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品牌(中)
這兩個大個子的“老外”非常健談,很有一點自來熟的架勢。不過卡瓦雷的國語稍微差了一點,表達時需要配以各種手勢,這也許是外國人的通病。
通過交談得知,他們兩個是科隆人,這次是到慕尼黑來參加啤酒節的。這個城市從八月到十月,有各種各樣的啤酒節。這些活動不光是外國遊客感興趣,對他們本國人來說也有着極大的吸引力。
法里奧聽說我們來自浦海,顯得格外高興。原來他因爲工作原因,每年都有三、四個月會呆在浦海,說起來還真是很巧。一升啤酒下肚後,我們就成了老朋友。
喝完第二杯啤酒後,法里奧看了看錶,說:“時間差不多了。朋友們,我們該出發了。”當下他會了鈔,我們一同出了酒館。作爲地主,他一定要請這頓酒。
我們到達廣場的時候,這裏已經彙集了許多人,都彙集在教堂前。在教堂鐘樓的下方有一個小舞臺,每天下午五點,這裏會有一場精彩的木偶戲。
在舞臺前等了一會,隨着音樂的伴奏聲,木偶們便粉墨登場了。聽阿影說,每天表演的內容都是一樣的,但觀衆們卻是樂此不疲。一直到演出結束,人們久久不願散去。
法里奧對我說:“看那些玩偶多有趣啊!”
“你這次送我的那個,也有趣。能不能,再多幾個?”卡瓦雷用蹩腳的國語對他的同伴說。
法里奧笑着說:“你要知道,那些都是我帶回來的樣品。你能得到一件已經是很幸運了!”
“你真小氣。”卡瓦雷對同伴不滿。
“哈哈,你這樣子會讓我們的新朋友笑話的。”法里奧一副得意的樣子。
他們兩人爲了表示對我和阿影的尊重,交談時都用國語。這樣一來,法里奧明顯佔了上風。
我好奇的問:“是什麼樣的玩偶。”
法里奧說:“是一種會寫字的小人,十分有意思。你們應該見過,浦海很多地方都有賣的。”
我和阿影對視了一眼。“你說的是‘妙筆傳情’吧?”我問他。
“對,對!就是那種小人。”法里奧說。
“我聽你的意思,似乎是想在這裏銷售那種玩偶?”我又問。
“是啊,這麼有意思的東西,我想在德國,甚至歐洲也會有市場的。”
“你不怕文字不通?”
“這有什麼。我想,請求生產廠家他們生產一些寫德文的玩偶,我想這個應該不難。其實就是原裝貨,應該也會有市場。在歐洲,有很多人對你們國家的文化非常感興趣,就像他。”法里奧指了指他的同伴,又說,“只要我能找到那家公司的負責人,這些都不是問題。你要知道,我父親可是歐洲最好的玩具經銷商之一,我也不會太差。”
看着他自信的樣子,我突然有些動心。“或許,我能幫上你的忙。”我對他說。
“真的麼?吳,難道你認識那家公司的人?”法里奧有些急切的說。
“是的。那些玩偶,就是我設計的。”
法里奧瞪大了眼睛:“真的是你設計的!天吶,我太佩服你了!”
