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一句話十萬(上)
兩人一邊喝酒一邊聊天,妖妖六在一旁打着哈欠,說道:“我先去睡了。”
江士鈺便數落孫立:“你看看你把這丫頭慣的,還丫鬟呢,哪有一點做丫鬟的樣子!”
妖妖六猛一回頭,氣勢呼嘯逼來,江士鈺一縮脖子:“算了,這是你的家事,我就不多嘴了……”
妖妖六出去沒多久門又開了,江士鈺哈哈一笑:“看看,覺得我江大王說的話很有道理,自己回來了吧……”
門外進來的人卻是蘇小枚。
“嗯?”孫立詫異看着她,蘇小枚奇怪:“這麼看着我幹什麼?陸拔鼎已經睡下了,你放心,我可不像你那麼不講義氣。”
孫立和江士鈺互相看看,都很奇怪:“你妹趁機做點什麼?”
蘇小枚反應了一下才明白過來,頓時氣壞了:“本小姐是那種趁人之危的人嗎?”
“當然不是!”
蘇小枚微笑。
“不過你做出什麼事情來,我們都不會意外的。”
蘇小枚:“……”
……
第二天,孔浩言一大清早就在陸拔鼎門外等候着商談聯盟的事情。而整個談判過程,幾乎就是陸拔鼎的要價過程。他需要什麼,孔浩言全都答應。
那真是要靈石給靈石、要法器給法器、要靈丹給靈丹……
陸拔鼎驚疑不定,他開始只是試探一下,看看能不能從天壽道宮這裏取得一些支援,不曾想一開口孔浩言就滿口答應下來,而且話裏話外都暗示他,大隋位置重要,秋草社如今虎落平陽,需要支援,不妨多要一些實惠……
後來陸拔鼎放大了膽子要,孔浩言果然全部應允。陸拔鼎歡喜之餘,心中卻也有些不安。
他知道這些“人情”,都是需要孫立去還的,他還不知道孫立現在究竟是什麼身份,這些人情會不會對孫立造成妨礙。
談判結束。他就立刻去找孫立說了,孫立從他手中接過清單來掃了一眼,但見:靈石八十萬枚,六品以下靈丹六百顆,三品至六品靈丹三十顆,各類法器十五件。
“這是一年的援助?”
陸拔鼎點頭:“孫立,是不是太多了些?我都有點不好意思了。”
孫立抖了抖那張清單:“這個,不叫‘不好意思’。你去跟孔浩言說,這張清單翻三倍。”
……
陸拔鼎心中惴惴不安的去找了孔浩言,他自從認識孫立,就知道他非常可靠,所以孫立說翻三倍,他就知道孔浩言肯定會答應的。
他的不安,乃是因爲這樣多的資源全是靠着孫立的面子才能要來,孫立到時候拿什麼換人家天壽道宮的人情?
事情也果然如孫立所預料,孔浩言毫不猶豫的答應了。翻三倍就翻三倍,其實原本的分份額和翻三倍的份額,對於天壽道宮來說,根本就沒有區別。
陸拔鼎滿臉不安的回來跟孫立說了,孫立交給他一枚圓珠。
珠子只有龍眼大小,乃是用一種不知名的半透明黃色材料製成,也不知道孫立是怎麼處理的,溫潤如玉十分好看。而珠子之中,層層疊疊的陣法組成了一個“孫”字,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過去,陣法刻線都會慢慢疊加,最後變成一個“孫”字。
“這個東西你拿着,若是十年之後郭樂水的服務你還滿意,就把這個交給他,你什麼都不用管,就完全足夠了。”
孫立還特意叮囑了一句:“要是他讓你有半點不快,就絕對不要給他。”
陸拔鼎點點頭,他乃是修真世家出身,對於陣法也頗有涉獵,仔細端詳一陣,想要弄明白裏面的陣法,卻是越看越複雜,一會兒工夫就頭昏眼花,噁心的差點吐出來。他不由駭然看看孫立,終於明白了:“你已經成爲一名靈構師了?”
孫立也是意外,暗道果然是家傳淵源,換做別人,恐怕絕不會一看這陣法就猜到自己的身份。
他點點頭,但還是很謙虛的說道:“我的等級比較高,這枚寶珠,以後就是我的信物。可以憑此來找我,我爲他加急定製一枚靈紋陣裝。”
陸拔鼎順口問了一句:“到底多高?”
“四重天。”
原本正在把玩寶珠的陸拔鼎從頭到腳、從眼神到表情,完全僵硬!
他以爲孫立能有二重天的水準就已經頂天了,沒想到孫立整整高了一倍!
這其實完全不能怪陸拔鼎,只是孫立太逆天,陸拔鼎猜測他是二重天,已經是儘可能的往高了去想,哪知道孫立已經是變態級別的存在了。
他這一愣,那顆寶珠從指尖滑了下去。眼看着就要掉在地上摔碎了,陸拔鼎猛然回過神來,嚇得臉色慘白,不顧一切的撲了下去,重重摔在地上,手中卻是穩穩接住了那枚寶珠。
他的臉上露出瞭如釋重負的表情。
“你……”孫立有些無語,至於嗎。
陸拔鼎拍拍身上的灰塵站起來,死死攥着那顆寶珠:“這可是能夠換來一枚四級靈紋陣裝的超級寶物,玩意在我手裏碎了,我十年寢食難安啊……”
孫立忍不住搖搖頭,又取出了一顆寶珠,最後一搖頭,再追加一顆。將兩顆寶珠一起交給陸拔鼎:“這兩枚給你,現在可能還沒有多大的用處,但是相信我,用不了多久,這兩顆寶珠就會價值連城,如果秋草社有什麼需要,都可以用這兩枚寶珠去換取。”
陸拔鼎再次呆住了,這一次,他是因爲心中激動。
大手微微發抖,接過兩枚寶珠,陸拔鼎開口道:“孫立這……”
“不用說了。”孫立一擺手:“我這一次回來,對大隋修士沒什麼幫助,其實心中十分不安。只是,我心向大道,註定無法和你們並肩作戰,這就算我的一點心意吧。另外,你如果需要靈紋陣裝,可以隨時來找我。”
陸拔鼎更是不好意思接受,孫立趕緊一豎手指:“先說清楚,親兄弟明算賬,毫無疑問能給你插隊,但是該多少錢,就多少錢。”
陸拔鼎喉頭有些哽咽,一時間說不出話來,只能抿着嘴不斷點頭。
他知道孫立這最後一句,實際上是怕他心裏太過意不去故意加上的,要說起來他對於孫立並沒有什麼恩惠,便是他爺爺陸謙永,實際上也並沒有真的怎麼幫到孫立,但是孫立出手四枚四級靈紋陣裝,這份恩情,他這輩子估計都沒辦法回報了。
孫立派了一下他的胳膊,笑道:“行了,大老爺們的,至於嗎!”
陸拔鼎一笑,眼中卻真的已經閃着淚花了。
……
孫立的寶珠之中,刻印的乃是二十重疊加的“靈構陣”。
這個陣法實際上就是構造出一種靈能結構,十分複雜但是十分穩定。是武耀傳授給孫立,專門用來訓練陣法水準的一個“標準結構”。
說白了,這個陣法等級很高、製作困難、但實際上什麼作用也沒有,就是專門用來訓練的。
孫立可以毫不謙虛地說,他這枚寶珠,這個世界之內,絕對沒有人能夠仿造出來!
數天之後,陸拔鼎和孔浩言商談結束,帶着郭樂水前來和孫立辭行,返回大隋。三人自然又是一番依依惜別,蘇小枚泰然自若,孫立也看不出來她到底是怎麼想的。
陸拔鼎對於孫立的撮合有所感覺,對蘇小枚格外禮敬。
郭樂水並不是一個人去的,他在天壽道宮已經是堂堂道牧,追隨者衆多。不夠這一次的事情,怎麼看都像是郭樂水自此失勢。一些以往依附於他的修士紛紛離去,頗有些樹倒猢猻散的感覺。而此時留下來的,要麼是沒得選擇,要麼就是真正的忠心手下。
郭樂水也十分厚道,把這些人全部帶上,一起前往大隋。
總共十二人,最低境界的也是賢人境第三重,最高一個已經是真人境第一重了。帶着這麼一大批強援回去,陸拔鼎心花怒放。
陸拔鼎走後,孫立繼續在天壽道宮修行,道君永石道人給了他一個“客卿”的頭銜,孫立住在這裏也就名正言順了。
永石道人還在天壽道宮的西北角給孫立尋了一處幽靜的院落,裏面景色優美而雅緻,建着一座三層小樓,孫立對這裏挺滿意,他本身就對衣食住行沒有什麼太高的要求,當初在素抱山之中,一間小石屋,每天早上一次井水沖涼,他也過得很滋潤。
永石道人還擔心有人打擾孫立,將那一片區域劃爲禁地,道牧以下的弟子不得擅入。道牧以上的弟子纔有資格去求見。
永石道人這個“禁令”很奇特,弄得天壽道宮內的修士們一頭霧水:道牧以上?這個禁令看着像是禁止大家進入那座院子,但實際上是在鼓勵道牧以上級別的弟子主動進去!
永石道人諱莫如深,誰來請教都不說什麼,他已經把機緣的漏洞悄悄打開,就看你們這幫傢伙能不能抓住了。
弟子們一頭霧水,直到半個月之後,經過了長時間的觀望,纔有一名道牧殷樂意拎着兩盒天羅最有名的玉螺春茶進去,他乃是真人境第三重,精研陣法。
殷樂意的拜見,其實是同僚們商量之後決定的,這是一次試探。
第一零一章 一句話十萬(中)
殷樂意在裏面呆了小半個時辰,就狼狽不堪的被趕了出來,一個嬌俏的聲音不滿的催促着:“快走快走,以後再也不許來了。”
殷樂意幾乎就是被人推出來的,然後那扇烏木小門咣噹一聲就給關上了。
外面的同僚一起憐憫,覺得自己太不厚道的,居然讓殷樂意去丟人。
“殷兄,沒事吧?”
“殷兄受委屈了,我等慚愧。”
“殷老弟別往心裏去……”
殷樂意一蹦三丈高,興奮地滿臉放光:“哈哈哈!太好了、太好了、太好了!”;連續三聲大讚,然後兩眼冒光一溜煙跑得不見了蹤影!
剩餘的同僚們一起傻眼:這是什麼情況?
“追!問個清楚。”有德高望重的扯了一嗓子,於是大傢伙一窩蜂追上去。
殷樂意跑的賊快,回了他的住處關了門佈置下封印陣法,把所有人都擋在了外面。
一衆同僚急的抓耳撓腮,但是顯然殷樂意是要閉關,有封印陣法堵門,他們進不去,可是大家心裏癢癢:到底是怎麼回事?
殷樂意關係最好的一名道牧鍾離衡主動站出來:“讓我來。”
衆人一看是他,連忙說道:“你肯出手那自然是不成問題了。”
鍾離衡也擅長陣法,大家平日裏雖然不當面說,但是都覺得鍾離衡的水準在殷樂意之上。殷樂意的封印陣法自然難不倒鍾離衡。
而且殷樂意也是剛剛閉關,肯定沒有開始修煉,現在進去不會打擾到他。
鍾離衡立刻動手,殷樂意這個封印陣法他早就聊熟於心,看過許多次了,要想破解,輕而易舉。
衆人滿懷期待,卻看見鍾離衡的臉色越來越不對,漸漸凝重,而後又是一陣驚愕,最後全是喫驚,呆呆看着那陣法,卻下不去手。
“鍾離兄,怎麼了?快些動手破陣啊,大家都等着呢?”
有人催促,鍾離衡才渾身一震驚醒過來,無奈搖頭道:“這個陣法我破不了。”
大家一愣:“嗯?不可能吧,你的水準一直在殷樂意之上啊。”
鍾離衡這個時候也不客氣,老老實實說:“原本這個陣法對我來說很簡單,可是剛纔老殷臨時做了一些改動,整個陣法的水準至少提升了兩個等級,已經遠遠超出我的能力範圍了。沒辦法,等着吧。”
他兩手一攤。
衆人驚訝:“難道殷樂意以前一直藏着一手?”
“不可能。老殷以前總拿這個封印陣法炫耀,這就是他的最高水準。”
“可是短時間內,怎麼可能突然悟道,水準大大提升?”
衆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些難以置信,但是大家都想到了問題關鍵所在:那座小院。
好在殷樂意閉關的時間並不長,大家都守在外面,只過了三天,他就出關了。
殷樂意一開門,就看見一大堆同僚站在外面,慌忙拱手告罪:“抱歉抱歉,諸位,不是殷某不厚道,實在是殷某着急將大師指點的陣法知識消化吸收,生怕時間一長忘記了,累大家久候,罪過罪過。”
鍾離衡已經當先劈頭蓋臉的問起來:“到底是怎麼回事?那院子裏住的是什麼人?你進去之後究竟發生了什麼,怎麼這麼短的時間,陣法造詣狂漲?”
殷樂意神清氣爽,美滋滋道:“小院內有位大師,陣法造詣高不可攀,殷某人就算是在苦修三千年,也比不上人家分毫!”
