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五九章 元獸
“天域即將迎來一場巨大的挑戰，你知道靈紋陣裝在天外戰場的價值，老爺子心裏想要，嘴上不好意思跟你說。你倒好，這麼緊要的關頭，答應了別人，那就肯定沒時間再幫老爺子製作一枚了，你這麼不會揣摩老人家的心意，你說他能高興嗎？”
孫立愕然：“這也能怪我？！再說了，他怎麼同意了朱仙子去接我？這不是明擺着暗示我答應人家嘛？”
趙永康搖頭：“老爺子之前欠了朱姨一個人情，這次是沒辦法，本來以爲你肯定拒絕的……”
孫立搖頭不已，這些事情他的確不擅長。而兩位老祖又沒放在心上……
不過到了老趙家，趙山若卻並沒有因此因此而給孫立臉色看，大舅子趙永康畢竟只是自己的推測，以趙山若的身份，就算是真的心中不快，也不會因爲這種事情爲難孫立。
孫立是老趙家的準女婿，再加上靈構師的身份，每次回來老趙家都會興師動衆一番，趙夫人和趙山雲他們都過來說了會兒話，這些人走了之後，趙山若起身來道：“跟我來書房。”
而後又多加了一句：“趙永康你也來。”
趙永康大喜，父親雖然允許他把苗慧兒接回來，並且成了親，但是對他一直冷顏相對，父子兩人幾乎沒有單獨相處過。
趙山若當先走出去，到了門口又丟出來一句：“我們說的事情乃是機密，別人伺候着不方便，你來端茶倒水！”
趙永康知道這是老父親嘴硬，也不在乎，連連點頭：“孩兒明白。”
他順手從一旁拎起一隻茶壺跟在後面。
……
書房內，只要門閂落下，陣法便會自動啓動，將整個房間和外界徹底隔絕開來。
“父親請用茶。”趙永康斟好了茶遞上去，趙山若面無表情的接過來，自顧自的喝了一口，等那邊孫立用過了茶，這才道：“你知道仙界是個什麼情況嗎？”
孫立一愣，趙山若接着道：“你肯定不知道了，別說你，就算是我和餘中則也不甚清楚。只是知道，仙界並非只有青唐左府一家，而且仙界之中也並不太平。據說青唐左府從咱們這裏收到的貢品，九成以上都用來和仙界之中的敵人戰鬥消耗了。”
“敵人？”
趙山若也是無奈：“我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知道乃是一羣十分強大的元獸。”
“而這一次，餘中則得到青唐左府的傳訊，一頭重傷的元獸正在朝着咱們這個世界而來，操、蛋的是，青唐左府暫時沒辦法估計咱們這邊，需要咱們自己解決！”趙山若心中惱火之極，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每百年都要上貢無數珍寶，可是到了有事情的時候，卻需要自己解決！
孫立也是愕然：“仙界出了什麼事情，怎麼會跑出來一頭強大的元獸？而且還要咱們截殺？”
“這個根本說不清楚，上面的那些傢伙，一向高高在上，這些事情根本不會跟我們解釋。餘老已經緊急動員了全部至人境以上的強者，準備在天外防線截殺那頭元獸了。”
趙山若看了孫立一眼，終於還是說道：“我知道你的能力，家裏面這些人，若有所求，你能幫上的儘量幫幫吧，能增加一點力量，說不定這一次，就能活着回來。”
並不是趙山若悲觀，實在是下界和仙界的差距遠遠超出了想象，元獸能夠在仙界成爲仙人的敵人，哪怕是重傷途徑這個世界，也勢必引起一場血腥浩劫。
這一次動員的強者們，能回來三分之一就不錯了。
趙山若從不肯開口求孫立，這一次實在是因爲事關整個家族，他身爲家主，已經顧不得自己的面子了。
孫立一點頭：“趙叔放心吧，我一定竭盡所能。”
趙山若點點頭，略感欣慰。
……
孫立上回住的院落一隻給他留着，這一次過來依舊是住在那裏。隔壁就是趙淑雅的住處，在這裏孫立覺得很安心。
趙山若沒有說清楚的一些細節，趙永康送他過來的時候就一股腦跟他解釋了。
按照青唐左府的估計，那頭重傷的元獸應該在半年以後才能抵達這個世界的星空，但是這種事情，準備多久都嫌不足，因而一得到消息，趙山若立刻讓他把孫立請回來。
