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閉關(上)
當天諸事順利,大家的心情自然就非常好。這心情一好,人就有些懶。顧強提議到外面去喫,我立即表示贊成。阿影當然是不會有什麼意見,她的廚藝還未出師,即便想表現一下,也還沒達到技術要求。顧強給馮佳通了電話,我們三人駕着兩輛車便出了廠子,目的地仍然是中午去過的“齊雅樓”。
“你拿什麼給銀行做抵押了?”行駛在路上,我忍不住問道。她和顧強回來後,我也曾問過,她卻一直笑而不答。再問顧強,他居然也不知道。
阿影嘻嘻笑道:“你猜猜。”
我側頭看了看她,說:“猜不到。到底是什麼啊?”雖然和阿影在一起時間也不短了,可她背後的能量實在太過巨大,我根本就無從猜起。
阿影說:“其實什麼也沒有抵押,只是和我哥通了個電話。”
“歐陽冰?”
“嗯。”她點點頭,“顧大哥貸款的那家銀行,我們家是有股份的。這件事池哥也不知道的。”
“怪不得。”我這才明白了。爲什麼這件事會辦得這麼快,等於是阿影和顧強一去就辦好了。要是辦各種手續的話,今天肯定是弄不好的。“這不會違反銀行的規章吧?”
“不會的。原本就是無中生有的事。等過一、兩週地皮拿到,再辦個手續就是了。”
我點點頭。這些在我們看來艱難無比的事,到了阿影手裏,居然輕輕鬆鬆就解決了。這中間的差距,唉!念及於此,我忍不住嘆了口氣。
“別瞎想。”阿影輕柔的聲音在耳邊想起,“我相信你是最好的。”她的手在我肩頭輕撫了兩下。兩句話乍一聽關聯並不強,卻順着我的想法一撫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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喫過晚飯後,顧強帶着馮佳去市裏面看電影了。他這些天忙裏忙外,心沒少操,現在總算將手頭最困難的事解決了,出去放鬆放鬆對他是有好處的。
阿影似乎對看電影的興致並不大,而電影於我來說,更是屬於可有可無的消遣。我們便回到顧強家裏,享受這難得的清靜。其實對我來說,和阿影在一起,做什麼不重要,重要的是這一段時光是一起度過的。
此時華燈已上,太陽早掉到地平線下去了。隨着天邊的紅色漸漸消退,暮色漸臨,氣溫也慢慢降下來些,加上晚風輕送。不再像白天時那麼炎熱。
在屋裏面吹了會空調,覺得有些氣悶。“不如到外面吹吹自然風。”我向阿影提議道。
“好啊,我也喜歡在院子裏。”阿影欣然說道。
報紙和電視上經常看到在談什麼白領病,亞健康。其實這都是長時間不運動,在空調房裏悶的。到了院子裏,晚風一吹,雖然有些溼熱,但郊外的空氣很不錯,仍然讓我心胸舒暢不少。
我調整好躺椅的高度,點上一支菸,舒舒服服的靠了上去。
“剛喫完飯沒多久,你就這樣躺着,對身體可不好。”阿影在我胸口拍了一下,提醒我說。
“都喫完半天了,從飯店回來也有半個多小時了吧?”我不以爲意的說道。
“就你歪理多。說起別人來一套一套的,對自己就不嚴格要求了。”阿影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了下來,微帶責備的說。
“好,你有道理。”我笑了笑,坐直起了身子,看着身邊的愛人。
阿影斜倚在躺椅上,右手支着身子,去掉束縛的秀髮黑瀑般從她身側垂了下來,隨風輕輕舞動。我手上夾着香菸,看着阿影,一時卻忘了去吸,不經意間煙已經燃到了手指處,被燙了一下。
阿影笑了笑,說:“你怎麼傻了?抽菸還會燙到自己。”
“看到你,就是這個樣子了。”我把菸頭撿了起來,掐滅在菸缸裏,又點上一支。
“又不是沒有見過,整天看,不煩麼?”她笑着說。只有我們兩個人的時候,阿影的臉皮會厚上那麼一些,雖然有限得很。
“怎麼會煩呢,要能天天看纔好。”我由衷的說。和阿影已經不止一次在這個小院裏單獨相對了,這裏也是我們感情真正開始的地方。
“但願吧。”阿影輕輕說道。
我伸手握住了她,“一定的!”
阿影點了點頭,將頭靠在了我胸前。我輕輕撥弄着她的長髮,在她的臉上輕輕吻了一下。
“討厭,都是煙味。”阿影皺了下眉,又直起了身子。她攏了一下頭髮,說:“顧大哥這裏挺不錯的,離市區遠,晚上涼爽多了。”
我說:“是啊。在浦海,就算到了夜裏,還是熱得要命。真正涼下來,就要到十月份了。可惜涼快不了多久,就冷起來了。浦海的冬天可真要命,陰冷陰冷的,難受得很。”
阿影說:“你不是北方人麼,應該不怕冷啊?”
