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捉弄
遠處山峯上，出現了崇霸的身影。崇寅望了他一眼，兩人眼神在半空中糾纏了一下，崇寅微微昂首，有些得意的收回了目光：你等着瞧吧！
孫立雙手按在法器地步的陣法上，石球輕輕鬆鬆一路上行，過了第十三道刻線之後果然沒有停下來。
十四！
十五！
石球終於停住了，那些壓了孫立不能突破第三重的弟子們鬆了口氣，孫立卻在這個時候回過頭來，對衆弟子說道：“我知道你們不少人都壓了我不能突破，對於你們，我只能說……對不起！”
靈元一送，石球骨碌一聲滾過第十六道刻線停了下來。
全場傻眼！
那些壓了孫立不能突破的弟子長大了嘴巴卻發不出一個聲音來：這傢伙是怎麼辦到的？完全不可能啊，怎麼就突破了，怎麼就讓我們輸了呢……
偶爾幾個下注孫立能突破的，興奮的一聲狂吼一躍而起：“好樣的孫立！”
那些中立的弟子們，則呆呆半天，才憋出來一句話：“三個月、第三重！這傢伙真是個妖孽啊……”
朱志國被打擊的已經徹底沒精神了，他好不容易突破了凡人境第一重，以爲跟孫立的第二重差距不大了，卻沒想到人家直接到了第三重。
“怎麼可能、怎麼可能！就憑他的資質，怎麼可能在三個月內就突破到了第三重！？”朱志國怎麼也不肯相信，可是事實就擺在眼前！不信都不行。
這個時候，朱志國很深刻的體會到了“現實是殘酷的”。
崇寅笑的像一朵花，至於是什麼花，遠處山峯上的崇霸心裏有數。
崇霸也笑了，笑的舒心笑的開懷，這小子，果然“關注就有驚喜”！
崇寅大筆一揮，孫立凡人境第三重的成績記下來，然後盯着那行記錄孫立成績的字，怎麼看怎麼順眼，自言自語道：“嗯，本座的書法水平見長啊……”
孫立躬身一禮退了下去，和江士鈺錯身而過，江士鈺暗笑一聲，對他道：“我以前還沒發現，原來你是蔫壞啊……”
孫立也笑了。
直到江士鈺上前測試，那些弟子們還沒有從震驚之中恢復過來。
好在江士鈺沒有再讓他們承受驚訝了，江士鈺只差一點就能達到第十道刻線，但就是差那麼一點！
江士鈺豁達的甩甩手走下來，跟孫立站在一起，低聲道：“我不管了，我的後人就賴給你了。”
孫立已經做下了決定，一語雙關道：“你的後人，終究還是要你自己看護的。”
江士鈺此時自然聽不出話裏更深的意思，只是一笑不再多說。
弟子們陸續上前之後，又剩下了兩個人，兩個只要湊在一起就能燒起來的人：田英東和秦天斬！
秦天斬此番不知爲何到能沉住氣，比劃了個手勢：“田師弟先請吧。”
田英東推讓一番，不料秦天斬倒是真心，他也就不再做作，昂首闊步上前，將石球推到了十七道刻線和十八道刻線之間。
衆人倒也並不意外，就算是天才，到了第三重以上，每精進一步也都分外艱難，這一個月，田英東又分心於制器，修行自然受了耽誤。
田永東朝崇寅微微一拜，便下去了。他自己心裏有數，自己應該比秦天斬稍微強一點，也就是那十七到十八之間的半道刻線。
下來之後，田英東便淡淡的站在一旁，周圍的弟子上前恭賀，他都毫不失禮的微笑回應，一派大家風範。
秦天斬看到田英東的成績，面色如常上前，到了石球法器下，一聲厲喝雙手按在底部陣法上，卻又沒有馬上發力，而是回頭看了田英東一眼，石球便骨碌碌的滾上去，一直到了第十八道刻線才停了下來！
“好！秦師兄贏了！”
“哈哈哈，田英東，你真以爲自己穩贏嗎，現在傻眼了吧？”
“秦師兄好樣的！”
秦天斬陣營爆發出了一股久違的歡呼聲，秦天斬志得意滿的收手，連朝崇寅行禮都忘記了，飛快的回到了自己的陣營，接受着衆人的恭賀。
其他的弟子也是意外，秦天斬居然贏了！
上一次兩人打成平手，但是誰都看得出來秦天斬其實是輸了。按照上一次的成績，兩人之間的差距會越拉越大，卻沒想到這第三考，秦天斬居然來了一個漂亮的翻身仗，一舉超越了田英東！
面對秦天斬挑釁的目光，田英東的臉色有些難看，他周圍的弟子也是愕然，顯然這個結果也是大大出乎他們的意料。
田英東不願意在這裏給勝利者當陪襯，一揮手：“走。”帶人離開了。
蘇小枚和江士鈺都很喫驚：“秦天斬居然贏了……”
孫立看着紅光滿面的秦天斬，輕輕搖了搖頭：“秦天斬已經輸了。”
兩人一愣：“什麼？”
孫立複述着腦海之中羅桓的話：“秦天斬眼下發青，髮根發紫，顯然是服用了什麼激發潛能的靈藥，才能一舉超越田英東，但是這樣一來，揠苗助長，以後只會越來越艱難，他抵受不住誘惑，服用那種靈藥之時，就註定將來要一敗塗地！”
“啊！”