“啊!?”衆人大喫一驚。
殷樂意道:“我進去之後,等了好久,那位大師纔出來,他就是脾氣不太好,但是水平,那真是殷某人平生僅見!短短一炷香時間,幾句話的功夫,就點撥的殷某人茅塞頓開,陣法造詣大大提升。”
鍾離衡嗔目結舌:“你、你是說,那人就說了幾句話,你的陣法水平就立刻提升?!”
殷樂意笑呵呵的:“不錯,我現學現用,臨時改造了一下我的封印陣法,來幫我看看效果如何……”
鍾離衡丟下一句“不用看了”,轉身就跑。
衆人都明白他着急去求見那位大師了,也沒人跟他爭。
殷樂意在後面喊了一句:“鍾離兄,大師脾氣不太好,不管罵你什麼,一定要忍住,相信我,不管你多麼忍辱負重,從大師那裏得到的點撥,會讓你覺得所受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鍾離衡早就不見蹤影了。
衆人也都是萬分驚訝,沒想到那院子裏居然住着一位陣法大師,而且水準如此之高!
殷樂意在他們之中,已經是陣法造詣最頂尖的兩人之一,在那位大師面前,卻像個不懂陣法的孩子。
他們心中無比羨慕,要是自己能遇上一個這樣水準的大師,點撥一下自己精研的法門該多好。
殷樂意詫異的看看大家:“你們怎麼還站在這裏?”
衆人也不好意思起來,堵在人家門口三天了,連忙一拱手紛紛告辭。
殷樂意苦笑:“幹什麼啊,我不是趕你們走,我是說你們怎麼還不去準備禮物拜見大師啊,機會難得,誰知道大師還能在這裏住多久?咱們前面已經耽誤了那麼長時間,如果錯過了這次機會,以後可就再也沒有了。”
“我們去幹什麼,我們又不擅長陣法。”
殷樂意一指說話那人:“肖成志你擅長靈丹是吧?大師在靈丹上的造詣想必也是不凡,他隨口說了幾句,我全沒聽明白,只覺得非常高身,我的水準完全無法理解。”
道牧肖成志一愣:“他還擅長煉丹?”
“當然!”
殷樂意又指着其他人:“季明月你擅長制器,大師看上去對制器也很有研究,他說那些名詞我一個都不懂……”
“靜水上人你不是喜歡靈符嗎,快去跟大師請教,我看大師靈符之道也極有水準……”
他飛快說了一通,衆人全都詫異的瞪大了眼睛,殷樂意說着說着發覺衆人沒有半點回應,他眨眨眼看看大家:“你們都怎麼了?”
靜水上人苦笑道:“殷兄,我知道你是對大師極度崇拜了,但是你知道你剛纔在說什麼?按照你所說,那位大師已經是全能了,修真界所有法門,他全部精通!”
他這一提醒,殷樂意猛然一拍腦門,自己也驚訝了:“還真是,我之前居然沒發現大師如此可怕!”
衆人全都無語。
殷樂意一看他們不信,嘿嘿一陣冷笑:“反正我是都跟你們說了,信不信在你們,自己把握不住機緣可別怪我。”
說罷,咣噹一聲關上門。
大家面面相覷,又一起搖頭:“怎麼可能,一個人精力畢竟有限,他在陣法上能有那麼高的造詣已經是奇蹟,其他方面不可能太擅長的。多半是殷樂意自己對其他法門不擅長,被人家隨便忽悠兩句就覺得很厲害……”
衆人漸漸散去,但是路上卻沒怎麼有人說話。
所有人心裏都在像一個問題:不過是去受一場侮辱罷了,對於修士的心境來說算的了什麼?
但是萬一殷樂意說的是真的,錯過了這樣的機會,大家真的都會把腸子悔青了。
於是一個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轟一聲散了各自飛快回去準備禮物。
……
鍾離衡準備了兩大罈美酒,他本來就是個魁梧壯漢,滿臉絡腮鬍子,託着兩隻大酒罈子搖搖晃晃的走向小院,從後面看,怎麼看怎麼滑稽。
到了門外,一敲門,妖妖六沒好氣的臉色伸出來:“幹什麼?”
鍾離衡陪着小心,抱拳鞠躬:“末學鍾離衡,求見大師。”
妖妖六咣噹一聲關上門:“他現在沒空,想見就等着,不想等就滾蛋。”
鍾離衡沒有半點不滿,老老實實在門外等着。
一直等到第二天晚上,妖妖六一開門:“咦,你還在這裏呢,那行,進來吧。”
鍾離衡連忙託着酒罈子進去,比殷樂意時間還短,然後同樣是被轟出來的,但同樣一臉興奮兩眼放光,衝回去立刻閉關。
鍾離衡一出來,黑暗之中季明月就衝了出來:“姑娘……”
他還沒說什麼呢,妖妖六咣噹一聲就把門關上了,季明月很是乖巧的在外面等着。
這一等又是兩天時間,妖妖六開門,冷着俏臉把他放進去。然後就被趕出來:“禮物一點誠意都沒有。”
他準備的乃是六枚珍貴無比的寶石,比茶葉和美酒貴重多了,可是孫立不喜歡。
季明月灰溜溜的回去了,孫立的院子裏,崇寅品着酒,崇霸喝着茶。講習大人笑眯眯的教育孫立:“這就對了,收禮就要收酒和茶,其他的有什麼意義?”
孫立:“……”
季明月被趕走了心裏反倒是更加癢癢,即便他乃是真人老祖有時候也不能免俗,越是求而不得越要去求,大師如此倨傲,又得道君如此禮遇,必定是有真才實學的。
於是他回去挖空了心思想了許久,忽然一拍腦門:我犯什麼愁啊,大事需要什麼樣的禮物不用去想,前面已經有人做了表率啊。
於是他也準備了天羅最上等的茶葉和美酒,索性自己拉着一輛大車去了。
然後又在門外等了三天,孫立纔有時間見他。
第一零二章 一句話十萬(下)
季明月呆了半個時辰就被妖妖六趕出來,然後興奮地就像是第一次喫到糖果的孩子,衝回去之後立刻閉關。
靜水上人和肖成志心中狐疑,準備好了禮物先後拜見之後,也立刻閉關鑽研,徹底從大家的視線之中消失。
這一下子,道牧、道宰們全都炸了,帶着禮物全堵在院門外,你爭我奪,論資排輩,插隊的遭人鄙視,使手段的被人唾棄,權勢壓人的受到圍毆。
就等着一個能夠和大師面對面的機會——天知道大師到底能在這裏住多久?
小院內,孫立正要修煉,聽到外面吵吵嚷嚷,哭笑不得,隨手打開封印陣法,將一切隔絕。
“武祖、羅祖,您二位惹出來的爛攤子,可要幫我收拾乾淨。”
武耀佯怒道:“還不都是爲了你!”
孫立各個法門水準都不差,比起外面這些人也要高出不少,但是顯然還達不到幾句點醒夢中人的程度。
之所以有如此效果,完全是因爲兩位老祖在腦海之中出謀劃策。
對這些人,孫立懶得費腦子,全交給兩位老祖,他倆說啥孫立順口複述出來就是了,連語氣都是兩老的語氣。
武耀和羅桓都不是什麼好脾氣的角色,武耀火爆,羅桓陰損,因此但凡進來求教的,都被媽的狗血淋頭一文不值,最後還被趕出去。
妖妖六雖然覺得孫立似乎“性情大變”,不過孫立發話她就趕人,起碼在外人面前,得有點“丫鬟”的樣子——這點小聰明她還是有的。
於是孫立惡名在外,但是能者之名也隨之大噪。
……
外面天壽道宮的強者們你爭我奪,有人報到了永石道人那裏,道君殿下微微一笑,心說這些桀驁不馴的傢伙,終於知道天外有天了。
他淡淡吩咐,不要去打擾那些求知若渴的傢伙們,他們手下的政務,先分給同僚們辛苦一下了。
……
小院外,兩扇烏木門咣啷一聲打開,妖妖六小姐滿臉不高興的出來,那些人正要一擁而上,妖妖六猛的一豎玉掌,阻止了所有人,然後慢吞吞的從背後拿出一塊牌子,掛在了門外面。
“咣噹!”
兩扇門又關上了。
衆人一起擠上去,你爭我搶。張三踩了李四的腳丫子,王五壓了趙六的肩膀,孫七撕爛了於八的衣袖子……
一衆真人境老祖全然不顧身份、形象,木牌前疊羅漢一樣擠上來幾層人頭,大家終於用一種非常不雅觀的方式,一起看清了木牌上的字:
一句話,十萬靈石。
注:罵人的附送,不收錢、但不許還口。
妖妖六在裏面嘀咕着:“臭男人真財迷,想錢想瘋了,跟老趙家的小妖婆還真是一對。一句話十萬枚靈石,這麼貴搶劫嗎……”
門外面的真人老祖們面面相覷:不是隻要禮物嗎?
但是這個念頭一閃而逝,迅速的大家就開始計算自己身上帶的靈石能夠買幾句話了。
只是這麼一擁擠,之前拍好的隊伍就亂了套了,有那些心思狡詐的,便立刻搶上前去現在門外站好了位置,於是又是一陣吵鬧叫罵,差點就要動手。
“咣噹!”
院門又開了,這一會兒,那妖嬈美麗的小侍女沒有出來,衆人低頭一看,一隻通體黑毛油光發亮,眼睛都看不見了的小狗,嘴上叼着一隻木牌,額頭上垂下一縷憂鬱的銀色劉海,慢慢吞吞的晃出來,一個蹦跳,把木牌掛在了妖妖六那隻木牌下面。
於是又是一番擁擠,只見那第二塊木牌上寫着:
禮物是情誼,你們可以不給,我不能不要。
小黑晃晃悠悠的回去了,妖妖六有些同情它,這小傢伙大概不知道他主人已經全無操守可言了?死要錢啊!
孫立哪有功夫搭理這些人?那麼“熱心”的提攜這些天壽道宮的修士,不就是爲了打響名氣然後開始收錢。
儘管說他現在倒是不缺靈石了,可是不論是潛龍脈還是先天靈種,那都是消耗靈石的大戶。先天靈種還沒發芽呢,只是一道潛龍脈,就逼得孫立如此狼狽,他當然要未雨綢繆,能多賺點就多賺點了。
這件事情,孫立和兩位老祖一拍即合:孫立賺錢,兩位老祖過過嘴癮。
他兩天見一個人,基本上就是十來句話搞定,小半個時辰的事兒。然後入賬上百萬靈石。這個事情傳到了永石道人耳中,他也是哭笑不得,不過前去求教的弟子都獲益匪淺,這件事情的好處會在今後十年內才慢慢發酵,然後開始緩慢帶動天壽道宮整體實力的上升。如果孫立在這裏住上一年,永石道人估計十年以後天壽道宮就能超越天印道宮,位居天羅十二道宮第四。
他美滋滋的端起茶杯呷了一口,口齒留香,暗暗道:莊正武啊莊正武,本座還真要感謝你,要不是你自己傻乎乎的錯過機會,那裏能輪到我們天壽道宮招待大師?
……
孫立“點撥”那些道牧、道宰,也不過是掙點錢、圖個樂子,心情好了就接待一下而已,對於他本身的修行並不耽誤。
這一天孫立依舊在修煉《太虛真我煉》,雖然困擾他境界的主要因素仍舊是力量規則,但是孫立有了上一次的經驗,也明白了靈元累積研究重要——只要靈元累積足夠,遇到合適的力量規則就能不斷地衝破境界。
這一番修煉下來,孫立忽然感覺到一陣心神不寧。
他略一沉吟,打開了自己的洞天世界。
洞天世界內依舊如故,潛龍脈在大肆吞噬着靈石,好在孫立如今準備的靈石已經堆積如山。
這裏似乎沒有什麼變化能夠引起他心神上的波動。
他將神識掃過整個洞天世界,西北角落上忽然傳來一陣漣漪,孫立一瞬間就趕到了那裏。在西北此時,還是一片荒蕪貧瘠。但是在這片戈壁上,卻有一顆小苗,努力的頂翻了一塊岩石,倔強的生長出來。
嫩嫩的莖杆,頂着兩片淡綠色的小葉。
全身籠罩着一層靈光,外罩七彩光暈!
先天靈種!
孫立大喜,先天靈種終於發芽了,雖然還非常弱小,但這畢竟是貨真價實的先天靈種。
他心念一動,有上百萬枚靈石抽調過來,在先天靈種上方粉碎,將最純粹的靈氣播灑下來。這片貧瘠之地頓時變得靈氣豐沛,生機盎然!