“北方人其實才怕冷呢。”我吸了口煙,向她解釋說,“北方冬天有暖氣,而且沒有南方這麼潮溼。我剛來浦海第一年冬天,可把我給凍壞了。”
“那你老家那裏冷麼?”阿影頗有興致的問。
“怎麼說呢,冬天裏溫度自然比這邊要低些,可並不覺得冷。下大雪的時候,我們同學經常在一起打雪仗,那叫一個過癮。可惜啊,現在沒人玩這個了。”說着說着,我又想起了在老家讀書時的情景。最近幾年天氣比較乾燥,回老家時,也不是每回都能碰到大雪。再者以前的那些同學,也不見得有幾個人會聚在一起玩打雪仗的勾當。
阿影笑了笑,說:“聽起來很有趣的。你每年過年都回家麼?”
“嗯。”我點點頭,“每年都回,雖然只能呆上那麼幾天,但不回去,總覺得少了些什麼。”
“那今年我和你一起去,好麼?”她看着我,眼中頗有些期待。
一起和我回家,又在過年的時候,這個意義自不必說了。“當然好了。”我高興地點點頭。
阿影笑了笑,說:“其實我們家祖上,就是你們那裏的。”
“是麼?”這個我倒是第一回聽說,“我還以爲你們家一直就是浦海的呢。”
“我們家的歷史,可比浦海長久多了!”阿影有些得意的說,“一百多年前,說不定我們還是老鄉呢。”
“不可能的。”我搖了搖頭,“我們家是後來纔到了那邊的,算不上當地人。”我的祖父、父親都是鐵路系統的,當年也是跟着西延的鐵路,一路搬家。直到我出生之後,纔算是穩定了下來。
使勁吸了兩口煙,伸指一彈,菸頭劃過一條弧線,落在了不遠處的小水池裏,響起嗞的一聲。
阿影見我突然間情緒不高,湊過來靠住我說:“別多想,好麼?”
我張臂抱住了她,無言的點了點頭。雖然晚上沒喝多少酒,但那些酒精依然刺激着我的神經,似乎對一些東西特別敏感,又特別容易延伸出來。這種心結的產生,緣於和映雪的分手。如今最愛的這個人,依然帶給我這種壓力。雖然很淡,但卻隨時會襲來。
阿影的雙臂纏上了我的脖子,櫻脣隨即湊了上來。我吻着吻着,心中情動。雙手用力,一手扣住她的纖腰,一手扶住她後背,讓她的身子緊緊靠了過來。輕輕含住她的耳垂,舌類一抵,阿影的身子猛得顫了顫,輕輕說:“不要。”
我心中一笑,知道她這裏異常敏感,吮吸了兩下,又吻向她的脖子。阿影身子一軟,伏在我身上,輕輕嬌喘起來,她輕輕說道:“阿越,我相信你永遠是最好的,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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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廠子人員的整頓,顧強下了極大的決心,和我一起完成了這個工作。在開全廠大會的時候,也能明顯感覺到上上下下的人都有了極大的變化。就目前來看,精神面貌不錯,起碼大家都有了緊迫感。
會議後,我們將今後一段時間內的工作做了比較明確的劃分。頭緒一理清楚,事情似乎也簡單了。
廠房的建設就全部交給了俞嵐,她保證兩個月內能將廠房造起來,甚至可以先搭建起來一兩個廠房。這當然會使她公司安裝人員的工作量加大,但俞嵐說:“反正地方近,隨做隨裝,人員隨叫隨到,算不了什麼。”
而設備上,顧強之前已經談好,下個月就能全部送到廠裏。如果到時已經有一兩個車間建起來,則直接可以到位生產了。
由於和羅宇的約定,我們給新產品的運作開了專用賬戶。顧強希望這部分資金的管理,能讓羅成來做。他廠裏的財務也不太高明。徵求了羅成的意見後,這事便這樣定了下來。
至於註冊商標,則交由沈一他們設計,之後由顧強去註冊。
辦好這些事,又用了兩天的時間。工廠和我的貿易公司兩邊的事至此算是理順了。之後我將李全策他們一起,全力做好新產品的研發工作。
我和阿影一起回浦海的路上,她問我,“你這個工作要做多久啊?”
我說:“快的話,估計一兩個月吧。”
“哦,那這段時間,就見不到你了?”
我笑了笑,說:“怎麼會呢,我說是閉關搞研發,又不是老和尚那種。喫飯時當然還是要回家的。”
“那我就放心了。”阿影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