兩人沒想到會是這樣，盯着田英東仔細看了看，果然眼袋之中帶着淡淡的青色，而髮根之中的紫色，更是幾乎難以察覺，也只有孫立這麼細心地人才能發現。
兩人對孫立都是極爲信服，不會懷疑他的話，紛紛搖頭唏噓，暗暗爲秦天斬可惜。
“秦天斬若不是一門心思和田英東比拼，也不會心中抑鬱最後要服用那靈藥。孫立，你要切記，至於你自己競爭，切莫與他人攀比！”
羅桓諄諄教誨，孫立暗暗記在心中。
測試結束，三人跟着衆人一起返回望山別院。半路上蘇小枚就跟兩人分手。
而孫立和江士鈺回到小院之後也各自進了房間。陸大通如今深深自卑，能不跟兩人照面絕對躲着走。
孫立回去之後，便安心靜坐，暫時沒有使用外力，而是隻憑自己本身慢慢鞏固着自己的境界。
這一打坐，不知不覺的就到了晚上。門外自有人送來晚餐，孫立喫了之後有等了片刻，望山別院之中漸漸安靜下來，弟子們已經準備開始修煉了。
孫立起身來悄無聲息的出了門，站在了江士鈺的門外。
一陣輕輕敲門聲，江士鈺打開房門：“孫立……”
孫立進去立刻關上了門。
江士鈺看他神色鄭重：“這麼晚了，有事情找我？”
孫立點點頭，比了個手勢讓江士鈺坐下來，後者一頭霧水。
孫立自己也做好，微微沉默一下，問道：“你真的不抱幻想了嗎？”
江士鈺爽朗一笑：“我知道自己沒希望了，何必還有那些不切實際的幻想？我已經想好了，剩下的這四個月，多學一些法術，下山之後也能富貴一生……”
他頓了頓，神情有些落寞：“只是不能長生，這些不過是過眼雲煙罷了。”
孫立又問了一句：“你真的不抱幻想了嗎？”
江士鈺怔了一怔，有些蕭索：“孫立，但凡有希望，誰人不抱幻想？”
他忍不住搖頭。
孫立看着他，眼神複雜。
江士鈺又說道：“命中無時莫強求，這素抱山，不是我的歸宿，既然如此，還不如看開一點。”
孫立想了想，又問道：“若是有一場特殊的機緣，需要你付出極大的代價，但卻能夠讓你在大道上平不情願，你願不願意把握住？”
江士鈺眼中放出一股強烈希望之光：“孫立你有辦法？你真的有辦法？快告訴我，求求你了！”
孫立又強調一遍：“我說了，代價極大！”
江士鈺咬牙道：“難道你不覺得，和大道相比，根本沒什麼能稱得上代價！”
孫立倒是怔了一下，沒想到江士鈺會說出這番話來。
他微微一點頭，起身到門後聽了聽，武耀在他腦海之中說道：“沒有人偷聽。”孫立這纔回去。
見他如此深重，江士鈺反倒患得患失起來：“孫立，你這能送我一場大機緣？你自己……”
孫立一擺手：“先聽我說完你再做決定。”
江士鈺很識趣的閉上嘴。
孫立取出火蟾內丹和《天部兵火連天劫》——那部功法，江士鈺看不出深淺，但是火蟾內丹之上，靈力澎湃他卻是能夠清晰的感受到的，登時變了顏色：“這是什麼，讓人感覺如此強大！”
“這是一枚上古大妖火蟾的內丹。這部書，名叫《天部兵火連天劫》，乃是上古時期妖族的絕密傳承，對應到咱們現在，至少也是一部天位功法！”
“啊！”江士鈺喫驚無比，這兩樣東西都太過貴重，讓他都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吞下這枚火蟾妖丹，修煉這部《天部兵火連天劫》，你就能夠修成上古火蟾真身，噴吐神火，縱橫天下，壽元至少三千年！若你能夠進一步突破，得證大道、飛昇仙界也不是沒有可能！”
江士鈺眼中的光芒熾熱無比，根本不掩飾自己的貪婪和期望，好一陣子，才嚥下一口吐沫：“你、真的願意給我？”
孫立點點頭。
江士鈺艱難道：“可是……剛開始的時候，我還跟你耍心眼來着，你就不記恨我？”
孫立點頭道：“不錯，那個時候的江士鈺很讓人厭煩……但我交的朋友，是現在的江士鈺。”
江士鈺欣慰一笑，眼神在那火蟾妖丹和《天部兵火連天劫》上，卻有些挪不開。大道當前，幾人能夠頂住誘惑？
孫立強調道：“但是你要明白，吞下火蟾妖丹，修煉《天部兵火連天劫》你最後可是要化身上古大妖，成爲一名妖修的。而且此法到底能不能成功誰也不知道，風險……”
“哈哈！”江士鈺一聲大笑，打斷了他：“哪一門功法沒有風險？”
“至於你說化身上古大妖……和大道相比，這算得了什麼？反正我還能化作人身。”
江士鈺貪婪的看着那兩件寶物，卻又從貪婪之中掙扎出來，看着孫立的眼睛問了一句：“孫立，這兩件重寶價值連城，你真的願意把它們給我？”
孫立瀟灑一笑：“我可不是來逗你玩的。”
江士鈺點點頭，眼中閃過一絲隱藏的極深的感動。
他站起來朝孫立抱拳叩拜大禮到地：“多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