笑,那一笑的風情,肯定是爲利益所動了,仇笛指着他道:“哎,我就知道,廉總很善解人意。”   “嗯,對,不過咱們的和約有必要重新訂一下了,我準備把你們的利潤分成,提高三個百分點怎麼樣?”廉總道,衛祕書眼睛一圓,喫驚了,仇笛一下興奮地要擁抱了:“是不是啊,廉總。”   “當然是了,今天我就準備補棄協議啊,明天衛祕書回公司一趟。”廉總道,像是心裏篤定,仇笛恭身着送着,剛送出門,廉總看得樂不可支的兩人,回頭笑笑道着:“你一定也善解人意,對吧。”   “懂,我會傾盡全力的。”仇笛道。這一刻,他和衛祕書的眼神裏,信心都是滿滿的。   不過恐怕會錯意了,廉總可不是被他們的敬業感動了,而是眉眼一笑補充着條款道着:“那就好,銷售任務不用商量了,年底之前一個億,超過一個億的部分,再給你加三個點。”   “一個億?”衛祕書驚得笑容全失。   “我……操……可有比我坑的。”仇笛火冒三丈道。   廉總卻是笑吟吟地坐回了車裏,和喫驚的仇笛招手再見,鼓勵的表情哦,就差來一句:好好幹啊,小夥子,我看好你啊。   車絕塵而去,廉總可是心情大好,他過了一會兒回頭看衛祕書,衛祕書勉力笑笑,小心翼翼地問着:“這任務太大了吧,完不成啊,廉總。”   “你肯定完不成,不過要有他在,還真說不定……其實我想說兩個億來着,沒看一個億都沒把他嚇趴下。”廉江濤仰頭哈哈笑着道。   其實他現在開始相信奇蹟了,就像和哈曼幾乎不可能的合作一樣,這不合作得挺好?   ……   ……   人有時候像犯賤一樣,明明可以不幹的事,總是忍不住想動手。   比如仇笛,焦頭爛額地忙了一個月,把這個銷售網絡給搞起來了,生活回到了曾經揮汗如雨的時代,他覺得很心安了……怎麼說呢,這種錢畢竟有一種特徵:踏實!   對,很踏實,中午就接到了衛祕書的電話,公司財務部加快覈算進度,營銷費用、人工工資當天就到賬了,他跑了趟銀行,提了一堆現金,給老馬的施工隊、給包小三的提成、給耿寶磊、老膘幾人報酬,一一結算,看看大家興奮彩烈的樣子,他滿懷都是成就感。   最後一站又回到倉庫,發說發薪,哎呀,那些長僱的工人那叫一個歡騰雀躍,把結算的崔宵天圍了個嚴實,這邊發着,那邊已經提着成件的啤酒來慶祝了。   這些糙漢子喫飯也簡單,幾碟花生米就着生辣椒啃,能喝一件不眨眼,崔宵天和仇笛加在其中,像往常一樣,要和大家喝個盡興。   酒過一半,訂的盒飯到了,一個一盒,配着白開水喫得滿嘴飯粒,仇笛端着盒飯坐到了崔宵天身邊問着:“哎,宵天……感覺咋樣?”   “技術爲王啊,我這嘴皮子,可不如老膘的變態腦瓜好使。”崔宵天道,其實幹得最好的不是別人,而是老膘和耿寶磊那一隊,那丫缺德程序,比什麼營銷手段都管用。   “等市場一開,這些都不重要了,當個代理出貨,你等着數錢就行了……別拉下你的設計啊,你自己設計的那些小玩意,挺有市場的,偷窺欲是人類僅次於做愛的第二個慾望。”仇笛道。   崔宵天嗤一聲,把飯嗆鼻子裏了,他咳了半天,哭笑不得地道着:“得了得了,你別寒磣我了,有正當途徑,誰走那歪門邪道。”   “錯了,那也是道啊,沒有你歪門邪道的經驗,那有今天的設計。”仇笛道。   “呵呵,我還真沒想到,有一天我的設計會變成產品。”