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八九章 如何看你（上）
楚高陽緊貼着孫立，忽然微微拉了他一把。
孫立略感意外，楚高陽朝他使了個眼色，低聲道：“慢點走，我有點事情跟你說。”
孫立放慢了腳步，兩人落到了最後面。到了各自的礦洞，楚高陽身子一矮，跟着孫立鑽進了他的礦洞。
進去之後，楚高陽還有點不放心的朝外看看，確認沒什麼問題之後纔對孫立說道：“你想不想換個地方？”
孫立一愣：“你說什麼？”
楚高陽又說一遍：“我是替人來問問的，只要你一走，宋小易這邊就再也沒什麼資本。你去了，那邊保證，每年依舊一萬塊仙玉，但是你開採出來的礦石可以默許你自己拿走一成，怎麼樣？”
孫立詫異看了他一眼，楚高陽擺手道：“我就是傳個話，我是不走的。好歹咱們危難的時候宋小易收留了咱們。
不過你跟我不一樣，宋小易對你原本一直很歧視，現在又有這麼好的機會，認真考慮一下吧。”
孫立有點弄不明白：“到底是誰讓你來的？”
“還能有誰？宋子漁啊。”
“你怎麼跟宋子漁還有關係？”
楚高陽脫口而出：“不是跟宋子漁，是跟……他的侍女元竹。”
孫立：“……”
愕然好一會兒，他才緩過勁來問道：“昨夜，你就是去見元竹了？”
“恩啊，你們以爲呢？”
孫立搖搖頭，不想去譴責他什麼了：“你讓我考慮一下。”
“行。”楚高陽鑽出去：“儘快答覆吧，我好給那邊回話。”
“你是想有個機會再見元竹姑娘一次吧？”
楚高陽翹起大拇指：“知我者，師兄也！”
送走了楚高陽，孫立心裏琢磨了一下，這事情對他而言，可有可無。什麼默許他扣下一成，他就算是在宋小易這邊，也是想拿多少就拿多少。最近宋小易有默許了他許多特權，何必非要挪地方折騰一番？
這一折騰，得罪了宋小易，中間還收不定會出什麼狀況。
他留在這礦區，就是想要安穩的吸收仙靈之氣，提升自己的境界。
因此楚高陽所說的事情，他聽一下也就過去了，渾沒放在心上。這一天繼續吸攝仙玉，然後到了快下工的時候，瘋狂開採一陣子。
今天運氣一般，沒有找到極品礦石，倒是收穫了八百多枚普通礦石，孫立收了一半在自己的洞天世界之中。
武耀的那一套理論，能夠讓收穫極品礦石的概率大大增加，差不多三天時間就能收穫一枚。隨着將來孫立經驗的增加，估計能夠提升到兩天一枚。
但是這個前提是孫立沒有盡心開採，他要是一整天都在挖礦，估計一天一枚不成問題。運氣好了一天兩枚也有可能。
楚高陽一直等到了晚上，都不見孫立回應，臨睡之前悄悄找到孫立院子外，敲敲門：“孫師兄？”
孫立聽見是他，開門請他進來，很直爽道：“那個事情，還是算了吧。你替我謝謝對方的好意。”
楚高陽倒是並不意外：“行，我就知道，這點價碼不會打動你的。”
孫立想說不是那麼回事，可是又不知道該怎麼解釋，也就隨他怎麼想了。
一夜無話，第二天繼續下礦，到了晚上回來的時候，楚高陽又悄悄跟到孫立身邊：“晚上有事沒？有人請客，去瀟然居，如何？”
孫立奇怪：“瀟然居是什麼地方？”
楚高陽一拍腦門：“怪我，你們估計都不知道瀟然居是什麼地方呢。”
孫立暗道，廢話，我們哪有你消息靈通。
“這礦區也並非死水一片。”他指着一個方向：“那邊過了三道礦洞之後，有一片空地，早年也是開採過的，後來回填出來，是一個類似於仙市的地方，販售一些仙界的商品，仙器、仙丹、材料什麼的都有。還有酒樓餐館，用各種富含仙靈之氣的食材製作的美味佳餚。食用之後，不但能夠滿足口腹之慾，而且還能大幅提升修爲。”
孫立暗道，當年餘中則請自己喫的那一頓飯不就是這樣嗎。
“而瀟然居，就是所有酒樓之中的翹楚。不但有美味的仙家酒宴，還有一些其他的項目……”楚高陽說到這裏，曖昧的笑了笑。
孫立也聽懂了，當即搖頭，很乾脆的拒絕：“我不去。”
楚高陽一愣：“你這是何必呢，人家好心好意，而且你知道瀟然居一頓飯得花多少錢？何必巨人千里之外……”
孫立擺手：“我不去不是因爲別的，你說的那‘其他的項目’，我不能接受。”