朱仙子也確實是動用了幾乎全部能夠動用的人情，才爭取到了下去迎接孫立的美差。
半年時間，孫立心中盤算一下，時間算是充裕，能做的事情很多。
趙永康也不敢多打擾他，將他送過來之後，就趕緊告辭離開，靈構師現在的時間珍貴無比。
等趙永康走了，孫立第一件事情就是去問兩位老祖：“武祖、羅祖，仙界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仙界？”武耀打馬虎眼：“之前不是跟你解釋過了？”
孫立惱火：“可是您老人家沒有說元獸的事情，元獸是什麼東西？”
武耀趕緊推脫責任：“獸類乃是羅娘娘擅長的，他不告訴你可不關我的事情！”
羅桓氣得不輕：“不管什麼事情你武碎嘴都搶着說，到了這會兒了卻往我身上推？”他哼哼一聲，並不怎麼在意對孫立道：“到不是故意不跟你說，仙界廣大，哪怕就算是我們三個，也不敢說所有的地方都去過了，所有的情況都瞭解了。”
“說白了，元獸就是仙界的土著之一……”
孫立詫異：“土著？仙界還有土著？”
羅桓似乎覺得這麼說話自己有失身份，改變了一下說道：“仙界本來就是存在的，有了仙界纔有了仙人，並不是有了仙人才有的仙界。我們飛昇上去，也只能算是外來者，仙界本身自然孕育了自己的本土生靈。”
“不管它們到底是什麼種類的生靈，統一被稱爲元靈。元獸便是其中之一，也是整個仙界元靈當中，數量最多、實力最雄厚的一支。”
孫立從其中聽出來了一點什麼：“那麼在仙界，到底是仙人的實力強大，還是元靈的實力強大？”
羅桓傲然道：“若論起個體實力，有我們三個在，自然是仙人最強大。”
孫立很認真的對羅桓道：“羅祖，您看我還像是當初蓮花臺村那個隨便被忽悠的懵懂少年郎嗎？”
羅桓：“顯然不是啊。”
“那您怎麼還用這麼低級的手段忽悠我！”
羅桓：“……”
“說實話！”
羅桓乾咳一聲，略顯底氣不足：“我說的是時候，還有一半沒說呢，你着什麼急啊。”
“若是論起個體實力，自然是我們仙人佔優，但是如果論起整體實力，當然是元靈佔上風了。要知道，那些元靈乃是仙界本土生靈，誕生於仙靈之氣濃郁的仙界，先天資質遠遠勝過咱們。”
“那爲什麼這一次會有一頭元獸逃了出來？”
羅桓也有些疑惑：“這個可真不好說，仙界也有仙界的規則，不是那麼容易就能出來的。仙人們大多是飛昇上去的，對於仙界的空間規則瞭解的很多，因而能夠找到一些方法，避開仙界的空間規則下來。但是元靈幾族，依仗的更多還是天賦，對於規則的研究遠不如我們，他們幾乎不可能下界。”
孫立也覺得這件事情疑竇叢叢：“元獸重傷，卻能夠逃出來，而且仙界還沒有排除追兵……莫不是仙界現在自顧不暇，根本沒能力派出追兵？！”
對於孫立這個猜測，羅桓和武耀很出人意料的沉默了。也不知兩老在想些什麼。
孫立自己斟酌了一番：“不管怎麼樣，儘量增強自己的實力吧。”
他又多問了一句：“羅祖，您看這一次的危機，天域能挺過去嗎？”
羅桓淡淡道：“要看那頭元獸到底重傷到什麼地步，哪怕是最低級別的元獸，只要還有三成實力在，天域就得完蛋！”
孫立一個激靈：“這麼厲害？”
羅桓對孫立懷疑自己的判斷略有不滿，懶得搭理他了。
孫立搖了搖頭，該來的終究會來，若是不能改變，那就應對。
他打開洞天世界，妖妖六他們都在閉關修煉，白貓小蛋倒是很悠閒，村子裏衆人都認識它，它時常從這家偷喫幾枚雞蛋，那家偷喝幾口酒糟，人們也只是笑罵着將它趕走，倒並不真的責打。肥貓日子過得舒坦。
孫立進來，將靈泉井安置在了三顆天地金果的附近。
靈泉井落下，已經發芽的天地金果正在茁壯成長，從異虛空抽攝而來的靈氣開始緩緩彌散在空氣之中。
此時他的洞天世界之中，已經有了四口靈泉井，靈氣濃度比起之前當然是大有改善，卻依舊顯得不足。
三顆天地金果，在孫立鮮血澆灌之下，生長速度極快，這麼短的時間內，已經長成了大樹，主幹碗口粗細，看上去就像是已經生長了十來年。
樹木的葉片有些類似黃楊，卻是看不出究竟是什麼樹種。
羅桓也曾經跟他說過，天地金果到底成長爲什麼樣的神木初期是看不出來的，這種神物，會根據周圍的環境，自動進化爲最適合的種類。