孫立又接連使用了十八道靈露符,將先天靈種周圍的土地澆灌個透徹。
而後,他又從自己的材料庫之中一番挑選,找到了一袋金絲雲楠和五嶽仙形竹的種子在周圍種了下去。
兩種植物都是靈木,一旦種下去,只要靈氣充沛就能迅速的生長,孫立看着金絲雲楠和五嶽仙形竹長成了兩片茂密的樹林,將那棵幼苗護在了當中,略顯遺憾的嘆了口氣:“唉,還是積累不足,若是能夠有一道靈泉從這裏橫貫而過,效果應該會更好一些。”
或者就乾脆在這裏佈置一口靈泉井。
實際上也是他貪心不足了,以孫立如今的身家資本,就算是天域之中的一些世家門閥,也遠遠比不過他。他一個人就有如此底蘊,說出去只怕人家都不會相信。
先天靈種剛剛發芽,孫立目前這些佈置已經是極限了,畢竟梅花香自苦寒來,天地靈中也需要經歷磨難才成大器,若是一味的呵護,反而不利於先天靈種的成長。
他滿懷期待的看了一眼先天靈種,這才退出了洞天世界。
收功起身來,打開門就看見妖妖六堅定的守在門外。
孫立看了她一眼,最近妖妖六似乎極爲“勤勞”,總在他門外守着,可是身爲丫鬟的一切義務,全部無視。孫立隱約覺得這丫頭好像是在監視自己。
今天,妖妖六終於忍不住了:“你把那隻騷狐狸交給我。”
孫立一愣纔想起來她說的是包雲萱,頓時笑了:“難怪你最近總是盯着我……”
妖妖六緊張:“你把她交給我,她留在你身邊我總是不放心。”
孫立哼哼一聲:“我再強調一遍:我沒那麼差的品味!”
妖妖六着急,原地轉了一圈,一咬牙:“好吧,我跟你說實話吧……”妖妖六一五一十說了木然謝薇兒給她的“囑託”,孫立詫異,當場哭笑不得!
慢慢琢磨一下,還是覺得有些慚愧:顯然木然讓妖妖六來監事的是趙淑雅。從這一點上看,木然心裏肯定是有些不悅的。
這種事情,哪個女孩心裏沒有一點芥蒂?木然做的已經是不錯了。
孫立暗暗嘆了口氣,將包雲萱放出來。
包雲萱被關在那種地方這麼長時間,整個人已經完全僵化,大腦似乎不會運轉,眼珠子直勾勾的,形容憔悴。
妖妖六拍了拍白貓:“小蛋,該你了。”
白貓有些懶洋洋的喵嗚一聲,一張口噴出一團光氣,當中無數靈光宛如一枚枚細小的鍼芒,撲到了包雲萱的身上,那女人一聲慘叫,整個人在那無數鍼芒之中化爲虛幻,變作了一團虛影,最終光氣收回,納入了白貓的左眼之中。
白貓眨眨眼,一副老大不情願的樣子。
第一零三章 貓奴
妖妖六拍拍白貓的頭:“小蛋乖。”
她又對孫立說道:“小蛋已經奴役那隻狐狸精爲貓奴,此生此世,她再也不能背叛小蛋,這世上也少了一個禍害。”
孫立一琢磨這樣也好,他正想不出該怎麼處置這個蛇蠍女人呢。擺了擺手,他道:“你處理得很好。”
妖妖六一愣:“你還誇獎我?”
孫立奇怪:“我誇獎你有什麼好驚訝的?你真的處理的很好啊。”
妖妖六登時警惕:“雖然將她收爲貓奴,但是提前說清楚,不管到什麼時候,我可是堅決不會配合你,使喚她做一些奇怪的事情……”
孫立愣了一下才明白過來,忍不住在她腦袋上敲了一記:“你小小年紀,女孩子家家,怎麼滿腦子下流猥瑣……”
妖妖六用怪怪的眼神看着他,孫立暴跳如雷:“我真的沒有想過你說的那些好不好?我的品位確實很高啊!”
妖妖六:“呵呵!”
……
這一天,天壽道宮外忽然來了一個人,遞上了一枚玉牌,點名要見軒轅大鐘。
天壽道宮前宮的那些修士哪裏知道軒轅大鐘是誰?
那人也懶得和他廢話,就讓他把玉牌交給天壽道君,道君自然明白。
前宮的那些修士惱怒不已,就要將他亂棒打出去,於是一道氣息沖天而起,驚動了整個天壽道宮……
……
孫立見到趙永康的時候十分意外:“你怎麼來了?”
趙永康摸摸鼻子:“我來看你。”
一邊的軒轅大鐘和永石道人都看出來他言不由衷,陪着坐了一會兒,客氣兩句,盡到了地主之誼,便主動告辭離開了。
他倆一走,孫立直截了當問道:“說吧,到底有什麼事情?”
“你還記得苗慧兒嗎?”
孫立皺了皺眉,隱約感覺事情怕是很棘手,苗慧兒就是之前屠蘇的那名紅巾少女。
“記得,怎麼了。”
趙永康猶豫了一下,咬牙豁出去了:“她有了我的孩子。”
孫立一下子愣住了。
修士不是普通人,坊間傳聞女修斬赤龍,男修精元永固,雖然都是誤解,但也能從中看出來一些事情,如果不是雙方都願意,修士正常雙修是絕對不會懷孕的。
而且女修一旦懷孕,孕育期比凡人要長得多,體內靈元也會不斷洗煉嬰兒的體質,對母體乃是極大的消耗。
也就是說,趙永康和苗慧兒已經發展到了永結同心的地步了。
他瞅了瞅趙永康:“你是被老趙趕出來的吧?”
趙永康臉上一紅,打岔道:“你尊重點,我爹好歹將來也是你岳丈。”
孫立哼哼一聲:“就是說我猜對了?”
趙永康頹然嘆了口氣,整個人耷拉下來:“我爹當場用掰了一根桌子腿把我打了出來,還說以後再也不認我這個兒子了。”
孫立差不多也把事情前後想清楚了:“活該,誰讓你想逼宮來着。”
趙永康知道高高在上的老趙家,是絕對不會接受一個來自屠蘇的長媳,趙永康索性搞個生米煮成熟飯,孩子是老趙家的種,你們看着辦!
哪想到老趙這回牛脾氣也上來了,生生將他趕了出來。
孫立擺擺手:“算了,等這段時間過去,趙叔叔氣消了,你再回去道個歉,事情總能解決的。”
趙永康哼哼哧哧的,想說什麼又不好說的樣子。
孫立不耐煩了:“要說什麼痛快點,你以前不是這樣啊。”
“我……最近家裏有些事情,我這一走,父親肯定更加捉襟見肘。所以我想還是儘快解決,你能不能幫我回去跟父親大人說個情?”
孫立兩眼一瞪:“你明知道家裏最近有事情,離不開你,你還敢搞這種事情?”
趙永康不說話了,孫立一下子也就反應過來:大舅子這是算計好的,沒想到老趙喫軟不喫硬,什麼也不顧就把他給趕出來了。
他狠狠瞪了趙永康一眼:“我去?且不說我能不能上去,就算我去了有什麼用?趙叔叔能聽我的?他對我和淑雅的事情本來就不痛快……”
趙永康一聽他鬆口,大喜:“你不要妄自菲薄。軒轅世家的事情已經傳遍了整個天域,你都不知道你現在多著名,那簡直是如日中天哪!你去跟我父親說,他就算是心裏不高興,也要賣四重天靈構師的面子。”
“真的?”
趙永康用力點頭:“當然是真的,不然我來找你幹什麼。另外,怎麼去天域你也不用擔心,我早就打點好了。”
……
知道孫立要離開,軒轅大鐘和永石道人都來送行。
那些沒排上隊,沒能向大師討教的天壽道宮弟子,永石道人也替他們遺憾。
孫立走之前,給軒轅大鐘和永石道人留下一個承諾:將來如有需要,可以聯繫趙家找他,爲他們量身定做一枚靈紋陣裝。
對於陸拔鼎這樣同起於微末之時的老友,孫立毫不吝惜,一口氣給了三枚寶珠,不管將來誰拿着寶珠來,孫立都認賬。
但是對於軒轅大鐘和永石道人,他們與孫立交好帶有明顯的目的性,雙方利益遠大於情誼,孫立就只有一個口頭承諾。
他會履行承諾,但是這個承諾只針對他們。而陸拔鼎手中的寶珠,可以隨便送給別人,其中的差別自然巨大。
與天壽道宮衆人道別之後,孫立便和趙永康一起出發,老趙家在天羅國也有一個專用通道,當初孫立就是從這個通道回來的。
趙永康看着妖妖六一直很不痛快,孫立很霸道的沒有徵求妖妖六的意見就把她給關進了九帝艨艟之中——於是在腦海之中,羅祖毫不客氣地指出,這是孫立針對之前妖妖六質疑他品位的報復。
……
再次出現在天域,距離老趙家並不遠,出口處早有老僕方同戰等候,趙永康對孫立道:“方叔會帶你回去的,我等你的好消息。”
趙山若正在氣頭上,他當然不敢回去了。
孫立擺擺手,毫不客氣跟他說:“別對我抱太大希望。”
趙永康怔了怔,看着孫立的背影,微微嘆了口氣。方同戰朝他一躬身,趕緊去追孫立。
一老一小往老趙家走着,孫立問道:“方叔,現在到底是什麼情況?”
方同戰當然知道他問的是什麼,微微嘆氣道:“情況不太妙。上一次天外之戰出了意外,家中折損了大量精銳修士,家主那一系損失尤爲巨大。”
他稍稍一頓,顯得有些猶豫,但還是硬着頭皮說道:“你也知道的,大家族中,就算家主再強勢,也有其他旁支不服。如今家主一系損失慘重,那些早就覬覦家主之位的人開始蠢蠢欲動。”
孫立點點頭,看到他明白了,方同戰也就不再多說。他乃是外姓人,議論本家的族內事務本來就是犯忌諱的。
兩人很快到了老趙家,趙山若夫婦外出未歸,趙淑雅還在下界,家中只有趙淑雅的二哥趙永智在,二哥笑呵呵的迎出來,剛跟孫立說了兩句話,還沒來得及安頓他,就有僕人急匆匆而來:“二少爺,您快去看看吧,四老爺又在庫房那兒鬧起來了,差點就要跟李管事動手了……”
趙永智無奈苦笑:“孫立你先等會兒,我去處理了這事兒再來陪你。”
孫立和他一起起身:“走,我陪你一起去看看。”
趙永智想一想,點頭道:“行,咱們一起去。”
老趙家乃是天域青山閣成員,府庫充實程度猶在軒轅世家之上。府庫管事李大年乃是趙山若的親信。
趙永智帶着孫立趕到了府庫之外,老遠就聽見有人大吵大叫。
“李大年你一個奴才敢跟本座叫勁!信不信本作當場打殺了你?!”
另個一聲音不理會他的叫囂,不卑不亢說道:“信!小人就是趙家的奴才,但是既然家主信任小人,把小人放在了這個位置上,那小人就要忠於職守,四老爺的要求有些過分,以前從來沒有這種先例,四老爺想要領東西也可以,先去請了家主的手諭,小人立刻照辦,否則就請四老爺打死小的,然後另外找人給您辦吧!”
“好你的李大年,你真以爲本座不敢殺你是不是……”
趙永智趕緊出去:“四叔,您這是幹什麼,何必大動肝火,有什麼事情好好說嘛。”
孫立也跟着一起出去,只見府庫外,已經圍了不少趙家的人。雙方分爲明顯的兩個陣營。
一羣身穿白衣的,守在府庫門口,爲首的乃是一名面色略黑,顯得古板而憨厚的中年人,想必就是李大年了。
另外一方,身着藍衣,爲首的老者面目陰沉,趙永智正在他身邊不斷勸說着。
四爺趙山崩抱起胳膊,瞥着李大年嘿嘿冷笑:“大房的人好大威風!難道我們其他幾房都不是趙家子弟?這府庫,到底是趙家的府庫,還是他趙山若的府庫!”
趙永智尷尬無比,孫立早看出來他性格隨和,跟趙山崩這樣的老狐狸對上肯定喫虧,當下替他開口道:“四老爺這話分明是不把自己當趙家的人啊,對內對外,家住都代表着趙家,您要把趙家和家住分開,居心何在?”
趙山崩冷冷瞧了他一眼:“你是什麼人?這裏哪裏有你說話的份。”
第一零四章 丹師不值錢(一)
孫立淡淡一笑:“道理不在於身份,四老爺處心積慮要破壞老趙家的規矩,須知千里之堤潰於蟻穴,今日爲四老爺開了先例,以後這趙家可就沒法管了,若是將來老趙家因爲沒有規矩敗落下去,四老爺你就是千古罪人!”
“放肆!”趙山崩一聲怒喝:“我們趙家哪裏輪得到你來評斷?”
孫立兩手一攤:“我都說了道理不在於身份,難道說四老爺身份高貴的能大過道理去?”
“哼!”四老爺一聲怒哼,狠狠盯着趙永智:“老六,你帶來的這都是什麼人,如此沒大沒小!”
孫立哈哈大笑:“我就知道,將不同道理,就該拿身份壓人了。”
趙永智尷尬的看看趙山崩,介紹道:“四叔,這位就是孫立。”
他不好意思跟孫立客氣,但是周圍其他人卻是一片震驚:“這位就是孫大師……”一片低低驚呼之聲,像是一道強有力的衝擊波一樣散開。
如今這一陣子,孫立在天域,可謂如日中天!