木然和趙淑雅還在下界，孫立突然飛昇，雖然不是自己所願，但是讓他在仙界逛妓、院，他無論如何也做不到。
楚高陽明白了，點點頭道：“那好，我去說說。”
楚高陽一去，有消息回來已經是第二天了。
孫立這兩天又將六枚念頭星魂基陣佈置完成，現在已經是二十一枚念頭都可以吸攝仙玉了，速度大大增加。
晚上楚高陽又來了，這一回很是正經道：“孫師兄，這回沒問題了，對方把地點改在了高朋座，那是正經八百的酒樓，沒有那些烏七八糟的營生。”
孫立暗笑：“你很失望吧？”
楚高陽連連搖頭：“非也，師兄如此說，高陽心中忿然！我是正派人好不好？”
孫立瞅着他：“是因爲元竹姑娘在一邊盯着吧？”
楚高陽嘿嘿一陣乾笑，沒有否認。
……
礦區並不限制礦丁們的人身自由，下工之後的時間完全可以自由支配。不過各個礦洞的礦丁想要離開營區，需要和隊目報備一下。
大家這一陣子之所以晚上都不出去，完全是因爲消息閉塞，根本不知道礦區內還有這麼一個仙市。
而就算是知道了，大家現在身上也沒什麼錢，不會有幾個人想去的。
楚高陽和孫立跟隊目林祖珂說了一聲，就出了營地，往礦區仙市去了。這一片仙市並不算大，不過倒是很熱鬧，隨着礦丁數量的增加，這裏將來肯定會更加熱鬧。
仙市畢竟是仙市，不會有那種當街招攬生意的現象。街道上聲音嘈雜，大多是來這裏消費的仙人互相聊天的聲音。
楚高陽領着孫立，一路打探，循着旁人的指點去找高朋座。
這路上楚高陽也沒閒着，跟孫立說道：“我可是聽說了，今天的高朋座，雖說沒有那些亂七八糟的項目，但實際上消費比上次定的瀟然居還要高。
高朋座據說在整個大羅界都有分店，從太皇天，到玉清天！據說幕後老闆的勢力極大，野心勃勃。奇怪的是高朋座就是不提供那種服務，很多人都認爲只要加上，高朋座立刻就會成爲大羅界第一酒樓。”
說話間，前面一座八層琉璃寶樓出現在街道旁，燈火輝煌，流光溢彩，一應物件都不是凡品，只看這氣勢就不是一般人消費的地方。
在這座佔地遼闊的琉璃寶樓第三層上，掛着一塊金字招牌：高朋座！
楚高陽大喜：“到了。”
他拽着孫立快步上前，樓門口等着的人不少，有一個身材苗條的少女遠遠看到楚高陽，連忙招手：“高陽、高陽，這裏。”
楚高陽趕緊過去，笑嘻嘻的：“元竹，怎麼還讓你在這裏等着。”
孫立站在一旁，兩人眉目含情，看得他直搖頭。
“這位是孫立師兄吧？我家大人等了好一會兒了，請隨我來。”
元竹丟給楚高陽一個溫柔的眼神，便來招呼孫立。領着兩人上了樓，到了第三層的一個雅間，就聽見裏面一聲郎笑：“哈哈哈，孫立先生，久仰大名！今日終於見着了，好極好極！”
元竹挑開精緻的竹簾，雅間內宋子漁已經起身相迎，滿臉笑容。
孫立也是客氣，微一拱手：“漁管事抬愛，小子區區一個礦丁，不值得漁管事如此折節下交。”
宋子漁一個眼神，元竹攔住後面的楚高陽，兩人不知道去哪裏鬼混了。留下孫立和宋子漁談話。
宋子漁微笑道：“先生請入座，不用客氣，你我皆知道先生當得如此禮遇。”
孫立謙虛一番坐下來，宋子漁一拍手，外面一隊仙子魚貫而入，將一道道珍饈美味擺在桌上。
那些食材，散發着濃郁的仙靈之氣。宋子漁拿起筷子：“先生請用，別浪費了。”
孫立對於這種進補那是來者不拒，動筷子一陣大喫，宋子漁在一旁看着微笑一下。
“來人，上酒！”
又有仙子捧着佳釀上來，爲兩人斟滿酒杯。
“來，我敬先生一杯！”宋子漁端起酒杯，孫立和他一碰，一飲而盡。這仙界佳釀也不知道是什麼原料，爽口之極，下肚之後，一股濃郁的仙靈之氣在你體內爆發。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孫立也很知趣的放下了筷子。
他感受着體內的仙靈之氣，這一頓飯，約莫相當於吞噬了六百枚仙玉的效果！
宋子漁也放下筷子微微一笑：“不知先生如何看我？”
孫立怔了一下，想了想，心道：你好倒黴！
第二九零章 如何看你（下）