第一六零章 一根草芯
孫立直到此時還在唸念不忘扶桑神木，一個勁的祈禱這三顆裏面，能有一株成爲扶桑神木。
安置好了靈泉井，孫立又去了他目前最關心的潛龍脈。
潛龍脈的小山，已經隆起達到了一丈多高。並不僅僅是高度，伴隨着高度的升高，山脈的面積也正在逐步擴大。
孫立上一次將人王玉璽埋在此地，三道龍脈的力量合一，潛龍脈收益極大，雖說現在地表上依舊只是初具規模的一片小山，但實際上孫立已經清晰的感覺到地面下的潛龍脈已經壯大起來，力量渾厚而且清晰，將一股股的龍脈之力朝着周圍發散而去，漸漸有種要掌控整個洞天世界氣運的態勢。
孫立頗感欣慰，如果用人來做比喻，那麼這道潛龍脈的成長階段，大約相當於十來歲的少年郎。這在大隋，已經是要下地幹活，可以算是半個勞力了。
同樣，對於龍脈來說，雖然遠不夠氣候，卻也能夠讓孫立可以藉助一下龍脈的力量了。
龍脈之力究竟有多強大？只想一想孫立堆積那麼多靈石，只讓龍脈粗了一丁點就明白了。
人王玉璽之中兩道龍脈之力，潛龍脈尚未能完全消化，估計等它將這些力量完全和自身融合，就能夠成長到“十五六歲”的模樣，孫立短期內，終於不用再爲靈石操心了。他也是長長的鬆了口氣。
先天靈種那邊，已經將孫立搬運進來的大山爬滿了。藤蔓茁壯成長，片片向上，看上去勢頭十分喜人。
只是孫立卻怎麼也高興不起來，因爲這東西到目前爲止，還是看不出來到底有什麼用處。
孫立摸了摸下巴，詢問羅桓：“羅祖，您說這東西到底是什麼品種？”
羅桓不耐煩：“我怎麼知道？這種寶物，不到成熟之前，根本看不出來有什麼特異之處，若非如此，哪裏能夠自由成長？”
孫立一想也是，當年天地初開，有無數先天靈物，若是一誕生便有諸般異象，那個時代的前輩高人肯定早就想方設法移栽而去，先天靈物也無法自由生長了。
他抓抓頭，頗有些不耐煩。
“咦……”
孫立一聲驚訝，在一片茂密的葉片之中，有一節藤蔓枯黃掉落在了地上。
那一節藤蔓所在的地方，乃是先天靈種最初生長的那塊巨石——孫立小看了藤蔓生長的速度，一塊巨巖沒多久就被藤蔓爬滿，因而後來才索性將一座山峯給搬運進來。
那一節枯黃掉落的藤蔓，便是出自最初的那塊巨巖。
本來那一節藤蔓乃是巨巖上長勢最旺盛的一枝，後來藤蔓“發現”了山峯之後，便轉而朝這邊伸展過來，巨巖那邊似乎就只需要維持不需要擴張了，可能是因此，這條藤蔓纔會枯黃掉落的。
孫立撿了起來，這一節藤蔓有一丈來長，外皮已經徹底乾枯，他用手一撮，嘩啦啦的掉落下去，裏面是一根堅韌的草芯。
孫立用手拽了拽，卻意外地發現居然十分強悍，他大是好奇，動用了靈元，以一成的力量用力拉扯，草芯沒有一點反應！
孫立暗喜，這東西難道還是個寶貝？
他又增加到了三成靈元，用力一拽，草芯堅韌如故。
孫立增加到了五成。
然後是七成。
然後是十成！
然後是十二成！
草芯還是沒有被拽斷！孫立大喜：還真是個好東西，果然是天地靈種，不同凡響！他看看手中的這一根草芯，不無遺憾，略短，只有一丈來長，想要做成鞭子、捆仙索一類的法器卻不夠長。
不過沒關係，這藤蔓多得是，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會再次枯落一截，慢慢收集起來，總有足夠的時候。
孫立美滋滋的收起了那節草芯，出了洞天世界。
這一天，剩下的時間孫立都耗費在了那張棋盤上。可惜那種感覺錯過之後就再難尋找到。大半天的時間就這樣浪費了，孫立在棋盤上一無所獲，領悟道術看上去遙遙無期，他只好長長一嘆，收了棋盤暫且壓下領悟道術的心思，琢磨着明天開始，先把朱仙子的靈紋陣裝趕製出來。
打開門，外面已經是滿天星辰。
天域的空氣之中蘊含着濃郁的靈氣，星空也顯得格外璀璨。
門外，一直守着一名下人，看到孫立出來，連忙上前道：“大師，家主派人來說了，如果您出來，先請您過去一趟，他有事情找你。”
孫立有些奇怪，怎麼還有事情？
他答應了一聲，那下人便在前面領路，帶着孫立去了趙山若的書房。