軒轅世家的事情,不需要刻意去宣傳,就已經在天域廣爲流傳,孫立纔多大年紀?就能壓過虎千秋,未來前途真的是不可限量。或許他現在因爲年輕、積澱不夠,還不具備和虎千秋正面碰撞的實力,但是老趙家在背後站着,虎家也不敢輕舉妄動。
而有些人也對於發生在軒轅世家的事情表示懷疑,但是很快他們就發現,軒轅大鐘陪着孫立下去,一住就是大半年,軒轅大鐘可是至人宗師,如果事情是假的,軒轅大鐘怎麼可能這麼殷勤的巴結孫立?
所以趙永智不好意思跟孫立客氣稱呼他爲大師,但是其他人順口就叫出來了。
趙山崩也是一愣,沒想到竟然是孫立。但是他今天有備而來,況且背後的目的本就隱隱指向孫立,哪裏會這麼輕易善罷甘休?
“哼,終究還是一個外人!”趙山崩冷哼一聲,繼續對趙永智道:“老六,你五哥丹道方面已經快要大成,最近正是晉級的關鍵時候,各種靈藥消耗乃是必須的,若沒有這些消耗堆積,哪裏能培養出一個高等級丹師?這是整個天域的共識。一名高等級丹師的重要性不用我跟你多說吧?四叔我就是來支取一些藥材,這個狗奴才李大年就偏偏不給!耽誤了你五哥晉級,看我不擰下這狗奴才的腦袋!”
趙山崩氣勢洶洶,趙永智苦笑:“四叔,您也是知道的,家裏面的規矩,每個月每個人的份額都是固定的,不夠的只能自己想辦法去補,家裏面給大家的供應已經不少了……”
趙山崩冷哼一聲打斷他:“事急從權,畢竟關係到一名高等級丹師,豈能一概而論?”
他口中的“五哥”,乃是他的親生兒子趙永安,家族裏整個排下來乃是老五,趙永智正好是老六。
趙永智被趙山崩強詞奪理說的有些應付不來,孫立又看不下去了,一抬手拉住趙永智問道:“四老爺口口聲聲說的高等級丹師,到底是什麼等級?能煉製出什麼品級的丹藥來?”
“哼!”趙山崩冷笑一聲:“高品級丹師乃是指能夠煉製出三品以上靈丹的丹師,吾兒趙永安這一次晉級之後,用不了多久就能煉製出一品靈丹,對於家族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孫立點點頭:“要是能煉製出一品靈丹,對家裏還真是有很大幫助……不過三品靈丹好像沒什麼大用處吧?在場的諸位,最少也是賢人境第五重,家中的主要戰力也全部都是真人老祖,三品靈丹,雞肋雞肋!”
“你!”趙山崩大怒,孫立飛快接着道:“你別跟我說將來有機會煉製什麼一品靈丹,要是那樣算,但凡能夠煉丹的人,將來都是有機會煉製出一品靈丹的,那是不是每一個人我們都得當做祖宗一樣供着?”
“你!”趙山崩更是氣急。孫立一就是不給他說話的機會:“再說了,就算是能夠煉製出一品靈丹就能頤指氣使了?就能予取予求了?憑什麼?不就是個一品靈丹嗎?”
“哼……”趙山崩冷笑,正要反脣相譏,孫立已經一擺手:“我知道你要說什麼,喏,看看。”
他手腕一翻,一大堆藥瓶出現,打開來,裏面全是一品靈丹!
這個世界上有很多事情孫立的確不擅長,但是沒關係,有三位老祖坐鎮。就好比牙尖嘴利這種技能,孫立就差着許多火候,可是這偏偏是羅祖擅長的。於是一番脣槍舌劍,趙山崩完敗。
最後一大把的一品靈丹,也是羅祖擅長的。
以羅祖的境界,來欺負趙山崩,那真是巨人欺負一個剛出生的嬰孩兒,實在是太不厚道了。
趙山崩看着那一大把一品靈丹,這麼多的數量,完全可以肯定是孫立自己煉製出來的——事實上絕大部分都是孫立搶回來的,但也的確有一些是他在羅祖的指點下煉製的。
只不過他最近的重心不在煉丹上面而已。
而趙山崩等人則是先入爲主,一品靈丹的確難得,他們印象之中,除非是頂尖丹師,不然絕沒有可能一個人擁有這麼多一品靈丹。
孫立只需要達到自己的目的就行了。
“以後家裏需要什麼樣的靈丹,跟我說就行了。我保證需要什麼就給煉製什麼,按照家族內部的價格恭迎,絕對不會故意刁難,也絕不像某些人那麼難伺候。”說完,赤、裸到一、絲、不、掛的瞪了趙山崩一眼。
趙山崩羞惱無比:“哼!你又不是老趙家的人!”
孫立故意愕然:“您的意思是我不能以家族內部價格供應大家靈丹?”
“……”趙山崩語塞,他要是敢這麼說,那就真是犯了衆怒了。可是他要是不這麼說,那就等於承認孫立算是趙家的人了,以後就更沒有理由攻訐他。
“你、畢竟現在還不是趙家的人,將來怎麼樣也說不定呢。”
孫立笑了笑,擺出一副很是和氣的模樣,朝周圍不斷拱手作揖:“諸位諸位,我就厚着臉皮了,反正淑雅那性子也不會怪我,我就自認是老趙家的女婿了!”
衆位鬨堂大笑,就連趙山崩背後的人,也全都振奮,喜形於色!
孫立可是貨真價實的四重天靈構師,剛纔又展現了一品丹師的實力,這樣的人娶了趙淑雅,老趙家的好處不要太大喲!
以前都說孫立和趙淑雅曖昧不清,但是畢竟都是傳聞,大家誰也沒見過,這次孫立親口承認,那就是板上釘釘了。大家想到將來可能得到的好處,一水的心中興奮不能壓抑!
趙山崩臉色有些難看,他也看到了人心向背。
孫立卻偏偏還不肯放過他:“四老爺,您那位公子晉級爲三品丹師之後,一年能有多少出產?”
趙山崩一愣,旋即傲然道:“吾兒每年至少能爲家族提供六十枚三品靈丹。”
一般三品丹師剛剛晉級,一年最多能夠煉成一爐靈丹,因爲煉丹和製作靈紋陣裝一樣,失敗率是非常之高的。一爐靈丹一般情況下是二十枚。也就是說,趙永安是一般丹師的三倍,這個數量也難怪趙山崩自傲了。
沒想到孫立連連搖頭:“太少太少,家裏花了那麼多資源培養出來,你們才能夠回報這麼一丁點?就這還敢跟家裏獅子大開口?”
趙山若受不得人家說他兒子不行,吹鬍子瞪眼:“混帳小子你說什麼?你一年才能煉製多少靈丹!”
孫立又在裝模作樣的扳着指頭算起來:“一品靈丹的話,應該能有六十枚……”
周圍人下巴跌落一地!
“二品靈丹的話,應該能有三百枚。”
“三品靈丹的話,怎麼也有一千枚了……”
孫立一拍手:“沒辦法,我還有別的事情,還要修煉,能夠用來煉製靈丹的時間太少。”
衆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已經不知道對這種妖孽一樣的存在說些什麼了。趙永安自以爲傲的六十枚三品靈丹產量和人家一比……算了還是不要比了,太打擊人了。
孫立倒不是吹牛,他有羅桓指點,煉丹的各個過程幾乎可以做到分毫不差,這樣的水準,不但不會煉丹失敗,最重要的是,在成丹階段,能夠一絲藥性都不浪費,全部轉化爲丹藥。就好比三品靈丹,一般就算是老丹師,一爐藥材煉出來,成丹也就是二十五六枚,但是在孫立手裏,這個數字要翻三倍!
更何況羅桓有太多手段可以加快煉丹速度,產量自然高到了趙山崩他們難以想象的程度。
“你……”趙山崩氣結:“孫立,你的牛皮不要吹得太狠!”
孫立看看周圍的人,一點頭道:“要不咱們試驗一下?”
趙山崩的眼睛眯了起來:孫立如此自信,顯然很有把握,真要比試會不會白白丟人一場?反而成全了孫立的威名!
主要是孫立揹着天域第一靈構師的威名,所以不管孫立說什麼,大家都已經不敢懷疑了。若是在以前,他說自己能有如此之高的產量,不用趙山崩開口,周圍的人就會給孫立一頓臭罵。
第一零五章 丹師不值錢(二)
趙山崩心中游移不定,忽然看到孫立,後者眼中閃過一絲不易覺察的怯色,他恍然大悟:好狡猾的小子,原來是跟老子唱空城計,差點就被你糊弄過去了!
他嘿嘿一陣冷笑:“既然你強烈要求,那我就成全你!”
“四叔這……”趙永智剛一開口,就被趙山崩一揮手打斷:“老六你不必說了,這件事情就這麼定了!”
他陰森森的瞅了孫立一眼,獰笑道:“既然孫大師這麼好的興致,咱們總要捨命陪君子,否則,豈不是顯得咱們老趙家不懂得待客之道!”
趙永智無奈看看孫立,孫立臉上的神情有些古怪,生硬說道:“那就多謝四老爺成全了。”
“哈哈哈!”趙山崩看他這種表現,更以爲看穿了他的“小把戲”,得意大笑起來。周圍的人也音樂看出來一些,暗中也揣測着,孫立雖然是天域第一靈構師,但是要說他必定擅長煉丹……似乎也沒有道理啊,而且煉丹的出產能有那麼高,更是前所未聞。他們也都意識到,似乎之前是因爲孫立頭上籠罩的光環太過耀眼,他們有點失去判斷能力,孫立一說他們就信了……
“不過這丹方,得我們來出。”趙山崩死死一口咬住。
要是孫立說煉什麼丹,他提前準備好了藏在儲物空間裏就能作弊。
孫立似乎想要爭取一下,趙山崩已經再次搶前說道:“孫大師就不要計較這些細節了,若是信不過我們,可以讓老六找一張新丹方出來。”
孫立看向趙永智,後者也只能無奈點頭了。
“哈哈哈!好,咱們這就分頭準備,馬上開始!”
……
“胡鬧!”
趙山雲重重一拍桌子,劈頭蓋臉的給面前的趙山崩和趙永智一頓訓:“家族府庫的東西是讓你們隨便拿來浪費賭氣的?這樣危機的時刻,你們還在搞這種小把戲,你們自己慚愧不?!”
趙山雲排行老二,趙山崩在二哥面前還有個座位,趙永智就只能老老實實站着了。
賭約的事情傳開,一向不怎麼管事的趙山雲登時就火了,派人去把兩人叫來就是一頓訓。他一向醉心修煉,兄弟們之間的明爭暗鬥從不摻和,如今他已經是至人境第七重巔峯,只差一步就能邁入幾乎是這個世界巔峯的聖人境!
而趙山崩從小就怕二哥,趙山雲一頓訓斥,他立刻不敢做聲了。趙永智賠了罪:“二叔,侄兒知錯了,都是侄兒不好,不該頂撞四叔的。”
“行了!”趙山雲一擺手,狠狠瞪了趙山崩一眼:“老四什麼德行我還不清楚?”
“二哥你當着小輩的面也給我留個面子嘛。”趙山崩老臉一紅,趙山雲卻是冷一聲:“你也知道永智是晚輩?那你還跟晚輩鬥氣?”
趙山崩不敢再說了,不然二哥肯定說出更難聽的話來。
“哼,這件事情,既然已經傳出去了,那就繼續吧。”趙山雲沉吟一番:“不過我不能任由你們揮霍家族的藏寶,這樣吧,最近不是有一批妖奴準備化形,你讓他們全部煉製化形丹,就當是賭約吧。”
“化形丹不是已經準備好了嗎?”趙永智多問一句。
“萬一不夠呢?再說家中妖奴等待化形的很多,多煉製一些備用也好。”
“遵命。”雙方都覺得趙山雲的處置比較妥當,自然服從。
……
妖族和獸族實際上有一定的交叉,妖族之中很大一部分,乃是獸族修煉化形而來。當然還有很大一部分乃是草木甚至是各種精怪化形而來。
因此在上古時代,妖族和獸族之間關係密切,每每遇到重大災難,兩族就會團結一致共度難關。
但是這種“美好”的關係之中,也有些微妙的部分。如果沒有外界壓力,妖族和獸族之間往往齟齬不斷。
獸族強者到了一定程度就可以選擇是否化形。化形,就意味着加入妖族,不化形繼續沿着獸族的道路前行也一樣能證大道。
兩種選擇之下,這樣由獸族分化而出的兩支彼此之間就會存着較量的心思。在纏在一些其他的利益在其中,妖、獸兩族之間的悲歡離合,那就是一幕精彩大戲了。
而今下界,妖族幾乎已經絕跡,獸族倒是還算旺盛。
不過在天域之中,各大門閥世家豢養獸兵、妖奴之風盛行,有各種禁制手段獸兵妖奴的忠誠度不用擔心,而且這兩族的靈智大都低下,但是戰力強悍,能打聽指揮,十分好用。
老趙家就是以妖奴爲主,但是妖奴有個大問題就是化形。而今已經不是上古時代,妖族血脈越來越不純淨,而且天地靈氣也遠不如那個時代濃郁。故而沒有化形丹,妖族極難化形,而化形對於妖族來說乃是一道關卡,就像鯉魚躍龍門一樣,闖過去,就是真人境的強者,闖不過去,永遠卡在賢人境的實力上。
化形丹其實說起來並不珍貴,四品以上的丹師都能煉製。
可是化形丹等級越高,妖族化形的成功率就越高。低等級的化形丹其實也不是不能用,只不過,一顆一品化形丹解決的事情,可能就需要上千顆四品化形丹才能完成……
老趙家的妖奴營之中,有八十名妖奴等着化形,但是這一次,老趙家七拼八湊才勉強籌集了足夠十名妖奴化形的靈丹。
一般情況下,一名妖奴需要一枚一品化形丹就能成功化形,或者是三十枚二品化形丹,三百枚三品,一千枚四品……
老趙家這回準備了三枚一品,一百二十枚二品,一千枚三品,略有結餘,應該能夠順利讓十名妖奴化形,直接晉級爲真人境的妖兵。
……
趙永智通知了孫立,孫立自無不可。他跟着趙永智來到老趙家的“丹鼎院”,已經有不少人在那裏等着了。
趙山崩端坐在最中央的太師椅上,身邊陪坐着一名和趙永智年紀相仿的青年人,眉眼之間和趙山崩有幾分相似,顯然是他的兒子趙永安。
果然,趙永智上前一拱手:“五哥。”
趙永安微微一點頭:“老六。”
丹鼎院的管事餘飛面無表情的站在一邊,他乃是旁系親族出身,不是趙山若的人也不是趙山崩的手下,今天這事情,那真是神仙打架百姓遭殃,這兩方對決,怎麼就偏偏選中了他的丹鼎院做場地呢?