在慕尼黑郊區的小鎮上有很多鄉間旅館,外來的遊人都喜歡住在這裏,我們住的也是這麼一個地方。
喫過晚飯,我和阿影就到了鎮頭的一家露天的啤酒館,一邊欣賞樂隊的表演一邊喝着啤酒。不遠處就是阿爾卑斯山,隱約在暮色中。
“阿影,你說我們的那個東西,在這邊真的會能市場麼?”和阿影閒聊了一會,我終於忍不住問道。
下午看過木偶表演,我們和法里奧互相留下了聯繫方式後便分開了。按照歐洲人的習慣,度假的時候不談任何和工作有關的事情。所以法里奧對我稱讚一番後,並沒有其他的表示。我也很想學習這一點,可惜未能成功。也正因爲這樣,讓我對那個大個子的話有些拿不準。
阿影輕笑道:“看你總是心不在焉的,我就知道你在想着這事。”
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能夠打開歐洲市場,對於公司的意義實在太大了,讓我無法不動心。“其實我有一個想法,相比於‘妙筆傳情’,我覺得‘射門’倒是更容易在這邊打開市場。”
“那倒是。”阿影點點頭,“不過法里奧不會無的放矢。他父親的那家公司我聽說過,的確很有實力。他們對這一類產品的市場把握,應該會比我們強的多。”
“那就好。”阿影的話總是能讓我放心。轉頭四處看看,發現有人在抽菸,於是我也放心的拿出煙來點上,美美的抽了幾口。慕尼黑的環境相當好,城市到處都是綠色,公園遍地都是。城內也到處都是禁菸區。對於我來說,實在是個折磨。
阿影望着草地上隨着音樂起舞的人羣,臉上露出些嚮往。這些人跳的是當地的一種舞蹈,動作並不複雜。
“來吧,我們也加入他們。”我拉着阿影的手,和她一起到了草地上。不同語種的人,表達歡樂的方式卻沒什麼差別。
當我們再次坐下來的時候,阿影的臉上一片潮紅,額頭上有不少汗水。我也好不到哪去。長時間不運動,這會竟然有些氣喘。
“明天我們去哪裏呢?”我喝了一大口啤酒,然後問道。
“你說吧。”
今天那兩個新認識的朋友給我介紹了不少景點,似乎都值得一去。我說:“英國公園怎麼樣?聽說是當地人最喜歡去的地方。”
“那裏不好。”阿影有些扭捏。
“爲什麼?”看到她這個樣子,我有些奇怪,“你去過?”
“不爲什麼,就是不好。我沒有去過。”她又說。
這下更加勾起了我的好奇心。“那裏不是歐洲最大的花園之一嗎?”
“哎呀,你別問了,反正就是不去那裏。對了,李全策不是要結婚了嗎?我們明天去給他們買些禮物吧。”
見她這樣說,我只好作罷。於是後面幾天的基調也定下來了,除了觀光,就是購物。這兩件事情足夠我們將剩餘的時間都耗進去,一直到和宋海峯約定的時間,我們又聚在法蘭克福,登上了返回浦海的飛機。
※※※
這次歐洲之行應該說收穫不小。美格斯按照約定,很快就提供了新的生產線。我們回到浦海時,在李全策等人的努力下,新設備已經安裝到位,“射門”系列玩偶進入了生產測試階段。
宋海峯他們一週的奔波也有些收穫,有兩家德國公司同我們達成了初步意向。也許是商業模式原因,再加上利潤驅使,這個過程比我想象中要順利得多。只不過因爲配額及計劃的原因,短期內不大可能進口到材料。
習宏量對我們的新產品頗爲關注,我回來之前,他已經和顧強進行過幾次接觸。第一批樣品通過測試後,他立即就和我們簽下了代理協議。對新產品的宣傳也在同時展開。
廣告宣傳片還是沈一他們製作的。當然,如果能夠請到幾個有號召力的球星代言,無疑效果會好得多,但公司當前還不具備那個實力,我們也就只能退而求其次了。
推廣的第一站是明江集團代理的那幾個城市,爲的是藉助他們的市場優勢。另外由於目前公司的資金十分緊張,也不得不延遲在其他城市的宣傳。同美格斯的合作,第一筆專利轉讓費被我們換成了設備,後面的收益還需要一定時間才能體現,所以公司現在資金依然很緊缺。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利好消息,那就是市屬材料市場經過一個多月的低迷,終於有了復甦的跡象,市場價格開始走高,成交量有了比較大的提升,外盤價格也開始上揚。我們在浦海外貿公司的幫助下訂的那批進口材料,剛離開異國碼頭就有了40美元的差價。
這天早上,我剛到辦公室沒多久就接到了一個電話。
“嗨,吳!我是你的老外朋友。還記得我吧?”一提起電話,對方就這樣說。
話語有些怪異,所以我很容易就認出了這個聲音的主人。“法里奧?”我說。回國之後一連竄的事情,差點讓我忘了這個大個子。
“對,就是我。”聽到我認出了他,法里奧顯得很高興。
“啊,你到浦海了?”來電號碼應該是東新區的。
“是啊,你好像很意外。”
“呵呵,我沒想到你的假期這麼快就結束了。”
“啊,那本來就是個臨時的假期,所以非常短暫。我想和你談談合作的事,就是那些有趣的玩偶。”
“我也很願意和你談談這方面的事。”既然對方這麼直接,我也不用繞什麼圈子。
他又問:“那你什麼時候有時間呢?比如說,今天?”