崔宵天看看滿倉的貨,那種無形的信心的存在感,讓他的眼中充滿了希望,仇笛瞅着他,笑笑道着:“那就不需要離開你現在身處的地方,否則一個封閉的研究室,會禁銦你的所有靈感。”   那肯定是,在一線,才知道那些奸商想賣什麼,才知道客戶最需要的是什麼,崔宵天笑笑,反問着仇笛道着:“你呢?我怎麼聽意思,你好像想離開。”   “有這個想法,這兒要有個合適的人幹,我能騰出手來的話,我想做做綠色食品……有老羅的廠子和銷售渠道,有老家的山貨,只要解決一個加工和運輸問題,那野生玩意還是挺有噱頭的,知道蕪湖的瓜子嗎?那不照樣做成一個大企業了。”仇笛道。   “你是又想忽悠老羅掏錢吧?”崔宵天笑着道。   “可不,這傢伙到現在都不上當。”仇笛笑道。   這個單獨投資恐怕不行,最起碼仇笛覺得銷售渠道和工廠就費時太久,但這個雙贏的合作究竟能贏多少,恐怕尚在未知之中,肯定多不了,但少了肯定勾引不動羅成仁投資。   兩人笑着商議着未來大計,有人從中打斷了,是*通快遞的老闆,急匆匆地來了,一進門就往仇笛跟前湊,沒說話先遞煙,仇笛端着碗道着:“沒看我正喫着呢嗎?我說老陳,錢不給你結了?”   “不是不是……急事。”這個摳門老闆急得冒火解釋着,兩車貨,機場路上拋錨了,趕着往西單商城送,一時半會修不好,明兒天一亮,市區又不讓大貨進城了,這不急麼。   明白了,車好找,可換貨得人啊,老陳直給仇笛作揖,仇笛啥也沒說,一嗓子吼着幹活,給老陳道着:“沒問題,就我們這些人,給你換車裝卸,保證送到……忙可以幫,加班費一分不能少啊,多加一頓夜宵。”   這個條件不過分,仇笛帶着人,留下崔宵天看門,一溜煙乘着貨車直奔出事地,先卸待修車上的貨,再駛一個多小時,又得往西單某商場送貨,這是大商城的走貨訂單,只能晚上卸貨。   那貨可都是成大件的衣服,兩人合抬都費力,往商場裏運輸,足足用了兩個小時,舊汗未乾,新汗又出,等幹完已經是晚上九點多了,解決了燃眉之急的老陳那叫一個千恩萬謝,打發走貨車,直給司機撒煙,帶着人要就近到餐館犒勞一頓。   幫了陳老闆這麼大個的忙,老陳摟着仇笛感激不盡的拉過一邊,邊走邊說心裏話了:“小仇啊,別家巴不得看我急毛了呢,我就知道,還是你實誠……給你說個事。”   “啥事?不會是想我給你打工吧?”仇笛笑道,當老闆的,最喜歡肯出死力氣的夥計。   “哎呀,一猜就着……真的,俺們這快遞,最好滴一家,大學城那邊,一年收貨送貨,他能落一百萬啊。我是想啊,你來給咱跑中轉咋樣?一個月咋也掙大幾萬拉……哎對了,你給人家DTM賣監控能給你多少錢?他給不了你多少,不如俺們這送快遞啊……”老陳極力拉攏着仇笛,千言萬語就一句話,來咱這兒幹吧。   仇笛哈哈一笑,直說考慮考慮,搪塞過去了。這讓他忍不住想起曾經也有意搞一個自辦的快遞網點自己當小老闆,不過湊不齊那五十萬的保證金,那時候的怨天尤人現在看起來真是有點可笑,其實問題不在保證金上,而在於心態上,急於求成反而一事無成,一個沒根沒底的毛頭小子,誰敢把網點給你建,就像現在,眼看成果擺在眼前,都不用考察了,還是直接拉攏的最划算。   他談笑風生地和這幹搬運工走着,那親熱勁道讓老陳有點羨慕,話說工頭當成工友,可得一定水平啊,當小老闆的都知道,網羅幾個肯賣死力氣的夥計,那還愁沒錢可賺?