餘飛兩手抬起,左右各一指:“這兩邊都是我們丹鼎院最高規格的丹房了,下面有三眼地火接引上來,牆壁之中加裝了混元羅星大陣,就算是煉製一品靈丹爆爐,也不會傷害到兩位。兩位請隨意選擇吧。”
他說完,袖着手老老實實退回去,盼望着這事兒早點過去,千萬別波及自己。
趙永智上前一步,道:“四叔,孫立遠來是客,就讓他先選吧。”
趙山崩看看孫立沒有說話。
兩邊丹房都一樣,也沒什麼好客氣的,孫立很自然的選擇了左邊。趙山崩冷哼一聲:“果然是不知禮節,一點都曉得謙讓一下。”
孫立愕然,有些哭笑不得:原來他是等着孫立推脫一番,然後他就順勢先選!你趙山崩好歹是前輩高人,怎麼如此小肚雞腸?再說趙永智說得有理,本來也就應該自己先選啊……
他搖了搖頭,當先走進了丹方。妖妖六守在外面。
丹房內,早已經準備好了一枚儲物戒指擺在石桌上,那裏面儲備着這一次需要的藥材原料,足夠煉製三爐化形丹。
原料方面,乃是李大年負責,無論是數量還是品質,孫立和趙永安都是相同的絕不偏心。
丹房中央,擺着一隻品級不錯的丹爐,下面有三口火眼,接引來了地心火脈。
孫立抬手揮袖,虛空之中一股大力,將巨大的丹爐托起來穩穩落在了角落裏,沒有發出一絲聲響。然後又關上了三口火眼,孫立這纔將三足金烏鼎放出來。
無相金焰呼嘯一聲熊熊燃燒,將整個三足金烏鼎預熱起來。
安頓好了這些,孫立纔拿起那枚儲物戒指檢查了一番。
他一愣:只有三份?
孫立打開封印陣法出去,晃了晃手中的儲物戒指:“只有三份原料怎麼夠?”
衆人一愣,旋即臉色有些古怪,想笑又不敢笑出來,礙着他四重天靈構師的身份憋得十分辛苦。
趙山崩卻沒有什麼好顧忌的,當場哈哈大笑:“孫立,你之前不是吹的很厲害,一年能夠出產無數靈丹嗎,還是因爲你沒時間煉丹,現在怎麼就露餡了?三分藥材原料還不夠?你到底有多高的成功率?煉一次丹要浪費多少原料?”
孫立這才明白大家的臉色爲什麼古怪了,感情所有人都以爲他是覺得三份藥材原料不夠消耗的,成功率太低啊!
他擺擺手:“我一次也不用浪費,而是既然煉丹,那就多煉幾爐,三份材料真是不夠,給我在準備四份吧。”
“哼,不必!”趙山崩冷冷道:“這一次煉丹,限定了七天時間,這也是妖奴們化形需要的時間,妖奴化形成功,你們就出關,七天時間,你能煉成一爐丹就不錯了,要那麼多幹什麼!”
第一零六章 丹師不值錢(三)
孫立氣的懶得和他多說,轉向趙永智道:“七天時間我能煉製七爐靈丹。”
他實際上一直在支持趙永智,二哥是個好脾氣,頂不住趙山崩。但是這個時候要是他不能站出來挺自己一下,孫立就決定以後甩手不管他了。
趙永智雖然不願意和人起衝突,但畢竟是大氏族之中長大的子弟,什麼事情心裏都明白,當下一咬牙,也不看趙山崩,道:“你等着,我從我的私人收藏之中給你再湊四份!”
孫立笑了。
片刻之後,趙永智手下就有一人飛奔而來,將一枚儲物戒指獻上。趙永智交到孫立手中,兩人用力的握了握手,一切盡在不言中。
其他人看的都有些懷疑:孫立真的能夠七天煉七爐丹?不可能啊,煉丹的常識大家都知道,越是高級的丹藥需要的時間越長,就算是最低級別四品的化形丹,也最少需要四天時間,七天的極限,也就是一爐三品化形丹,而且還不能出錯,一旦出錯時間就不夠用了。孫立難道還能打破常識不成?
孫立回了丹房,妖妖六站在門口守着,肩膀上的白貓小蛋回到了天域之後就很老實,因爲小蛋知道在下界它能橫行霸道,在天域……它乃貨真價實小貓咪一隻,還是老老實實做他的貓咪不要去裝什麼神獸好了。
妖妖六冷眼旁觀老趙家這些人的嘴臉,心中一陣冷笑。
她跟隨孫立這段時間算是看明白了,臭男人身上藏着太多祕密,說得好聽點,就是深藏不露!就好像上一次在軒轅世家一樣,那些不肯信任孫立的人,最後全都是追悔莫及。
而現在同樣的經過正在老趙家上演。
妖妖六心中覺得好笑:你們就等着大喫一驚吧。
她自己都沒有意識到一點:不知道什麼時候,她已經開始建立起對孫立的絕對信任了。儘管她現在一想起孫立,依舊還是個“臭男人”的稱呼。
……
“羅祖,您給看看這丹方。”
化形丹的丹方也在那枚儲物戒指之中,孫立拿出來掃了一遍,就向羅桓開始討教。
他看的時候其實羅桓已經看過了,孫立明顯能感覺到羅桓忍了又忍,那種情緒波動極爲明顯——孫立笑呵呵道:“您老不用憋得這麼辛苦,暢所欲言……”
“我草她孃家祖宗仙人闆闆啊……”孫立話還沒說完,羅桓就徹底爆發了,一溜兒的臭罵之後,惱火道:“這是什麼人研製的化形丹丹方?就這種大肆浪費靈藥藥效的丹方也好意思拿出來?真是丟了祖宗十八代的老人了!”
孫立苦笑:“您不能總用您的眼光來衡量現在啊?得了,您就告訴我應該怎麼改進就是了。”
羅桓看到這丹方氣的不輕,又跟孫立狠狠抱怨一通,這纔跟他講了正確的方法。
孫立現在也是行家了,根據羅桓的方法,再對照一下這張原本的丹方,果然發現羅桓的法子對於配方之中每一味藥材原料的藥效利用,都達到了最大化。
如果說之前的丹方一爐丹能出二十枚,納悶羅桓這樣一爐丹至少能出六十枚!
這樣巨大的反差,也難怪羅桓忍不住要罵娘了。
他有三足金烏鼎和無相金焰,煉丹極爲便利,按照羅桓的指點處理好了原料藥材之後開爐,各種靈藥依次投進去,一天一夜的時間,第一路化形丹成功出爐!
孫立也沒有停歇,緊接着開始煉製第二爐……
……
如同趙山崩所說的那樣,在他們開始煉丹的同時,那十名妖奴也開始了化形。
相比而言,妖奴化形纔是趙家最重要的事情。
上一次天外變故,趙家精英力量損失慘重,繼續補充新血,短期內可行的辦法,只有讓妖奴化形。事實上天域大的門閥世家豢養獸兵、妖奴,也就是爲了應付這樣的突發情況。
孫立和趙永安在丹鼎院鬥技,趙山雲卻罕見的坐鎮妖奴營,如臨大敵。
家中其他人都不在,又是如此重大的事件,趙山雲不出馬都不行。
趙山雲安排他們的較技和妖奴化形一起開始,其實也是防着一手,擔心萬一家族準備的化形丹不夠怎麼辦?
七天時間飛快而過,妖奴營之中十間彼此獨立的巨大石堡之中,氣息越來越強盛,已經有一股股的靈光,壓抑不住的沖天飛起,一陣陣的妖氣噴發而出,照耀的漫天火紅!
“二爺!”一名屬下有些焦急,眼看就要七天了,卻沒有一名妖奴化形成功。老趙家一隻四平八穩,沒出過什麼大事件,故而妖奴營之中的需要化形的妖奴累積的極多,這一次自然是挑選了十名最強者。
可是沒想到最強者化形也這麼困難。
趙山雲穩如泰山,至人境第七重巔峯的強悍心境體現的淋漓盡致:“稍安勿躁。”
“是。”
手下繼續站在一邊,幾乎就是兩人簡短談話剛剛結束,其中一座石堡轟然一聲炸開,巨石崩飛,一股強悍氣息沖天而起,在天空當中攪動的風雲色變!
緊跟着一道人影從石堡廢墟之中升騰而起,翩然落下,穩穩拜在趙山雲腳下:“二老爺,小人麻生,叩謝重恩!日後必定誓死爲我趙家衝鋒陷陣,肝腦塗地!”
“起來吧,且先候在一旁!”
“是。”
三陽神犬化形的妖族麻生乖巧的站在一邊,在他之後,又有八頭妖族華形成共,衝破了石堡出來拜見。
但卻有最後一頭,一直沒有化形成功。那座石堡當中,七彩霞光亂飛,顯然石堡之中的妖族強悍無比,隱隱的力量波動,已經震顫的石堡嗡嗡作響,巨石互相碰撞,就要徹底鬆散了。
趙山雲一側臉,淡淡問道:“最後那一個是誰?”
手下有些焦慮,低聲稟告道:“回二爺,乃是九黎神象泰恆,是這一批十名妖族之中力量最強大的,他分配了一枚一品化形丹,按說早就應該化形成功了,之前妖奴營的人層推測,泰恆化形成功後,應該直接晉升真人境第三重。”
趙山雲淡淡一點頭,不再多說繼續等着。
九黎神象體型龐大,皮糙肉厚力大無窮,這樣的戰士在天外征戰之中是最受歡迎的,他們能夠直接和敵人拼殺,掩護同伴,又能憑藉自身的強悍身軀,抵抗天外各種未知的危險,因而泰恆在這一批妖奴之中,可以說是最關鍵的人物。
眼看着太陽就要落山,倍受重視的泰恆卻還是沒能化形成功。七色靈光已經漸漸黯淡下去,趙山雲沉穩道:“化形丹不足,再給他送些去!”
“是!”手下一聲應答,剩餘的一百枚三品化形丹一起飛入了石堡之中。裏面頓時響起了一聲震天的歡吼,泰恆得了化形丹之助,靈光再次大盛。
衆人悄悄鬆了一口氣,但是左等右等,還是不見泰恆出來。
趙山雲的臉色也有些難看了,想了想,吩咐手下:“羅二,去看看丹鼎院,有沒有新煉製的化形丹,速去速回!”
“二老爺……”化形丹非常難以煉製,說實話羅二根本不看好丹鼎院的那一場比試能夠煉製出化形丹來。就算是煉製出來,估計也就是四品、三品的水準,而且數量不會超過三十顆。
而剛纔一百枚三品化形丹已經送進去了,泰恆還沒有出來,顯然三品是不夠了。這時候過去能有什麼用?
趙山雲依舊淡然:“死馬當活馬醫,快去吧。”
羅二一點頭去了,他飛快衝到了丹鼎院,人還沒到,就在大喊:“怎麼樣?有化形丹煉製出來嗎?”
“轟隆……”
他來的正是時候,右邊的丹房禁制破開,趙永安走出來,手中一隻藥瓶,面有得色:“爹,我煉製成功二十一枚三品化形丹!”
“哈哈哈!”趙山崩大笑:“好孩子!果然不凡,第一次煉製這麼困難的三品化形丹,就能出丹二十一枚,將來一定是一名一品丹師!”
周圍的人也紛紛拍馬屁,當然也有人拿眼睛去瞄孫立那邊。
那邊沒有一點動靜。
羅二一看,也是意外,由衷道:“真是沒有想到永安少爺第一次煉製化形丹就能成功,而且出丹率還超出了平均水平!恭喜四老爺,果然是虎父無犬子!”