連續兩次都撞在孫立的手上，兩枚極品礦石弄得宋子漁灰頭土臉，前所未有的狼狽，可不是倒黴嗎。
這話不能說，孫立微笑：“出來此地，實在不好妄加評論。”
宋子漁擺手道：“我在宋小易那裏出醜，先生肯定是知道的。估計在先生心裏，或者說在所有礦丁心裏，我就是個囂張跋扈的紈絝吧？”
孫立笑而不語。
宋子漁點頭道：“這也不怪先生，不過我的性子確實有點張揚，但是這並不意味着，我不能成事。”
他看了看孫立，雙手按在膝頭，身體略微前傾，誠懇道：“先生，我有大志向！”
“先生非池中之物，這礦區困不住你我二人……”
孫立笑插口：“我不過區區一個至人境……”
宋子漁搖頭：“先生再如此就是看不起子漁了。先生進入礦區乃是至人境第一重，現在呢？不到十天時間，已經是至人境第二重巔峯了，我若沒有估算錯，最多三天，先生就會突破到至人境第三重！
以這個速度，不需一年，先生就能夠邁入仙人境。先生之前的事情我也打聽過了，先天不足這個論斷根本就是笑話，飛昇天劫何其艱難？能夠以真人境飛昇，先生只怕是整個大羅界第一人！
以先生的潛力，宋氏礦區這一灣潛水，養不住先生這條真龍！”
孫立沉默，宋子漁果然是下了功夫，竟然連他在馬坡林家的經歷都查清楚了。
“我之前的價碼先生可能覺得不夠誠意，那麼我就一次性開出一個最有誠意的價碼。先生每年薪酬三萬仙玉，自己開採的礦石可以留下五成！”
孫立雖然不動心，但也爲宋子漁的“慷慨”而喫驚。
看到他意外的神情，宋子漁微笑道：“先生不妨認真考慮一下。我能給先生的絕不只是這些，更重要的是，我會給先生足夠的尊重。您在我這裏，絕不是一個簡單的礦丁。另外，我比宋小易的優勢在於，將來我可以帶先生離開這裏，但是宋小易，就算是他在礦區魁首的位置上坐上幾十年，也一樣要受人擺佈，自己尚且不能自由去留，更何況是先生？”
“嘩啦！”竹簾猛然被掀開，宋小易一臉怒氣的站在門口，兇狠地瞪着宋子漁：“宋子漁，你這麼做未免太不地道了吧？！”
宋子漁一聲輕笑，輕狂的一面再次顯露出來：“易管事來了，我怎麼了？我跟孫先生喫飯喝酒聊天，你擔心什麼？礦丁又不是你的奴隸。”
“你！”宋小易狠狠瞪了他一眼，一把抓起孫立的手腕：“咱們走！”
孫立的眉頭不經意的皺了一下。
宋子漁並不阻攔，任由宋小易把孫立拉走，然後美滋滋的斟上一盅美酒吸進了嘴裏。
……
“那傢伙跟你說什麼了？千萬不要相信他，他最能忽悠人。他給你開的什麼條件？你放心，留下來我絕對不會虧待了你，他到底給你什麼條件？”
在高朋座裏，宋小易十分隱忍。一出了八層琉璃寶樓，各種問題連珠炮一般的砸了過來。
從他進出高朋座的諸般表現來看，孫立暗忖這高朋座後臺看來的確不凡，宋小易進去也是夾着尾巴不敢放肆。甚至連大聲說話都有些膽怯。
面對宋小易連珠炮般的發文，孫立倒是顯得很隨意，答道：“就是說了說他的條件，想讓我過去。”
孫立是真沒有打算過去，宋子漁的話毫無疑問是很有鼓動性的，而且開出的條件的確很有誠意。而孫立不是沒有野心，但問題是，第一，宋子漁選擇的時間點錯誤，第二，宋子漁的格局還是太小。
孫立現階段一切以穩妥爲主，至於收入什麼的可以完全不考慮。即便是考慮，他在宋小易這裏也不會被去宋子漁那裏低。
而宋子漁自以爲“恢弘”的未來規劃，在孫立眼中不過是一個笑話。
或者說，怎麼看都有些小孩子過家家的味道。
孫立的目標，在八品鼎英的境界上就要進入永仙宮，而宋子漁的終極目標依舊困守在太皇天之中。從孫立的角度來說，若使用“夏蟲不可語冰”來講，或許有些刻薄，但實情的確如此。
所以他壓根不會考慮宋子漁的提議，對於宋小易的“緊張”，也就無動於衷，隨口應付。
這麼一應付，落在一旁宋小易的眼中，就值得玩味了。
因而一路上，宋小易不再多說，低着頭沉思着。回到自己的礦洞。已經是後半夜了。他先把孫立送回去，臨別之前又好言安慰：“孫立，不用多想，你放心，留在我這裏，絕對比去宋子漁那裏強得多。”
孫立點點頭，進了自己的小院。