趙山若正在看着一枚玉板，孫立進來，那名下人自動退下。趙山若把手中的玉板交給孫立：“你看看這個。”
孫立接過來看了一下，詫異道：“這是一枚靈紋陣裝的設計圖！”
而且是一枚四級靈紋陣裝的設計圖，比起孫立曾經見過的那些四級靈紋陣裝，這一枚顯然要高級得多。如果能夠根據具體加裝者進行修改——也就是將標準結構變爲量身打造——威力能夠高出標準威力的兩成半！
趙山若點點頭：“這個設計圖十年前流傳出來，當時只有虎千秋能夠製作出來，現在這枚靈紋陣裝就假裝在餘中則的身上。雖然虎千秋只有製作的能力，甚至連修改的能力都沒有，只能按部就班的製作，但也是當時最高明的一枚靈紋陣裝！”
顯然不是最高明的餘中則也看不上。
一般來說，標準靈紋陣裝不針對加裝者進行修改，威力只能夠達到這枚靈紋陣裝理論值的八成左右。
但是因爲這枚靈紋陣裝本身十分高明，即便只有八成威力，也足以和標準威力平齊了。難怪連餘中則都忍不住誘惑。
“您讓我看這個幹什麼？”孫立心中狐疑，難道說趙山若已經看出來自己的真實水準？
趙山若翹着那枚玉板道：“這個設計圖，來自一個地方，明天我們就要再次起程趕往那個地方，餘老的意思是請你一起去。”
孫立：“什麼地方？”
“天巢！”
……
對於這個和“天域”有些相似的名字，孫立不無好奇。只是他詢問天巢所在的位置，趙山若卻是苦笑着說“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第二天大清早，在珠海薄薄的霧氣之中，趙山若帶着孫立出發了。
整個老趙家，都沒有幾個人知道家主和孫立走了，此行嚴格保密。
孫立從趙山若的謹慎上能夠看得出來，天巢在天域也是一個極爲隱祕的地點，沒有幾個人知道，就像是天域沒有幾個人知道餘中則身上加裝着那枚靈紋陣裝一樣。
趙山若帶着他，穿過了兩個隱祕的空間通道，來到了一片靜謐的山谷之中。
胖乎乎的雲鵬子端坐在谷口的一塊巨大青石上，輕視表面光滑而乾淨，勝過許多手工打磨的石凳。
“老趙你每次都是最晚一個！”雲鵬子笑嘻嘻的，趙山若卻沒什麼好臉色，儘管在百年上貢的時候雲鵬子已經和他解釋過一次，趙山若依舊對雲鵬子危難之時不肯借兵的事情耿耿於懷。
“哼，你跑到這裏來迎接，好殷勤！有什麼目的吧？”趙山若是一點不給他留面子。
雲鵬子也是笑嘻嘻的不要面子，只要有實惠就行：“目的肯定有了，你女婿以前答應我的啊，怎麼我的靈紋陣裝還沒蹤影呢，朱大美女那邊就預定了一枚？”
孫立兩眼一翻：“你還欠我一口靈泉井呢，舊賬未結，新賬怎麼算？”
整個天域，敢這麼和雲家家主說話的晚輩，只有孫立一個。
雲鵬子苦了臉：“賢侄，我倒是恨不得我家裏有十七八口靈泉井，都給你都行啊！可是這東西吧還真邪門了，你不需要的時候總是發現，你需要的時候盡心去找反而是找不到。我是真的發動了全部人手去尋找靈泉井，就是沒有哇，你雲叔叔我絕不是賴賬的人，這點你還信不過？”
孫立也毫不客氣的搖頭：“顯然信不過！”
雲鵬子尷尬不已，趙山若出了胸中一口惡氣，毫無風度的哈哈大笑起來。
雲鵬子哭喪着一張胖臉：“我用別的寶物給你補償好不好？”
孫立道：“朱仙子的那枚靈紋陣裝，價格是四口靈泉井，你看着辦吧。”
雲鵬子無可奈何的看向趙山若：“趙老哥，幾百年的交情了，你就不幫我說說話？”
趙山若冷着臉：“上次我找你借兵的時候，你怎麼不提一下咱們幾百年的交情？”
雲胖子臉色訕訕，不過這最後一句擠兌，趙山若所有的氣都消了，以前在青山閣，趙山若和虎勇爭鬥，雲鵬子都是支持他的。趙山若心中不忍，看了孫立一眼道：“要是方便，就換成別的吧。大敵當前，能幫就幫吧。”
孫立腦海之中，羅桓一聲冷哼：“你這便宜老丈人被那個胖子算計了。雲胖子顯然太瞭解你老丈人了，故意送上去被他膈應，他知道趙山若出了氣，肯定念舊情還要幫他說話。”
孫立去看雲鵬子，果然那胖子喜出望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