“哈哈哈!”趙山崩更是大樂。
“雖然還是太少,但是聊勝於無吧,還請永安少爺趕緊把化形丹交給我。”羅二催促。
趙山崩意外:“怎麼了?”
羅二把妖奴營那邊的情況說了,趙山崩也趕緊說:“永安快把化形丹交給羅二,事情緊急,不用客套了。”
羅二接過化形丹正要走,忽然想起來還有一方:孫立。
“孫大師那邊怎麼樣?”
“他?”趙山崩冷笑一聲:“他要了七分藥材原料,說什麼七天之內能夠煉製七爐丹藥,而且不會損耗,嘿嘿!”
羅二一聽轉身就走:“怎麼可能?!你們居然真信他的了,我看我是不用等了……”
“轟隆隆……”
左邊丹室的石門打開,孫立略顯憔悴的走了出來,抖了抖衣衫,他把七隻玉瓶交給趙永智:“喏,都在這裏了。”
第一零七章 丹師不值錢(四)
七隻玉瓶,每一隻都比趙永安的那一隻大出好幾倍!趙永智雙手捧着:“啊?”
“嘿嘿,瓶子大有什麼用,這瓶子裏該不會是空的吧?”趙山崩冷笑譏諷。
孫立看看大家,幾乎所有人都是用着一種懷疑的眼光看着他,他於是哈哈一笑,朝妖妖六一招手:“行了,活幹完了,咱們走。”
趙永智心裏不安,連忙喊了一聲:“妹夫你別見怪,我把這邊事情處理完就去陪你。”
孫立頭也不回,擺了擺手讓他安心,自顧自的走了。
妖妖六回頭看了丹鼎院中的那些人一眼,暗暗嘆息一聲:軒轅世家的事情又要重新上演嘍,你們不知道軒轅世家那些開始不看好孫立的人,現在有多後悔啊啊……
“走了?”趙山崩更是冷笑:“是沒臉留下了吧?哈哈哈!”
趙永智打開一隻瓶子,臉色變了一下,趕緊打開第二個,臉色又變了一下,緊跟着打開第三個、第四個……
後來他的臉上就麻木了,七隻玉瓶都在他手上,趙永智徹底呆住了。
“老六,到底怎麼樣?不行就趕緊認輸,反正這一場比試也沒有賭注。”趙山崩忍不住催促。
趙永智看了看他,把七隻玉瓶全都堆在了他面前:“你自己看。”
趙山崩只掃了一眼,臉色就變了:“這怎麼可能!”
趙永智看向其他人,包括羅二:“七瓶化形丹,每一瓶六十枚!”
“啊!”
七瓶就是四百二十枚!誰說人家不能七天煉七爐丹?人家做到了,而且每一爐丹出丹的量都是趙永安的三倍!
趙永智又淡淡吐出一句石破天驚的話:“全都是一品化形丹!”
這一下,所有人連喫驚的聲音都忘記發出了,四百二十枚一品靈丹,只用了七天時間!這個記錄,別說下界,整個天域都沒有人能做到!
羅二呆了一下,然後瘋了一樣衝上來:“你說什麼?全是一品化形丹?快給我看看!”
他隨手把趙永安的那一瓶化形丹丟掉,兩手各自抓起一隻玉瓶,仔細一看,哈哈仰天大笑:“果然是一品化形丹!四百二十枚一品化形丹,哈哈哈!天助趙家!孫大師絕世奇人啊……”
他搶了所有的玉瓶抱在懷裏,一溜煙的衝向了妖奴營。
趙永智卻不聲不響的攔在他面前,羅二差點一頭撞上去。
趙永智執拗問道:“你剛纔還質疑孫立。”
羅二二話不說,狠狠給自己一個嘴巴子:“永智少爺,是我蠢笨,孫大師神仙般的人物,豈是我這樣的螻蟻所能揣測的。”
趙永智這才讓開,羅二一溜煙不見了蹤影。
周圍衆人此時的心情,正如妖妖六所推測,腸子都要悔青了啊。本來一開始就相信孫大師的,可是被趙山崩忽悠忽悠怎麼就變成質疑人家了?
就應該一直死死抱着大師的大腿啊,現在倒好,反倒把大師給得罪了!
……
僅剩的那一座石堡當中,泰恆痛苦的嘶吼聲不斷傳來,七彩靈光已經越來越弱,只等靈光徹底熄滅,泰恆的化形就會失敗,失敗也就意味着死亡!
趙山雲也有些不淡定了,一聲嘆息道:“天意如此啊……”
羅二一路疾飛,迅速的到了妖奴營。遠遠看到石堡,大喝一聲手中一枚化形丹飛出,落進了石堡當中,短短的安靜之後,泰恆一聲歡呼,整個石堡再次抖動不止,七彩光芒猛烈噴發,緊跟着一聲震天的巨響,石堡炸得粉碎,強悍的氣勢衝上雲霄,周圍的人一起變色:“真人境第四重!難怪泰恆一直無法化形成功!”
原來之前就預估錯了泰恆真正的實力,若是知道他能夠直接跨入真人境第四重,就應該提前準備兩顆一品化形丹了……
衆人一想到這裏,全都愕然:那麼說,羅二最後打入石堡之中的,就應該是一枚一品化形丹了!他就是去了丹鼎院一次,怎麼會有一品化形丹?
所有的人都不相信,孫立和趙安平能夠煉製出一品化形丹,說實話能夠煉製出三品就不錯了。
羅二擦了一把汗水降落下來,趙山雲也是一臉疑惑:“羅二,一品化形丹是哪裏來的?”
羅二喜不自勝,從懷裏捧出來七隻玉瓶:“老爺,您看!”
七隻大玉瓶,每一瓶六十枚一品化形丹!
別說趙山雲現在,就算是他晉升爲聖人境,這樣一堆一品靈丹砸下來,也能把他徹底給砸蒙了。
而旁邊的那些人,包括剛剛化形成功的妖奴,還有那最強者泰恆,全都目光僵直的看着趙山雲的手上!
四百多枚一品化形丹啊!整個天域,再也沒有哪個世家,能夠一次性拿出這麼多化形丹了!
別說是一個世家一次性拿出這麼多一品化形丹,就算是把所有世家的化形丹集合起來,也未必能有這麼多。
趙山雲拈着一枚化形丹仔細的在鼻子前嗅了嗅,臉色再次一變!
這一品化形丹,乃是一品下,但是在一品下之中,又算是藥效比較優等的。
一品靈丹之中有個說法,一天之內,天上地下。
意思就是說,一品靈丹雖然統稱爲一品,但是其中一品上和一品下,效果天差地別,那真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但是相對於其它的丹藥來說,它們又真的是至高無上的一品丹藥。
也只有到了真人境以上,才能夠體味這句話中的含義,不然的話,修爲不足是根本分不清楚一品上和一品下巨大的藥效差距的。
也正因爲有了這句話,所以一品靈丹每提升一線藥效,都是非常之困難的。別看孫立這四百多枚一品下的化形丹,只是比最基準的一品下提升了一層,其實已經相當不容易了。
“這是誰煉製出來的?”趙山雲聲音有些顫抖。
羅二飛快說道:“是孫大師,只用了七天時間,四百二十枚一品化形丹!老爺,您可千萬跟大老爺說清楚啊,這樣的姑爺要是再不好好想辦法拴緊,天域無數世家都要撲上來玩命搶奪啊……”
趙山雲一時間震驚的說不出話來:“真、真是孫立?只用了七天?這……他是怎麼辦到的?!”
羅二連連點頭:“真是孫大師,絕對錯不了!”
趙山雲仰天一聲嘆息,頗有些長江後浪推前浪的感慨。好在這能把所有前輩都拍死的“後浪”是老趙家的自己人。
周圍老趙家那些人,先是嗔目驚愕,而後便是一陣狂喜,孫立和趙淑雅的事情,那是板上釘釘了,孫立越強大,對趙家的幫助也就越大,他們能夠得到的好處也就越多。
而那些剛剛化形的妖奴,之前一直在妖奴營之中修煉,雖然知道一些事情,但是對於老趙家的實力究竟如何,畢竟沒有一個直觀的瞭解。而現在,剛剛化形成功,就有四百多枚一品化形丹擺在眼前,這種震撼,絕對是直指本心的。
原本他們就沒辦法背叛,現在更是死心塌地,覺得安心爲老趙家效命,光明的前途就在不遠處!
泰恆這些妖奴,在妖奴營之中修煉已經上千年,有點類似於孫立的《太虛真我煉》,無法破境,但是不停的在累積靈元。一旦得到化形丹,立刻就能迅速突破。
而妖族和獸族,本身的資質就要好過人族,這更是先天的優勢。
孫立煉製的化形丹,有羅桓指點。
而羅桓其實還有諸多不滿,因爲以他的標準來看,孫立現在真是很多方面都很“差勁”的,就算有他把關,煉製出來的化形丹也真的差強人意。反正羅桓是堅決不會承認,這是他主持煉製的靈丹。
而這些靈丹,在趙山雲等人的眼中,已經是讓人“驚豔”的作品了。
趙山雲眼珠子一轉,大手一揮:“召集所有能夠化形的妖奴,立刻準備化形!”
羅二一愣:“啊?”
趙山雲一巴掌拍過去:“還發什麼愣!這麼多一品化形丹,就算是整個妖奴營的妖奴全部化形都綽綽有餘了。”
羅二大喜:“小的遵命!”
於是整個妖奴營沸騰起來,原本達到了化形水準的妖奴有八十人,卻只有十人得到了化形的名額,現在羅二把剩餘的全都召集起來,七十名妖奴先後化形,一品化形丹藥效卓著,幾乎都是一枚就能夠成功化形,就算是有些意外,也只是動用第二枚而已。
這七十名妖奴也是累積深厚之輩,只消耗了七十九枚一品化形丹。
實際上除了這八十名妖奴,妖奴營還有幾十名也勉強達到了化形的標準,只是累積不夠深厚。這樣的在以前肯定就不會被劃歸到“可以化形”的行列之中,但是現在不同了,趙二老爺手中攥着大把靈丹,財大氣粗起來,大手一揮讓這些妖奴也開始化形。一枚靈丹不夠?兩枚!兩枚還不夠?三枚!
誰讓咱家女婿會煉丹呢,一品化形丹,咱們有的是!
趙山雲一頓折騰,又耗費了七十多枚化形丹,將剩餘的三十名妖奴全部化形成功,這就是整整一百一十名真人境以上的強力戰士,對於老趙家現在來說,真是雪中送炭的力量!
第一零八章 兵荒
孫立這幾天倒是沒啥事情,優哉遊哉的,煉丹完畢第二天,趙淑雅就回來了,只是二哥趙永智似乎在“擔心”什麼,總是不給兩人單獨相處的機會,每每兩人情意漸濃的時候,他就會閃亮出現,生生打斷一些可能發生的美好事情。
妖妖六偷偷笑的捂肚子。
七天四百二十枚一品化形丹給老趙家留下的震撼還在持續,孫立和趙舒雅無論走到哪裏,都會接受各種崇敬的目光。
趙淑雅比孫立高興多了,孫立越強悍,越說明她趙小富婆的“眼光”絕非一般人可比。
孫立其實很像說她這一次絕對是撞大運,慎重再三,還是羅桓告訴他:就讓她美滋滋去吧,你千萬別沒事找嘮叨。
……
趙山若風塵僕僕,原本什麼都不在乎的臉上,掛着些許滄桑。
三弟趙山傾跟在他身邊,看了看大哥,寬言安慰道:“大哥,上一次的事情只是個意外,以後多半不會發生了。咱們趙家的守護期限還有半年就要結束了,安全度過這段時間應該不成問題。”
趙山若微微搖頭,望着前方,沒有說什麼。
視野之中,連綿的翠綠竹海出現,裏面隱約露出老趙家的牆壁一角。
他生性灑脫,當年肯接手趙家家主,不就是爲了守護這一片親人和家業嗎?
跟在後面的趙夫人微微嘆息:“雲鵬子這一次太不地道了,居然這個時候拿捏我們一下!”
趙山若擺手:“他一直唯利是圖,有這麼好的機會不獅子大開口那他就不是雲胖子了。”
趙夫人看了看丈夫,略顯小心的問道:“要不,我去找孫立那孩子說說?我看他……”
趙山若一抬手:“我自有主張。”
趙夫人在背後,微微嘆息一下不再說什麼。
……
家主回府,自然是各大管事紛紛前來拜見,將他不再這些日子的事情逐一彙報。
李大年憋了一肚子火兒,正要跟趙山若訴苦,一名身着鎧甲的至人宗師已經搶上一步:“家主,天外防線告急,咱們人手不足,捉襟見肘!”
趙山若臉色平靜,心中卻是無奈。
上一次變故之後,老趙家精英修士折損巨大,他這一次帶着三弟和夫人一起去見雲鵬子,就是想從雲家借一些真人境的戰士應急。
青山閣之中,虎家就不必說了,絕對是見死不救的。其他幾家,也是各有各的難處,天域之中可不僅僅是“天外”一個麻煩。
也只有雲家還能擠出人手來。可是雲鵬子卻是獅子大開口,要孫立親自量身打造的四級靈紋陣裝三枚!