愈是他越發地開始活絡了,聽話音,不得想拉仇笛,是想連這個搬運隊伍都拉回去。   仇笛笑而不語,尼馬這拔裏有包小三倆姐夫,還有仨是兩姐夫的堂兄,收破爛都不比送快遞少,就老陳那攤子,給人當老闆還差不多,來監控倉庫幫忙,純屬友情客串,就仇笛都未必養得起。   肯定是談不成了,不過倒談成點其他事,倆姐夫答應給老陳介紹幾個同鄉幹活,好歹老陳不算太失望。   一行橫披衣服、直抹臭汗的爺們正走着,冷不丁有人脆生生地喊了聲:“仇笛?”   都停下了,看着聲音的來處,剛從商場的後門走到前門,夜市比白天還熱鬧,喊人是位女人,他蹬蹬高跟鞋跑着,跑到近前,一千個,一萬個不相信地問着:“啊?還真是你?”   糗了,仇笛趕緊穿衣服,提大褲衩,愕然地望着一身裙裝,香風襲人的美女,也是一千個,一萬個不相信地問着:“怎麼會是你?”   一干夥計都瞅着,他打發老陳帶人先去喫着,這一羣渾身汗味的爺們,更坐實了那美女驚訝的判斷,再看回過身來的仇笛,汗跡方落,皺巴巴的襯衫,及膝的短褲,更讓她無法接受的是,居然光着腳,踩着一雙露趾的人字拖,仇笛對着對方審視的眼光,訕笑着。   時光不再,容顏卻未改,訕笑的仇笛無法想像,兩年多的時光重見她會是一種這樣的場景,她比以前更靚麗了,一襲白裙襯着凸凹有致的身材,換成了披肩的長髮更增幾分風致,正用驚愕帶着可惜的眼光看着他。   郎月姿……居然是郎月姿,或者不叫郎月姿,在她走後很久,仇笛才從羅成仁知道了那個很容易記住的名字:律曼萍!   “你……你……怎麼成了這樣?”律曼萍好半天才從驚愕中清醒過來。   仇笛笑笑道:“每天都有赤貧和暴富的,我成這樣,讓你很意外?”   “確……確實……有點意外。”律曼萍道,這個驚訝恐怕一時半會不好消化,不過她還是走得更近了,看着仇笛道着:“發生了什麼事?”   “你呢,發生了什麼事?怎麼一個人?”仇笛問。   “你指誰?謝紀鋒?”律曼萍笑着道:“你這個樣子,他一定會喜聞樂見的……對了,不至於這樣啊,當初,經我手給你的錢,都有三百多萬了。”   “呵呵,我們一幫兄弟,還有兩個受了重傷,付付醫藥費再一分,能有多少……幾十萬,在這個地方還不相當於窮光蛋。別問我啊,你好像過得不錯啊?當年你和謝紀鋒合夥,分了多少?”仇笛問。   “你怎麼會知道?”律曼萍皺了皺眉頭,仇笛笑而不語,她又省悟道:“對了,你也當過商諜,很快就能想明白……不過還是謝謝你啊,提醒我自己走,幸虧沒和羅長歡一起離開。”   “拉倒吧,不提醒你也是自己走,謝紀鋒早給你安排好了,對吧?”仇笛問,覺得這個故事沒有什麼意義了,他隨意走着,律曼萍默默跟着,幾次想問,話又咽回去了。   很不想傷男人的自尊,但是混到這麼“差”,讓她似乎又覺得那兒不忍。   “他回來了嗎?”仇笛問。   “不知道,我們分開快兩年了,他一直在東躲西藏。”律曼萍道。   仇笛笑了,反問着:“你呢?怎麼敢回來,不怕有對付你?”   “怕什麼,我一個女人家,又沒多少錢,誰能把我怎麼着?國內比國外安全多了,風投和做空機構在這裏未必敢胡來。”律曼萍笑着道,他問着仇笛道:“我好像看到新聞上還有一個哈曼,以爲是你。”   “那個我知道,人家是商務安全,和你們商務調查的間諜是兩碼事……你看像是我嗎?”仇笛一攤手反問着。   “好像應該不是,哎……”律曼萍嘆了聲,不知道是爲自己的命運,還是爲仇笛的境遇,她駐足了,仇笛也停下來了,笑着問她:“記得兩年多年,咱們長街吻別哦……要不,再來一回?”   律曼萍沒吭聲,白了他幾眼,然後笑了,笑着道着:“讓消化消化震驚啊,都這樣了,你還有心情?”   “怎麼樣了?這不挺好的,自食其力,比火中取栗安全多了……瞧瞧你們,狠撈了一筆,沒安生日子過了吧?哎要不我給你介紹個工作……物流公司缺個會計,我看你挺合適。”仇笛笑道。   “得性。”律曼萍翻了他一白眼,她掏着包,像在找着什麼,找到了,一張薄薄的名片塞到仇笛手裏,剛接住,她又掏着一張銀行卡,拿着眉筆往卡背面寫了幾個數字,直塞到仇笛手裏,那眼神,顯得很是無奈。   “什麼意思?”仇笛知道,自己要揀便宜了。   “你說什麼意思?卡里有幾萬錢,你用了吧……實在混不下去了,就去找我,我在亞運村那片開了個家美容院……”律曼萍說着,有點動情了,看看仇笛,忍不住替他捋了把額上的汗跡勸着:“咱們當商諜的下場都不怎麼好,能全身退出來,沒被人賣了,沒進監獄就是萬幸了……別撐着,我不是可憐你,誰也有難的時候。”   “你……又改名了?”仇笛看着名片上,赫然是律曼莎,他愕然問。   “你管我改不改不名?啊?怎麼叫‘又’”律曼萍,或者應該叫律曼莎愕然問。   “那怎麼稱呼你啊,你到底叫什麼啊?”仇笛笑着問。   “這個就是真名,如假包換。”律曼莎鄭重道,她見仇笛又笑,解釋着:“我幾乎是最早一期到哈曼應聘的,那時候風投很活躍,老謝就派我先後到幾家公司臥底,每次換個公司,都得造份假簡歷,怕有後患……所以,一直沒用真名。”   “那爲什麼不跟上老謝走啊?不能老謝發了財,就把你蹬了吧?”仇笛好奇地問。   “他太老了,不喜歡女人……只喜歡錢。”律曼莎笑着道,惹得仇笛也哈哈笑了,笑着卻把銀行卡給她塞了回去,律曼莎不高興了,直接說着:“嫌少?”   “我和他不一樣,我不喜歡錢……我喜歡女人,呵呵。”仇笛擺擺手,謝絕律曼莎的好意了,他揚揚名片道着:“要不,這個也還給你……看我現在這樣子,頂多能給你添點麻煩。”   “看來,你還沒有解開心結,其實不是我們刻意要騙你,而是在那個騙局中,自保永遠是第一位的,你既然也在這行幹過,就知道不管下場如何都怨不着誰,是自己選的……就像當賊也得當賊的自覺,想喫肉,那就得捱得起揍。”律曼莎嚴肅地道,在她看來,這位落魄的曾經同行,恐怕原因要歸咎於太過善良了。   “那這張名片真得還你了……是你的心結還沒有解開,否則見到我,應該繞道走或者根本不認識才對。賊當過了,是不是也怕有捱揍的一天?”仇笛神神祕祕笑笑,像是戳中了律曼莎的痛處,她臉色變色很難看。   那張名片,被仇笛輕輕地擱在她臂彎上的包沿邊,仇笛笑了笑,退了兩步,瀟瀟灑灑地走了,那灑脫的背影,讓律曼莎怔了好久,角色的置換讓她很不適應,彷彿自己纔是該被憐憫的那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