宋小易出來，也不管多晚了，立刻把宋昱叫來商量一番。
宋小易對於楚高陽的行爲勃然大怒，要立刻將他捉來懲治，卻被宋昱攔了下來：“管事不可。楚高陽和孫立關係最好，您處罰了楚高陽，恐怕會讓孫立更快地投向宋子漁啊。”
宋小易怒火之後，也就想到了這一點，喘着粗氣道：“權且記下來，等到將來有機會，一定不能輕饒這個混蛋！敢挖老子牆角，活得不耐煩了！”
宋昱點頭道：“這個自然。不過當務之急，是怎麼把孫立留下來啊。”
宋小易和手下相視一眼，眼中都是無奈。誰能想到半個月前那個先天不足的飛昇仙人，他們完全不看好，給林長勇一個面子，當成收留“無家可歸人員”收留下來的孫立，只用了半個月時間，就成了整個礦場最炙手可熱的人物！
“還是應該請教一下林老哥。”宋小易這個時候，終於想起來林長勇了。
……
林長勇和林祖珂最近很清閒。
宋小易要的就是他手中的這些人，收留了林長勇，給他們父子一個職務，其實說起來宋小易做的已經不錯了，畢竟是寄人籬下，當然不可能像在林家一樣大權在握。
深夜把林長勇請過來，宋小易把事情一說，看到林長勇的臉色，趕緊搶先說一句：“林老哥我知道，當初沒聽你的是個失誤。”
林長勇想說的話被宋小易搶着說了，也把他後面的話堵了回去，讓他很不舒服。
想了想，林長勇道：“我感覺……可能你們不信，但是我真的感覺孫立是個重感情的人。”
宋小易和宋昱面面相覷。
這句話擊中他們的軟肋，因爲從一開始，他們和孫立之間的“關係”就不是那麼融洽的，要打感情牌，他們兩個差的太遠了。
宋小易現在是真後悔了，當初應該多聽林長勇一句，那個時候但凡對孫立稍微好一點，也不至於像現在這麼被動啊！
可惜他沒有時光回溯的能力，後悔也沒用了。
宋昱覺得有點憋屈，脫口而出道：“都已經是仙人境界了，難道還不能夠把理性和感性分清楚？重感情？難道這東西能幫他提升境界，在仙界出人頭地？”
林長勇不說話了，他已經給出了自己的意見。實際上他以前也和宋昱的認知差不多。即便是當初看好孫立，也是出於一種“投資”。
但是這段時間，遭逢大變，和孫立患難與共，他隱隱覺得，即便是到了仙人境界，大家能夠把一切得失看得清楚，也未必就一定要那麼冷血。
仙人仙人，終究還是佔着一個“人”字。
宋小易送走了林長勇，回來和宋昱商量一陣。兩人並不覺得什麼亡羊補牢猶未晚也，而是決定，既然打感情牌行不通，那就索性用更多的利益留住孫立。
……
楚高陽有點有恃無恐的意思，他知道宋小易肯定不會把自己怎麼樣，就算是宋小易真的下手了，他也可以通過元竹姑娘去宋子漁那邊。
宋子漁那裏怎麼看，都比宋小易這裏更有前途。
所以他在隨後不久，自己回到了礦丁們的住處，沒想到還沒躺下，宋昱就出現在了門口。
宋昱對楚高陽沒什麼好臉色，一把拎起他的脖子，將他拽到了宋小易的院子裏。
宋昱乃是八品鼎英境界，而楚高陽不過剛剛九品朱光，一級之差，天壤之別。楚高陽心裏憋着一股火，但是在宋昱面前，他的確毫無還手之力。
“咚！”被宋昱狠狠甩在地上，楚高陽心中憤怒之極，卻不敢表現出來。
宋小易坐在一張太師椅上，高高在上。楚高陽剛站起來，宋昱就在後面一腳踹在他的膝窩，楚高陽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宋昱陰森森的聲音從背後傳來：“誰讓你起來了？跪下！”
楚高陽低着頭，眼中怒火噴射！
宋小易，一邊把玩着拇指上一隻赤紅色的火玉扳指，一邊淡淡道：“楚高陽，你好大膽子！”
聲音之中用上了仙界神通，就好像有數萬只魔蜂在楚高陽的腦中嗡嗡亂撞，他頭痛欲裂，渾身抽搐着倒在地上，口吐白沫。
那短短一句話，魔音卻化作了九道淡淡的灰白色圓環，在楚高陽身邊纏繞盤旋，持續了足足一盞茶的時間才消散。
楚高陽渾身衣裳被冷汗溼透，就像是剛從水裏撈出來的一樣，躺在地上不斷喘息，兩眼無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