趙山若出於父親的本能,對於女兒和孫立的事情就不怎麼痛快——當爹的全都這樣,倒不是他真的看不起孫立,而是覺得自己女兒更好——讓他開口去求孫立,趙山若真的辦不到。
雲鵬子本來以爲這件事情不算什麼,孫立就爲了元妖五牘還給了軒轅世家兩枚四級靈紋陣裝呢,他雲家借給趙家二十名真人境的精英戰士,要三枚靈紋陣裝實實在在是友情價了,還是雲鵬子擔心惹惱了孫立,將來不好相處。
但是他沒想到話一開口,趙山若轉身就走,弄得雲鵬子一頭霧水。
趙山若沉聲問道:“最少需要多少人?”
那名將領乃是趙山若同宗兄弟,輩分相平,名叫趙山半。
“最少也需要真人境戰士四十人。”
趙山若咬了咬牙,現在沒辦法就只能從家裏抽調人手,各大管事至少也是真人境,只不過這些人不是戰士,他們雖然有真人境的修爲,卻病不擅長戰鬥,將他們放進天外防線,實在是一種浪費,這些人死一個,趙山若都會心疼好久。
“四十人?我們給你八十個。都是妖奴,戰力毋庸置疑。”趙山雲的聲音在一旁響起,趙山若一愣,暗道:家中哪來那麼多的妖奴?
他走之前倒是安排妖奴化形,但是最多也就是十名妖奴,怎麼趙山雲口氣如此之大?
趙山雲給他使眼色,趙山若一擺手對其他人道:“你們先出去。”
那些管事一起拜下退出。
趙山若問道:“老二,到底什麼事情,你這麼神神祕祕的。”
趙山雲興奮不已:“大哥,咱們的危機徹底解決了!孫立七天之內煉製了四百二十枚一品化形丹,如今咱們已經多了一百一十名真人境的妖奴,應付天外危機綽綽有餘了!”
趙山若一下子呆住了,他拉下老臉去求雲鵬子,二十名真人境的戰士都沒有借到,結果孫立在他家裏不聲不響的給他弄出來一百一十名真人境的妖奴!
“還剩下三百多枚一品化形丹呢,大哥,這可是一筆驚人的資源,運用的好,對咱們老趙家將來的發展大大有利!”趙山雲激動不已。
化形丹可不僅僅是能夠自己使用,同樣可以作爲一種珍惜資源拿出去交換,運使的好,效果會非常的驚人。
趙山若直到此時,才長長的出了一口氣,心中一時間五味雜陳。
“他怎麼來了?”
趙山雲一愣:“我也不知道。”
趙山若一擺手:“總是有大功於家裏,我先去見見他再說。”
趙山若獨自出來,後面的趙山雲和趙山傾相視苦笑,都是做父親的人了,那還能不明白趙山若的那些心思。
……
趙山若一路上心念轉動,已經把孫立的來意猜了個八九不離十。
他出門之後隨便找了個人一問,就知道了孫立被趙永智安排在“山風院”,跟趙淑雅的閨房一牆之隔,趙山若便黑了臉,尋思着找個機會收拾一下趙永智這個逆子。
到了山風院,他也不用通報,揹着手走進去,裏面一陣笑鬧聲傳來,趙山若一進門,就看見趙淑雅正和孫立說說笑笑,趙永智也在一邊陪着。
“父親!”趙永智看見他一骨碌起身,格外恭敬。
趙山若哼一聲,自顧自的坐下來,三個晚輩趕緊見禮。
趙山若瞪了女兒一眼:“嘻嘻哈哈的,哪有一點女孩的樣子!”
趙淑雅一撇嘴,就想說我從小就這樣,您又不是不知道。看了看一旁的情郎,還是給老父親留了面子,難得乖巧的盈盈一拜:“父親大人找他怕是有正事商量,女兒退下了。”
都說女兒是父親的小棉襖,趙淑雅順毛捋,趙山若心裏總算是舒服一點,淡淡一點頭趙淑雅就下去了。
孫立在一旁差異的瞪大了眼睛,他沒有妹妹,這裏面的一些事情他還是不甚瞭解。
趙永智趕緊跟在妹妹後面出去,免得做了被殃及的池魚。
趙山若這廂回頭一看孫立的模樣,氣就不打一處來:“幹什麼?我趙山若的女兒,能文能武!開的了商行、繡的了女紅!能巾幗不讓鬚眉,也能大家閨秀溫婉儒雅。”
“趙叔叔您就別抬舉她了,你跟我誰還不瞭解她啊……”
趙山若氣的麪皮發紫,一股怒火就要噴出來燒孫立一臉,卻又猛然泄了氣,這小子說的也是,跟外人吹吹倒也罷了,這小子實在是太瞭解淑雅了。
孫立話一出口,就知道說錯了,正心裏惴惴不安,看到趙山若壓下了火氣,總算是鬆了一口氣。
趙山若依舊板着臉,好像孫立欠了他的一樣。好半天,才吐出來兩個字:“謝謝。”
孫立那真是誠惶誠恐:“您老人家太客氣了。”
趙山若瞅瞅他:“你老實說,你是不是給趙永康那個逆子當說客來了?”
孫立一陣心虛:“嘿嘿,趙叔叔您真是料事如神……”
“少來!”趙山若兩眼一翻:“你自身難保,還敢幫他說話?”
孫立自然知道趙山若說的是什麼意思,頓時委屈不已。趙山若看看他,似乎也感覺自己有點過分,起身來道:“你準備一下,明天我帶你去一個地方。”說罷自己走了出去。
孫立有些納悶,什麼意思?
……
“老爺!”
趙山若一回去,趙夫人就一臉的埋怨,趙山若頭大無比:“那臭丫頭又來跟你抱怨了?”
趙夫人嘆口氣:“人家孫立那孩子多好?要說配淑雅,也是門當戶對了,並不委屈淑雅。況且你看人家對咱們家,也是真心實意,四百二十枚一品化形丹,眼睛都不眨一下全給了咱們,你還有什麼好挑剔的?”
趙山若坐在自己最喜歡的太師椅上,沉着臉一句話不說。
趙夫人絮叨起來:“他是真心喜歡淑雅我能看出來,你之前不也是認可了的,爲什麼還要刁難人家?”
趙山若不勝其煩,一拍桌子:“行了,你少羅嗦兩句!”
趙夫人撇撇嘴,在一旁坐下來:“我說的又不多,還有沒說的呢……”
趙山若登時頭大:“關鍵是他不是對淑雅一個人好!我趙山若的女兒,還要跟別的女人分享丈夫,我心裏不痛快!”
趙夫人默然,這個話題其實是女人的悲哀。
好一會兒,她才幽幽一嘆:“可是淑雅喜歡啊……”
趙山若哼哼一聲:“我明天帶他去天外。”
趙夫人一喜,趙山若卻不給她說話的機會,起身來揹着手走出去。趙夫人在後面喊一聲:“你還出去幹什麼?”
“我不想留在家裏被你煩死。”
趙夫人撲哧一聲樂了。
第一零九章 天地劍橋(上)
第二天一早,精挑細選出來的八十名真人境妖奴在演武場上排列整齊,趙山半整束完畢,便標槍一樣站在那裏等着。
過了片刻,趙山若領着孫立過來。
衆妖奴一看見孫立,登時眼睛一亮。
趙山若看看八十名妖奴,果然人人雄壯,最高境界的泰恆已經是真人境第四重,最低境界也是真人境第二重。他滿意點點頭,朝趙山半道:“辛苦了,出發吧。”
“是!”
隊伍徐徐走出老趙家,趙山半手中出現一杆小旗,迎風一搖,一團紅雲將衆人托起,極速朝着西北方向飛去。
衆妖奴一看孫立還在,頓時滿心歡喜。
化形丹乃是一種特殊的丹藥,詳細劃分的話,也能算作是妖族靈丹的一種。雖說像補氣、療傷的靈丹,妖族也可以服用人族的,效果不會差很多,但是一些能夠提升功力的靈丹比方說化形丹,就必須使用妖族靈丹了。畢竟人族和妖族的體質相差極大。能夠讓人族撐爆經脈的靈丹,也許到了妖族這裏還沒啥感覺呢。
而並不是所有的丹師都能夠煉製妖族靈丹的,妖奴們覺得最大希望還是在孫大師身上,他們是很清楚這一次去哪裏,若是能夠和孫大師有了“並肩作戰”這一層關係,那以後沒準就能夠委託大師煉製一些妖族靈丹了。甚至是……靈紋陣裝!
無論如何,都是讓人浮想聯翩的。
那朵紅雲載着衆人一路疾飛,也只有孫立還不知道究竟要去哪裏。飛行了多半日,越過了一條浩瀚大河,大河之中有各種不知名的強悍靈獸互相搏殺,攪得河水四炸,聲浪駭人。過了大河之後,前方是一片連綿不絕的大山,一座座巨峯拔地而起。
當中一座主峯,廣百里,高三萬丈,直刺蒼穹。
大半山峯都在白雲之上。
紅雲鑽進雲層,片刻之後就升了出來,雲層之上,大日金光宛如一片火海,在白雲上面泛起了偏偏金芒。
孫立看到那巨峯之巔,已經被人爲剷平,以某種不知名的金屬打造了一座橢圓形的平臺。那種金屬格外奇特,居然能夠吸收光芒,大日金光照射在上面,沒有半點發射。
平臺之上,有一柄巨劍長達千丈,寬兩百丈,斜指向上,如同掌握在不屈鬥士手中,誓要將這青天刺個窟窿!
巨劍之上篆刻着各種奇異靈文,那些凹槽在金色光芒之下,折射除了各種奇異光芒。
平臺之上,已經有人朝着他們招手,趙山半手中小旗一搖,紅雲穩穩落在了平臺邊緣。
“哈哈哈,趙爺!”那人不胖不瘦,圓圓的臉蛋,留着兩撇小鬍子,看着有些滑稽,但是很容易讓人感覺親近。
趙山若也是一笑:“平良兄辛苦辛苦!”
沐平良笑呵呵的:“趙爺真客氣,咱乾的就是這差事。”他往後一看,倒吸一口涼氣:“好傢伙,趙爺,你們老趙家的底蘊可真是夠深的,上回纔出了那事兒,這麼快就湊齊了這麼多真人戰士!”
趙山若撫髯一笑,雲淡風輕的高手風範擺了個十足十!
孫立一邊腹誹不已,一邊環視這座平臺。
一旁一個不和諧的聲音咋咋呼呼的傳來:“是老趙家的人來了?哈哈哈,我倒要看看他們拼湊了些什麼廢物上去送死……”
孫立等人所站附近,平臺上有個洞口,一個骨瘦如柴,三角眼老鼠須的中年人正從下面的樓梯走上來,笑聲囂張好似夜梟聒噪。
沐平良臉色微變,訓斥道:“虎寅,休得放肆!”
虎寅出身虎家,但凡靈構師必定是陣法大師,這平臺之上有許多陣法佈置都是虎千秋的手筆,因此爲了維護方便,虎家專門派人常駐此地,而這筆費用卻需要天域各大世家每年一起湊出來——一百二十萬枚靈石!而虎家派來的,就是虎寅這樣的貨色。
若非迫不得已,天域各大世家豈能忍受虎家?
老趙家上一次出事,最幸災樂禍的就是虎家。虎寅咋咋呼呼的來看笑話,卻沒想到趙山若身後站着八十名真人戰士!
虎寅臉色頓時一變,狐疑的看着趙山若幾個人。這些妖奴,身上殺氣十足,一看就是精英戰士,絕不是家族之中養尊處優的真人管事。
這些人拉上去,那就是一直生力軍!
虎寅頓時灰溜溜的不敢再多說什麼,趙山若也是長出一口惡氣。
孫立本性來說並不好鬥,一些小事不犯他忌諱,他也能忍。但是這一次卻不同,因爲孫立急着在未來岳丈面前表現呢。
而虎寅這傢伙,他也實在看不順眼。
“這陣法是誰佈置的?”他看似隨口一問,但是在場衆人那都是人老成精的怪物了,孫立語氣之中透露出來的那一絲絲鄙夷,被他們很敏銳的捕捉到。
虎寅大怒:“你是什麼人,膽敢在這裏大放厥詞?!這陣法乃是我家老祖宗親手佈置,整個天域,誰有資格指摘!”
孫立笑了,把手指着自己的鼻子,不疾不徐道:“哎,你看清楚,還真就是我有資格指摘!”
“你……”
虎寅正要破口大罵,孫立依舊是保持着自己的說話節奏,不緊不慢道:“我叫孫立。”
虎寅一下子就像是被捏住了脖子的鴨子,喘不上氣來。那一頓臭罵被憋了回去。
孫立和虎千秋在軒轅世家的較量,虎家人最清楚不過了。外界傳聞的過程還算是“保守”的,虎家隨行的六名真人老祖非常清楚事情的經過。所以孫立一出現,虎寅立刻泄了氣,連質疑的勇氣都沒有。
倒是沐平良覺得有些尷尬:“孫大師,要不您們還是先上去吧,這陣法已經用了許多年,也沒什麼問題。”
孫立淡淡道:“這陣法,改進之後可以節省三成靈石。”
沐平良立刻二話不說,拱手一拜:“勞煩大師出手,沐某必定稟明上面,重謝大師!”