“好的。”
“太好了。那我馬上去你那裏。”
法里奧真是說來就來。掛了電話沒多長時間,這個大個子就出現在了我的辦公室裏,只有他一個人。
“你的速度還真快。”我邊說邊爲他泡了一杯茶。
“因爲離得近嘛!”他指了指窗外不遠處的一棟樓,“我們的公司就在那裏。”喝了兩口茶,他又稱讚一番,便立即進入正題:“吳,我想你也很願意將你們的產品推向歐洲吧!”
“當然。”我點點頭。
“這次我回國,帶了十套玩偶樣品。經過我們公司評估,認爲很有市場潛力。”大個子很認真的說。
我說:“法里奧,我想你對我們公司的情況應該有一定的瞭解。我們做這個產品的時間也不長,目前產量還不是很大。換句話說,在國內,我們的市場還遠沒有飽和。”
“我知道。”法里奧點點頭,“可是你們可以不斷的擴充生產線,提高產量。並且將這些東西銷往歐洲,利潤會更高。據我所知,你們和美格斯已經有了良好的合作關係,所以增加生產線,應該不難吧。放棄歐洲市場,是非常不明智的。”
看來這傢伙對我們的情況還真是非常瞭解。我笑了笑,說:“我並不是說要放棄歐洲市場。這樣吧,法里奧,我先給你看一個東西,相信你會感興趣的。”
我讓研發部拿了兩套“射門”的樣品下來,這是工廠第一批生產出來的。果然和我想象的一樣,法里奧看到這些東西的時候,眼睛立即瞪得老大。“天吶,這些小東西簡直太可愛了!吳,這是你們的新產品嗎?我怎麼沒有見過?”
“的確是這樣。這個東西剛剛投產,還沒有擺上櫃檯。你覺得怎麼樣?”
“非常好玩!”法里奧隨口答道。他的注意力已經在“射門”上了。擺弄良久,他終於抬起頭對我說:“吳,要是不用托盤,能讓他們自由的奔跑,那該多有意思啊!組成一支自己的俱樂部,互相比賽,那不是很棒嗎!”
“很遺憾,我們目前的技術還達不到。那會是我們的努力方向。”
“即使這樣也非常不錯了,我想它一定會有廣闊的市場前景。你要和我說的,就是這個吧?”
“對!”在德國和他接觸過後,我就有了這個想法。通過代理方來打開“射門”的市場,對我們來說是當前最好的選擇。
法里奧對眼前的玩偶有些愛不釋手,最後他說:“我要先向公司彙報一下,然後才能和你談合作的事。”
“沒問題。”我指了提桌上的“射門”,“這個,送給你了。”
“太感謝你了!”法里奧差點要歡呼起來。顯然這個東西對他的吸引力要遠大於“妙筆傳情”,這裏面有個人興趣的原因。
法里奧帶着我送給他的玩具就要告辭,這傢伙做事還真是麻利。他剛要出門的時候,我又想起件事。“法里奧,上次到慕尼黑,你們去英國公園了麼?”
“去了啊。”
“那裏有什麼特別的地方?爲什麼我未婚妻一提到那裏,就有點不自然呢?”
“哦,其實也沒什麼特別的。英國公園是天體者樂園,慕尼黑人最喜歡在那個公園的河裏裸浴,或是在草地上曬太陽。”法里奧眨了眨眼睛,微笑着對我說。