孫立擺擺手:“不用太客氣。”
他針對虎寅,卻是看也不看虎寅,在平臺上慢慢走了一圈,一邊走一邊看,心中計算起來。
剛纔以上平臺,武祖他老人家忍了又忍,實在是憋不住了一頓狂罵,他本來就囉嗦,絮絮叨叨的一直說到剛纔孫立開口說話才結束,虎千秋聽不到這些,不然肯定直接氣的暴斃。
可是這一番轟炸,弄的孫立腦袋裏嗡嗡亂響。武耀也有點不好意思,現在很是盡職盡責的幫着孫立重新設計陣法。
孫立把平臺整個陣法看了一遍,有些事情心裏就有數了。
他先找到趙山若,悄悄問道:“這一趟到底去哪兒?”
“天外。”趙山若淡淡回答。孫立其實也從陣法之中猜到了,就點了點頭,他對沐平良說道:“帶他們下去吧。”
沐平良掌管這座平臺,乃是天域著名的“天地劍橋”,是天域通往天外的唯一通道,別看沐平良和和氣氣,真說其身份來,並不比軒轅明流差。
孫立的語氣之中帶着一絲淡淡的吩咐的意味,沐平良卻沒有覺得有什麼不妥,事實上連孫立自己都沒有意識到,他現在的身份在天域究竟有多高。
“走,都跟我下去!”沐平良一揮手,包括虎寅在內,全都灰溜溜從那個洞口下去了。沐平良朝趙山若一拱手,笑道:“趙爺,您是在這裏看着還是跟我一起下去?”
趙山若回禮道:“我跟平良兄一起吧。”
“那好,您請。”
兩人結伴下去,趙山半自然帶着八十名妖奴也一起跟下去。
孫立獨自在平臺上,一呆就是三天。
天地劍橋的陣法極爲龐大,不是那麼簡單就能修改完成的。孫立畢竟境界略差,若是他能夠邁入真人境,佈置這種大規模陣法就要得心應手一些。
三天時間孫立累的夠嗆,整個人憔悴萬分,將趙山若他們叫了上來。
這三天時間裏,沐平良在下面只看到頭頂上的平臺靈光不斷,忽而是白色忽而是紅色忽而是藍色……他心裏就像是貓兒抓一樣癢癢。
孫立承諾,陣法修改之後可以節省三成靈石,這對沐平良來說可是一個巨大的誘惑。
這天地劍橋,乃是整個天域共有,每年所需的靈石,有一座靈石礦脈專門供給。這座靈石礦脈已經產量極大,但是也只足夠天地劍橋本身的消耗和沐平良他們的俸祿。
虎寅等一幫虎家人一百二十萬枚靈石,還得各家去湊。
事實上沐平良和他的手下能夠分到的靈石很少。
孫立能夠幫他節省下來三成,那麼他手中的資金就大大的寬裕起來——因爲他可是深知這天地靈巧的消耗有多麼巨大——又能把虎寅這幫小人踢回去,沐平良的日子就太舒坦了。
他急匆匆奔上來,連忙指揮手下:“快去啓動劍橋,試試效果究竟如何。”
他則是陪在了孫立身邊:“多謝大師!”
孫立一擺手:“不用客氣。”
平臺上,從外向內,一圈圈的靈光亮起,最後全部匯聚到了那柄巨劍之下,嗡的一聲異響,巨劍整個亮起,變成了一柄光芒神劍!
“大人!”一名屬下興奮地探出頭來朝沐平良大喊:“效果太好了!不光是靈石能夠節省三成,其他的材料至少能夠節省六成!”
第一一零章 天地劍橋(下)
沐平良大喜,又要跟孫立道謝,孫立一把扶住他:“沐大人不用再客氣了。”
虎寅壓根就沒上來,在下面聽到了,已經老臉通紅,立刻回去召集了所有的虎家人,灰溜溜的回去了。他們知道,天地劍橋再也不需要他們,他們更是沒臉留在這裏。
孫立猶豫一下,還是問道:“沐大人,有點事情我說了可能顯得我居心叵測,但是我不說,我自己不舒服。”
沐平良哈哈一笑:“大師何須如此?我可以跟你保證,以您現在的身份,不管什麼話都可以但說無妨。”
孫立一點頭,先問道:“這陣法所消耗的各種材料,是誰來供應的?”
沐平良納悶,不知道孫立爲什麼忽然問起這個,但還是如實回答:“乃是鄭家獨家供應的。”
這樣龐大的陣法,並不是一次性佈置完成,就一勞永逸;有很多部分,需要各種處理好的材料不斷替換,這些材料的消耗也很巨大,那座靈石礦脈,每年有四成的出產,都消耗在購買這些材料上。
孫立點點頭,如實說道:“之前這裏的陣法,從一些細節上能夠看出來,佈陣之人十分高明。但是另外一些部分,卻顯得有些愚笨,彷彿是故意要多消耗靈石和材料一樣。”
沐平良的臉色一下子難看起來,咬牙切齒道:“原來如此!虎家和鄭家一向關係密切,卻沒想到虎千秋竟然如此無恥!”
鄭家乃是天域最大的材料供應世家,虎千秋乃是天域第一靈構師,兩家關係密切是必然的。
孫立微微一拱手不再多說。趙山若也看出來煽風點火的火候已經夠了,他和沐平良拱手作別:“平良兄,我們先走了。”
沐平良連忙相送,衆人一起登上了劍橋。
“祝趙爺旗開得勝!”
沐平良身後衆人一起拱手,應和道:“祝趙爺旗開得勝!”
趙山若抱拳回禮,趙家所有的人都已經站在了那柄巨劍之上,沐平良朝着操縱的手下一點頭,手下將一枚靈石重重的排進了某個凹槽之中。
“轟……”
孫立感覺到腳下的巨劍忽然一抖,一股強烈的靈光自巨劍上噴湧而出,筆直的射向了蒼穹之中,一聲驚天雷鳴,天空就好像被刺穿的水面,盪漾着層層湛藍色的漣漪,打開了一道黝黑的入口。
孫立等人被靈光輸送着,進入了那道入口之中。
一種古怪的感覺襲來,孫立也說不上來是什麼感覺,總之就是覺得身體內很不舒服,羅桓淡淡道:“習慣一下吧,以後可能會經常經歷的。”
他說的沒頭沒尾,孫立反正也已經習慣了。
在這個通道之中,周圍都是一片漆黑,偶爾有一點星光從身旁飛掠而過,速度太快,往往是過去之後你的意識才能反應過來,那星光彷彿在他們身邊一擦而過,距離極近,讓人後怕不已。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星光越來越多,但是距離衆人已經越來越遠。
衆人耳中聽不到任何聲音,突然感覺到身軀一震,腳下的靈光消失,他們已經站在了一座處於虛空之中的平臺上。
平臺就像是一座倒過來的山峯,上面寬闊,下面尖窄。
面積足有一座城市那麼大,已經有數十人守在這裏,看到他們出現,立刻有人迎了上來。
漫天的星光更加清晰,周圍虛空之中全是黑暗,在他們腳下,遙遠之處,乃是一顆藍色和黃色交替相間的巨大球體,大的讓孫立難以想象!
孫立感覺非常不適應,忽然來到這裏,就像是正在水中歡快遊動的魚兒,猛地被人捉住拎出了水面一樣。
趙山若和迎上來的那人正在交談,但是孫立看到他們開口說話,卻聽不到聲音,不免有些詫異。
趙山若和那人說了一陣子,一旁的趙山半一直靜靜等候着。那人看到趙山半身後的八十名妖奴,顯得極爲開心,用力和趙山半一個擁抱,又說了幾句話,孫立同樣沒有聽見。
然後,那人便一臉激動地跟隨着趙山若一起來到孫立面前。
趙山若介紹:“這是趙山火,你叫九叔就行。”
孫立這一會聽到了,不免有些愕然,但是他很快也就弄明白了,趙山若和他說話的時候,是有一絲淡淡的靈元裹着聲音輸送過來。
趙山火也用同樣的方法說道:“大師不用和我這麼客氣……”
趙山若眼睛一瞪:“輩分不能亂。”
孫立老老實實:“是。”
他也是學這兩人的樣子,只是第一次施展,對於靈能的掌控有所欠缺,震得兩人耳朵嗡嗡直響,眉頭大皺。
孫立歉意一笑。
趙山若索性和他解釋清楚:“這裏就是傳說中的天外防線,附近沒有一絲天地靈氣,所以你剛剛從下面上來,會覺得很不適應。”
修士在天域靈氣充沛,就像是在水中歡快遊動的魚兒。猛然間來到這裏,可不就是像忽然被人從水裏捉了出來。
趙山若指着遠方的虛空,那裏星辰燦爛,閃閃爍爍。更遠處甚至有無數星芒組成了各種玄奧奇特的圖形。
而在這些巨大的星辰之間,也有一道道各色光氣。
“那些光氣看似美麗,但是若真是運行到了咱們世界周圍,就十分危險了。這個防線,便是遇見這些危險,提前解決的一個緊急處理機構。”
“那些光氣乃是各大星辰釋放出來的,本身蘊含着極強的靈能,威力巨大無比,好在沒什麼意識,完全是隨機運行。”
“除了那些各種光氣之外,還有一些眼睛看不見得暗流靈能,比起光氣來更難對付。”
“另外,星海之中也有一些天然而生的土著生靈,它們靈智低下,大部分都只是一些意識,甚至沒有實體,但是它們生存於星海之中,完全依靠本能行動,真要糾纏起來也是很讓人頭疼的。”
“這片星海,實際上遠不像看上去那麼平靜,兇險無處不在。”
孫立往下看去,腳下的那顆巨大星球外圍,隱約籠罩着一層淡黃色的光芒,比起那些星辰,這光芒完全可以忽略不計。
“那是咱們的世界天然而成的天煞罡風,我剛纔所說的那些危險,若是並不強大,不用我們出手,天煞罡風就能抵擋。也正是因爲有了天煞罡風,咱們才能輕鬆許多,不然就算是天域所有的世家全部人手都派出來還不夠用。”
孫立還注意到,那一層天煞罡風之中,時不時的湧出一團煞光,在其表層凝聚出來一個奇異的靈文,而後再慢慢消散。
“那枚靈文是什麼意思?”孫立詢問,他看得出來,這枚靈文極爲古老,裏面似乎蘊含着某種深奧的力量規則,但是靈文本身卻並沒有多大的威能,簡單說來,就是這種靈文象徵意義遠遠大於實用價值。
趙山火看了看趙山若,後者斟酌一下,說道:“那是青唐左府的標誌。咱們所在的這個世界,實際上是屬於青唐左府的,這些事情以後你會慢慢知道。現在只能告訴你,腳下這個世界是我們的故鄉,頭頂上這片星海危機四伏!”
“青唐左府每年從咱們的世界之中收穫大批的資源,但是有這枚代表着青唐左府的靈文在,路過的各種高智慧天外生靈,都會繞道而行不敢騷擾,不然的話,咱們的世界早就已經面目全非。”
以上趙山若和孫立所說的關於天外防線和星海的事情,武耀和羅桓當然更明白。但是他們並沒有事先告訴孫立,一旦和孫立說了,他提前知道,趙山若再來解釋這些的時候,孫立的神情恐怕就會路出馬腳。
只是孫立有些不明白:“兩位老祖,你們之前所說的道術,也能夠在星海之中施展,可是星海之中不是沒有靈氣嗎?”
武耀笑了:“誰說沒有靈氣?那些光氣不就是靈氣?那些只有意識沒有實體的星海生靈不也是靈氣?就看你有沒有本事掌握這些靈氣罷了。”
孫立恍然。
趙山半已經帶着八十名真人境妖奴進入陣地,替換下來之前那些疲憊不堪的家族精英。
趙山若領着孫立在平臺上走了走,所有的妖奴看見他們,全都躬身禮敬。平臺足有一個城市大小,也有很多用來休息的小屋。
趙山若領着孫立到了中央的一座石屋外面,恭聲朝裏面問道:“二叔,您老人家忙着嗎?”
裏面一個蒼老的聲音毫不客氣:“沒空!”
趙山若臉上訕訕:“二叔,我帶孫立來看看您。”
“孫立?”裏面的人反應了一下,石門無聲無息的打開,一名枯瘦老者雙腿交疊,坐在屋子中央的一張蒲團上。
看到孫立,明顯很不會待人接物的老頭擠出一個笑容來:“小夥子來了,快進來。”
趙山若哭笑不得,自己現在,還沒有孫立面子大。他也一點不嫉妒,孫立是趙淑雅的準女婿,二叔趙磐象一向最疼淑雅;而另外一方面,孫立四重天靈構師的身份,無論是誰都要高看他一等。
孫立也很受禮,抱拳拜倒:“見過二爺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